現代武俠－台北群英會

davidlee122

現代武俠－台北群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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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Ｃ．Ｈ．

序章　金星徵信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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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7 \0 ]* i0 I& L8 I　　三十來坪大的辦公室空蕩蕩的，被檔案櫃隔開的辦公桌間只坐了三個人。

　　我，許鐵揚，二十五歲，大學電機系畢業的高材生，正在桌前整理一疊妖精
打架的照片和錄音帶，要做出書面報告給我重要的客戶，這也是現在我手頭唯一
的案件。

　　自從服完兵役進入這家倒楣的『金星徵信社』後，二年來我總共也不過接了
十個案件，其中一大半是些偷情、捉姦之類的狗屁事情。

　　徵信社或許是台灣獨有的稱呼，反正我們就不像電影中的偵探那麼威風。

2 i% K* |6 T2 h: ^5 O, D　　最近這一年來，公司也就靠這類案件生存，折騰得我們五個精於各類神通的
好漢，如今成了聽壁角、窺淫的專家，就只能依靠這些狗男女多多犯賤，來維持
自己的飯碗和公司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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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又不知道走了什麼霉運，一向健壯的老總，自從十幾天前胃病住院後，
到現在還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一付就要掛了的病狗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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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警界關係熟透的馬叔，又在偷情現場，被光著身體的姦夫淫婦聯手打
得頭破血流，連今天吳哥為了擅闖民宅偷竊的罪嫌，在警察局被偵訊時，他都無
+ t$ K. u$ I! o& l! f- L法到場關照。

6 W2 c7 d" C' v4 l2 ]　　吳哥沒跟我們說過來歷，不過這二年從跟蹤、釘哨、開個門鎖、保險箱什麼
. J7 B8 P" T0 Q' s* ?& ]' i  r的，一向不會失風，偏偏今早就陰溝裡翻船，叫一個海棠春睡中的肥女人逮個正
' @* K2 N' t  f! u2 I- {; }著，硬是認定他就是最近社區裡偷內褲的小賊，現在吳哥還押在分局，等著茵茵
9 z$ s8 W) z5 Q5 t) W4 s5 u姐去把他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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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1 ?6 M3 y& E! ^+ \8 |% g　　一下子就少了二條好漢，沒有老總或馬叔的人面，能不能把吳哥保出來還說
. d$ u2 D: U6 y6 w; r; v不定，於是公司裡就只有小劉、我、再加上那個花癡阿香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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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香就是那種肆意糟蹋自己青春，將肉體當作遊戲工具，街上隨處可以看見
的那一類肉彈型辣妹，她染個奇怪顏色頭髮，穿得少少的，經常擺出一付等著人
$ v6 h' T# N" }9 U" D5 S0 \操的日本ＡＶ女星慣有的純潔表情。

　　小劉最近與她已經發展為一對正式情侶，依小劉的說法是盛情難卻。我並不
- D/ S8 \' I4 S" o2 t* X怪他，男人在某一段時間總會厭倦無止境的心靈探索，轉而沉溺於單純的肉慾歡
8 Y) y: A. k/ Q( r, v愉。

" ]5 c$ y7 ?! I/ L　　我自己在從前也曾經與一個沒有大腦但身體絕美的女孩交往過一陣，我能夠
& q0 D  ^4 B6 b8 C& ~! h' B瞭解有時候無知對男人也是一種誘惑，我和小劉一樣，偶而會投入於單純地感官
" C6 R( s) u3 b刺激。

　　小劉和我都是電子、電器設備的專家，不過小劉在通訊電子這方面真是個鬼
# \7 _6 i4 l& c" o. t才，要比我強出好幾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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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C6 F. C# u! Y* z　　現在這一對癡情男女，就在我左後方那兒嘰嘰喳喳地說話，從電腦傳來的淫
2 d! l! N: s; T, o1 A1 R叫聲聽來，準又是小劉正在播放那片他已看了一百遍的璩美鳳偷拍，這會兒他正
5 U9 S' \  f9 y7 W6 v4 O) {4 H4 n在評論攝影、收音器材，取景的角度，看來如果由他承接這個案件，說不定可以
+ s$ c1 V" `7 G# w: B3 w5 k偷拍出比日本Ａ片還高水準的情色經典作。

9 q1 ~6 Y, D; n: g" O" A　　「你乾脆改行當導演算了。」我背向著小劉大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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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W, Y+ z. T1 w- R/ }　　背後傳來阿香吃吃的浪笑聲，合著光碟裡一連串驚心動魄地叫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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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揚，你前天拍到的汽車旅館那一段，拜託要拷一片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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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t: H. I  J3 a2 I  s　　「鐵揚哥，別給他看，把他都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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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p9 H7 m& Q! N+ a+ k- ~# A　　「嘿！嘿！我愈壞妳就愈高興啊。」

　　聽見這樣不入流的打情罵俏，我只能苦笑搖頭，收拾起給客戶的資料，正要
( B) e* p. f9 m4 P出門時，大門口吳哥黑著臉大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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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幹死她媽的，＆％＠＊∼！」一長串流利的粗口就從吳哥口中罵出來，
; F/ V9 h) j: u2 C+ t* D他把手中抱著的提袋重重往桌子摔下，喘口氣氣後，又繼續念叨。

　　「我她媽的栽了，我她媽真是栽了！」

　　吳哥滿臉是英雄末路的悲壯悽愴神情，像足『鎗神』中的周潤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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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發現龜縮在一旁聳肩諂笑的小劉，便急忙由提袋中拿出隻『小老鼠』
丟給小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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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給我看看，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就開始收不到訊號，害老子大白
天的撬門進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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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鼠』是我們業界慣用的竊聽器，長方形黑色小盒子連著條細線所以這
+ e$ t' q( J5 w' L3 f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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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他們正聚精會神研究竊聽器時，我拍拍吳哥的肩膀，歉意的笑說：「我先
出去送資料給客戶，回來以後再陪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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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Q$ U9 b: a* U6 c　　轉身就迎面見到剛進門的茵茵，她像滑行一般輕巧地走進辦公室，穿著一身
淺藍色辦公套裝，端莊嫻雅中又顯出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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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出去嗎？」

　　她拋過別有深意地關切眼神，眼角一瞥，淺笑著：「小心點，可不要讓我再
跑一趟也去保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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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5 _% B3 t　　走出公司，我的心裡仍然「砰砰！」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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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甜蜜中帶有些微刺痛的感受，唯有處於若即若離狀態的青年男女能
夠瞭解。
　
9 |! ^) w' ^0 t6 \　　茵茵是我平生見過長得最美的女人，只比我大一歲，從沒有聽說她交過男朋
友，可是每年西洋情人節和中國情人節的時候，仰慕者送的鮮花，足夠排滿整間
! f- Q* b& k% D. \# p6 ]大辦公室。

　　我初到公司應徵時，就是由茵茵面試，於是當時年輕自負、氣傲天蒼的我，
便放棄另外幾個較好的工作機會進入這間公司，而且就一直待到現在。

　　這家徵信社就由七個成員組成，五男二女，住院的何老總，及我們四個調查
專員，馬叔、吳哥、小劉和我處理所有外勤工作，阿香是公司小妹，負責接聽電
* N3 E& d6 f6 F5 E  h) o話、打字、客人來了泡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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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9 K2 V0 D" `$ r8 {　　我們六個人加起來，都不如茵茵一個人重要。

7 T: k, q' I, Z: u( F; q; |　　最近一年何老總更加把所有事務交給茵茵，因為有她，我們公司的行政工作
變得井然有序。她精通電腦，擅長資料分析整理，好幾件商業偵查案子，都是由
她以駭客級的功力，破解電腦程式而圓滿完成。

- I; l( C8 m, L% G( ?0 Z( s　　這樣聰明靈秀的氣質美女，在工作生活間成為公司的靈魂人物，而且在她面
+ W" G7 w+ ^& [+ [2 Y: E6 [+ B前，我們五個男人都不自覺地會收斂起平日的惡形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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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劉就因為追求她無望，纔傷心地與阿香攪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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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5 N% {6 X$ F/ v　　自從我結束那段自大學時代就茍延殘喘的戀愛後，一年多以來，對茵茵的戀
慕已經成為我生活的動力，在她親暱的言語與自持的舉止間揣測她的真意，就如
同一場醒不過來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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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Y- X$ E! w+ F, g# L　　我是公司內唯一的活會，何老總與馬叔就不知道鼓勵我多少回，我也曾有幾
, q1 A& e) V6 @* c" T7 g次與她發展到接近情侶的階段，我們多次一起親暱約會，談心事，讓彼此到今天
更難割捨對方，在友誼與愛情間我們同樣蒙受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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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我不能瞭解的原因，茵茵對肉體貞潔有種近乎清教徒似的固執，在她眼
4 g5 f' y/ z4 x4 j; r  {+ F! K中，我對肉慾的嚮往是純然的罪惡。一年來，我曾經為此多次發誓不再招惹她，
1 G) r: P* @- B: B/ D- F每次在離開她，投入一段短暫狂歡放縱戀情後，總是又被她溫柔笑靨召喚回到她
身邊等候。

　　像宿命的安排，我們註定要在彼此的堅持中角力，直到一方投降為止。

$ G# l% o8 W% a2 j　　我無法接受純精神式的愛情，我同意與茵茵共同工作是一種享受，有時候那
$ m* l) l5 U' D種完美無間的合作關係，心靈契合的感覺，像性愛一樣迷人，但是我不能接受沒
有性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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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情與戀情之間就是薄薄地一線，我就像世上多數男人一樣，任由身體本能
衝動去做決定，男女之間總會有肉慾成為主宰的時刻。

　　上週在一次溫馨的約會中，我再度吻了她，甜蜜火熱的唇舌交遞，情慾糾結
的長久愛戀，使我忘情地撫遍她臉頰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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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喘噓噓地抱緊我，美麗的臉龐佈滿紅霞，就在我探手進入她衣內，握住
她柔軟乳房時，茵茵身體一震，彷彿大夢初醒般鬆開抱緊我身體的手，在我腳背
9 q& P/ \' d! b( q& e% {! {) N5 w上狠狠一踩，事後我的腳腫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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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8 T5 s% Q8 l9 {　　自從那天起，除了公事外，我沒有再與她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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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那對我似無情還有情的笑語，又使我心中掀起波濤。

, \, k  y4 s" s0 U" W& c/ Y# Q　　頂著寒風騎在摩托車上，我的心中好像有一把烈火，燒得滿心暖烘烘地，手
9 J3 M% ], F) }$ N, Z; E上似乎還留著握上她乳房的軟暖感覺，寒流來襲的冰冷空氣中，在台北街上硬著
# \8 B- {6 v0 u肉棒騎車的，恐怕只有我這樣慾火焚心，又無從發洩的蠢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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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軌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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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榮大廈是台灣房地產業界的傳奇，並且開啟了台北市興建豪宅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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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1 R( F9 q' A9 M$ _　　十年前在台北市最精華地段信義計劃區，推出總共四十戶，每戶二百坪，當
" V+ V# Z/ Q8 e7 Q2 e" x: f# o時喊出每戶一億元台幣的天價，據說裡面包括了最新穎的建材設備及安全設施，
; p; G  ~, c" K  t防火牆，防盜門等。

. k. w( A+ d  ~4 h' O9 ^- ~5 z+ L　　出乎所有人意想不到地，四十戶在一個月內銷售一空，而且基於居住品質的
理由，部份有錢但是身份地位不夠的買主還被業者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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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2 ^) I$ S$ ?* T% k4 N" H　　我的客戶就住在尊榮大廈，這是我第二次拜訪這棟冠蓋雲集的神秘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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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7 R1 l- _9 g- h　　這次案件的雇主是名歌星季如雲，如今已成為王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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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4 X* R' n. i. W8 w  `　　將摩托車停在距離入口三十公尺的寬闊紅磚人行道後，我步行繞進灌木叢圍
! Y2 y; t8 ^7 o/ B+ `繞的半月形車道。

　　巍峨的大廈前，一座奇岩怪石假山堆砌在弧狀噴泉水池中央，將外界的喧囂
全部隔離在外，使這裡成為卓立於都市外的寧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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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i: F4 S1 r: H% r! u　　經過希臘宮廷式的門柱，白玉石台階上是足夠停靠好幾部車輛的門廊，推開
2 E+ O0 K' x) t0 l+ G! u琉璃把手的晶瑩玻璃門後，就進入金碧輝煌的門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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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警衛，在恭敬迎入二位應該是這裡住戶的華服男女後，
, f- F; [, c6 X7 `8 H% w轉身瞪大豬泡眼斜睨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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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7 w! D! z( X9 Y  z　　「找誰？這裡不許推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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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８樓，王太太，我姓許，已經約好下午二點半。」

　　「有沒有預約？」豬泡眼推過一本紅皮裝訂的厚簿本：「在這兒登記。」

* C! Q( P6 _: {$ W　　我沒有動作，上次與老總來談案件時，也沒有留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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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在豬泡眼拿起電話，與屋主確認後，疑惑地打量我一眼後收回登記簿。

　　「王太太交待，不用登記了，左手邊電梯，１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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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偵探的職業本能，我一面走向電梯，一面觀察門廳牆角高處的監視器，
; Z# j; M: J& d心裡評估著，如果有必要潛入這棟保安嚴密的住宅時，究竟應該如何應付警報系
8 J  K( o" j) P9 ~# r5 ?統及監視攝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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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錢人的住宅就是不同，連寬大電梯內也裝設監視攝影機，我可以想像豬泡
7 N$ E! x, e6 v9 X  K  U% Q眼的同伴，正在某個房間盯著我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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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如雲是五、六年前當紅一時的歌后，我中學時代還買過她的錄音帶，四年
- a/ h3 a, f. u; i* c) J, ], p前嫁給姓王的電子業老闆後就離開歌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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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見到她時並沒有特別驚豔的感覺，只是看來皮膚很白皙，保養得很好，
應該超過三十歲了，聲音很輕柔，嬌俏如少女般的臉龐有股疲憊神情。

　　在檀褐色銅門前按了門鈴，等了二、三分鐘後，是季如雲自己來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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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2 X1 E. Q3 N4 J3 R6 s! t8 i　　「王太太，妳好，金星公司許鐵揚。」

　　我還是先自己報名字，因為已經知道王先生昨天出國到歐洲，所以乾脆連公
司名字也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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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9 h% a9 L) M4 U8 l: d　　「哦，你一個人，何總經理沒來？」

　　季如雲打開門後，頓時讓我眼睛一亮，新做的俏麗髮型，加上淡淡妝扮過的
! J* F* F$ i# F; M, x, O. A! g臉龐，香氣襲人，豔光四射，鑽石耳飾和白胸前那串碎鑽項鍊亮晶晶閃爍著，一
: e! W; `$ V: K  Q) |& p襲粉紅色長禮服，恰到好處地烘托出她豐腴誘人的身材。

　　見到我目不轉睛地瞪視，她優雅地轉身比個手勢，把我引入客廳，彷彿已經
# W4 X* T- r3 ^* V0 c# S, t/ @' F習慣被這樣注視，絲毫不介意我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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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b2 _+ D9 r  J　　「因為晚上還有個應酬，所以先打扮一下，許先生不要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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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與何老總來，只是匆匆確認意願，並且把我介紹給她認識，並沒有仔
細觀察這裡的佈置，這次我定下心來，在她還沒有入座前認真打量週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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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z/ y0 j8 v0 I' b+ w　　截然不同於樓下門廳那種富貴驕俗的浮誇氣派，寬敞的客廳中擺設得簡約寫
* e: `" m" ]6 c& w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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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細看去，每一處空間都透露出主人家的蘭質惠心，與台灣一般新興豪門那
& @7 E" j1 C" f  f/ }- ]種將名貴奢華傢私推滿廳堂，唯恐他人不知的風氣比較起來，這樣典雅與品味完
8 i- n6 }/ `. ?# O& y. i8 J6 g美結合的陳設令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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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我四處觀望欣賞地神情後，季如雲風情萬種的臉上像孩童般笑開了，彷
! G2 r. W6 _4 n/ C" j7 q& s彿心中得意的事有人分享。

" P4 T: j+ P( C" b2 f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像透視她心靈一樣的理解到季如雲的內心，一身昂貴
$ ^  [4 ]* k6 I衣飾只不過是她裝扮來滿足世人的期盼，真正的季如雲應該就像這座客廳一般，
/ E6 N& ~" U' |- H( X盼望回到簡單純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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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t4 \) l+ R1 ~4 f- T　　她親手為我倒了杯茶後，嫣然一笑說：「王先生昨天出國，佣人也被我打發
* o2 [! A% ~, A) D$ M; S出去，家裡只有我在，許先生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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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1 G  N; t9 Z$ w　　眼前的季如雲，與我上次見到的沮喪憔悴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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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言詞從容自信，舉手投足間都有當年巨星風采，可以與茵茵比美的絕
2 X# `6 L) i$ x/ D/ C( X色面容，還多了分成熟韻味。

  N- p2 a# N: m$ Q' _# c　　高雅地香氣由她身上傳來，季如雲的眉宇之間不經意就會傳達出成熟風韻，
, E2 k- Z4 S; W4 F8 A8 C是良好教養加上優渥生活纔能夠培育出來的韻味，讓人不由得要投入全付心神鑑
7 K$ F, a& O$ d' V1 r賞。

　　自從認識茵茵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為另一個女人心動。

　　出於不願被她看輕的感覺，我不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避免留下淺薄輕率的
, o$ }- c0 F% A' z& \8 C! Q印象，我收拾起驛動的心情，先不急著拿出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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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總經理生病住院，妳這個案件，一直是我在負責。」

　　我喝口茶，沉穩的笑一笑，再繼續說：「叫我鐵揚就行了，我還是喜歡叫妳
季如雲，妳是我讀書時候的偶像。」

　　「哦。」她勉強笑笑說：「那是從前的藝名，現在已經沒有人記得了。」

" H+ [  z$ I+ X" n: j! n5 N+ O　　演藝生涯歷鍊過的她，也被我突出奇兵打得陣腳慌亂，薄施脂粉的臉上閃過
& S' ~( T' f: D  [8 d. J一絲紅霞，丟出第一次反擊的話：「你還很年輕嘛。」

2 {0 d2 i$ `+ C* U　　「大學畢業兩年，二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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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j; i( K/ S3 k% K　　我注意到她不再稱呼我許先生，於是見好就收，不去追問她本名，擺出一幅
! h* s9 v0 e7 x( W$ B3 I$ J! k- ]7 x專業偵探的態度，取出資料袋，先不打開，沉著地直視她的眼睛。

3 @; O# R" [! l: l( y; S　　「妳想要得到什麼結果？」我用最溫柔的語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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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如雲被我問得一愣，避開我的眼光，遲疑地望著壓在我手掌下的厚紙袋，
- O* w: F! v# w. m; U臉上神情很複雜，是那種急於想要知道，又害怕面對答案的樣子。

: X- d) ~! g" ?4 H1 Q) l　　眼看手中這份資料牽動她全部情緒，我就更不急於吐露，靜靜等候她從迷惘
8 o. Y$ U  o9 ^* Y9 D, o! M  p2 i中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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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6 P3 K+ O& q5 X% r　　「季美人…」我換了個稱呼，

　　這是當年歌唱界及歌迷對她的暱稱。那年她在現在已拆除的中華體育館開演
" E4 W0 w: Z0 a' E/ h唱會時，數千歌迷狂喊著：「季美人！」，歡嘯的聲浪就快要把屋頂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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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年少輕狂的我也在其中。

　　她明顯地身體一震後說：「不要那麼叫，我的本名是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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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4 w# x; Y) y　　話說完嗔怪地白我一眼，鑽石耳飾就隨著她轉頭而晃動，秀眸一轉，又浮現
3 z& @" H% t% o2 f- S7 u' L出個疑問的眼神，彷彿提醒我為何不說起正題。

　　我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能夠如此靈動的用眼神來清晰表示出心意。

% u7 r7 N" f# D2 \1 a3 c- F" n1 f　　「秋雅姐。」我順理成章地再改變稱呼。

　　「自從接受妳的委託後，十二天以來，我們已經對你先生有完整的瞭解。」

/ Y6 m+ M! d8 V1 Y# G( F　　我用誠懇的態度說：「王先生是為值得尊敬的企業家，我必須說，他也是位
很顧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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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z8 x8 [! c. N1 q* Z+ B/ e　　我敘述著腦海中記憶：「他每天早上七點離開家工作，七點三十分到達辦公
" Y5 g2 U5 j: h& l+ M室，除了每週二次巡視新竹科學園區工廠，一次台灣大學企業家進修課程以外，
幾乎絕少出席其他應酬活動，每晚大約七點四十五分回到家，十二天扣除四天假
日，只有一次因為公司會議延誤，而晚回家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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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o% `2 ]6 v9 `6 x* @2 B1 Q　　我的手仍然按在厚紙袋上，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季如雲，她仍然側身端坐
著，雙手優雅地輕握，只是那無限柔美的側影已經足夠扣動任何人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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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天以來，一共四個週六、日假期，你們分別參觀一次畫展，參加二次
1 q4 ?$ N* k8 G' I朋友聚會，一場音樂會，上個週日因為妳感冒，王先生還取消出席員工的婚禮在
家陪妳。」

4 e8 i3 a0 X, I/ V; ^3 d; T# Q2 P+ v　　我的聲調中帶著詢問和婉惜的口氣，讓最後一句話在她心裏形成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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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i# l% ], U+ U+ w7 s- |　　「這樣的老公，妳還想知道他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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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0 y/ s5 b- f, k7 n　　寬闊的客廳，連接著一間用彩繪細紗屏風隔開的起居室，那裡放有幾張皮躺
椅，矮几邊的置物架上，零落地放些書籍、玩物，我可以想像他們夫婦平日在那
9 b; @0 U1 E2 d6 q! o兒閒適雅緻的生活。

　　秋雅那雙會說話的眼眸，轉向桌面的一叢鮮花盆景，幾葉劍蘭和著滿天星、
* B- P  @) [; {0 [$ U4 G百合花，插得疏密有緻，芬芳的香味散佈在寂靜無聲的空氣中。

　　她的神情中有甜蜜也有迷惘，好半晌後，她嘆口氣：「你還太年輕，你是不
會瞭解女人的。」

5 [9 [6 c+ r1 @　　她像夢囈般說著：「當你守候著一具空虛軀殼時，你會知道……然後妳的身
) }: [: w. Q4 A4 H$ h# b* q, I體也會一天天失去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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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中焦距再度集中，轉頭冷漠又堅定地對我說：「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
都要知道，你們公司接受我的委託，必須要給我答案。」

　　面對一個即使失去眼前幸福，也要查明真相的女人，我再也無須說任何話。

　　我從紙袋中依續把跟蹤記錄、照片、監聽錄音帶、數位攝影機轉燒成的光碟
( j2 K3 z" e/ |! P# T/ O片、彙編報告，依序陳列在桃花心木桌面。

. g! Q* C4 V2 S) U( u& e/ j; j　　「王先生有兩位固定往來的女友。」
' v. N5 r3 a0 h! K3 \1 I1 X  q6 \
　　我不理會秋雅驚訝的低呼，將彙編報告第一頁翻開，指著二張照片。

5 s# R2 X1 d" Q# C7 t% T4 L* n6 d/ I# i- x　　「長頭髮這位巫小姐，妳應該認識，是跟了王先生五年的女秘書，四年前巫
小姐以自己名義，買下照片中距離辦公場所步行三分鐘的高級住宅，但是巫小姐
( O6 P, y1 F, m; p$ T- \& [本人並沒有住在這裡。」

　　那間住宅並不是太難進入，只是偷情案件不值得我花費那麼多風險，我繼續
說出訪查資料。

3 X; _/ H3 y6 \0 o  D2 Q　　「王先生與巫小姐最近十二天以來，有五天中午固定在這裡停留二小時，我
估計每週二四是固定約會日，他們對大廈管理員，及餐館送外食小弟，都自稱是
& P! ]6 z7 l# f! C- A. y7 x! E夫婦。」
; r; `' c+ G& W
- N1 C8 ]" Q& c. C　　我聳聳肩：「我們有訪問錄音帶，如果妳還想要知道他們在房間內做什麼事
( \5 y" m7 g3 @" Z1 a( A情，可能需要增加費用和時間。」

: I, q! |0 W" c! ?# c4 [( k　　想到這棟大樓住戶所代表的身份地位，還有秋雅最後冷漠的語氣，我突然想
# {( q6 E9 |/ q* @$ z要重重傷害這位曾經崇拜過的美女，探索她世故富有的面具下的真正心情。
* o% N6 D" H) [; D
　　我指著第二張照片，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與學生模樣的少女共坐在西餐廳，
( I& J2 F% G4 ~照片下角陰影中，可以清楚看見男人的手在桌子下探入少女裙底，人群擁擠的背
: y* Y' F1 [0 M8 b& f) d, B景中，兩人都若無其事地笑得很開心。

- t& ^; ?! j! S$ p　　要多感謝小劉改裝的微型照相機，這樣的畫面又使我的肉棒不知覺中挺立，
我耐心等她看清楚照片後，再開始繼續說話。
$ @" K0 G1 n& m! ^
: z; E' l! d9 y  [2 R& U: F　　「這位連小姐是大學生，推斷與王先生在半年前相識，我們藉著促銷贈品的
* v: f$ h- e7 E( A5 }理由，贈送她一隻新手機，手機內的微型晶片能夠同時接通我們公司的另一條線
路，因此我們側錄下她與王先生全部通話內容。」
7 t5 G* V4 H( Q) A' ]7 V
8 ?/ n( \' U# B+ p+ }2 o　　我勉強讓自己語氣平靜：「這裡還有一片光碟，是他們在汽車旅館裡作愛的
6 }0 A7 ?$ j* W( ~: N2 o$ z全部過程。」
, u- ~& P# K# h0 u/ v; m
% O, H, B$ M6 A　　純粹由於幸運，那個拜金的女大學生，在電話中放浪得像隻發情的鴿子，還
要指定學校附近的幽會地點。
/ o& b4 l! r" P
$ ?3 A; u4 a' X1 H　　於是在新竹市近郊汽車旅館，由隔壁房間冷氣通風口，用針孔攝影機拍下年
輕女孩用難以置信的肢體動作蠱惑中年男人的畫面，通風口的角度正對著那張水
1 U" V6 Y* O8 d" ?  S" M床，轉燒出來後，燈光、畫質都幾近完美。

' g1 x; C1 _! {, _/ x0 r2 z　　秋雅那秀麗的面容已經發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眼光只瞪著我手中
. r. r, ?% q) Y& y. F的彙編報告書，卻不願望向光碟片及錄音帶。

: v1 J" J; l. v; g% a5 e　　我將彙編報告輕輕推向她手邊。

0 S* g) t- I/ Y8 \+ g( y　　秋雅像是溺水時搶到救生圈般急急接下來，豐碩的胸腔劇烈起伏著，戴上鑽
9 B( v) y4 g/ X8 l7 b: T7 @戒的修長手指迅速翻閱每一頁面，似乎在核對日期時間。
( N- P  T. X; c% b3 {, {
　　我燃起一枝煙靜靜等待著，直到她失神地放下資料，仰靠在沙發椅背時，再
為她點燃另一枝煙，交到她手中。
' ?! `. @/ {0 l* h  y. U2 n5 r
　　秋雅無意識地接過煙大口吸著，晶瑩的淚影在她眼眶浮動幾下，終究還是沒
3 Q0 Q- ?% h( W+ {) V, m8 _有落下淚來，她抽動鼻子，深呼吸一口後，起伏的胸膛慢慢平靜下來。

' b! }/ M1 Q: w9 F- I　　她轉頭勉強掙出個笑容，對我揚起手中的香煙說：「謝謝你。」
, d3 D" `) `1 M" }  a- b- S  W
8 @$ @; a$ E& `& _1 m　　情勢的發展有些出乎我意料，我原本以為她會哭倒在我懷中尋求安慰，現在
看來那不過是個美夢。
8 n1 \+ P6 O. i/ b
　　在判斷不出她真正心意前，我只能以機械化的語氣執行本份工作。

　　「不管妳想進行妨害家庭訴訟，或提出其他告訴，我想這裡的證據都已經足
夠，當然如果妳還想更進一步追查，我們公司會很樂意為妳服務。」
: x- O. `. g# P7 O+ ^6 ^5 d9 v
3 ]- Y  Q5 z8 N( O2 `7 Y" s$ H6 t. [　　秋雅忽然無聲地笑了起來，她像是第一次見到我般，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著
3 V" Q8 O! Z+ `8 t3 z& ~9 o我，直到我覺得渾身不自在時，她纔笑著用欣賞的口氣說：「你看起來很斯文，
  S1 o1 y. w" s+ E這些工作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
) `. b5 ^8 X3 A  `" x9 U3 X
　　我意識到她開始對我產生興趣，而且正在為剛才失態做出反擊。
0 V4 W4 Q0 O4 G6 x; v
　　我再度落在下風，可是一時又想不到什麼方法，只能淡淡回一句：「這只是
件小工作。」
* O5 h% r# E( N4 A/ H5 G
5 V% }7 c4 M$ z　　秋雅像是讀透我心意般微笑著說：「改天我一定要去你們公司拜訪，看你們
是如何做到這些。」她指著桌面說：「資料先留在這裡，我考慮一下，再決定要
不要繼續委託你們。」

; V' K9 |$ C1 b' D: \" G　　她笑得很輕佻：「到時候，當然還是要請你這位大偵探出馬囉。」
' X2 J6 B3 R! n  z5 L, E  W& X# j
( e/ I+ F8 w4 O6 d9 g) Z5 I' d　　話已經說到這樣程度，就如推車撞壁，再無轉圜餘地。我痛恨自己剛才說話
太急，又不得不順著她語氣打起退堂鼓。
4 n& v# C5 Q3 N2 E# q( g; k
　　「請妳在最後一頁簽收，我們公司公司保證這些資料沒有備份，絕對不用擔
心外流。」

　　「我為什麼要擔心？這裡面拍的又不是我。」
  x* z% I$ a2 N& ~" D; [
　　秋雅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般笑起來，她再為自己點燃一枝煙，然後拿起桌
# z6 O% Q4 F. K上的金筆，連同費用明細的賬單，也不看就「刷刷」地簽完一併遞給我。

, H3 x  ^( e% L1 A9 @* @　　
. |, x* o3 h5 v( P　　被禮貌地送出大門後，我纔發現自己這一生中總是在美女面前一敗塗地。

# f4 r# e7 N; V　　讓我這樣平凡的男人，在生命中遇見一位美女或許是幸運，如果遇上二位絕
, Y( E9 @! i. ?: `色美女又妄想擁有的話，將會成為災難。
( \2 _: Y1 L: s* P5 }% R# ^7 M
※※※※※※※※※※※※※※※※※※※※※※※※※※※※※※※※※※※

3 d" G- r! [# B7 {# r) d（３）

, _4 R* Q7 ^8 K6 F/ V9 |0 s/ ?1 L　　為了不浪費往返時間，我在大廈附近等候著。

9 E% e2 k+ L5 ^, s5 E　　溫暖的冬陽自晴朗天空灑落，人行道旁植著幾株市區罕見的楓樹，在猶如公
9 U# p4 ?0 f+ J! }9 |' h3 p園一般的寧靜社區中，就只有我一個人站在路旁。
  f$ x7 r# y  z0 F6 m) }/ ]: H
4 b& ^# v( Z' [, T: ^5 s　　就在我抽了二枝煙，大約三十五分鐘後，懷中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秋雅。

2 |" G( H6 p9 G: E5 O! X　　「鐵揚，你能夠再過來一趟嗎？我還有些事情要麻煩你。」
9 Z$ R# k" d) I: y" M
: Z& k2 {) O- s+ h) M　　「好的，秋雅姐，三分鐘以後到。」
* H5 W+ @7 E: w& V( f& m6 `0 S5 m% E
　　在我心裡，對這位高不可攀的美豔名歌星已經不存任何綺想，即使她在電話
, G% v/ b/ v+ U( V中如我希望以親暱的口吻稱呼我，也不能使我再度鼓起勇氣。

　　公司內有位具有同樣級數美貌的茵茵，已經足夠每天喚醒我潛藏的挫折感。

- n& p1 p2 l/ n2 L8 v( g, A+ j　　季秋雅不過是我另一位雇主。

　　我在報告中還保留了連小姐的個人資料，及藏嬌金屋的詳細住址，這與我的
職業道德無關，只是一點私心，不願意讓事件擴大而已。

　　大廳的豬泡眼態度好多了，他像是指揮交通般的朝我揮揮手。

　　「王太太吩咐過，有急事，請你趕快上去吧。」

　　權勢與財富在人與人之間製造衝突及妥協，這位豬泡眼門衛，就是經過社會
機制協調後的完美產品。

　　王家的大門虛掩著，推門進去後，人不在客廳，壁畫及絨布綴飾的走道那端
, \! v0 M( Q3 B0 I( B. ?傳來隱約音樂聲。

- ?$ r: i& |6 ]3 n　　我關上門後，順著曲聲尋去，漸漸聽出，那是季如雲當年紅極一時，最暢銷
的金曲『甜蜜戀人』

5 T- u8 g9 h+ F7 W. g; g! k7 J. T2 v　『．．．．．．．．．．．．
　　愛情就像熱情太陽　溫暖我的心
　　情人說的甜言蜜語　融化我的情
& I( C) v$ P7 M7 w; u; j　　．．．．．．．．．．．．．
" d1 B$ ?5 C1 k; l# p2 ^* y　　．．．．　　　　　　　　　　』

　　走廊左側那間以粉紅色系為主的視聽室中，牆角鋼琴旁是整排紅木音響櫃，
歌曲聲就從那兒傳出。

　　棗紅色窗帘密掩著，一座古雅銅製立燈輕瀉出柔和的黃光，綠葉茂盛的盆栽
旁，牆面懸著液晶４０吋螢幕電視，螢幕中一對赤裸裸男女正扭成一團。

　　即使季如雲那嗓音黏膩地甜美嘹亮歌聲，也掩蓋不住畫面中零雲斷雨的高亢
淫聲。

　　秋雅埋坐在當中那張背對房門的軟墊圈椅中。
; ?* @; D. M3 f7 W7 w
, k+ ~; W6 S) [6 u/ \1 p　　「人生真的很奇妙…當妳擁有一切的時候……特別會計較即將失去的。」
; _- t/ V/ N# F! X5 f
1 I9 \4 |6 h$ V/ j% w/ M　　幽幽的低語聲自椅中清晰地傳出，高聳椅背使我我仍然見不到秋雅的模樣。

　　我清清喉嚨說：「我只是不願意把連小姐的個人資料放進報告中。」

　　突然間我不想再隱瞞任何事情，我只想儘快結束案件，然後離開這個如墳墓
一樣的地方。

　　圈椅猛然間迴轉，秋雅仍穿著剛才那襲粉紅色長禮服，兩腿優雅地交叉著，
臉頰紅撲撲的，眼睛晶瑩亮地閃爍著興奮神采，全然回復了當年登台演唱的天后
0 |1 W: o, Q% b! v. n& u紅星風姿。

- R& l9 O+ l3 h# Q$ z2 ~　　「我不會再與那些女人計較，不論是二個，還是十個、八個女人，我只關心
  l2 n. p- G: [) F, ]7 d1 Y- D我的男人。」

　　在她炯炯有神目光注視下，一種很怪異的感覺由心中泛起。

　　這個我曾經崇拜過的女人，瞬息間在我眼前轉變出多種面貌，每一種風情都
那麼專注投入，彷彿眼前的女人，是用靈魂的熱力在扮演生命中每一個角色。
# c5 O5 j* r/ p! y, f/ w/ I
　　從季如雲、王太太到季秋雅，每一個情緒轉變都是全然使人捉摸不定。

　　秋雅由圈椅中站起來，魅力無限的身軀就接近到靠我二寸距離，那張曾經迷
倒無數男人的姣美臉龐，停留在呼吸可聞的眼前。

　　「你是個很特別的男人。」她唇間的清香氣息吹拂在我頸間，明亮的眼睛在
' X! g- l9 h; A. ^& G8 Y) F- Y瑩藍色眼影下閃著柔情的媚惑光芒。
0 {2 U" m" m- }
　　「我以為我們要談案件。」
9 w9 T3 I+ u5 q1 b
* w  L/ v5 R6 r# z7 Y　　除了我剛才已經下決心不願與她糾纏不清外，還有些自尊心被傷害的感覺。
7 a0 n1 X6 A1 R4 ]. Y1 E# D
　　自開始與這位名歌星接觸以來，我大部份時間都被她牽著鼻子走，有種玩弄
於股掌之間的屈辱心情。

　　「現在我對其他事情再也沒有興趣，我只想知道你是什麼樣的男人。」
9 O% r$ v  c3 o) U1 R; I; T0 E
7 @- O" v# Y# a* k# h8 \4 n& E　　螢幕中的女人正放蕩地嘶喊著，閃爍地淫穢畫面彷彿為她煽惑的言語加添催
情劑，我微弱的定力逐漸失去。
9 x- j! u7 ~: W7 O
6 S9 L' d& ~) E4 d. A　　「妳不過是想有個人陪妳說說話而已。」我的抗議聲在輕柔歌聲與高亢淫叫
1 k! M1 j3 {9 M1 _2 e聲之間顯得很微弱。

　　兩隻手臂攬上我頸部，柔軟的嘴唇與香滑的舌頭堵住了我即將說出的話。
# \" g( D. [5 d( K% V. \
) a& D# ]- {" B　　天地旋轉起來，軟玉溫香的身體在我胸膛化做一團烈焰，雜沓聲浪與螢幕中
發散的光影逐漸在眼中模糊，這空間中一切都如夢幻般的那麼不真實。

　　她的手迅速滑落我胸部解開衣釦，於是四隻手臂像急於毀滅對方般，競賽拉
* {/ V. {) {) [0 h" @+ ?扯下彼此身上衣物。
" _" B+ d4 f2 d  R/ ?% M
& B$ f8 `6 C* A$ |/ I: w' b　　身體間的衣服一件件被除去，直到回復初生嬰兒一般裸裎相對，高漲的情慾
9 f  q  l1 y1 z如火山爆發般不可抑止。
# n8 j5 H. U8 d/ F4 v4 |: e5 A
　　秋雅柔細的手指迅速又熟練地滑過我身體每一部位，香暖的身體逐漸下移，
一陣麻養感覺由我胸膛蔓延到腹部，在我不知覺間，高挺的肉棒已經被包裹在溫
熱的唇舌之間。
  o2 P4 [3 Y. l+ l
　　「哦…」

　　那一瞬間，我的心靈在樂曲中飛揚，全身的神經隨著她的吸吮而舒張，肉棒
在她濕潤口腔內猛然膨脹起來，急遽的刺激感受，使我同時意識到將要爆炸及將
7 d- _  f& K1 N0 |要融化兩種不同頂端的興奮。

　　「我是個好女人，你知道嗎？」模糊的語音由我腿間傳來。
. i; m( a$ g: c( [
　　我竭力使自己不發出叫喚聲音，並且忍住將要射出的感覺，任由愉悅浪潮一
  y! L7 _. [% i) E, N5 G1 b波波襲擊我的身體。
2 W0 @! B) ]- `+ F
+ B* }# P4 h) p. @/ w3 J" Y　　秋雅的一隻手移到胯下握住肉袋，神奇的手指彷彿帶有磁電般魔力；另一隻
: ^6 {4 z& D' @6 Q手扶持棒身，有時候全隻吞下去，讓龜頭頂在上顎腔壁，其餘的時候，就由手指
5 t5 @" t* ]! Q9 l5 S+ |7 N6 r揉搓著，口中發出「吱」「吱」津津有味的聲音。

　　唱機中那個少女正全無煩憂地唱著：「……當愛情來的時候，我很心急；想
要偷偷看看你呀，你偏要裝做了不起……」
2 k1 N/ E7 n1 A9 _# b" y
　　秋雅緩緩地吐出口中肉棒，小手仍然停留在龜頭上揉弄，抬起頭來用乞憐的
' V4 |- E( \. M& y眼神望向我時，一絲口沫就由她唇角流落，她的眼神傳達出複雜得令人痛惜的訊
息。
* E* Y( P7 c: D. J/ }5 R
& }$ w  h  t; \* h8 C　　「愛我……愛我好嗎？」
/ [8 ]% _( V3 Z; U( s4 E
' t) S2 K* d9 i/ ?　　我拉起她的身體，對立凝望著，她火熱地目光在一瞬間瓦解我的猶豫，征服
這樣一位仰慕多年的名女人成為不可抗拒的誘惑。

　　秋雅像蛇一樣纏繞在我的身體，柔順地任我扶起一條腿，將肉棒慢慢送進她
9 ^' D/ ^- }2 l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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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螢幕內外同時進行著一場肉慾的享宴。

+ i- ]" V* X% u1 K　　肉壁還不是很濕潤，秋雅的眼神傳達出一絲輕微痛楚訊息，隨即被放蕩肉慾
所掩沒。

4 @6 y6 o; [& R' u/ L, g　　在挺動間，我意識到我並沒有虜獲她的心，是將她悲憤的心情虜獲自己，我
- c5 p3 Z& f* z( `  W2 P5 \& ~不過是她報復洩慾的玩物。

/ P# ]/ D* m& @, s8 g1 L+ @( J( P　　「我讀出妳心裡的訊息。」
4 c- e- i* D% Q6 @: n# _$ T3 z' b
- }2 e4 l( v% `$ B. k2 s　　我大聲說出心底感受，同時用力推動身體，讓局部的愉悅感染至兩個悸動的
軀體，愉悅迅速擴大，最後將心靈裏最後一分理性湮滅。

8 `; I; ~! j  e7 [* l　　螢幕內的性愛已經結束，只剩下零星對話聲。
3 @; |5 ~* k5 Y1 W1 x
4 l, v( u- ~2 r　　快節奏的樂曲，和著我逐漸加快的推送，我們摟抱著站在房間中央，像是一
對激情的舞者，用身體為肉慾做出詮釋。

　　空間中迴盪著那個夢幻少女歡欣歌頌愛情的輕快樂曲。
( g' W5 v$ i5 C7 N  D; `3 i3 S
$ J. o$ R5 N: ]　　秋雅擺動身體迎合我的抽送，嘴中斷續發出喃喃地嬌喚，眼光中乞憐的神情
/ B& k+ a9 S* m. q8 R愈加濃厚。

# s# |4 v& X% W7 c　　「……你會愛我嗎？」

# A& ?2 U; C# `' z, A, k　　忽然間我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我懷中喘息的女人，與唱機中的歌聲發出的
, i% p+ ?% P& x- B% h是相同、付出全副心靈的聲音，是出自同一個全心全意生活著的靈魂，我的肉棒
$ Y6 U/ ^& D1 f4 q4 u$ S: e正在穿透一個專注的生命。

　　喘息得更加劇烈，她的臉頰上一片紅霞，汗水佈滿在我們緊密黏貼的身體，
( p& C' Q$ a% w7 r0 g她體內的愉悅已經累積到巔峰。

　　在高潮即將來臨前那一刻，我清楚地由她的眼中讀出焦慮，將要哭泣的悲愴
神情出現在她嬌吟著的紅豔臉龐。
! N6 A9 {  O6 g0 y4 v8 z4 T9 q& x
$ P& T$ y+ Q% z, H+ i  A  s　　「你會愛我嗎……你會愛我嗎？」
3 |- w1 K5 Z+ Y5 z. g2 `
, {7 c# y+ i! ^4 [8 D　　我硬著心腸不去回答，猛力讓肉棒進入花蕊深處，再次啟動另一波肉慾高潮
! h- T4 ~! G" q2 }的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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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說謊的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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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9 ]3 j& I' V) E+ W
  k+ r5 V& c7 u( Z+ ?! x& q) V　　回到公司時已經超過下班時間，辦公大樓裏蜂擁而出的人群都是衣著入時的
男女，如果說他們代表社會精英人士，應該不會有太多人反對，畢竟能夠進入金
. I. E/ x+ Q' R+ g9 ?* t星企業集團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 T, k1 W' Y, e8 f
( Z" Z9 |+ A6 @4 ~7 c, C# d　　金星企業集團是台灣排名百大的公司，經營的事業包含房地產、土地投資、
8 C. ^* L8 F3 u+ Y/ r- G) Z證券、期貨、五星級觀光酒店…等等，可以說台灣經濟發展過程中，所有投機的
項目都包括在內，總資產額非正式估計大約超過美金三十億。
, ]$ [$ B4 S' I! c- {
  a7 _3 P" P9 k　　或許出於富人保護財產的心態，集團內也成立了少數非投機性的子公司，那
7 {" Z" L! i, n( f6 A# r就是負責企業總部及其他相關企業警衛安全的保全公司，擁有數百名體格壯碩的
安全人員，所以在另一方面來看，金星企業也等於在台灣這座小島上擁有小型私
人軍隊。

  P- U  D9 w4 C- A3 @+ o　　根據我的合理推估，金星徵信社應該是被大老闆出於好玩的心態投資設立，
然後一段時間以後就把它忘記了，於是金星徵信社就像是華宅中的灰姑娘一般，
% d# d+ q5 }+ ~4 ]不為人知地繼續存在於企業總部大樓。

　　九樓大部份面積是保全公司所有，由於某些原因，保全公司人員一向對我們
; g' g( d7 ?( M9 J- p保持適當尊重，電梯出口走道盡頭靠近太平梯的那間小辦公室，就是我們徵信社
8 {: H/ B2 _$ b2 ~% `. l: D所在。
( u0 k; U6 ~% k
6 [- O$ I6 f$ W+ e5 @　　出乎我意料之外地，公司內仍然燈火通明，人聲喧嘩，居然連三天不見的馬
叔也回到公司了。

* k, |* i, i4 h) K. \　　撐起一條腿高坐在辦公桌上的馬叔，正比手畫腳地說到：「……那老婆和她
8 ]6 J3 A0 P! L8 V) _( `老公吵起來，管區警員跟我兩個人都看傻了，那野女人也不知從那裡撿起個花瓶
就砸在我後腦……」
. @8 N& ?, q" c
; `* x. U; K1 {8 [　　他轉頭比著受傷部位時，就正好見到我。
" d$ f6 o' u( e! t% e
　　「大偵探可回來了，我們一屋子人都在等你。」

( A  T0 u' n% Q2 ?　　一下子把屋子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我身上，我的有點訕訕地不自在，尤其
心虛地躲避茵茵的眼光。
  G' b) Z" u! v" y0 x8 G( y
　　不識相的小劉這時發揮了偵探特長，走近我全身上下少視一遍，又用鼻子嗅
6 `& O6 D& p( C6 M了一嗅，然後發表結論說：「衣服整理過，有可能是脫下後再穿上，身上的香味
3 F& l8 Z3 D0 s: b: N& w很濃，你是不是趁虛而入跟季美人搞上了？」
( A' v, z. E# }% B! ?' C9 P
" b8 k; f+ Z1 W4 X　　茵茵與阿香都瞪大眼睛等著我的回答，馬叔與吳哥顯然不知道這件案子。

　　馬叔眉頭一皺，問我說：「季如雲會有麻煩？」

　　我趁機轉移話題：「只不過是夫妻間小事，馬叔認識季如雲？」

: }0 n- f9 T& H: W　　馬叔似乎不願多談，閃爍其詞地說：「過去她的一位長輩，與我們…我和老
7 V/ i( w) c" `何有點交情……」

　　看他的神情只能透露這些，當時何老總帶我去時，只覺得他客氣得過了份，
當時只以為何老總對名歌星特別禮遇，沒想到彼此間還有淵源。

　　難怪我唬爛了好半天，秋雅根本不當回事，我的臉紅了起來。

' [( ?* c1 @3 i  |; k" U/ Q　　「第一次是何老總帶我去的，今天去送報告已經結案了。」

) U9 ]9 F2 i  q5 m1 p+ _$ k+ C　　我自己也感覺話說來有氣無力，茵茵已經把頭轉開，裝出一副不屑再聽我胡
扯的可愛模樣，可是我注意到她的耳朵還向著這一面微微豎立著。
6 n0 ?4 l5 u+ R2 ^
% S0 }5 C( ~; L  E　　吳哥斜睨著我，似笑非笑地說：「可不要自己終日捉姦，那天自己也被當姦
夫活逮。」
3 s  I5 d% f! y/ g; w7 B  U' t
　　馬叔畢竟還是維護我，看到我尷尬的表情，打圓場說：「好了，別瞎猜了，
! O. a6 i4 B& m/ }& g我信得過鐵揚∼而且想要攪和秋雅那丫頭也不是那麼容易。」
0 y2 |  X! D6 C" r7 Q! n+ q
　　馬叔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笑著繼續說：「走吧，大夥兒等你回來一起出去
吃飯，我請客，到『風雅居』去喝兩杯去去晦氣。」

　　茵茵在聽到前一番話時嘴角向上牽動，仍然偏著頭不看我。

　　同時我也頗有同感，這片天鵝肉是怎麼入口的，我也還在迷迷糊糊之中，但
8 l9 X9 ?& A. s總算暫時避開了這一關，於是六個人分別收拾東西，關燈，鎖上公司門。

1 g2 b4 B* j% ]　　『風雅居』離開公司大約十分鐘路程，走在路上很自然的分成三組，馬叔與
吳哥走在最前面，小劉及阿香摟摟抱抱地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茵茵則不急不徐
走在最後，對身邊的我沒看過一眼。

9 B+ S& U' u$ P2 A$ r　　我的心裡面仍然有些疑惑，馬叔一向爽朗，為什麼對秋雅的事支吾其詞？還
有何老總奇怪的態度，看著前面馬叔與吳哥走在路上交頭接耳密語的樣子，我愈
加有股想要查明究竟的念頭。
2 Q. j8 q* s5 v: W+ E7 |1 F
　　身旁的茵茵忽然快趕幾步，我停止胡思亂想，快步跟上她的步伐，同時偏頭
偷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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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的身材高佻修長，只比我矮小半個頭，貼身的藍色短外套及窄裙，肉色
絲襪包裹的美腿只露出一小截，寸半高跟鞋使她顯得秀挺優雅，由側面看來胸尖
0 N. ^) o' |7 h' p) o6 L臀圓份外凹凸有緻。

　　永遠梳理得很整齊的及肩黑髮，眼鏡是保守的細黑框架鑲著一絲金邊，皮膚
( ]$ t# y6 W' r是粉嫩的白皙，除了淡色口紅外，從來不曾見到她用過其他化妝品，即使在生氣
- x, ~4 l/ u% m5 U) U( ~的時候，嘴唇仍然是那麼紅豔動人，完美的五官帶著一股清麗脫俗的靈秀氣質。
/ M. N/ M3 ]" j
8 W! B3 v' p0 j0 i! D: M' W# |　　與秋雅那種明豔搶眼的美貌截然不同，茵茵是那種清秀亮麗得令人不忍冒瀆
6 r* W" B( f# O的美女。
: T+ v$ P: j9 E2 h3 ]" U
$ @. u2 y( O( ~' }( ~" y4 Q　　她的溫柔善良與聰敏幹練是一種很矛盾的對比，就像不會讓人相信冷靜自持
的她，會為了『鐵達尼號』那麼浮淺濫情的電影而哭濕二條手帕一樣。
9 c( E7 A4 D. D) ]$ o
5 \' ^. R% u# g& h　　她可以很有原則，也可能會很不講道理，在溫婉與剛直之間，是那麼不協調
) B1 T  X0 X8 ~6 [* V) y9 o地完美呈現在她身上，她是我至今仍然無法捉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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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看什麼？看了季美人一下午還不夠？」

: ~* V; @8 D; n* S* Y' ?0 f　　忽然間發現只剩我們站在路口，馬路那一端小劉他們剛穿過前一個綠燈，茵
& A- C, Z2 o* l9 x6 C茵仍然向前望著，語氣中居然帶有一絲少見的怒意。

　　「茵茵，我……」

　　茵茵猛然轉身面對我，打斷我的話：「我不想管你在外面做了什麼事。」
  u6 P8 C! W$ d( Z2 i; l
! |, q/ h; w: `* `7 A　　她瞪著我，語氣間回復平靜：「只想告訴你，大家都在為你晚回來而擔心，
' {: r9 `2 j" C5 k偏偏你又沒接聽手機。」
  K7 e8 [3 {* p% p- @
　　說完不等我回答，就快步迎著剛轉變的綠燈穿越馬路。

　　我也大步跟隨過去，因為我一向把手機調成震動，所以確實有段時間沒法接
聽，感覺起來好像發生了一些事，而我仍然不知情，或許茵茵為了一連串意外事
故而擔心我，當然最可能是出於妒嫉或是厭惡我又一次放縱。
1 U  }3 |1 D/ l# [
　　這一段街道人群較為擁擠，路旁騎樓下還有些攤販，我靠近茵茵身邊，思考
著她剛才話語中的含意。

　　前面馬叔與吳哥放慢步伐，閒散地在騎樓踱步，吳哥的手放在腦後梳理頭髮
' f, N+ a# Q& R7 _) M- s2 n. [- I# k比出個明顯手勢。

* c3 P: b, e8 Z! P; \* F# d　　我的思緒由混亂中轉為清澈，茵茵也看見了。她腳踝一扭，側身藉我扶她的
' O5 O5 ?' K2 A/ x9 e, B時機，與我一齊用眼角迅速向後瞥一眼。

  P3 T8 r1 t7 X, ?　　是兩個穿灰色夾克的男子，在熙攘人群中錯愕地將目光移向別處。
' r/ ^' V$ s% [8 \
- x0 m. U) B. e' F8 w: x( k　　因為太專注想心事，竟然讓這二個人跟蹤了一大段路仍然沒有警覺，還好有
馬叔與吳哥在前面提醒。

5 b, @0 {1 ?5 O- I　　我扶住茵茵的腰，『風雅居』就在一個街口以外，我們以扭傷腳踝的步子慢
慢行走，身後的兩個人也放慢腳步。
( d  u8 H, s: ?) |
　　我默默讀著秒數，在剛剛轉為紅燈時到達下一個路口，那兩人就迫不得已停
2 y" P; i% }- q4 |6 q! J步在我們身後等候。
+ w& w8 O1 ]0 d& Q6 j- |: C
# T& g1 q0 s$ N4 g) p　　茵茵的半個身子依偎在我懷裡，我側身在茵茵耳邊說著些安慰她的話，茵茵
. I  Z* L" y* K, [- g& U* q$ L2 ?也彎下身體撫著腳踝撒嬌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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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個子那個顯然很緊張，呼吸沉重，假裝四處張望，可就是不看演技十足的
- M* _, s7 W9 m2 E8 z7 G茵茵。

　　矮壯男人就從容多了，他打量著我和茵茵，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時候居多，
5 g) b- L; r4 i眼神銳利，手掌指節粗大，呼吸悠長而且似有似無，幾乎聽不見聲音。
5 e: F  Z) q3 p* L$ T
　　我的心頭一懍，竟然是個武術高手，這樣的人物在台北市難得碰上幾個，是
, X, E' P: ]: d什麼勢力能夠支使這般人物來跟蹤我們？

　　左手在茵茵手心輕觸一下，她會意的站直身體，我們改以較快腳步在綠燈後
: |+ y) M3 U6 `  p3 Q" N越過馬路。

0 I3 }* t5 R# z9 N7 o1 O　　街頭的霓虹燈已經陸續亮起，在頗有寒意的冬夜，茵茵的手掌心傳來些微汗
水，我的腎上腺素加速分泌，感覺到與茵茵是如此親密無間，彼此是血肉相連的
戰友，一股濃濃鬥志由我心中生出。

% s3 F! ~! j" [! e; k7 w　　我反覆思索自己經手的案件，發覺沒有可能是衝著我來的，即使秋雅的先生
也沒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出反擊。

6 m: S! A2 K6 M9 [7 W7 P6 Y　　我們轉身進入餐廳，那兩個男子在門外猶豫一下後，跨越到對街迅速隱沒在
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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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R. S- h- }5 s% B, k, K（２）
! h. D, ]  U3 U( o: P　　
　　『風雅居』店如其名，附庸風雅地擺設著一些古董傢俱、字畫，已經分不出
3 C' F% `4 X+ W2 ?是那裡的菜色口味，倒是魚鮮之類的江浙料理還真不差。
& C: X5 H- }& @
　　今晚店裡面只有三桌客人，店老闆鄒胖是馬叔的老朋友，見到我們進來，先
2 O, r% V7 G' X0 u( {. c打了個響亮的哈哈，然後笑著說：「難得，今天人都到齊全了。」

　　我向鄒胖打過招呼後，轉頭低聲向馬叔及吳哥說：「不知道來路，其中一個
很硬。」
2 y9 |" o, n: y* @+ Q: p1 w
　　馬叔頭上怪模樣的毛線帽已經脫去，在微禿的頭髮間，一圈白色繃帶由後腦
繞到前額，顯然後腦的傷口還沒有拆線，他思索片刻後若無其事地說：「既然走
" _+ Z% v! ]+ ?1 C1 z! P+ S7 |  g9 I3 O了就算了吧，我們照常吃飯。」

; V% S5 W" y& K6 b0 L/ s　　說完就當先走向裡面那個大圓桌，那裡小劉和阿香已經背向外面坐著研究菜
單，吳哥向我們露出個古怪的笑容，也隨後跟去。

　　阿香拉著茵茵坐在身邊「嘰嘰喳喳」說了起來，氣氛不像平日大家聚餐那麼\
6 X" T, c5 d1 j! d# {* a( k熱鬧。

　　所幸鄒胖今天特別巴結，先送上幾盤小菜，不到十分鐘又端來四盤熱炒，還
$ u8 }3 l' i7 G9 o& k3 N帶上瓶私房補酒，說是要給馬叔補血強身，於是一陣調侃笑罵後就喝開了。

) M7 T$ `0 \( v8 E/ v2 m7 H　　大約不到二十分鐘，門外進來八條大漢，越過小吃區直接向後進走來，就在
, r/ A" C) d( \* c我們隔壁桌坐下來，剛才跟蹤我們的兩個人也在其中。
8 {: M1 Y" H  l9 N
　　我注意到鄒胖在櫃檯後面，手扶在電話上向馬叔投過個詢問眼色，馬叔不露
& T( Q, f2 t; d痕跡的輕微搖頭。
" ?% S0 O: l/ a& _- f
　　從外表看來，我們六個人其中兩個是女人，吳哥及小劉都是白淨斯文一副不
7 W) Z) U! G# i# N- s5 K: {經打的樣子，馬叔向來勁氣內斂，頭上又纏著繃帶，就像是個糟老頭，對方八個
! p9 ]& F% m; E精壯男人足夠吃定我們。
- a" y8 ~$ l1 j) L
　　那個跟蹤我們的矮壯男子看來是他們的頭頭，似乎因為我們的異常鎮定，一
6 `2 |. J  c, W4 B群人沒有進一步的挑釁行動，還裝模作樣點了些菜，就那麼樣不發一語的安靜坐
. F8 D4 L& U" A! U& X- t著，像是軍隊中等號令開動吃飯一樣。
3 E* J4 a) [  w! }. d" R+ f! a
　　後進大廳只有我們二桌客人比鄰而坐，對比起我們這桌談笑風生，看起來實
, j+ w4 }1 a4 [5 }0 V在很怪異。
9 P% t. ^. P2 w0 u! f
　　阿香今晚鬧得特別瘋，這時候正和小劉鬥酒，因為背向外坐，所以完全沒注
意發生什麼事，就在推拒之間，一杯酒失手灑在背後那人頭頂。
1 M- g- m/ d  g3 k1 k
% |, T' n5 C6 F/ l　　那人像約好似的猛地跳起來，一手抓住阿香手臂，嘴裡罵著：「臭三八，發
什麼酒瘋？」另一手就要舉起向她臉頰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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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別人還來不及反應之前，隔座的茵茵反手格住那人手腕，背身欺進二人之
4 u2 O" J% R! o; V8 i間，後鞋跟重踏在那人腳背，手肘向後一頂，鬆開腳時，那人就倒撞著與身後的
4 F' k* R5 D3 k" S6 {3 ^人跌成一團，臉青唇白的痛苦樣子，比我上週”輕薄未遂”時還要慘。
2 Q+ H, `, s; T! d4 x! X
　　「乒乓砰砰」地，一群人全部叫罵著站起來，場面混亂到極點，外邊小吃部
的幾桌客人也驚駭地向這裡張望。

　　我們全都坐著沒動，連茵茵也若無其事地回身坐下來，只有阿香嚇白了臉，
驚慌的靠在小劉身上。
+ C, s7 M" W  ~' y" |# C+ ?% D+ m
　　那矮壯男子揮手制止住騷動．銳利的眼神在我們身上掃視一遍後．先喝令手
下：「把桌椅搬開，清出場地。」

　　再轉向我們問：「你們誰是老大？站出來說話。」
; ~# J: _7 v& |* x
+ f7 T* m; B- O/ \/ z) c　　馬叔瞇著眼把手中那杯酒一口喝乾，笑呵呵地站起來，走到桌前說：「我姓r
馬，先生你有什麼話就請對我說吧。」

* ?+ |& V/ S- M  U8 S, V+ O6 t4 b7 k. u　　那矮壯男子仍然站在原地也不回話，只是彈彈手指，二個粗壯的男子由他身
" q* q. h9 K2 c2 Z6 P後繞出向馬叔圍過去

( W* b" x. M) b+ l1 ^" T; Y　　我知道今天絕對難以善罷干休，馬叔頭上還有傷，只好站起來說：「馬叔你
) p+ B2 [1 t' z, J讓一下，我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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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茵茵身邊時，她輕拉一下我的衣服，低聲叮嚀：「不要打壞東西，最近
5 ^, R0 ~  A  F公費不夠，我們賠不起。」
. `+ d' `, I6 K
  S  W3 G4 R# x) p9 Y　　對方似乎有個人認出了我，在矮壯男子耳邊低聲說了一些話。　
; `/ i* X% d0 [( v" y9 M
5 B5 p5 n0 j5 j4 w0 n0 f* F* u　　矮壯男子沉著的瞪著我，眉頭一皺，又揮揮手，剛才跟蹤我們的高個子男人
# G6 R( `( d: }5 j也圍了過來。

, R( }. P9 d; T9 H+ ^! C; `# R　　三個人成品字形向我靠近，看他們的架勢，一場打鬥已經不能避免。

# G3 n3 s! ]7 }  A3 f/ d　　馬叔態度輕鬆地退開到一旁，其餘人很有默契地靜坐原位，目的是避免造成
打群架。
4 b- [6 E1 e/ D1 g+ n( r0 V, U
) u/ h$ L- {3 I/ H$ S. A　　我在腦海中迅速評估情勢，對方扣除被茵茵打傷的那人外，還有七個人，而
且顯然都有相當的打架經驗，如果等一下一起動手，我或許能對付那個帶頭的，
但很難照顧其他人；茵茵那幾招女子防身術偶而唬人還可以，打群架時派不上多
大用場；吳哥能夠自保；小劉和阿香則只能在一旁看著。

* \: q( d- G* X' ]2 n9 B" [　　結論是：我必須在短暫交手之間，在他們還來不及反應之前，使眼前這三人
失去戰鬥能力，到那時實力接近，對方就不會逞強動手了。

: ?1 }5 l$ z0 h* ~　　眼前這三人都是雙手握拳，身體前傾，顯然擅長近身搏擊，而且鬥志很高。
5 _. g# Y1 @4 n) m5 `0 ?
! Q3 G) U. V- W7 Q( @　　左右二人放慢逼近，讓中間的高大漢子趨前，顯然想利用他身高手長的優勢
: }8 j: l  y% Z0 c牽制我的行動，然後左右的人可以放手攻擊。

! y# D5 f# i7 e4 ^7 S  @! Z# ]　　我裝做怯懦的樣子，向後退二小步，減少被左右襲擊的角度，果然當中那高
. B9 \- O; m  _: x# J5 v! Y個子最沉不住氣，低吼一聲，越過左右二人，張大雙臂一個虎跳撲了過來。
5 P0 Y" r8 n3 B+ U* }. F
　　我身體一矮，不退反進，滑步仰身，先一記膝撞，再兩記短衝拳擊在小腹，
趁他雙手無力的軟垂時，肩頭切進去將他推送往左邊，身體轉向右側迎著另一個
人，低頭躲開重拳，在他揮拳露出的脅下空門肋骨處，用掌背骨節不輕不重的點
下去。
4 z8 f( u+ R  ~4 |& l
9 _- l1 o, W+ P. g4 q8 d0 U! u　　就在右邊的人流著冷汗退開時，我已經迴身掃腿，將左邊因為扶高個子而重
+ v/ q; }0 O* K6 H. u心不穩的人勾倒，還順勢在他腳踝踢上一腳。
  i+ D( Q$ }  @" j9 L: C0 T
, o- M* ]! i. K. k* {9 ]　　公共場所打架，只要不見紅流血或在頭面打出顯著傷勢，多半都不會惹出太
大是非。
9 Z8 k- C& ~* I) o3 |
　　剛才雖然只有短短十幾秒，可是我確定高個子已經沒有能力再動手；右邊這
人脅下的疼痛，將使他無法抬起右手出拳，我心中暗呼僥倖，若是任由他在沒有
傷勢的情況下參與群毆，他沉重的右勾拳將造成重大威脅；左邊的人反應最慢，
- v6 j, B4 O& O# G( f8 s' G* y即使腳沒有被我踢跛，也不須要擔心。

　　正常情形下，這三人足以把我纏住，而且在這狹小空間內，我很難閃過右邊
那人由我內側擊出的重拳。利用地形、情勢，再加上一點運氣，造成出乎對方意
料的戰果。
8 H" m/ k5 e1 m9 W1 k- H
7 ?( F& Y% F2 S　　我氣定神閒地站在場中，望著領頭的矮壯男子，等待他下一步行動。
2 r) |! ^% r' J/ {: s" J
) r& a  X" i  B3 z/ [; B　　茵茵的奇兵突出及我快速結束打鬥，顯然打亂他的計劃，除非他身邊的人之
1 P) f  q6 }0 n1 ^, f中還有好手，否則現在只剩下自己出手一條路。

　　能夠與這樣的武術高手對陣也是件難得的事，我不動聲色，只是自己靜靜調
4 @$ i9 Z( f% T, I" {+ B* C$ ?勻呼吸。
+ J0 |2 D) [& [5 ]' ]- p
- _1 X5 Y8 t" g2 V% n　　矮壯男子瞪視我的目光像一對利箭，左手握拳，右手一伸一收地屈張著，似
# r) Q) t3 a( I乎在盤算雙方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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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鄒胖顛著肥屁股走過來，一路對人打躬作揖，陪著笑
0 l+ n! H+ B6 z; U- ]% K! L臉說：「各位大哥請給點面子，事情鬧大了大家都不愉快，這裡離警察局又近，
" j  O6 D  d' v6 B- j不要讓小弟難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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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0 Y: a. F　　吳哥也誠惶誠恐地躬著身子靠過去，平日吳哥就是那種走在街上不會令人多
看一眼的平凡模樣，這時候再刻意做作，就活脫脫像個熱心的老實人。

　　他一面幫忙扶起打傷的人，一面嘴裡念叨：「大哥，真是對不起，我這小老
弟、小妹妹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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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伸手幫那人身上撣灰，被一巴掌撥開他手時，他也不生氣，仍然笑著到
那矮壯男子身前，先鞠了個躬，再掏出張名片畢恭畢敬獻上說：「這是小弟的名
片，請問大哥是那裡的人，改天小弟再來拜訪道歉，今天拜託，不要跟年輕人計
9 X4 P3 x( Q9 W3 F& k較。」

　　矮壯男子料想不到碰上這樣軟硬交攻的局面，想要發作也沒有把握，狠狠瞪
, c! V% r" h1 t! Y- l我一眼後，也不接下吳哥的名片，一句話也不說調頭就走，一夥人也像進來那麼
突然一般，迅速攙扶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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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哥還在那裡「對不起！」「慢走！」時，鄒胖已經氣呼呼轉過身，指著馬
" F( }  F2 s! N/ z叔鼻子說：「另一桌也歸你們結賬，二桌菜都吃完纔准走，哼！還好沒打壞我的
( P+ Q1 q, D  n3 n9 x( r# j寶貝。」

; n' C; m8 ]& E　　鄒胖還真的存心整人，硬是從廚房把菜都端出來，擺滿整張桌面，又故意大
. D2 V" l7 _0 Q6 s4 L" R7 u$ Z聲整理隔壁混亂的桌椅，小劉看不過意，也去出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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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叔不慌不忙地吩咐茵茵：「扶阿香去洗把臉，這孩子嚇壞了。」

8 Q) ^2 }  ]  r; o% N　　阿香從來只知道公司人員的概略，不瞭解我們在外邊的行動細節，現在看著
我的眼光好像看到星際怪獸，說不出一句話，像個木偶般被茵茵拉去洗手間。
6 t5 J7 @; E, U  C: u
　　等茵茵離開座位後，馬叔居然拉住我問：「你今天的腳步虛浮，下午真的跟
7 A8 I( T) S( i! ?秋雅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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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還有心情談這些！我不去理睬他，轉向剛”送客”回座的吳哥沒好氣
3 d/ H6 o" B8 F& {& W- _1 s8 G/ ?- E/ r地說：「還不把東西交出來研究來路？有錢的話拿出來充公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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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哥的手在身上不知怎麼一晃，手中就出現兩個皮夾，一本放名片的黑皮夾
1 I% m& c) M! v+ [8 `) }' b子，一隻”摩托羅拉”手機，還有二張揉皺的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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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6 K2 Z4 v& k5 k! N　　他翻翻皮夾，苦笑著說：「錢應該夠付賬了，那帶頭的小子真不好弄，注意
力太集中，眼神沒有分散過，到手的都是小角色身上的零碎東西。」

　　馬叔搶過紙片打開一看，就不作聲收入胸前口袋，然後黑著臉說：「今晚回
公司加班，所有人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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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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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我們到底招誰惹誰了？』這是我腦海中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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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u) W8 [1 g, B　　即使在幫派橫行的台北市，要吆喝幾十個毛頭小鬼帶刀帶鎗的圍事砸店或許
8 W! t* G. h" h2 e3 p. R8 Q不難，但是要出動像今天這樣八個身手都不錯，有組織，有紀律的健壯男人，只
為了向我們挑釁，我還想不出有誰能夠做到。

3 a4 N/ U  ?, x1 u( z　　走回公司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六個人前後靠得很近，我身旁的茵茵一路緊
鎖眉頭，彷彿有什麼疑惑的事埋在心底，而我竟然完全不知情。

7 B3 J  [2 j2 R　　我氣憤地看了她一眼，茵茵還給我個歉意的微笑，還破天荒地主動挽著我的
手臂，把溫暖的小手握進我手心。

' V( W3 I% R, d2 k' F) F7 [　　從她手中傳來的輕微顫抖，說明了她情緒仍然很激動，我轉頭端詳她姣好的
2 S: O$ K; R6 `" `' R3 M, w側面，她的眼中表現出堅定一往無前的決心，嘴角卻還給我個苦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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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阿香埋首疾走，馬叔又戴上那怪模樣毛線帽，我忽然覺得身邊每個人
都隱藏了一些秘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發生在最近幾天。

0 Z9 s% g6 O1 e# H! A- G　　首先馬叔那個被花瓶打破頭的故事就破綻百出，我知道他最近手上根本沒有
這類案件，只是常常與老總關在辦公室密談，老總住院後，他老兄就成天看不到
人影。
7 g' K4 E, |  j
1 h2 x* d( @& [+ w　　以馬叔的身手，想要在背後襲擊他著實很難，初進公司時我們試過幾招，馬
叔應該是少林南派的分支，一手猴拳打得尤其靈動變幻，一般的人在交手間恐怕
! D- n3 h- {6 j; {連他衣衫角都摸不著。
8 e. U, L2 ~* ?
* {  i9 n. Y$ e　　吳哥和茵茵顯然多少知道一些內情，或者還有參與這件事，老總的胃病也來
得太過突然。

　　最讓人起疑心的是阿香，這個看似整天只懂得玩樂的女孩，今天的行為根本
% t6 `3 E" [7 {. H) [2 O是存心製造事端。

　　我一面挽著茵茵走向公司，一面試圖思索出這其中錯綜複雜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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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q& ~8 g2 Q# r　　走在商業大樓林立的仁愛路，佔據半條街區的金星企業大樓就聳立在眼前，
多數樓層還亮著燈光，各個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士，仍然在裡面進行影響台灣經濟
的商業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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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金星徵信社狹小的會議室中，我們五個人依各自習慣位置就座，馬叔揉
" s3 Z& H# W+ B搓著臉，沉默一段時間後終於開口。

　　「老何與我受一位老朋友請託，調查一件案子。」

) l; S7 a9 b/ D! F; C* C　　我正要出聲抗議，馬叔苦笑著對我搖搖手，吳哥和茵茵也安靜地不說話，我
, O# `) k5 W2 D  b* o只有閉嘴生著悶氣∼這不是等於沒說嗎？

1 B. I0 j- v9 a6 W! e# H　　「委託的人及案件內容，都沒有必要對你們說。」馬叔的拳背在桌面輕輕敲
打，似乎在斟酌要如何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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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嗯…勢力很大，我相信現在對方已經不止想要對付我們兩個公司老
人，還打算用…嗯…一些手段，讓我們徵信社結束。」

　　馬叔支支吾吾說到這裡，我們其他四個人都聽不明白，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一
7 `# O8 s$ l" [+ G5 @4 v點∼如果把我們都分別打傷，或設計出事被警察關起來什麼的，那麼徵信社也只
# H0 _% O8 l) y& [$ g( u' f有關門大吉。

5 s& M# R* u7 B3 W　　「我希望各位提高警覺，但是不要直接參與這個案件，我會透過管道，讓對
  \  J8 s, W# @' q7 K( A& f0 @方知道只有我們兩個老人經手這件事。」
# M  H3 s* l# R* Y4 B/ w
0 `& ?+ c+ T3 e" O- |+ E- V　　「馬叔，我們不是一向有麻煩大家一起扛嗎？」我再也忍耐不住，何況今天
我也出手淌進這混水。

　　吳哥也不說話，只是把皮夾、名片夾、手機，一股腦放在桌上，然後雙手一
7 ~1 ?. M1 b4 B: k% m1 L( S抱，姿態中很明顯支持我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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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也不會想把事情鬧大。」馬叔仍然慢條斯理地說，我還要爭辯時，茵
茵伸手在桌下捏住我的手。
2 C9 E: k( e, i- h. O# L& ]
　　「暫時就是這樣，其他的等老何出院後他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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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叔很為難地搔搔頭，看了小劉一眼後，從口袋中拿出那二張紙片，攤開放
4 e5 Z4 m. w1 f; F在桌面說：「只有這件事，我們要在老何出院前解決。」

, `' p$ N0 e7 J2 ?# K' ?- f6 @　　我擠過去瞄一眼後，心裡一震，字跡很熟悉，二張常用的留言便條紙。

　　一張寫著『上午吳會去大安路＊巷＊號＊樓換竊聽器』
2 k0 T8 E6 c& I  J3 w& l7 K
  o4 \2 t9 E" L& s3 |3 l　　另一張是『馬回來　晚上要聚餐』

0 y. ^# ~! [& g" k" G) P　　都是我們徵信社今天的行蹤，而且字條後都有留言時間，顯然在這棟大樓或
- j% x1 t9 H" l這層樓面就有人接應，根據我們的行動做出反制。

　　吳哥苦笑著搖頭說：「看來今天上午栽得不冤枉。」

% T$ D# x; {* k3 w" Q4 M7 J' O　　小劉癱軟在椅子上，嘴裡面喃喃自語，不知道說些什麼。

9 `3 G5 k- S) c  w; l" ?　　茵茵最為鎮靜，她把二張紙條收起來說：「我來處理，也許不像我們想像那
& C6 y" K/ \/ D* F; q麼嚴重，早發現問題總是好的。」
9 |( C9 Y/ b6 W0 ]
　　在茵茵即將踏出會議室門時，小劉像大夢初醒般跳起來說：「我也去，我來
1 L: r/ |; _9 J' i3 `: d/ O1 L  I問個明白。」
  P7 ?, C. ~' G( H: Z  I" J9 w2 m" M8 I
　　馬叔與我各自點起一支煙，吳哥來回踱步，又向打開的會議室門外張望，直
; e! F8 ~; w: p% @8 V# R- |到確定因為茵茵把他們都帶進何總辦公室，而無法聽見任何聲音時，纔嘆了一口
氣，悶悶地坐下來，也點起一支煙。
% e7 d3 O; l8 ]& B8 v& S
- s1 ~0 B) `+ o4 ~9 z& o' E( L8 q　　三個人都不想說話，也懶得翻弄桌上那一堆”戰利品”，最後還是我最沉不
住氣。
$ W& `3 k8 L% o& u& r' P: i3 I/ K
　　「你頭上的傷到底是誰打的？」我吐出一口煙圈，閒閒的問。

* K  ~( |; ^4 w　　「木棍敲的，三個人，在我家巷口，天太黑，不知道是誰。」只有我們三人
3 y( J+ C+ q2 j7 b8 f/ {7 `在場，馬叔就很簡潔的老實說了。

　　我把煙摁熄，仗著馬叔教過我幾套功夫，與我算是半個師徒情份，老實不客
! s) [5 |# P' e& E/ j' n: N氣地問：「到底對方是什麼來路？能夠買通我們的人，能夠隨時派出打手，能夠
在金星企業大樓裡面安排人傳遞消息，你到現在還不想說出來？」
9 w& u, [) E+ x* k5 N9 }2 w
　　馬叔凝視我好半晌後，轉頭望向窗外，緩緩地說：「這是朋友委託的私事，
我始終認為沒有必要把你們都拖下水，讓老何決定好嗎？他就要出院了。」

　　氣氛變得很僵，吳哥輕咳一聲後，站起來說：「我晚上還有約，沒別的事我
+ ~+ k' N+ |) C) [  w5 c就先走了。」

$ e% u! B, {: r' A0 v: J+ r* r　　會議室外傳來開門聲，低語聲，翻動抽屜的聲音，我和馬叔都坐著沒動。
2 r" Y# F" `8 ]  m2 U' \9 z# A; D7 S9 A
　　一段時間後，茵茵一個人疲憊地走進來，坐在我對面說：「我請小劉送她回
/ I* U  t" o6 _) p$ M; ^6 _家，吳哥會跟著照顧，應該不會有問題。」

2 s8 n) g7 l3 {' J　　茵茵退後把窗戶打開，讓清新的空氣流入，等到馬叔放下手中那支煙後，她
纔繼續說：「是隔壁保全公司的人給了她好處，詳細的情形明天我會想辦法弄明
白。」
; x- e7 m. ]7 [1 p4 o
$ @! C% v/ n# X( ^/ \0 B! U1 ]7 B　　她指著桌上那一堆”戰利品”說：「手機明早讓小劉查，其他名片、信用卡
都由我來查。」
7 h6 E# \0 i: w( o6 c& R
) v! n" P. O  k2 `: M8 ^　　我也猜想到保全公司有人涉入這事件，可是經過茵茵口中證實，仍然引起我
心頭震撼。相信在明天清查通話記錄，往來情形，還有保全公司人事檔案後，會
1 s9 S% I8 i4 |5 p# x有更詳細的瞭解。

　　茵茵遲疑一下後說：「我想要阿香明天就回南部老家避一段時間，公司發她
兩個月薪水，當做資遣辦理，等事情平息後再說，馬叔你覺得怎麼樣？」

　　我心裡為茵茵喝一聲采，果然我說了半天馬叔都不為所動，換成茵茵一出手
# m! Z. J  n8 W7 e! M- }/ y就把馬叔逼進死角。

　　如果要資遣阿香，這就不再是私事。本來茵茵是經理，這種事不須要問馬叔
0 _: f  g. y! {7 u% W2 Y8 ~+ j1 K. n的意見，既然問了，就由不得馬叔不表態。
3 [/ Y% H. |5 R0 \- D: @+ l
! W, p+ H9 O) U$ h- u( X　　馬叔沉吟了一會兒，自己也笑了起來，意有所指的說：「我總是鬥不過你們
這一對，隨你們意思辦吧！鐵揚，你明天上午去醫院看老何，問他什麼時候出院
回來上班。」
0 v) b, H' ]$ s8 g* \
　　茵茵居然也會臉紅，她橫了我一眼後，柔聲說：「我們那裡敢在馬叔面前做
5 t( l; ~, m; m' f怪，還不都是靠你帶我們做事。」

　　在馬叔「呵呵」笑聲中，我的心甜蜜地融化在茵茵的笑靨裏。
; ?9 g5 f  l! [
　　金星徵信社最近的運氣糟透了，我的美女運勢卻在今天下午起開始轉好。
　　
4 z' w% Y! r  L　　突然間一個古怪的念頭泛起，如果秋雅洗盡臉上化妝品，摘下所有飾物，笑
9 q- |' D8 R' g  b起來會不會更加甜美？會比茵茵更讓我心動？

% L+ @4 |6 t! R9 s8 K' N9 t＝＝＝＝＝＝＝＝＝＝＝＝＝＝＝＝＝＝＝＝＝＝＝＝＝＝＝＝＝＝＝＝＝＝＝

第三章　敵人和戰友
" n# |" O2 t, H
* K: M! ]$ z  T& y（１）

! q& c# K1 ^& d! Z　　清晨五點半鐘，一如過去十幾年來的每天早上，我準時醒過來。
' i% H4 g$ ^1 u8 q- b
　　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居然是秋雅那白玉般的身體和媚惑的面容，接著纔是
; a& n1 Y+ v  L: l! f茵茵的溫柔笑靨。
+ [, z( G/ W1 C+ X! `' c% H) _
4 D* {7 p: H: s1 S　　於是我又多在床上躺了五分鐘，心裡盤算著今天將要進行的工作，直到直挺
的肉棒漸漸軟垂後，我起身梳洗。
4 U9 [/ C( D" |' r8 c
5 F$ \8 `' E& F3 p　　昨晚突然下了一場雨，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決定由馬叔開車送茵茵回家，在
茵茵對我揮手再見的那一刻，我下定決心，要把二年工作積蓄用來當頭期款買一
4 F9 y" d: C- w8 s6 q' f輛車。
- b) O/ B  M* _& W+ O7 p- A
) C1 C2 N3 ]9 U) N8 I- s& K/ T　　公司有二輛工作車，分別由馬叔和吳哥開著上下班，即使能夠讓我來開，由
於車上都放著些器材、工具的，實在也不適合用來交女朋友。

　　『茵茵將會成為我的女人！』，我在走上天台前再次對自己宣示。
! E6 k0 g" w) o5 q5 a" W- _
　　我獨自租屋在台北市近郊的五樓公寓，頂樓空曠的天台，就是我清晨固定做
功課的最佳場所。

　　在清冷空氣中，我先緩慢伸展手腳，讓氣血流通，呼吸平順，覺得手足臉面
都有股溫熱之氣時，我開始依照幾個固定功架，配合深長的吐納活動身體。先深
' y/ B6 m2 n6 @& v& o9 S深吸一口氣，然後藉肢體移動間緩緩吐出，吸吐時都注意不要放盡。

" m# ^# x6 n1 B/ M" s* f　　在外人看來，我只是在進行平常的柔軟體操。
  n8 ?+ k& X) d: o& q
' _6 N7 \& t* P# e　　半小時後，我快步下樓進行每日例行晨跑，我選擇偏僻沒有人往來的道路，
同時每一步都儘量抬高腿部，鍛鍊身體肌肉的爆發力。

# @2 q) H3 r& c7 T- M/ G3 Q  _　　七時正，我回到家中淋浴，換好衣服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決定拿起電話撥
# n0 q% f5 P1 o' \通秋雅的手機號碼。

  U  H0 U5 ]. M9 j　　很意外，響了一聲就被接起，話筒中還隱約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和車子
7 p* G. ]3 L8 g$ X1 B5 S7 W行駛時背景吵雜聲。

　　「是鐵揚呀，這麼早？還好我今天早起到機場接我表妹，有什麼事？」秋雅
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 u$ V7 N% I: A- A
　　其實秋雅不在家更好，我可以心無旁騖的工作，我不確定自己能夠抵抗她的
誘惑力。

8 c: Y. m1 {: c& Z# b　　我簡單說明我想要做的事，秋雅表示同意，並且說會打電話交待家裡的女傭
4 |& Y0 S* v9 Y- b和門衛。

: T1 E. o. ~0 E
7 Q. V* F$ b' u- g% {0 }; L/ J　　到達尊榮大廈後，我揹著器材，這一次依足規矩，在門衛那裡登記了姓名、
( T9 E  I+ `7 G; s$ h+ G, U) V進入時間、拜訪原因。

' V- p' S5 j7 r　　根據資料，王先生應該在明天下午回台灣，但是也可能會因為婚外情被秋雅
# k% S3 f+ u. W9 @* e  h! [發現而更改提早行程，所以我必須在今天上午以前把工作完成。
- A2 U  _4 e: q2 m# o$ H: Q
6 k( V: N8 B9 `- f7 v9 {1 i3 n　　我在女傭的監督下，先從我停留過的地方搜索起，利用偵測器和靈敏的眼睛
，注意天花板、壁飾、燈具、有沒有露出的金屬線，透光的玻璃，傢俱的縫隙，
音響器材，家電用品內多餘的外接儀器。
" V4 q" z5 |5 a6 P0 \
& y: s2 a( S3 n　　近日來連串意外事件使我不敢對任何事情疏忽，吳哥昨天一句無心的話再度
提醒了我。

1 Y. x8 {' t: _/ C" U; b2 d　　王先生自己就是電子業巨擘，對電子設備有相當的認識，在自己出門偷吃的
+ y, `' u5 n+ @  j. S同時，非常有可能預做防範地在家中安裝一些監聽器材。

　　二個小時後，我向一頭霧水的女傭道謝，心情愉快地走出尊榮大廈。
/ ?" S& }1 {: D! {  z9 [
　　我在僻靜的人行道邊打電話給秋雅。

7 [+ x/ `  x* {% z　　「如果妳這幾天交了其他男朋友的話，妳最好趕快回來一趟。」我開門見山
$ g# T7 a: h1 O1 j地先嚇她一下，同時得意地為自己點起一支煙。
  v1 Z) |% d0 i: U6 q% w* H  A
　　「見你個大頭鬼！這幾年…我除了…你這個死人，有什麼話快說。」電話裡
秋雅的聲音很小，應該是因為有人在旁邊。
3 I* O& P9 P6 ?9 u8 m
6 g" z+ f6 h3 |. N　　「三線電話都通到書房的交換總機，控制箱內有個記錄器，會記載所有打出
; ~+ @' R3 G4 X1 _8 {打入的電話號碼，另外有個錄音機錄下所有通話內容。」我詳細說明位置及取出
8 f0 w' ^$ O6 F  F' e' b錄音帶的方法。
+ p; W! V( f) p0 Q9 k4 V+ x: N
" k% B) q: j0 ?　　電話那一端的秋雅安靜的聽著，最後罵出一句：「死奸詐鬼…」
! s; Z6 q' y* G6 L! v1 w& E; @
　　我忍不住笑起來，夫妻之間爾虞我詐的事情看多了，其實我心裡同情王先生
的成份還多一些，只可惜他沒有及早雇用我們。
3 E% I4 P( B4 C. K
　　我笑著繼續說：「視聽室很安全，只有主臥室床下裝了聲音啟動的錄音機，
床頭櫃左上角有個暗櫃，裡面存放了幾十卷錄音帶，應該是你們在臥室時錄下來
的。」

　　我心裡偷笑，腦子裡回想昨天秋雅在我懷中發出的呢喃聲，左手捏著口袋中
4 U( [2 C$ E1 b" A% C+ p6 c偷出的其中一卷，這位王先生一定有聽床戲的癖好，連自己老婆的叫床聲都視若
珍寶收藏起來，還記錄了時間編號。
3 V- r# M% {$ b4 Z1 k9 [
" G1 R/ H; [( y  |) a　　「如果這二天有人在妳床上發出不該有的聲音，麻煩妳趕快回來洗掉。」

　　「許鐵揚，你等著，我一定會跟你算清楚這本賬。」

7 M. H% G, A& Y$ |0 F　　不去理會秋雅咬牙切齒恨恨的罵聲，我心神舒暢地關上話機。
  D1 n1 C! B8 U" _. A' t, B: x
2 V0 T, c0 {% ^% Y　　這次行動不但解除我心中職業性的憂慮∼我昨晚真的夢到自己被偷錄後，燒
/ Y9 G( `! {1 I1 D  W成光碟片，『女歌星與小白臉∼偷情性愛全部過程』一片一百，在夜市販賣。
2 ^  O1 v. s. e9 M7 f! g
! C$ b/ C% i6 S4 t" O; F& M) x　　而且還讓我大大出了一口不平之氣，對昨天下午我仍然有自尊受傷的感覺，
* S, o+ R2 f' m7 f# P好像成為名女人發洩悲淒，尋求一夜情的對象。現在除非秋雅回頭找上我，而且
$ q& B- \5 y% e! ]5 ]/ J- [' h向我臣服，否則我不會再去招惹那種生活在雲端的女人。
8 f) ?& J9 s' D8 P: e
+ X2 G- f) ?3 l: l8 L　　附帶的收穫是我瞭解全台灣最先進的住宅保安系統，如果現在要我潛入尊榮
大廈某一戶住宅，我至少有六成把握。

※※※※※※※※※※※※※※※※※※※※※※※※※※※※※※※※※※※

) `) E# J6 {7 s（２）
$ _: v3 X/ u" a9 C+ N( W1 z
　　宏恩醫院也算是台北市的貴族型醫院，即使近三年有了”全民健保”制度，
+ q! @! u' K6 L5 _) u7 Y每天單人病房的住院費用仍然是一筆可觀的數字，老總已經在九樓腸胃科病房住
; Y2 X9 `) q) `- `, L/ ]; \" C* E了十三天。
4 }2 c% }6 l& }8 g6 C0 N  p+ W
9 @+ j2 q) }% X　　上午十點到十二點是探病時間，病房內老總不在，路過的護士小姐看到我手
( q* M( M0 g% X$ l: Q! t中那籃水果，笑著告訴我：「散步去了，先等一下吧。」

. ^% e7 q- `$ I9 ~5 Y3 W　　放下水果，依著病房門向外張望，沒多久就見到老總和一個女人，從灑滿陽
: g& J0 x4 R% r光的白色長廊那頭慢慢走回來。
- V3 T" V& D  Q, O
0 l# I5 b. u: t% ^. s　　何老總的氣色明顯好多了，看來馬叔說他這幾天要回來上班即將成為事實，
而他身旁那個女人，猛一眼看去我以為她是秋雅，再仔細認明白後，發現她至少
比秋雅年輕七、八歲。
% K& d' ~9 P, _8 E
　　這是個圍繞著天井的Ｌ型長廊，白色花格窗外的天井平台裝飾成個小花園，
種了些綠樹和生著紅黃花朵的植物，外面的冬陽透過長窗暖烘烘地照入。
" x, o' z* U3 b1 t/ f
　　那女孩就在這一片金色光影中款款的走過來。

' l3 F, k& Q; g% E6 R- T( T　　是那種美得晶瑩剔透的女人，應該還是學生，或者大學剛畢業，穿著帥氣的
短靴，灰藍色牛仔褲，紅色長皮衣內是一件最近流行露出一截雪白肚皮的短衫，
身段比何老總還要高，偏分的頭髮就飄逸地散在肩頭，陽光灑落在她靈動的身子
上，使她像是林間走出的仙子。

　　整個白色長廊，因為她的出現而添上一片明亮夢幻的耀眼光芒。

　　他們神色凝重地正在談論一些事，即使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憂色，仍然掩不住
那份青春明麗。

　　隨著他們走近，那女孩的面容愈加令我看得呆住了。
: _- v+ U3 M: V3 ^( C# N8 k
% l& A- p  z* q! A　　她的額頭很高，眉眼間有種哀怨神情，讓人由不得要心生憐惜，鼻子高挺，
% B3 I4 s; o0 k7 I" d3 a9 V$ d嘴角俏皮地上揚，整個人就像是一幅西洋油彩畫，線條與色彩都是那麼生動。
& C" v0 I) i7 b" s  \! T' P
; X2 H( f4 Q+ Y　　即使秋雅再年輕十歲，芳華最盛的時候也不過是如此。

　　他們談得很專心，聲音放得很低，直到老總走近病房，轉頭時才看到我。
; S4 f; k$ Q& M
9 z* P: e0 j( l6 I0 j! L4 O　　「鐵揚，你再不來，我就要出院了。」何老總哈哈笑著。
# ]& e8 t8 c7 }3 @5 M" Z* C2 r
　　在聽到我的名字時，那女孩明顯地一愣，打量我幾眼後，嘴角微微泛出一點
# e% s. j: e" H% R笑意，轉頭對何老總說：「何叔，我先走了。」

3 f8 _# i% p  M, T& A　　說完也不向我打招呼，就甩著一頭長髮離去。

　　何老總與我目送她隨著人群進入電梯，人群中一個灰色身影有點眼熟，一晃
3 ]8 R8 S( d  Q) b眼就沒入電梯中
' u5 z4 E3 _" j. |2 V
3 [- G! S( m7 [" L* c　　「啊！」

　　「怎麼了？」

　　「沒什麼。」我仍然在模糊的記憶中搜尋：「可能最近太緊張了。」
  K: o6 T8 }* _# r
　　我轉身扶老總進入病房時，還是忍不住問：「剛才那女孩是誰？」

　　何老總似乎不願意多談，只是淡淡地說：「一個老朋友的女兒。」
) _9 d: y; m! @: p" R
. i9 E; L8 N: \8 s* _　　他掙脫我的手，突然有些怒意的說：「不要扶我，我還沒有病到動不了，快
坐下來，告訴我這幾天有什麼事？」
, T; g9 j, I- Y1 N  X
　　在我鉅細彌遺地說完最近幾天的大小事件後，何老總的臉沉了下來，他習慣
& X. x( M/ Z  q' X$ {性的用拳背敲擊掌心，陷入冗長的思考中。

4 @6 Q; r, r* e9 t+ Y1 k* |* u　　一段時間後，他喃喃自語：「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 @/ [  U0 i4 e6 }
- E: w1 U" ~$ [- h. @  A　　他眼中忽然恢復了神采，握住我手臂，急切地發出一連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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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小劉有沒有被跟蹤的感覺？」
6 M( P# ~' \3 a+ D: x  x  v( J) G6 j
/ A5 D5 \( [! d4 o( R　　「應該沒有。」
! v' n  K3 P3 o- l4 E7 ?
' e. R8 s6 `0 K8 @9 E& K& l$ o　　「回去查清楚阿香報出去那些事情，你負責的案子進行得怎麼樣？」

& F2 D+ y. @9 [1 @7 ^( `# [　　「昨天已經結案……」

　　「公司還有誰知道季如雲是雇主？」

　　「昨天以前本來只有小劉知道，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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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老總仰頭看著天花板，嘴巴無聲的動著，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 z  C" ?  {! D) i" ]) J% Q　　「最近公司有沒有捉蟑螂？」

　　我搖頭，我們有時候也會心血來潮偵測公司內部，但是從來也沒有人會在關
老爺面前耍大刀，因此不曾發現竊聽器、監視器什麼的，印象中已經很久沒有捉
蟑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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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就做一次，門鎖呢？阿香不是也有把鑰匙，也懂得怎麼開？叫老吳重
2 x. T) x7 l% _; X9 ~7 V% U4 D' j2 }新設計。」

　　我們徵信社的門鎖是由吳哥這開鎖大師改裝設計，還連結上自己加裝的保全
5 ^7 g1 v, L& ]. U, `設備，照理說外人除了暴力破壞以外，絕對無法進入，連鑰匙都有巧妙在其中，
. K' X( ~. A2 l& R" [想要去一般鑰匙店配出相同鑰匙也不是那麼容易，不過何老總既然認為有必要，
# P/ a9 p2 l: |) ^( K! Z當然我會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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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S- Q/ t1 g2 |　　何老總思索一下又說：「回去把你們經手案件裡留下的備份資料都找出來毀
; Q* a0 I. B- t& s! F8 T掉，不要流出去害了客戶，我的辦公室不必找，我自己清過了。」
6 O& U% G) d" h8 N" n
　　這代表精心錄製的精彩資料全部要銷毀，我的心裡暗中叫苦。
. c; K4 u/ C; {6 h6 ?# K/ ~& \: L
　　「今天是星期五，我明天出院，下星期一上班，通知大家這二天不要接任何
新案件，等我上班後會讓你們知道一切。」

　　我一直想問的一句『到底我們惹了什麼人？』就又吞回肚子裡，不過看到老
$ @# x$ C4 a5 j, a總一付要大幹一番的樣子，我也被感染得興奮起來。
+ ~* H+ R( M* g
　　畢竟悶著頭挨打的滋味不好受，該是反擊的時候了。

7 b( G* f$ q- U  X0 g' |% `　　「要茵茵下班後過來一趟，把調查結果告訴我。」何老總壓低聲音，臉上帶
著歉意的苦笑說：「這幾天要大家沒事別出門，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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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w* {, p* t　　在何老總送我出門時，我順便瞥一眼病床前掛著的病歷資料，模糊的潦草英
文寫著『ｐｏｉｓｏｎｉｎｇ（ａｒｓｅｎｉｃ　ｃｏｍｐｏｕｎｄ）』，砷化
合物中毒。

" o; Z1 j2 ?( G3 N% t$ @3 h※※※※※※※※※※※※※※※※※※※※※※※※※※※※※※※※※※※

（３）
, W2 _# c, G: y
　　回到公司轉達何老總的指示後，我獨自坐在一旁，心緒久久不能平定。

　　事情竟然已經到了買兇下毒的程度，難怪馬叔一直不願意把我們牽扯進來，
6 T, U4 g% [$ N9 z何老總手中一定握有相當重要的資料，於是對方不擇手段地想要阻止他繼續偵查
下去，連帶想要讓我們徵信社也關門。

　　聽何老總的口氣，很明顯這份資料並沒有放在公司，清理蟑螂的行動只是為
了保障客戶隱私。

　　小劉看來並沒有受昨晚阿香被揭穿是內間的事件影響，或許現代男女之間的
情愛就是如此，肉慾的成份比情感來得多，現在他只關心他的精品珍藏，忙著把
# h9 f/ `$ |: z; C4 K片段偷拍燒錄在同一片光碟，看來要帶回家保存。
! D5 o6 w5 S, E& v3 H; X
, M* c+ q' e  D) U4 e; q　　終於我也拋開疑慮，開始清理自己的案件，要來的就讓它來吧！

* E2 z+ f! `! C0 p7 ?$ J; _$ }　　我把客戶資料歸檔，案件內容全部銷毀，這裡面有許多回憶，同事們各顯所
: l; j4 O0 B; y) o- x# x2 q8 E長，相互支援的驚險畫面，就隨著過往檔案一件件浮現在眼前，多少被認為不可
7 x+ [8 q3 c. g/ v: y( y能完成的任務，在我們手中合作無間地做到了。
9 f& h' |, m, ~4 W9 j- j
# @( G6 W' X9 @3 i. q4 Z　　我們是台灣業界最傑出的團隊，沒有人能夠摧毀我們。

　　經過二小時的整理後，小劉開始捉蟑螂，吳哥忙著在門窗上加裝只有他自己
知道的保全設備，我心裡只希望他不要把門鎖弄得太複雜。
! k; n0 S1 h' |) J7 y
1 F) |- q6 q2 E　　茵茵手中拿著幾張打滿文字的紙，跚跚走到馬叔與我桌子之間。

! k. R" c5 X% A, B( Y( b　　「昨天吳哥弄回來的資料很有用，至少我們知道了對方大約的來路。」

* B; B" ]5 l6 Z. S& A+ Y! V　　我的精神一振，吳哥也放下手中工作靠過來，想要聽個明白。

　　「還是我們女諸葛厲害！幾下子就弄清楚誰在暗算我們。」吳哥說著白了馬
% [! U( j% v+ v) j+ _叔一眼，顯然是對馬叔昨晚欲言又止的態度表示不滿。

6 V# B6 t2 t0 T  O% ]. F　　馬叔也不解釋，聳聳肩說：「既然大家都想知道，茵茵妳就說吧。」
5 A1 j2 E9 X+ D9 @7 G% l) J( T/ E
& C- k5 y. N6 M" F: I　　小劉忽然在工作的角落伸出手阻止，他微紅著臉說：「等我一下，只要兩分
鐘。」

3 b6 p% w' H! r1 @$ [; v　　在大家注視中，他彎腰在牆沿拿出一個小老鼠，手指撥弄一下，走到我們之
間說：「現在沒事了。」

　　每個人都目瞪口呆，原來阿香還留下這麼一手。
0 w; k/ x6 a1 Q; G' O) [; y" O
　　小劉的臉上紅成一片，訕訕地說：「還是我自己前天改裝的，應該是昨天下
午被裝設，訊號在大樓裡可以傳送五十公尺。」他指指隔壁保全公司：「接收的
地點應該是隔壁公司，或者十樓、八樓，再隔一層收訊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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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E& I) l2 u+ Z　　這種小型竊聽器的傳送功率有限，鋼骨水泥大樓能夠阻擋大部份電波，所以
可以確定接收的人就在九樓上下二個樓層內。

　　吳哥抓著頭皮說：「樓上是建設公司，人員出入頻繁，樓下的期貨公司倒是
- k, N: w7 N$ i2 A  O; ]有可能，隔成一間間小辦公室，每個人都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整天人關在屋裡
做什麼。」

　　茵茵揚著手中紙張笑說：「不用猜了，是隔壁保全公司。」
! r# ?: ?: @1 m
" s" T2 w* t& A3 d  |" c+ b2 f　　「昨晚的人確定有部份來自保全公司，已經證實身份的有馮海、林明亮二個
人，都是最近從香港金星酒店那裡保安部調回台北，從信用卡消費記錄和名片看
! V/ C: `* @$ x來，其中馮海有黑道背景。」
& L; i5 A0 a1 R0 @
　　她把影印的二人照片都讓我們看過，馮海是昨晚右邊的拳手，林明亮是那個
( z1 v! `$ q' P  S+ t5 L8 m2 @. I魯莽的高個子。

　　「他們上班的地點在後面巷子裡的保全公司勤務中心，所以不用擔心被我們
/ f/ [5 q, H3 T+ k7 I' D/ g認出，我判斷他們的行動得到公司高層同意，所以即使被我們認出來，也拿他們
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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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4 v( d3 _+ F8 A5 o2 U　　她翻閱另一張紙：「小劉列給我手機中所有的通話時間、號碼，其中有幾通
號碼來自十五樓。」

　　茵茵指指樓上，十五樓是金星企業集團的事業總管理處，空氣在一瞬間凝結
起來。

& Y3 z& O/ y. Y, \/ z2 F; V( e　　小劉張口結舌的說：「妳是說對付我們的是自己同公司的人？……何老總一
直在偵察我們自己母公司？」

( f  R9 q, o8 a9 ]) y- @5 m: ^3 T　　過去我們也曾接受自己關係企業委託的商業案件，但從沒有想到過要偵察自
1 m9 T, D" V: w4 f己母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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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的眼光掃視過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馬叔臉上：「我想馬叔會給我們一
9 L( h7 L6 t' T6 T" T9 X+ ?個答案，我早就知道一些，因為老總的資料還是有部份要由我來完成嘛。」

　　茵茵掩著嘴嬌俏的笑了起來，一時讓屋內的男人們都看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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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陣子後，馬叔乾咳一聲後說：「呃……老何與我…有絕對正當的理由這
" G, z6 s' o5 D2 H0 ], I8 D8 h麼做…我們開的是徵信社，有客戶委託，我們就要追查下去，你們可以自由選擇
; X) Q7 K% }& }  @' ^4 D2 [: k參加或退出這件事。」
6 e- Z4 p. s. l. g5 F
　　我猜想到一些端倪，一直以來公司傳言，何老總與馬叔跟總部上層某人有特
殊交情，因此才會讓我們這不賺錢的事業留在企業集團內，因此何老總的偵察行
* r3 g1 y( q: X動可能牽涉集團中高層間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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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哥攤攤手，一付無所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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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v: G0 J% r4 Q7 }' c4 Y　　小劉從驚愕中回復過來，苦笑說：「反正我整天捉姦也煩了∼根本拿我的設
備大材小用，換個商業案件也很新鮮，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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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8 t7 H6 A' {* U/ H5 ^. E　　我斜睨著茵茵，逗趣地說：「你們都參加了，我還有什麼選擇？茵茵參加我
: e+ p1 d5 {. c9 `8 n3 E' Z就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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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紅著臉啐我一聲，大家都笑了，幾天以來的陰霾被笑容化解，我們又回
6 c6 |5 O/ E/ q: n. H" P' R復成過去那個不懼怕任何困難的戰鬥團隊。

　　「什麼好事笑得那麼高興？我也參加。」

, H! M3 A6 ]1 q: f' U: f7 k　　在眾人驚慌失措間，一陣香風襲來，身後秋雅不知在何時進入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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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w! u  q+ j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襯衫，配上剪裁合身的長褲，領口下鬆鬆打開二個釦子，
露出誘人的大半乳峰，就在乳峰間斜掛著剛摘下來的墨鏡，手中挽著件長外衣，
風情萬種地走近我們身邊。

　　「季如雲……」

) L5 F: f2 k0 O9 f) N) x/ V4 q　　小劉是一付驚嚇過度的樣子，名歌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我真怕他會做出要
, s5 ?) _4 G, g3 @3 Y6 v* H求簽名的這一類蠢事。

, N6 \+ p& }  V! V; P' X- K　　「你好。」秋雅落落大方地向小劉微笑招呼。

　　還沒等他魂魄歸竅，又轉向其他人說：「馬叔您好！好些年沒見，各位好！
6 s# o; _7 ^) Z6 A/ g; y* }各位叫我秋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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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叔冷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的說：「不是結案了嗎？妳還來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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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b% {! V7 H6 _: U　　秋雅好像忘記早上的不愉快，親暱的拍拍我肩膀回答：「多虧鐵揚幫忙，我
! ^7 y6 i: h/ ^- U$ D老公剛才同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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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量四周環境興奮地說：「我打算辦好離婚手續後就來這兒上班，我聽鐵
揚說得這行業好刺激，我從小就想要當偵探，讓我先來當小妹見習也行。」

* r5 {- s9 }( n5 ?9 f　　吳哥抱住頭呻吟一聲，嘴裡苦笑說：「正好我們缺小妹。」

　　我也大感頭痛，且不論我與秋雅昨天發生過那件事，在這徵信社存亡未卜的
時候，還加上秋雅來搗亂，我簡直無法想像這位養尊處優的美女萬一真的好奇地
' S; v2 ?- _4 Q5 H6 y9 f想要來”玩一玩”，過一下”偵探”工作的癮，會製造出多少是非。

5 v! ?) K+ J0 H　　秋雅像是全無芥蒂笑著問我：「為什麼看到我都不說話？你今天早上在電話
7 c5 W. }' s! M4 H' s1 {2 G* v裡不是挺會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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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隱隱覺得茵茵的眼光，像針芒般刺在我背上，我知道辛苦恢復與茵茵的
/ R% R3 p& r' {蜜月期關係又要結束了。

　　馬叔沒好氣地說：「這小子正在煩惱，工作都快要保不住了。何老總星期一
) y! ^; X; ~9 p2 |, x- R1 Q回公司來，上班的事妳自己找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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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雅完全不在意馬叔的冷言冷語，笑得像個天真小女孩一樣，雀躍的說：「
好啊，我下星期一就來，何叔一定會同意，那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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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F+ S6 }　　又是一陣香風旋起，「拜拜！」她在門口還興奮的向我們揮手道別，屋內五
& n9 B- w: A- {/ K2 |; j8 ~個人之中，只有小劉熱情揮手回應。


9 h/ r% a; a# I5 A8 n+ r　　秋雅離開公司後，茵茵就沉著臉，不發一語地收食東西提前下班，說是要給
何老總報告進度，吳哥也要跟去，留給我們一人一付新鑰匙，解釋了開門的方法
後，二人就像一陣風般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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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a; |; P8 [　　馬叔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輕拍我肩膀說：「這種事馬叔也幫不了你，下星
期一……唉！看你怎麼擺平這兩個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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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4 \" \# z* `2 g7 l　　我失聲問：「什麼？何老總真的會同意讓季美人來上班？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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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a- S( t! ~. ~0 d　　馬叔把眼睛一瞪：「你憑什麼認為老何不會？」

　　小劉在一旁喜得直搓手，眼中滿是憧憬，看來早已忘記阿香，他語無倫次地
說：「太好了！那就太好了！是季如雲唉……是季如雲唉……」

　　我的心猛然沉下去，整個身子就像掉入萬丈深淵般冰涼一片，一句話也說不
! q+ P0 X. v) }- p, A* G: X' x) ^) G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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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叔全不當回事般拉著我說：「明天星期六不上班，你還有二天休假時間，
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兩個女人中該對誰好一點，現在先研究今晚去教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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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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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g& w& g. z+ E6 z　　走到金星大樓後巷，保全公司勤務中心門口時，我猶豫地先觀察週遭環境。

7 g- J; G+ D. `' G　　除了行政職員要在九樓管理遍及亞洲各地的分部外，大部份台北市的外勤人
員都在這裡上班。

, M, ]6 z: H* D: O- j　　三間店面寬的空間被打通成為車庫，七、八輛漆成藍白色的勤務車就停在這
6 C% d/ U5 G' w4 w+ b裡，後進大房間燈火通明，二樓只有值班室還亮著燈，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不是茵茵提出充分證據，我很難相信保全公司的人會與我們為敵，馬叔
* I; A+ J  P9 X/ n過去一直是這裡客座武術教練，去年起由我接任。

1 Z' i5 A5 _5 }　　一向以來，我與這裡的人維持良好關係，有幾個曾經稱呼馬叔師父的年輕朋
% G0 j' w- z2 [9 E友，起初也喊我做師父，在我客氣推拒後，於是稱我鐵揚哥，較親近的喊師兄，
反正馬叔也算教過我幾手功夫，我也就隨他們稱呼。
3 p# h: _: |0 L/ y
' n# ?5 U0 p1 [" i+ Y　　武術社是少數外勤員工自行成立的社團，每週五晚上藉用康樂室練拳，幾十
) k+ l3 t* G2 s& U個保全人員中倒也是臥虎藏龍，還真有些個好手，跆拳、空手道、柔道…都有人
% t! ^7 v1 X: |& C8 A) B/ ~3 \9 w/ U會幾下子，我並不是每次都參加練習，事實上大夥聚在這裡切磋、閒聊的時候居
多，我的一套”雙推手”就教了一年還沒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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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主要是為了要澄清一些馬叔與我的心中疑問。
6 e. D6 a6 S: [* ?+ ?2 M
& I. e! v: T0 G6 Q5 B7 g　　照理說，保全公司的人上上下下即使不認識，也應該聽說過馬叔與我，如果
要對付我們，不會只派出八個人，其中只有二、三個稱得上好手。可是茵茵手中
的證據又分明指向保全公司，在即將與敵手挑明了對幹之前，有必要先瞭解對方
的陣營。

　　康樂室由窗外看出人影僮僮，卻不像平日那麼喧鬧。
7 P1 L9 ?* R7 M; U8 N: T* z% n
( M( l- W9 f0 U) I3 k: j0 u　　走進門內，只見到一圈二、三十個人，鴉雀無聲的看著場中二個人交手，乒
乓球檯、桌、椅、沙發都已經被搬到一旁，空出大約七公尺見方的空地，二個人
& }) V$ Q# S7 v% I1 r* P拳來腳往打得正熱鬧。

　　人群中小吳眼尖看到了我，迅速擠到我身邊，用興奮的語氣低聲說：「師兄
來得剛好，已經真的打起來了。」

1 j4 Z" u6 t0 W5 e3 {; R　　我只認識其中一個，小孫的腰力好，是柔道初段，又向馬叔學了一些日子的
拳，這時候正發揮下盤穩固的優勢，矮身跨步進逼，二手從容格擋，不時取側勢
出拳，看來已經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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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1 X( w) a4 h/ S: b  M8 U　　我指著與小孫動手的男子問：「那是誰？」

% x6 w+ Q3 e7 h/ O% V# [　　那個男子身材中等，出招狠辣，臉上被打出幾記紅腫痕跡，仍然攻勢不懈，
. g8 _3 ]# {* i( o- h) C近身時拳、膝、肘、腳都用上了，應該是打泰拳的底子。
4 V- ~: {( \6 A; J
　　小吳嘴一撇，恨恨的說：「誰知道？上個月新來的總經理招進來七、八個新
. t( s, X, B2 H! G7 ?: r! m" ~人，又從香港調回來幾個，這幫人成天不做事，剛才由那個叫李剛的帶頭，進來
就要找人挑戰…」

　　我抬眼順著小吳手指望去，正是昨晚帶頭的矮壯男人。

* ~& e9 [4 L& \　　金星集團遍佈各地的工廠、公司、五星級酒店…，全部由自己的保全公司承
2 W- I  c# _7 G包保安工作，如果把各地的保全人員統合起來，將是一股很大的力量，更換總經
7 J1 a8 x/ B  B0 y/ m理想必也是集團高層刻意的安排。

8 g! L3 _- C" G5 \6 ~- Y　　「平常大家同事都是嘻嘻哈哈動手玩玩，這小子出手打真的，已經打傷二個
同事，背後的李剛說話又難聽，小孫看不過去，就出手了，嘿！下一場如果他們
還要打就換我上，師兄幫我罩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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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k4 v6 m6 S5 l+ ?' U9 q　　話說到這裡時，場中那練泰拳的的男子因為急於發揮近身搏擊的長處，反而
2 U4 Q/ e/ F4 L# e/ c* T: E被小孫抓實衣領，一個後坐仰身背摔，加上兩足上送，重重拋了開去，跌在地上
  R6 f/ @. Q! V一時爬不起來。

/ H3 \2 t+ I! U　　小孫也知道剛才迫於情勢出手太重，轉身急忙就要去扶起那人，誰知道那人
一揮拳打在小孫臉上，打得小孫倒退二步，摸著流血的嘴角發愣。

9 {0 x7 @& r" r1 k　　一時間這邊十幾二十個人都鬨起來，群情激憤，剛才已經憋了一肚子氣，又
都是些好鬥的年輕人，幾個特別激動的就跳進場中叫罵，對面也站出來幾個，眼
看著就要打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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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李剛大喝一聲：「幹什麼！」

: e& B; l2 Y" p7 e7 o+ t) x　　他矮壯的身體站出來別有一番威勢，銳利的眼神掃視一圈後說：「想打架？
也不打聽一下誰是誰！夠種的出來跟我單挑，幹你娘！想打架！你爸一通電話就
+ U" L7 L0 T7 ~' \; }可以叫一卡車人來打扁你們這些豎喇。」
/ T- C, U: u& C+ y, s7 C# U8 `1 v
# l) H' w* g* ?1 h: f5 u　　（註：豎喇，閩南語沒種、膽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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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一群人都被他陰惻惻的態度和類似黑道威嚇的話語鎮住，身旁的小吳
身子一挺，就要出去，被我一把拉住。

) O# ]" P+ ~; x! _8 V4 y　　李剛眼神一轉，見到人群背後的我，殺氣騰騰的眼光就凝定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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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i  L+ f( P. {+ ^$ D3 w　　我緩步撥開身前的人走出來，人群中傳出紛紛議論聲，幾個站在場中的也退
了回來，小孫走到我身邊說：「鐵揚哥，對不起！實在是因為他們欺人太甚。」

　　我輕拍小孫的肩頭，走入場中，苦笑著說：「這裡只是一些同事練拳玩笑的
地方，李剛兄何必帶一群人來發這麼大脾氣？昨天還有馮海、林明亮幾位怎麼沒
看到人？」

　　李剛對我叫出他的名字微微一愣，額頭上青筋暴現，雙手握得骨節「格格」
+ V0 P9 N% _2 Y作響，看著我一字一吐的說：「又是你？來吧！」

& h5 t2 e1 r$ M& b! p; g5 p　　說著右腿前伸，左腿後弓，二手上舉如抱圓月，緩緩拉開馬步。

7 u. G) ]  s" J' T4 C3 [% D+ j　　我仍然不急不徐地問：「大家都是同事，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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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好說的！」李剛暴烈的回答，兩眼仍然凝定在我的肩頭，目光一瞬
0 U; F& E$ b/ Q* n也不瞬。

" z8 w3 n& I$ t+ \2 T: |　　我的心中一凜，即使昨天已經知道李剛是武術高手，而且還必定練過氣功，
/ }" q- V4 J: G) W! X0 k但是面對他時，那股濃烈的殺氣與戰意卻出乎我意料之外，我雖然不懼怕和任何
* |4 L/ {4 `7 t人交手，但從小到大還沒有過與人性命相搏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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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一慌亂，李剛已經欺步切入我身前，雙拳一陣疾風狂雨式的急攻，我在
2 \+ o, Y3 F* H1 `& e措手不及間封架，胸部挨了一拳，後退二、三步後，一記”牽緣手”迴掌護身，
纔封住他這一波攻勢。

9 _! ~6 v/ P& u0 V　　李剛迅速後退至原地，仍然不轉眼的瞪著我，背後他帶來的人中傳出一陣喝
采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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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撫著胸口，深呼吸幾下，心裡的鬥志昂然而生，今天如果不讓這李剛得到
教訓，以後還不知道會添加多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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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h) f1 E) ?, k　　我試探性的肩頭一聳，李剛立刻後退半步，我的心中就有了盤算。

  M" N  J. G2 O  I3 ]" P　　大抵學習過內家功夫的人，對敵時以對方眼光為注視標的，心定神清，意動
則身動。近代擊技名家有北派專心觀察對方手尖；西南各省專門注觀對手肩窩，
還有觀察胸膛起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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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國術根底很雜，啟蒙於文醒之老師所授岳武穆公流傳下來的雙推手，長
+ i2 n% [- u( f. y( a  x推手攻擊力道足，短推手最能防身。十四歲以後，又向台北的李玉丰老師學習腿
! M" P, ~) j9 k- n( J  I: j法，於是彈腿成為我最擅長的攻擊方式，只是一向很少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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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醒之老師教導我最重要的心法，其中之一就是”察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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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上我與人較技時，在不明白對手實力前會注觀對手眼神；如果對方擅長
- ~, ?. T" i% A出拳，我會觀察胸膛，洞察對方出手力道虛實輕重；如果對方擅長用腿攻擊，那
6 z9 X, v% ^/ i! L- `; Z  z麼則注觀對手肩窩，因為中外武術，凡起腿必抬肩，往往可由對方肩頭一動間，
判斷意圖，制人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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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8 J3 H! d9 L/ `6 v　　李剛的馬步功架紮實，揮拳力道雖重，但並沒有得到名家傳授，每一牶都配
8 Y6 f& b! t; Q0 X" V7 M合腰力扭身擊出，完全沒有留餘勁，是西洋拳的打法，下盤步法雖然靈活，但出
: l! N% I/ r( Z9 H/ ?% s/ V長拳時胸腋下空門大開，他觀注我的肩膀應該是怕我出腿。

' m! Z: {" T! d6 ]0 O9 R+ P　　我不再猶疑，雙手亮出分龍手，掌緣向外翻，掌心相應，立下子午樁，擺出
; B, u" K' I% M+ \1 ^9 w; ~3 G0 m0 s個攻擊頭面的架勢，大喝一聲，眼光一亮，全神貫注吸引住他眼神，肩頭不動，
7 G/ l  v" K6 G; v( d藉腳尖的力量平平滑移過去，這一步滑步身法是李玉丰老師獨家傳授，最能夠攻
5 P9 t1 C$ U2 q8 W1 M. |敵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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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K' Y6 \1 ~4 l" F: ~/ L4 q" N　　將近他身前時，兩記挑手撥開他的匆促出拳，蹲下來切入他右側右拳不及的
, k; o- K" l$ g9 l$ D5 _6 R/ c& j  R7 I角度，順勢虎尾腳踢在他腿彎。

9 k* T! }: q9 }; w# E5 x( T　　在他跌退一步，舉手護住頭面時，我已經旋身迴腿，左右各一記側踢，分別
: o% k, x+ R, ]重踢在他脅下胸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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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剛就像一株樹般，直挺挺仰天倒在水泥地上。

% _' I7 J1 t5 L( W" _+ v　　我心中暗自感謝文醒之老師在我幼年時期的教導，如果不是觀察出李剛的弱
點，伺機發動攻擊，那麼我與李剛的比鬥仍然是勝負未定。

　　總算是出了多日來被暗算的一口悶氣。

+ V! j6 p! C& t0 \  T　　我轉身對目瞪口呆的那一群人，很客氣地說：「麻煩各位把他抬回去養傷，
6 [0 i3 I) M/ N5 X還有，拜託不要再在公司裡面興風作浪好嗎？」

　　李剛是位在現代社會中難得的好手，只可惜他遇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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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L' F$ e$ Y& E# a第四章　真情與本來

* `9 w0 b, q, R7 M7 p（１）

2 g) K# V/ |& Y) o& u1 m　　星期六清晨，我依固定的方式練功，十幾年來已經成為生活中的一部份。

, b" O* B( Z, l7 o! O4 l, o　　昨晚與李鋼的對戰給了我很大的啟示，許多過去沒有領悟，知其然而不知其
所以然的的武學道理在我心頭電光火石般閃過，原來過去幾位師父不經意間說出
  ~, U- q% P2 z/ G4 P的話，都是無數經驗的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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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鬥志與經驗能夠在對戰時造成這麼大的差別，我過去只把練武切磋當
作是遊戲，僥倖由於我自小學武，又得過明師指點，一向沒有人傷得了我，直到
3 H3 |8 F' u- n4 e$ D& I4 w' M昨晚胸口中拳時，我纔警覺到自己也有受傷倒地的可能。

　　一年多以來與保全公司同事的切磋研討，也給我很大的助益。小孫的柔道，
/ w; b& o) k% T8 a1 ~+ j小吳的正宗八卦掌與詠春拳，軍中退休老林的跆拳道…等，都讓我增長不少見識
經驗，從而能夠在昨晚迅速做出判斷擊倒對手。
  M7 T+ ]4 C7 h' L, @2 P/ l
　　我有位在香港當電影武行的師兄張志明就曾經對我說過：「不能挨打，就不
要跟人打架。」，「打架時，經驗與拼命的狠勁決定勝敗。」

　　自小苦練的中國武術就只為了打架嗎？我心中泛起另一個疑惑。

　　母親從來就反對我練武，「又不能當成職業，找工作也沒有幫助，考學校也
不能加分，還不如用那些時間多背幾個英文單字。」

: P7 ?+ B" v% w+ m* J4 {$ X　　中國傳統武術就淪落到這樣程度嗎？
: p0 [) G9 `5 q  Q/ M
& ~" Z5 P3 Y4 V7 _7 [5 n' |: U2 B　　文老師在台中開餃子館，每天早上到台中公園教學生，九點以後就騎上破腳
踏車上市場買菜，然後一整天就用那雙精於『岳家十八式散手』的大手揉麵、包
6 ?% l' l6 B4 ^1 K8 e) W水餃，幾十年來一直過這樣的日子，那可是幾近失傳的武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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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丰老師在去年病故時家徒四壁，還是我們這些徒弟共同為他辦的喪事，
一眾弟子聚在一起，互相問起來，竟然沒有一個人用心學全李老師一身絕學，總
是因為功課、學業、工作牽累，沒有人能夠長久跟在老師身邊，於是許多古傳武
1 v- J7 o2 K1 o; E. v: w! F學就隨李老師一起寂寞逝去。

! ?9 J# D' A' H　　我的師兄弟們大半都從事各行各業，只有二個人靠武術吃飯，當電影武行的
/ B2 t3 ]$ [) |- f& @$ |8 F% ?( D5 A張志明師兄，常常窮得三餐不繼；另一個趙師兄承襲家裡的國術館，靠推拿、治
跌打損傷在嘉南一帶還有點小名氣。

- x/ T9 V" h* ^) k' z0 _　　現在還不知道是否有人像李剛一樣淪入黑道，或者替人當打手為生的。

2 y! f$ N! T- T+ U5 {1 s) D3 q　　我學武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自己也迷惑起來。
7 D; t. s# c/ H; n* A* c
　　古時候多末單純啊！一句『強身救國』或是『行俠仗義』就足夠使人熱血沸
騰，可是現代呢？只是為了保存香火傳承嗎？還是為了心中那份不甘？

5 N2 Z- S, t; ~
　　有點意興闌珊地作完今天固定功課，回到屋子裡正要沖澡時，家裡電話響起
來，是茵茵。

　　「聽說你昨晚又跟他們打起來，還受了點傷？」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冷淡口
( q- G( T* b3 f: l- p% u氣，可還是聽得出來語意背後的關心，一定又是馬叔誇大傳送消息。　　

" F$ S: \1 `9 `3 |7 k　　「謝謝妳，只是一點小傷，已經好了。」突然間我變得笨嘴拙舌，不知道該
1 K3 \& K6 J+ Z1 ~說什麼。
: I. }6 V) b" w# ]$ W% O' N
& s7 }7 P( s5 V; ]8 t2 U' r, f　　電話那一端也是一陣沉默。

　　「你不要以為我是關心你，只是因為老總昨天吩咐，這二天不要惹對方，等
他到公司上班再說，偏偏你就跑去跟人家打架。」
+ D4 N2 ?4 [( o5 x: n
9 X& n+ x. ~3 ^2 `! ]* b" @　　「我過去找妳好嗎？」
" B. h" ~9 n' I# K2 u3 e/ j) }% Z8 q
+ g) i* F1 g7 Q" U　　又是一段時間沉默。

　　「我等一下要陪爸媽出門，十點鐘纔會回家。」

　　「我十點半到妳家巷口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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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k. L/ H  }: C　　放下電話後，我再度提醒自己，這一次一定要壓抑住心中邪念，做個正人君
子，或者最多親個嘴，玩玩純純的戀愛，不要得寸進尺，再去侵犯她的身體。

4 j; F0 N! p7 p( }$ J　　洗過澡，換上衣服後，看看時間還早，我的心中一動，拿起電話找到一位正
8 q# Z# [6 a$ u% Z% t! G7 d1 U/ f在做賣車業務員的老同學羅星華，閒聊一些近況，我說明想要買車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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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星華猶豫一下後說：「我手上倒是正好有輛ＮＩＳＳＡＮ　ＣＥＦＩＲＯ
２０００，車牌都辦好了，客戶反悔不收，硬是要拖到明年初交另一輛車，說是
) \7 N2 o( M# F8 D年尾車，將來脫手價錢吃虧，自己同學老實說，如果你看中意，我便宜二萬塊賣
給你。」
0 P% k$ X  U% L1 K( `( @6 V
　　約好在車行見面。

　　墨綠色的新車，各色配備都已經齊全，還有些當初依客戶要求而加裝的額外
配件。

1 r( E! B1 r) \0 {　　一見面就已經喜歡，可是心裡躊躇著如何辦分期付款，羅星華不愧跑了幾年
  m' U1 \; {3 w2 z! p業務，馬上把原買主的訂購書拿出來。

　　「原本價格是八十五萬，這客戶很能殺價，八十三萬成交，還坳了我一堆有
的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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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閱著手中訂購書，咬牙切齒地，彷彿下定重大決心般說：「算你八十一
0 K3 j/ J7 h) H6 v( N4 r& k萬，另外過戶、領牌、保險，一萬多費用都從我獎金出，你拿出二十一萬，其餘
, }6 x0 \) p. o0 o+ h! k六十萬辦貸款，趁現在我們有個”３０專案”，三年低利……」

　　談妥一切細節，又付了一萬元訂金，羅星華拍胸脯保證星期一辦好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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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X9 e$ |* t! [　　時間已經將近十點，我忽然意動問：「我想試開一下，順便去辦點事。」

6 {+ |5 T5 T1 A6 C5 m　　羅星華苦笑說：「我原本也有約，朋友在等打麻將，沒辦法等你回來。」他
' f7 p; j4 U% |' F4 E搔著頭說：「乾脆你就簽字開走，我們算是交車了，我信得過你。」

! N0 X6 w6 B: D3 V! K　　坐上新車，正要開出車行前，他又過來挨住車窗叮嚀：「刮壞了，罰單都算
你自己的。」
6 I$ Z9 r( x; o9 F+ M* F
　　生平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新車，我小心翼翼地駛向茵茵家，六十萬貸款對我而
言是筆大數字，但是想到三年分期付款又不是那麼緊張了，反正還年輕，未來還
7 i# k% J, j; Y有長久的歲月可以打拼。

　　車內仍有皮飾的香氣，儀表板和配備亮得耀眼，我忍住想要吸煙的衝動，隨
手打開車內音響，這纔後悔沒把家裏那些ＣＤ片帶出來，現在播的是車廠附贈試
3 p! W2 P- X' ~8 l* S聽片。
- |4 W: m. v2 a; z+ ]: b# @
6 T# ~+ D' ]6 T, g4 D　　柔美的音樂迴盪在我獨有的空間中，似乎象徵我的人生展開新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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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 [/ Z+ z
（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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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的家住在台北縣永和市寧靜的老社區中，父母親都是中學老師，只有一
個姐姐，已經出嫁，我曾經匆匆見過她的家人，基本上對我的印象應該還算好。
$ O* n' f& ~3 G  B& _. _/ F& c
3 O% }0 A9 P; c9 _6 F　　遠遠看見茵茵在路口張望，在暖暖的冬陽下，微風將她的秀髮拂起，曼妙的
身影就亭亭立在一株紅花滿枝的行道樹旁。

　　我把車停在她身邊，按下電動車窗，茵茵迅即把頭撇開，想必是以為又是來
  Y0 F5 O0 L& x7 N( m6 P找她搭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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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9 h2 O6 A2 P　　「小姐，有榮幸請妳上車嗎。」

$ j5 ~% Z% g  f　　茵茵驚喜地轉過頭來，綻開個花朵般的笑靨，隨即意識到我們還在”戰爭”
  t6 F, u, W/ x& _: s; ^/ |狀態中，便又沉下臉。

　　「約我出來有什麼事？我還要趕回家。」

　　「先上車來再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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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嘟著嘴坐上前座，是那種很斯文輕巧的上車方式，先扶著車門，側身坐
下，先後把二腿挪進來，輕輕帶上車門，整理一下裙邊，雙手連著小皮包優雅地
2 \  c" F9 G! \放在腿上，然後便低下頭靜坐著。
4 w. a4 U  C# e+ s9 D) x
　　那樣纖秀柔美的姿態，看得我心痛起來，我強忍住想要碰觸她臉頰的念頭。

　　「你買的新車？」

　　「嗯。」
! c2 m5 q# H" C4 f+ P6 a
　　突然側身面對我，疑惑的神情中還帶有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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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瘋了！你那來的錢？你總共只存了一些錢，全部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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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3 i  v6 L/ ]; g. v) `. x　　「我顧不得那麼多，反正是辦分期以後慢慢付，至少以後下雨天我可以送你
回家。」

& b& m$ ~) l" a! u, o9 `　　我開動車子上路，茵茵靠回座位不再說話，車內只有悠揚的音樂聲。

4 [' x$ l% H3 h4 t& `　　「買了車以後，就可以接你的美人歌星上下班了。」

　　我沉默著不說話，妒嫉是女人的天性，即使聰敏如茵茵也不能例外。
+ C2 z! v6 Q! i; Q
　　「你要開去那裡？快停車，我要回家。」

: X- H( Y! Z( v, G　　車子險險擦過一輛摩托車，我急忙扭轉車頭，直到車子開上高架道路我纔開
始說話。

　　「我想帶妳去淡水海邊看海景，請妳吃頓中飯後，就送妳回家，絕對不侵犯
- h! c3 I9 A7 ?+ s9 E  M小姐妳的貞操，妳覺得如何？」

　　經過這二天的經歷後，我發覺自己的想法變了很多，說話也直接起來，或許
也因為即將與我們無法對抗的龐大勢力對抗，使我有種想要攤牌的念頭。

　　茵茵氣憤的說：「為什麼你總是要說這種話？」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好一陣
子後方才平定下來。

　　「送我回家好嗎？我下午還要趕完一些老總交辦的資料。」我偷眼看去，她
' J' e  c: y1 A3 f6 _的臉頰閃過一絲紅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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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e, P% M. u" q8 k* V8 Z, P& D　　她迅快的說：「我爸媽都在家，你今天在我們家吃中飯。」


　　我第一次進到茵茵家裡，整潔雅致的標準三房二廳式住宅，客廳牆壁上懸著
+ J, L+ B% `8 J  U% Q她父親自己寫的書畫。

6 ?4 N1 q% @8 @! y　　一幅橫屏潑墨山水，頗有些張大千的筆意。
9 P4 s" A) q7 `! U" [
2 U0 w8 q+ L: m* U8 M　　二幅直軸分別是柳體直書的『物情無常　無事為歡顏』『世態以善　託故為
/ ~& t! q: `5 L& ]/ O$ ]/ T巧術』

; F4 u6 a2 u8 R) c. ]+ r' a# K; F　　茵茵的父親是位氣度沉凝的中年人，兩鬢已經略見斑白，身體仍然很健朗，
母親應該也超過五十歲了，身材有點福態，說話很快，笑起來的時候幾乎與茵茵
一個模樣。

6 W6 ]8 ]2 V1 w* ?$ \　　二位老人家都很健談，趁茵茵下廚做菜時把我盤問了個夠，語氣間對茵茵在
' g1 f' m% R5 s4 ?$ Q6 x徵信社的工作多少有點不滿。
7 w  f$ Q. x! F6 @5 U" m& d
　　「聽茵茵說你還練過武術？」她父親忽然間又閒閒地丟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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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茵茵還說過我些什麼？我只有老老實實地把自小學武的概略情形簡單
敘述一遍。

　　茵茵的父親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一拍大腿，喟嘆的說：「現在已經
沒有年輕人在乎這些舊東西了，我小時後也練過一陣子，後來搬家，又愛上讀書
6 x, M- d+ ]1 p7 j. u寫字畫。」他指著牆上書畫苦笑說：「想要找個學生用心學字畫都難，學校的孩
子上我的國文課多半打瞌睡。」

3 {( F. I" M5 B4 _. b8 F, [　　話說得投機起來，直到茵茵和她母親擺出飯菜，她父親還拉著我說：「你們
1 y( j7 I3 b7 o  z% D3 |: o兩個趁早另外找個工作，茵茵這孩子脾氣太剛直，你又學過武術，很容易惹出事
9 x# o, \- K, U  y; L) ~# \  Q來。」

　　語意中很有點把我當成未來女婿的味道，茵茵的臉直紅到耳根。

　　茵茵的母親也在一旁幫腔：「是呀！你們都還年輕，換個工作，薪水少點沒
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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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餐的氣氛很愉快，頗有些家人聚會的感覺，茵茵也不再迴避我的眼光，我
! q4 a) {2 H" I: N% Q4 P* ?不清楚為什麼突然會有這樣一次午餐，不過既然她父母親看來對我印象非常好，
2 U9 d1 e. D* V5 E1 }5 r; l我也就順勢應酬討好他們。
- P4 p/ j5 b5 e& b# n/ H: \6 F
　　是茵茵刻意安排讓父母見我嗎？我已經醉在她柔情似水的笑容裡。
7 f; i: F: F9 f* F
) i% d& |+ `' n5 l3 h9 ?　　在她清澈的眼光中似乎找到了長久愛戀的答案，像是深情用心，又彷彿一切
: R5 m' W* c: K. \0 v6 r7 k6 d都只是偶然不經意發生。冬季的寒風被隔絕在暖暖的屋外，小廳裡滿是溫馨，在
& y" E# O0 A% M& `( r和諧氣氛中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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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又陪著閒話了一會兒，等到茵茵從廚房收拾完畢出來時，二老就很識趣
  J5 Z* L2 ^( B1 [  e6 B地說是習慣睡午覺，要進房間去了。
3 Y. o* H2 b- Y- Q2 `) a; K6 @' w
& V: D% M1 }& |" s　　茵茵的父親還特意拉住我手叮嚀：「鐵揚，你我很投緣，以後常常來家裡陪
4 |) @7 f* r+ A$ @8 g, D我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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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中只剩我們二人時，我便笑望著茵茵，只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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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麼？還不快告訴我昨晚打架那人叫什麼名字，我好查他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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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I7 j3 p5 a5 Y" o$ D　　「妳爸媽好像很中意我當你們家女婿。」

　　「你想哦！這二年在外邊不曉得交過多少女朋友，從來沒有正經過，現在又
. p! U- x& N' Q* u5 q0 A; J有個季美人……」

  L1 `0 C# M& @1 T　　說到後來竟然眼眶一紅，低下頭來，雙手絞著衣襟，是無限委屈的模樣。

　　我心中某個角落痛楚起來，說不明白是對茵茵的憐惜，還是對自己沉淪肉慾
的悔恨。每一次都在同樣話題中爭執，然後又不著痕跡地言歸於好，可是這一次
8 q" ]0 G9 m$ ?% `3 c' u& [茵茵明白表現出很在意的態度，或許是因為秋雅的風采確實令她也感覺到是有威
脅性的對手。

4 L5 K( O! h: V( @- ~+ p　　見到我不說話辨白，茵茵憤憤的丟下一句：「原來那天你真的跟她好過！」
, ~! N% L, x7 h) X就轉身跑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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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客廳遲疑一陣後，終於還是跟隨她進入房間。

( m9 \1 k5 k$ _, g　　茵茵的臥室就如同她的個性一樣，整潔的單人床上鋪著淡藍色碎花床單，二
  j  Q6 V) f# ~& X片書架放滿各類書籍和玩飾，沿牆有整排衣櫃。茵茵就背向門坐在窗前書桌前，
電腦螢幕已經亮起，看不出是否還在哭泣。
3 J+ W% }. a8 I* b9 a0 I- {. p, @
　　我輕輕帶上房門走到她身旁，茵茵的臉孔平靜得如同大理石像，專心看著電
3 u' M# {* T' d! W腦螢幕，只在眼角還有一絲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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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M' C" s. }/ T0 ~0 g8 s　　「你進來幹什麼？不許亂翻我房間的東西。」

　　她語氣中已經回復平日的冷靜自持，可是用力敲打鍵盤的手指仍然洩露了她
的心情，螢幕上是金星企業主系統畫面，她正嘗試用破解人事資料系統的密碼取
1 Y+ z+ T7 O$ R1 a# p& X2 {4 M得個人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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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住她修長靈巧的手指，在她抬頭時我們火熱的視線交灼在一起，在這一
  [  n! M& w) H) g刻，一股又憐又愛的心情使得我的心中絞痛起來。

4 K* T$ a" t" A8 W; Z# X　　「茵茵，放棄這些好嗎？我們可以離開走得遠遠的，再也不用管這些大企業
內部鬥爭，妳一直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妳，我不會留在這裡。」

9 h; D5 ?" Q/ I8 I# G4 ?& U5 E' d　　想到將要面對的未知勢力，我心裡不禁有點氣餒，我將埋藏心底已久的心事
! U1 p9 M0 h5 s# y8 e4 h# E0 ~第一次對茵茵坦白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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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望向我的眼光轉為柔和，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慰貼在自己臉上。

　　「太遲了！鐵揚，你和我一樣心裡明白，我們的個性都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
多年同事，該發生的事就讓它發生吧！」

7 H7 _' y0 V' a: E2 v　　她忽然抱住我的腰，將火熱的臉頰乏力地靠在我小腹，從身體的接觸中可以
7 y7 X+ s% g: j! W# P. D# [+ W感覺到她的顫抖。

　　我拉起她柔美的身軀，扶著她肩膀說：「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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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鐵揚，不要再對我說這些甜言蜜語。」
# E! V) U* c1 O
　　許久以來的第一次，茵茵主動緊緊抱住我，將頭伏在我肩上，柔軟的乳房貼
, L' b5 F0 f7 ], v$ w# e1 j上我胸部。

1 u" p# M' g' ^0 ]: h　　「我已經累了，喔！鐵揚，我不知道愛上一個人會是這麼辛苦，尤其是你這
種花心男人。」

3 |! A: o. f4 c- P% Q- T+ N　　從我耳旁傳來輕柔的話語及幽香的氣息，我聽著彼此的心跳聲，腦海裡亂成
) r7 i4 t( x7 D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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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脾氣還很大哦，稍微不順你意思，就好多天不理人家。」

! Y* M$ |# j, r9 H6 M$ i$ u7 N　　她的臉頰微紅，貼著我的柔軟身軀愈加火熱，眼中的情意彷彿要將我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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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M& T& h5 q0 r' f　　「我是真的累了，在我想通，或者你想通之前，讓我們就維持這樣好嗎？求
求你不要再逼我。」

　　說得我好像是多次”意圖強姦”的色狼，在我出聲抗議之前，她抬起頭，笑
# s8 @: J( w5 \. L" T1 {盈盈地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按住我的嘴唇，纖細的指尖傳來令我心醉神迷的感覺。

　　「我不會再管你有多少女人，你放心地去和別的女人使壞吧！季美人…或許
還有別人…，讓我們就維持現在這樣，等一切事情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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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4 W7 z, Y  R0 |9 u+ q1 m　　在我還沒說出『季美人不是我的女人。』之前，茵茵攬住我脖子，香軟的唇
7 \6 O, X1 |) N* A迎上我的唇，甜美的香舌送進我口中，阻止了我將要說出的話。

4 ?5 i* A, S5 d9 r( ]　　天地旋轉起來，小小臥室中滿載我們的濃情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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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茵茵第一次主動親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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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1 W2 W) ]1 |& x; ^（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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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自己沖一杯濃郁的咖啡，我坐在自己小屋中窗前，冬季的台北市，在星期
日的清晨仍然是一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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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真個也銷魂！昨天茵茵那甜蜜的愛意仍然充滿我心胸。
* z3 t3 K4 Z0 ^+ b  u  e3 ^
5 h# [  U# b* a2 U7 P　　唇邊似乎還留著茵茵唇舌的香甜氣息，昨天那一番真情剖白，解開我們長久
- n3 p6 }8 N4 S/ D4 W7 S) z以來橫亙心中的情繭，是否情人間都是這樣做繭自縛？讓連綿的情絲將自己越纏
越緊，脫繭而出的那一刻，會是比翼的彩蝶？還是雙雙撲火的燈蛾？

& n/ O' x8 h2 A- N& M, Q　　眼前所面對的是不可知的未來。

! J+ p* r& U4 c8 P9 J　　昨天下午，我們在金星企業人事檔中，找不到保全公司新上任總經理的任何
  ]( j, Z) z  h, {: i資料，檔案中只有『劉少強，４２歲，台灣桃園縣人』簡單幾行字，還有身分證
- Q+ D5 y7 c$ O0 Z字號，其餘就是一片空白，李剛的檔案也是一樣。
8 d/ c1 F" H+ F' a% V/ @- }) e
) ]  k* P; ]. C　　我們搜索了近一個月以來企業內新進人員，發現其中有十四個人檔案中沒有
/ ~% H& r" k1 P: v. A& D7 N( z/ z背景資料，最高職務是集團總裁身邊的顧問，其餘的人分別在總管理處、建設公
司、投資公司、保全公司，顯然這樣的人事聘任是得到集團最高層的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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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所對抗的是近乎怪獸般龐大的財團勢力，在政、商、黑、白各界都有足
8 p" |; U9 Q8 f夠的影響力，足以將我們毀滅，更可悲的是，我們屬於這個財團，而且只是企業
$ g, l* ~1 R$ Y4 e' U集團中微不足道的小組織。

* [1 I/ i, N' R& j; A) }( L% y　　我並不是個有雄圖大志的人，近日以來，我的最高夢想，不過是能夠娶到茵
茵，然後安穩渡過一生。
# s+ g/ H' H# A! h

　　接近八點時，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約茵茵一起去探望何老總，忽然電話
: s5 q' p- Q6 D0 V響起，居然是秋雅。

. {$ Z) `, R# s9 o! k　　「鐵揚，今早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幫個小忙。」秋雅的聲音很愉快。

　　「說說看，我不一定會答應。」對秋雅在這個時機一再干預徵信社的事情，
0 d& V/ J7 g0 z2 y6 k$ u# z我不由得起了戒心
0 n  T$ n2 Z. @
" B7 t+ Y. x# j+ s8 ?3 ~- V6 W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後，秋雅很開心地說：「這個忙你一定要幫，是何老總親
自交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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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u5 @8 r　　「我暫時搬出來，住在剛回國的表妹家，應該會長住一段時間，要麻煩你來
& ^1 e! V: c9 p2 F; `2 V1 g3 @" L一趟，幫我看看有沒有針孔攝影機、錄音機什麼的。」

　　她的聲音低沉，又充滿挑逗性：「我剛簽字離婚，正想交新男朋友，我可不
( ?! z/ `; ~! e* C4 n願意被錄下什麼精彩畫面，你也捨不得，不是嗎？」

  P; V- @2 D3 f/ c" O& e+ `　　頹然掛下電話後，腦海中不由得想起秋雅那玉脂般的身體和膩人的嬌喘聲，
# v/ y, T% G' I% t8 L( d為了壓抑心中的蠢動，我又老老實實給茵茵打了個電話，報告今天的行蹤。
! Q9 Q& X0 h3 }% p
. L. |: j+ @! I6 n* z　　聽不出茵茵有任何不愉快，她笑著說：「今天我想在家分析一些資料，快去
7 R8 W- I' q) f+ R, c吧！我看季美人是看上你了。」
' }2 B9 f, _" @: y: {

　　陽明山上，應該在初春綻放的櫻花，已經悄悄地染紅了仰德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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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H& G' w" v; z# P　　我依照地址在仰德大道旁，轉入林蔭掩蔽的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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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u' r% V  n+ y# `% h　　放眼望去，巨樹高牆內盡是深深庭院，牆外無法探視究竟。每戶大約佔了五
4 Z1 V) o  L- ?# |十公尺的正面橫幅，加上冬青爬滿牆沿，寬闊的大門可以容納大型禮車出入，愈
7 B: r! K% F  o/ o4 v3 \發顯出豪門巨宅氣派。

" Z: `6 X$ F  r( r　　在一戶紅色大門前我按下門鈴，隨即一位穿著整潔的中年男人打開邊門，躬
身對我說：「是許先生嗎？」

$ _7 ^4 t' a+ g$ s: Y& x2 }　　待我點頭確認後，他探頭向外迅速一瞥，便打開大門：「您還開車來，把鑰
匙交給我，我給您停進來。」

　　他俐落的走近我身邊接過車鑰匙，又指著正迎出的白衣婦人說：「我姓林，
9 f: U0 T& N9 L# U6 A叫我老林就行了，那是我老婆，您客氣的話就叫她林嫂，這裡就只有我們二人打
! F9 t6 g) v. s6 |" o5 |理，您住請進吧，秋雅小姐在等您呢。」
" e3 L1 @6 V. i# \. l' ~% }
　　走進大門後，我的眼睛一亮，翠綠的草坪前是一棟西班牙式的小別墅，說它
”小”，是因為它紅瓦白牆，屋簷迴廊間又爬滿花藤，將特具風味的白色廊柱也
掩沒在彩綠紛呈中，映著背後蒼翠山林，直顯得精緻纖巧。

, k, s; M% L( w, a8 T2 k+ h　　在莽莽青山烘托下，彷彿是整棟兩層樓建築是天然生就，為大自然添加一分
點綴，全無格格不入的人工斧鑿痕跡。
1 V5 ]7 ~+ |- _$ {6 ?
　　主建築物旁，還有間門前有片玫瑰園的紅磚小屋子，應該是老林與林嫂的住
處，一隻大丹犬和一隻絨球般的北京狗就由花圃那一端跑向我。

　　在林嫂笑著喝止聲中，大丹犬對我嗅了幾下，就不感興趣地走開，可是小北
! {. G( ?6 r8 Y/ c* h- u京狗就直繞著我褲腳撒歡。

　　就在我忍不住要把那團絨球抱起逗玩時，就見到了門廊下的秋雅。

　　我屏息全神望著秋雅，全然沒有注意到林嫂已經悄悄把我腳邊的小狗抱開，
草坪與門廊間只有我們相對凝望。

　　這是近日來我第四次見到秋雅，初見時沮喪傷情的她；送資料時高貴明豔的
她；前天到徵信社時風情萬種的她；都不如今天我所見到的那麼清純明麗，讓我
砰然心動得難以自己。

　　她穿著件寬鬆套頭白色舊毛衣，下身是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褲，光著腳，
! g9 j; P+ S) y) v$ r* q頭上隨意將長髮挽起紮在腦後，手中握住塊抹布，臉上不施脂粉，額頭上微帶汗
水，臉頰上紅豔豔的，眼神及笑容都是那麼全無機心，彷彿是洗盡鉛華，還原出
6 I( W4 M  M0 \本來面貌後也還原本來真性真情。

　　拋棄了名利結合的婚姻，放下名歌星懾人光環的秋雅，是那麼無憂無慮的找
* Z' P! A) {7 j3 w' D: \" @回自己，回復天生麗質國色天香面容。

　　這是真正有靈魂的秋雅，因為她的出現，這一片絢麗轉為神奇。

% M2 r: k: F& a* u+ e# X# F5 O/ D　　「還不快上來開工，我一個人收拾房間都忙不過來了。」她隔著草坪像小女
8 w: y* b; d- g: m' w; c$ }2 \孩般嚷叫。
5 u0 a1 ^4 Z, L/ t6 D1 V
　　我欣然把凡俗憂慮拋在腦後，投入那不著世塵的笑靨中。

　　愈走近她，就愈加感染她那喜穫重生般的歡愉，庭園山林也愈發綠意盎然。

& }. e3 J7 r/ @6 ~; f　　「我好高興，從今天早上開始，我不是名歌星，也不是為企業家裝扮身份的
! H4 M- d' r9 S7 _3 a" u: l貴夫人，我要做回－季－秋－雅，你是第一個分享我心情的男人。」秋雅喜孜孜
地嚷著。
0 [) X6 W: A8 ?0 E9 e
　　「妳該找位有身份的男人來分享的。」我走上藤蔓掩蔽的迴廊，拱門下木欄
前的她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采。
  d3 v9 D& k1 @+ ?) j3 `
　　秋雅把嘴角一撇：「有身份的男人我見多了。」她扳著可愛的手指說：「一
種是見了我就在肚子裡流口水，還要裝出一付臭了不起樣子的；一種是見了我就
+ @' |; D' g3 b+ r* I鞠躬哈腰，裝出一付奴才賤狗樣子的…」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不要說這些
9 [$ l3 y5 t- f了，快進來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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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姑父的房子，他們最近都在美國養病，房子空了好久沒人住，我表妹
出去了，要到中午纔會回來。」

' Z/ f2 _7 ~& b& W" d6 y& L* J% q　　秋雅笑盈盈地拉住我的手進屋子，一面為我解釋。

8 i; Y5 t& n" D3 E　　屋內的傢俱裝潢已經顯得陳舊，可是擦拭得很清潔，我脫下外套掛上衣架來
適應屋子裡暖氣的溫度。

/ H$ J/ ^* p' I) G3 O2 b) {4 `' z% c　　樓下是足夠開舞會的客廳與餐廳，還有廚房及一間連接書房的客房，樓上有
- J( v# z  S% S* n+ M/ y四間臥室，帶一間起居室，除了她姑父母那間臥室空著以外，餘下分別由秋雅和
! G8 Z9 B% |. J4 e' M; }. v7 @她表妹住了其中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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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 Q: @5 b" C1 K# B; a2 F0 g　　在二樓起居室窗邊，就可以看見大半個別墅區的規模，主屋多被高大樹木遮
掩，只能從屋頂看出歐式風格建築居多。意外的發現後院還有個小游泳池，目前
還沒有放水，藍色磁磚鋪設的水池仍然打掃得很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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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住人的那間臥室及主臥室倒還被褥整齊，收拾得一塵不染，兩位小姐的臥
室可就不敢恭維了，書籍、衣物散亂，還有些沒打開的大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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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雅鼓著腮幫子，叉起手嬌嗔地說：「人家昨天剛搬來，表妹也是前天纔從
國外回來，還沒時間收拾嘛！不許笑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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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順手拾起一件黑色內褲，赫然見到腿間有條縫隙，正在研究時，被秋雅紅
著臉劈手奪下，塞入一堆衣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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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2 @9 j7 F! e8 Q  L$ U　　「快認真工作，當心我明天去你心上人茵茵那裡告你一狀。」

　　就這麼嘻嘻哈哈，在秋雅陪伴下一間間房子檢查，我們像是兩個大孩子一般
' I5 B+ S2 Z# y! V笑謔打鬧成一團。

　　我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有過這樣全無煩憂的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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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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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你相處了一世也無法瞭解，有些人初見面就恍若認識了一生一世。

　　儘管我們由相識至今，始終有段時間各逞心機，想要佔對方上風，可是在這
. ~$ P9 t0 h! ^一瞬間，我們像是自小相識的童年玩伴一樣，感覺彼此間無須防範，不必做作，
  q( @" s; A9 P0 d! x; g1 @: \可以完全拋開世俗矯情那一套，無拘無束放任自己的童心玩在一起。

3 h8 D4 j) m+ j6 t$ O  }  X　　時間在愉悅中特別快速，我們檢查到樓下最後一間客房，一陣推擠玩笑後，
我們雙雙笑倒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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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y, ~2 R4 |* t. F+ n　　愛情往往發生在世人措手不及間，一切就是那麼自然地開始，不知是誰先吻
0 Q9 P- L1 q& ^4 Q! [. o8 v$ @4 x" J了誰，我們在地板上滾動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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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6 e. M7 F1 \2 H' i' j　　像恆久一般漫長的甜蜜熱吻。

3 a0 q* Y- \; |　　「哦！鐵揚，我該怎麼辦？我好像愛上了你。」秋雅離開我的唇喃喃地說。

　　她捧住我的臉頰說：「我告訴我自己不應該再找你，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為
5 v. d) Y. `; E' b2 M了怕你不肯理我，我還厚著臉皮打電話給何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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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q; Q( i　　二顆晶瑩的淚水由她臉龐流下：「為什麼你不早出生五、六年？我會不顧一
切地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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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俯身將秋雅壓在身下，緊緊擁住她豐腴的身體，吻去她的淚水，望著她萬
1 b' u' [" L9 @4 N( M# D. X人欽羨的姣美面容，僅餘的一分理智開始動搖。

9 T0 A( i! y' W1 G& V. [　　一次縱情偷歡還可以說明，那時候彼此還談不上感情。第二次，或許就註定
了我們的長久關係，何況現在我們都是未婚的身份。

　　一絲情愫已經深種在心底，不論如何今後我心中將永遠印著秋雅的影子，究
* o) }  G: s2 f$ e) e9 r竟該讓它成為永恆美好回憶，還是該投入這段烈火般愛戀，任它燒灼我狂熱的心
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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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雅忽然情動起來，她扭動身子，吻我的耳朵，在我耳邊呢語著問：「你也
; |2 \- t7 W- h- L愛我，對嗎？第二次我們見面時，我就從你眼光中知道，你懂得我的心，你也愛
# E4 S: j( D2 L我，對嗎？」

' D- r' X$ `/ Z8 N　　僅餘的一分理智消逝，我在她耳邊輕聲說：「是的，我愛妳，我懂得妳的眼
+ z1 g  X+ A7 d* X# L6 S# \" q5 f神，還有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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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初次見到她起，一次又一次，我隨著她的情緒轉變，深刻的認識了這位認
4 g+ [1 }; E+ Q# S4 {4 |. w/ P真生活的女人，在她選擇放棄扮演所有的角色，做回自己的同時，我也不能克制
地愛上她。

6 _% |% p4 z8 o　　一切言語已經多餘，我們站起來，在無言凝視中脫去身上衣服，回復到初生
, r, A9 c( T, h時的裸身。

% d( m( _" I0 P% R  b; n* O　　一絲笑容泛上她的嘴角，她伸展手臂，慢慢地旋轉身體，展示她完美的赤裸
身軀，尖挺的雙乳，平滑的小腹，修長結實腿間若隱若現黑森林般的一叢，都驕
1 {' |/ N2 M: a傲地展現在我眼前。

　　她是上天給予男人完美的恩賜，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無瑕身體就裸裎在我面
前。隨著她舞蹈般的迴動，鐘乳形的乳房；鑲著紅寶石般的乳蕾；光滑連接著股
( T- x8 r% F; e3 L/ |3 ^! R/ a' H間動人脊線的背部；直令人想捏搓一把的肥臀；就漸次在我眼前掠過

9 R; v" ]" b& {0 F% ]& }. L　　笑容在她嘴角擴大，在我忍不住伸手觸摸她時，她尖笑一聲逃開。

　　於是一場追逐遊戲展開，她裸身穿梭在綠絨窗帘與壁上油彩畫之間尖叫著躲
避，直到我們笑擁在矮几邊，密密地吻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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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笑著捏弄把玩彼此身上的器官，像是伊甸園中兩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直
! ~: P* q: U) P6 P7 V到我的肉棒腫脹得無法再大，她的乳尖突起，蜜穴也濕成一片淋漓。

- m. @) P9 ?9 W　　「好癢，不要舔人家脖子，人家滿身是汗。」她格格笑著在我懷中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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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移首在她髮間，嗅吸她芳香的氣息。

　　「你上次好兇，弄得人家好痛。」她玩弄著我比常人略為粗大的肉棒甜甜地
3 T5 z' ~& h5 v! M/ }說。

　　「我總覺得上次是妳誘惑我。」她飽滿的乳房始終是我手中的最愛。

　　「我現在還要誘惑你……以後每一次都要誘惑你。」她吐氣如蘭地膩在我唇
邊說。

　　然後秋雅靜靜地躺下來，眼神中發出無言的邀請，我彎下身，像是多年情侶
以往做過無數次般，緩緩將肉棒送入蜜穴。

" Y2 e' h# Q, E5 l$ g% S% }　　秋雅的臉上始終盪漾著笑意，眼神中清晰傳遞出滿足的愛意，像是對我開放
& |- [& b- x* b( u4 G% K9 ~" c容許進入她身體的同時，也開放了她的內心世界，容許我進入她的心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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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一片寧靜，心跳聲及肉棒進出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我們就在雕花矮几
: m$ w- g2 ?. m4 `, l. @" }8 L1 w: P與歐式銅床邊的柚木地板上輕柔的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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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7 |* |' ?8 v% {1 x　　完全沒有陌生的感覺，就如同相知相許多年的戀人重逢，或是遺失的那一半
8 n3 V1 L1 d& F# F5 ]! o再度接合，我們盡情迎合彼此，讓身體與心靈一起融化，再也分不清妳我。

) @6 @" U% v# \　　秋雅的口中發出醉人的嬌吟聲，身子在地板上猛烈挺動，讓肉棒更快速的出
& m1 p2 k: ?( W0 y; p2 M入蜜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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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為你生個孩子好嗎？我不想再保持身材……我不想再當季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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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肉棒快速抽動，秋雅眼中的神采逐漸迷濛。她發出有些像囈語的聲音，
雙臂摟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胸間。

$ j! Q  r4 r0 N) h+ t3 K7 s　　「我想像平常女人一樣生孩子，哦…鐵揚…我從前好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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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愉悅的浪潮逐漸蔓延至兩個連結的軀體，粗大的肉棒在她窄緊的蜜穴中抽動
, _% I( j& n6 J. {! ^* I著，秋雅兩腿高高舉起分張，雙手緊緊抱著我的背部，使得肉棒在每一次進入時
9 H# x* B; A" Z, C' w/ D都深深地插入花蕊最深處，發出「噗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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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身體劇烈拍打撞擊，在我身下婉轉嬌吟的，不再是那明星海報上的夢幻
5 O& f' {" l8 L! {) Q& @4 ?歌后，她不再是那麼遙不可及，她是有血有肉有愛有慾的真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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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A& w  H0 F　　秋雅迷夢般的眼神忽然明亮起來，她伸手捧住我的頭，乞求似的說：「讓我
成為你的情人，鐵揚，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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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0 A6 s* v: m　　世間有多少人能夠得到真愛，或許在高寒處的懾懾巨星最缺乏的就是愛吧！
擁有真心愛她的男人，生個孩子，應該是她長久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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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w0 V+ D  j: r1 ]% H　　我發自內心的說：「是的，我愛妳。」我用力送進肉棒，讓龜頭在花蕊深處
翻攪。

　　穴壁頑皮地蠕動著，秋雅的臉龐綻開甜美地笑容，身軀更熱烈地扭動。

3 S+ \. {& j% t  u( U. Q! D' }　　忽然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兩腿抽搐著緊緊夾住我的屁股，溫暖潮濕的蜜穴顫
1 z5 O* B' S% N' K, D. J抖抖地吸緊我的肉棒，一股熱燙淫液沖擊上我的龜頭。

! }6 N  j% g0 E: z# ~　　「鐵揚……我要來了……哦……」

　　隨著她高潮來臨，秋雅的發出一連串黏膩綿柔的嬌喚聲，配合著身子的蠕動
，她的臉上也迅速變幻出不同神情，急切、哀怨、歡愉、甜美、淫浪、最令我心
跳加速的是她那彷彿不堪韃伐，痛楚中帶有渴望的神態，驅使我更加激烈地把粗
4 ~, S. u( j5 z- M. m大肉棒送入悸動中的蜜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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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w% z+ i; _% j7 l) i- \* w　　「鐵揚，你弄得我快要死掉了…喔…又來了……」

) d+ J# M6 U$ z( J' ?* {# I　　秋雅的黏膩喚聲愈加響亮，似乎是一波連著一波的高潮，肉壁將我的肉棒夾
3 c! q9 E: p6 k* v' H( Y. ]得更緊，終於在一陣猛烈衝刺後，我也將濃熱精液射進她子宮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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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4 u" G  h( s4 C2 P- ]1 l3 @　　高潮後的我們都無力動彈，就讓性具連接著，躺在地上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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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p  r& s# r: v* K　　經過許久以後，秋雅無力地伸展身體，長長喘口氣說：「抱我到床上好嗎？
我的屁股快要凍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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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5 q4 C/ `! p0 f　　我們相擁在鬆軟的大床上，扯過一床毛毯裹住身體，親暱地擠壓作一團。

　　秋雅像小貓般偎在我懷裡，白玉指尖點著我鼻頭說：「你這害人精，以後沒
有你的日子我該怎麼辦？」

" W- m% |* z, r( f' `9 ^) M- {6 i　　我捏著她鼻尖笑說：「那就只有永遠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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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雅唧一聲笑出來，拉扯我的耳朵說：「還敢說呢！我跟著你，那你的大美
人茵茵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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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0 o" r7 D& `6 _; s/ p) ?　　我的心猛的一涼，全身如同墮入冰窖，是呀！我竟然忘了茵茵，難道我真的
如茵茵所說的是個花心男人？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刻有過這麼兩難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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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6 B3 i* I1 a　　看見我的神色，秋雅用她白嫩手指輕輕舒撫我緊蹙的眉頭，笑說：「傻瓜！
人家早就知道了，那像你們男人，想要的時候就要，做完又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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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O5 L  K9 y3 q　　「我不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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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雅的唇輕印在我嘴唇：「不用解釋，我瞭解你，我不會妨礙你們之間的事
，只要記得你說過愛我，我要永遠當你的情人。」

　　在她呢聲軟語中，我熱烈地吻住她，就在我慾燄高漲，正想要再來一次的時
. c) s" H- n8 L2 U1 M: u) Q8 j候，房門「砰」一聲被打開，一個穿著紅毛衣的女孩站在門邊。

( c, t2 Q+ _5 v; \　　「二位好了沒有？該出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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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J1 E. w: {8 F* i　　赫然是那天我在醫院探視何老總時見過的少女。

  Y) _7 Q6 @' A/ s5 a8 X+ q5 I6 c
) [7 J9 P1 d9 Y& ^- [, D　　氣氛尷尬的餐桌上，秋雅紅著臉為我介紹：「這是我表妹王夏雨，就叫她小
) ^8 x  a% S" \+ H- E: I! ~雨。」

8 ^& n2 Q3 x0 x( J　　小雨已經把眼睛一瞪，向我凶巴巴的說：「你笑什麼？是夏天的『夏』，雨
天的『雨』，我知道你叫許鐵揚，哼！」她還示威似的把鼻子一揚，氣呼呼的看
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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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對她們聳聳肩，兩手一攤，表示我的無辜，秋雅回給我歉意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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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剛由美國大學畢業回來，如果不是那令人難以親
近的個性，相信比起當年的秋雅絕對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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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間，閒話一陣子後，我發現小雨其實是個沒有心機，帶點莽撞個性的女
) d2 W' E/ R7 v- o" t- n孩，說話很直很衝，但內心本質還算善良。比我小四歲，可是也跟著秋雅滿口喊
4 t" f! t( C2 U4 G我做「鐵揚」，故意要裝出一付大人樣子。

) B9 ^; i! S! a& P3 ]' V& \! q　　上次在醫院驚鴻一瞥後，今天近在同一張餐桌仔細端詳她，更發現她有一種
獨特氣質。不是秋雅那麼樣世情練達，善解人意；也不若茵茵那末靈秀出眾；小
0 O( A3 R, S; B% M& P雨是與生俱來的嬌憨霸氣，彷彿由於自小出生於豪富之家，週圍的人無不讓她三
8 w' X7 J0 i+ K分，於是養成我行我素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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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5 I8 w/ ?! Z" O0 |　　誰當她的男朋友肯定夠受的！我暗中下定決心，今後務必要與這位富家小姐
' F  c6 j+ f" U, b$ X" d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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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午餐，也吃了林嫂送上的水果後，我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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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i3 t5 l, i: o7 C; j　　秋雅似乎還要挽留我，可是欲言又止，沒有說出口，我們一起走到庭院，我
的新車就停在車庫內一輛白色賓士及紅色寶馬旁，老林正熟練地將我的車駛出車
! O+ G; J. ?+ @9 C; K4 j5 t庫，忽然懷中電話震動起來，是馬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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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w! d1 t　　「鐵揚，你現在是不是跟秋雅、小雨在一起？」

1 t3 ~/ n3 }! f2 E/ Q# p! s　　馬叔的聲音很急，而且還是少見的慌張：「你馬上帶她們到老何家，茵茵也
& z, D0 C. ?0 g0 g  C會過去，陪何太太與孩子，然後你到台大醫院跟我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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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叔猶豫一下後沉重的說：「老何車禍重傷，應該…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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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6058

好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