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 -【五行天】《連載中》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一章  艾輝的發現
" s# C* a' z& i% o: E8 Q, f
　　艾輝始終在暗中觀察火焰猿。
  |  `( O$ g: c3 v, K! ]/ ?
　　哪怕現在，也沒有誰敢說自己對血獸有多了解，包括艾輝在內。不同的血獸，能力和特點都不相同。只有通過觀察，才能夠找到它們的弱點。

0 a* ^: W1 n" [1 z0 l　　師雪漫和火焰猿激戰正酣，也給了艾輝觀察的機會。
) u  q+ u+ A. c! ]8 `9 ]
　　火焰猿的強大是毋庸置疑。

3 F% k1 k% S: w　　六米高的身體，給它帶來驚人的力量，它的動作並未因此變得笨拙，而是更加靈巧。泛著金屬光澤的毛髮，刀劍難傷。雖然它看上去異常的暴躁，但是不時轉動的眼睛，透露出它的狡黠。

0 o) S) J5 V& R2 e) s( }3 s　　從這些方面來看，火焰猿幾乎沒有什麼缺陷。在蠻荒，這類荒獸最為難纏，是大家都不想遇到的目標。

- n9 i8 D8 Q# w, v/ }2 J1 k　　但是艾輝深知這世界上不存在沒有弱點的荒獸。
# b; V& w* z% g9 h* e& u
: \4 e5 A3 A% S% u9 o% s( m　　他仔細觀察火焰猿的每個動作、身體的變化。師雪漫的攻擊勢大力沉，沒有躲閃的空間，雙方都是硬碰硬，加上屬性剋制的因素，火焰猿應付師雪漫同樣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全力以赴。
! j2 D! k! f" b. l+ v7 H9 _) M
　　全力以赴之下的火焰猿，讓艾輝看到更多的細節。

7 m9 l6 w4 I& r& k* u　　尤其是血紋。

　　火焰形的火焰紋，被濃密粗硬的毛髮覆蓋，非常難以辨認。
2 h& `, {% L6 L
% M3 m" R5 i, a  r. t) z7 r　　血獸的不斷進階，身體也變得更加出色，這種出色並非簡單的力量變強之類，而是它們身體的弱點會變得更少。比如血紋，低階血獸的血紋非常清晰，等階提升之後，血紋就會變暗，沒那麼顯眼。而到火焰猿這種程度，血紋會生長在毛髮下面，更加難以辨認，而且毛髮還能夠提供一部分的防禦。

8 G% j3 e2 U+ m& b& j4 d9 t　　好在火焰猿的血紋還能夠辨認，艾輝的目光銳利，雖然不如劍胎狀態，但還是能夠捕捉到許多的細節。

　　艾輝注意到一個奇異的現象，火焰猿身上的血紋，可以微微擴張和收縮，就像在呼吸一樣。
6 K2 {4 c; W  v, ]; c+ r
　　每當血紋出現這樣的異狀，火焰猿全身的火焰就要濃烈許多。
8 K  g% \, y. Z  O% ^7 G
　　關於血紋，官方並沒有給出什麼說明，但是大家私底下有不少討論。大家天天和血獸戰鬥，有更加直觀的體會。
9 r. a7 _! m! j
* Q* {  g  D! X0 E　　現在比較主流的看法是，血紋是血獸力量之源。
  Q! ]( y: s5 @# ^
　　這一點和囚徒老人的猜測非常吻合，老頭認為，血紋是血獸的弱點所在。
8 p7 R7 o  W8 m9 Q8 Z2 a1 a1 j- \
% H9 N6 `5 p4 b　　火焰猿的表現也印證了這些猜測，但是光靠這些還不夠。端木黃昏的青花藤蔓嘗試攻擊過火焰猿的血紋，但是效果寥寥，火焰猿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血紋受到攻擊。
6 K7 J( I& [7 U& y, d7 D6 I
3 F" H, O1 y3 v9 t4 a! c+ f9 H　　艾輝注意到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 c8 @3 T, t- X. S$ N# B* B+ o
　　血紋的呼吸並非是同時進行，而是錯落有致，按照某種規律。艾輝仔細觀察了一會，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比如火焰猿的血紋，第一個亮起的必然是靠近心臟的那處血紋。

　　艾輝心中一動，火焰猿血紋收縮的規律，讓他想起了元力修煉中的周天運轉。倘若把血紋換成元力宮，這不就是周天運轉嗎？

　　難道火焰猿體內也有著某種周天運轉？

  ]2 m, J" [8 [/ h　　艾輝立即精神一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靈力的運轉，同樣需要經脈，同樣需要周天運轉。當今五府八宮的周天運轉，還是脫胎於修真時代的周天運轉。
( E0 p& m0 w2 F( R5 D( H' H
　　不同的是修真時代的周天運轉更加的複雜精細。

　　艾輝當然相信血獸的周天運轉不會太複雜，他覺得血修的周天運轉都不會那麼複雜。經脈需要從小修煉，慢慢拓展，絕非一夜可以形成。艾輝遭遇的幾位血修，都是傷兵，哪有時間去學習那些複雜的周天運轉。
; G6 Z$ b) E' {* ~9 o$ k2 y
- S4 b0 L* s+ J  K' p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 [" }/ J/ W# n( o5 O! ?5 {- g, ?　　艾輝腦海中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神之血會不會借鑒五行天的五府八宮體系？
$ K/ |6 [4 r. q. y
　　他第一反應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無厘頭，但是轉念一想，卻覺得這並非不可能。五府八宮的周天運轉，有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簡單。

　　艾輝索性按照自己這個無厘頭的想法來推測，把血紋想像成元力宮，那火焰猿身上就相當於九個元力宮。
+ Q, s+ h2 z% J
　　那它的運轉路線，應該是從胸口心臟，到左腹部，轉向背上，再到右膝蓋……

　　「刺它右膝蓋！」艾輝忽然道。

　　師雪漫的動作一滯，慢了一拍。她沒有想到艾輝會突然開口，當她反應過來，已經慢了一拍。
' b2 |2 s2 W0 y  t
　　但是她的眼睛亮起，屏住呼吸，準備下一輪攻擊。
7 n( ~" S/ p# ]  n+ B: o6 r
; t/ B8 K$ d& i6 ~: ~  u- _　　她對艾輝充滿信心。

8 I3 E3 L- O" E4 D. r3 y9 ?　　那個混帳的為人雖然糟糕了點，但是他既然開口，那一定有所發現。

　　讓師雪漫意外的是，連續幾輪攻擊，艾輝有沒有開口。她硬抗火焰猿，本來勢均力敵，但是她的分神，讓她立即被壓制。

　　火焰猿異常敏銳，它立即察覺師雪漫的分神，突然暴起。只見火焰猿怒吼一聲，雙拳合握，背上血紋變亮，火焰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火翼！
0 u, u' j3 t7 `
　　怒吼尚未消散，火焰猿速度陡增，猶如一道火影，朝師雪漫撲去。
5 E/ B! i- }( t. I, i3 m+ ?
　　一直沒有什麼作為的端木黃昏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光芒，鮮花般綻放的十指，瞬間完成。
/ \, ?) h- G& L" {: {6 R! H
　　【青花．歲月鎖】！
  z; ~) L6 I) Z3 d8 l, P, p
　　無數青花藤蔓突然從地底鑽出來，就像一道青色的洪流衝破地面，瞬間把背負火翼的火焰猿吞噬。
3 w0 E+ V- B6 Q
　　高大的青色牢籠聳立。

　　歲月鎖來得太突然，沒有半點預兆，憑空出現在場內。
# N( b2 V" _; h7 n
! `) N# W. _9 ^' R　　轟！
! H8 q! M. K- N& _, E. o
　　洶湧的火焰，從歲月鎖中流淌出來，就像火油一樣。
% i3 r1 T5 Q. Q4 X2 v- K
, v4 d- ^0 A; W' M) A　　青花牢籠轉眼間火焰沖天而起，就像一個乾透的草堆被點燃。端木黃昏沒有繼續出手，他對付火焰猿沒有優勢，他出手的目的已經實現。

' A  Q4 k0 v; C) P& {　　一個渾身火焰繚繞的巨大身影，緩緩從大火中走出來。
8 i" m4 j+ `0 [
　　龐大的身體，充滿壓迫感，緩緩前行，殺氣沖天。

　　師雪漫夷然不懼，她的神色沉穩，哪怕此時的火焰猿看上去如此駭人，但是紮著馬尾的少女，臉上沒有半點退縮。

　　緊握槍身，上半身微微伏低，就像準備撲擊的獵豹。
: U9 X5 q, s! b
　　艾輝的眼睛越來越明亮。
' p. S$ v8 y0 @1 B2 \9 m3 R8 r
　　火焰猿的膝蓋微微蹲下，漫天火焰一窒，它猛地朝師雪漫撲去。耀眼的火光，陡然炸開。

　　「右膝蓋！」
  i6 U4 J$ w+ v- U2 l
$ [' Q! d# y/ F/ p- @: A　　艾輝的聲音不大，但是在漫天炸開的火焰中和低沉的呼嘯聲中，異常清晰。

) w/ T) D6 t/ C3 E* q　　師雪漫的眼睛微微一亮，但是下一刻，卻是微微瞇起。漫天炸開的火光，幾乎占據她所有的視野。緊接著她眼前一暗，一個小山似的身影，就像烏雲一樣籠罩天空。
# P: ^8 W: P+ B5 {
3 K4 e) {7 j1 r% X- c　　火焰猿這次撲擊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4 r1 L+ u& g0 v9 [8 o5 i- Z# O4 P
$ A- r8 r& Q0 X. Q  c1 J　　這次她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退縮，出槍異常堅決，雲染天就像無聲潛行而至的鯨魚。
$ ~4 w+ E2 @( W$ @- W* E% x
　　洶湧而霸道的火光，和一道凝聚的白色槍芒，狠狠碰撞。

% t* h4 o* S6 o0 Y% I　　所有關注這次碰撞的人都下意識瞇起眼睛，準備應付接踵而至的爆炸或者震盪。兩道如此驚人的力量碰撞，聲勢一定異常驚人。
* @) q3 G; z+ E- a: u
　　砰！
2 A% u; D: A6 K/ Z4 g
( t( g: P" ]- D+ H6 R　　彷彿雞蛋殼破碎的聲音。
, A0 _7 J  W2 G! {  R
　　白色槍芒洞穿洶湧霸道的火焰，一蓬鮮血噴湧而出，還沒有來得消散，就被火焰吞噬。
( W' R' V: N4 B% W) T
　　大家被眼前這一幕看到呆住。

　　本來以為龍爭虎鬥的碰撞，竟然出現這樣的場面。

$ o+ V. d/ ]' b& S% M* P  A1 m　　身體失去平衡的火焰猿重重砸在地上，無數碎石和火焰迸濺，火焰猿的右腿，膝蓋和膝蓋以下都消失不見。

　　火焰猿身體的火焰黯淡，在碎石間翻滾，哀嚎不斷，看上去異常淒慘，和它剛才霸氣無雙的場面，判若兩猿。

0 S: b$ j  O( e( V: {0 }　　這番兔起鶻落的變化，再次把大家看得呆住。

　　變化也太快了吧！

0 X; R% ~% t: i. s" J( x　　端木黃昏看了一眼艾輝，目光更加狂熱。剛才師雪漫那一槍，他也沒有看明白，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是右膝蓋，火焰猿會什麼前後差距會這麼大？

　　無數疑問在他心中盤旋，但是很快，這些疑問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

1 O; ]# G* L. E- c　　——果然不愧是我要追趕的人啊！

8 q# ]0 E/ m- d1 ^　　遠處觀戰的嚴海，此時也是滿臉驚駭：「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 b! y9 q5 J- V/ e( v) a  q4 z
　　過了半天，他也沒有聽到小姐的聲音，他下意識轉過臉望去，他楞住了。

　　小姐的臉上滿臉無法置信，臉色蒼白，那表情就像大白天見鬼一樣，充滿震驚和不可思議，還有一絲恐懼。

  D* w: d: y/ N: b& U# a( [　　「小姐……」

7 |* f" \) ^( \6 M) Q1 j　　嚴海呆呆喃道。
, A8 Y0 }% [" F2 m% {  l+ G+ t+ Y
　　艾輝走到火焰猿面前，仔細察看。
& {0 ~3 ~1 X6 K& c) T
　　火焰猿在地上翻滾哀嚎，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0 U8 g; ~8 b: o! C
　　師雪漫此時也從戰鬥狀態回過神來，她看到火焰猿痛苦的模樣，嚇一跳。等她仔細看，才明白過來，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 h5 ~  P/ w$ g- K$ O% V
　　火焰猿之所以會這麼痛苦，是因為它身上繚繞的火焰，正在不斷灼燒它的身體。
" B/ S% d( J( x
3 B1 P2 O" [3 x  w　　它全身的火焰徹底失去控制，之前屬於它的力量，如今成為它的催命符。
" m1 T; l: B. o* |
& `7 n. L+ H0 {3 i8 m0 P; T　　洶湧的火焰火勢小了很多，但是火焰的顏色也變成幽藍，更加可怕。火焰猿的血肉，就像蠟燭一樣融化、燃燒、消失。

2 L& F" |% R! ~+ f2 L; z　　轉眼間，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骨架，和幾顆血晶。

# p/ T# v5 |- g3 |2 e! |1 ^　　師雪漫沒有動手，只是眼睜睜看著艾輝撿起血晶，然後敲擊火焰猿的骸骨。啪，骸骨化作飛灰，剛才的火焰霸道無比，骨頭早已經燒成灰。
; o: _' e7 {, C# a* l# l
' J: l& c7 |6 q2 ?5 v: A　　艾輝在一堆灰裡面，摸出來三塊沒燒化的骨頭。三塊骨頭的形狀都不規則，通紅，就像還未徹底冷卻的岩漿一樣。
. j& I' s3 [. r5 C0 l6 k' c; V) E
' g9 E9 v. q2 B: q, R) T( u- S　　拿在手上，非常燙。
0 l. }- M' g) G( ~9 C1 A
　　艾輝有些不爽，怎麼戰利品都是胖子用的東西？上次熔岩蜘蛛也是！

7 i# i2 `1 ~; t　　師雪漫滿肚子的疑問，剛想開口問艾輝，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樓蘭示警。

　　「艾輝，小心！」

" w& r2 H  L$ U( V+ A' p; `5 \

1月23

第兩百六十二章  保護艾輝

3 Q) T( {! X* j- h: [  |- O( \　　一道灰色的陰影，沿著地面悄然蠕動。陰影蠕動的速度非常緩慢，藉著廢墟碎石的掩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r$ M9 t2 j' J* b
　　它停止前進，而是像水滲進沙，陰影滲進碎石的影子之中。
* c# o. W: i5 p. h
! h6 u3 _3 k4 w  o0 u) @1 V　　火焰猿的隕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就連艾輝都沒有注意到腳下。
  Q& A; I$ \/ r8 @8 C% F/ o
　　「艾輝小心！」
: W9 n; S) R! F  G1 f& [7 q3 H, F" {5 S
　　樓蘭的示警讓艾輝心中一凜，他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反應，腳下就彷彿陷入一片泥沼。一縷陰冷的氣息，沿著他的腿，迅速朝他的體內侵蝕。
. S/ s8 Y3 \, v: S; \' h
* J( e% j8 X" i: Y; q　　這番變化來得太突然，艾輝猝不及防，等他反應過來，他的雙腳已經失去知覺，一片麻木。

# e1 g" s" C$ j( C% n% ^5 e+ j0 w# y, H! e　　什麼東西？

　　灰色沿著艾輝的雙腿蔓延，就像樹枝枯萎，看上去異常可怖。

1 S1 J1 S4 q0 I/ n$ Z　　艾輝陡然想起石瑋說的有一類血修，能夠召喚和溫養血煞之類，難道這就是血煞？
$ s+ N- f3 A+ V: ~7 b
　　陰冷入髓，身體在迅速失去控制。

　　艾輝嘗試用運轉元力驅逐陰冷的灰影，但是沒有半點效果，情況反而變得更加糟糕。元力就像養分，陰冷氣息蔓延速度更快。
: U, u0 }6 a! ?" [- y9 Q, y
4 z- a) o4 t) b) H　　轉眼間灰色就蔓延到艾輝的腰部，他的下半身看上去就像灰色的石雕，一動不動。
& `2 J: A% v- n
: L. q2 F( p3 [( V7 ^% Q" O/ p　　大家都有些慌亂。
) i  D: T3 x" u$ r% I, q
" Y3 v: G9 ]: X; L8 d* Y　　始終很堅定的師雪漫手足無措，那灰色的是什麼東西？怎麼辦？艾輝近在咫尺，她卻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救他。

　　胖子的臉色大變，想也不想，發足朝艾輝狂奔。

　　樓蘭眼睛的光芒瘋狂閃動，他在全力分析灰影到底是什麼。他忽然拿出一顆血晶，手掌化作流沙吞噬血晶，眼睛的光芒陡然大盛。
5 _8 E: A; J" x
8 r" _6 \* n" {' _* `1 ]　　一縷血靈力注入子夜，無數玄奧的紋路在晶瑩剔透的沙核中浮現，瘋狂運轉。
- {# @3 s9 W) l; r) S0 s
　　遠處身影綽綽。不斷有血修從暗處出來，朝城主府逼近，這是他們絕佳的機會。

　　艾輝是他們最忌憚，也最不願意面對的對手。艾輝被制住，他們的壓力頓時一輕。
+ w* w. D* M! u4 G1 S
/ W0 L. ^2 v' \2 {  U7 U; |　　「雷霆劍輝，不過如此。」

5 N- P# ^. R# U* h　　一名獐頭鼠目的血修笑嘻嘻道，他的神情陰鬱，嘴角的笑容透著一股邪氣。
5 x, n' O) i1 }
　　說話間。艾輝感覺體內像有一隻陰冷的無形之手，猛然攥緊，他不由悶哼一聲。
1 Z4 `  U, F; W" J
　　此人嘴角浮現一抹帶著嘲諷的笑容，忽然高喊：「先幹掉艾輝！」
' F) {: I4 L5 S  s
5 R4 `- f* F, f　　其他血修不約而同衝向艾輝，院甲一號隊的真正核心是誰，現在早就不是秘密。任何一位目睹了長街之戰的人，都會明白艾輝是多麼的危險。

8 J) z4 ~! G: s, q7 U# E　　師雪漫很強，端木黃昏很強，院甲一號隊也很強，但是所有人之中。唯有艾輝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戰局。

7 v" b4 U# [( X7 {  j% l" m　　所有的血修，做出同樣的選擇，他們就像怒矢般，從各個方向衝向艾輝。凜冽的殺意，鋪天蓋地而至，所有血修全都鎖定艾輝。
: K( `2 V$ E+ t. K5 H4 j$ N" Z
9 g, J) P  e7 Z  p1 L- z　　師雪漫毫不猶豫跨出半步，擋在艾輝身前。

　　端木黃昏從半空飄落地面，擋住艾輝的另一個方向。
8 J0 |" H1 E1 ^- h" y
4 ^5 C  A: I# F1 i% s　　地動山搖轟隆之聲戛然而止，厚實的重盾狠狠插在地面，泥土飛濺。重盾穩穩豎起。胖子肩膀支撐盾身，身體微微弓起，做好防衝擊的準備。

　　姜維渾身汗毛根根直豎，此刻他竟然感覺有幾分窒息之感。心神不受控制地顫抖。

5 O0 |" Y7 a5 ]- S" U1 E　　對方有預謀，目標就是針對艾輝！

, I  \3 Q# _! a+ l; F- F　　戰無不勝的艾輝，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險。
, r$ q( s$ u$ N0 o5 }
1 O" P; w% S8 `# h. x　　如果艾輝出現意外……
% a6 [3 Q; R4 ]8 ]; G9 T! M
　　他猛地一個激靈，突然扯著喉嚨，用盡力氣嘶聲高喊：「保護艾輝！」
+ N. y" S7 e9 b" y( X) f
　　院甲一號隊如夢初醒，頓時個個臉漲得通紅。

　　對方的目標。竟然是艾輝！
, M2 |2 k9 J  R9 _5 v
$ U+ ~: k+ p4 d1 G, D　　「保護艾輝！」
5 w* N4 z9 D2 D
* }6 }; H6 H4 K6 @+ N- n0 c　　全場的怒喝此起彼伏，近戰隊員衝向艾輝，而遠戰的隊員，瘋了一樣拼命拉開弓弦。

　　嘣嘣嘣！
/ B( W+ P7 i5 `& f, h
　　弓弦的聲音驟然暴起，就像風暴一樣，密集得驚人。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還有留力，他們不顧一切攻擊。
& J( f4 Y* a/ b. Q
　　血修們感覺就像捅了一個馬蜂窩。

　　鋪天蓋地的箭雨，給他們帶來許多麻煩，而且那些蜂擁而至的隊員，那股不顧一切的氣勢，讓他們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他們感覺就在面對一群憤怒的獅子，對方想把他們撕成碎片。

　　控制灰影的血修臉色不禁一變，他被院甲一號隊的氣勢震住。
- o6 q! q1 L  M7 `7 H4 {: j
　　同樣被震住的還有嚴海，這一幕給他的震撼極大。血修之間，爾虞我詐，彼此沒有半點信任可言，反而會彼此戒備。可是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們，卻會不顧一切去救艾輝，哪怕自己遭遇危險，也在所不惜。

3 J) q& n2 D6 n' z9 F. r9 t  V; g　　忽然間，嚴海有些羨慕。
$ E9 K4 q3 V/ s, Q
1 g6 l% B: @# J* g3 ~6 v8 b　　院甲一號隊果然有些不一樣。

　　紅衣少女的目光異色連連，艾輝如此受愛戴，讓她大為驚訝。在她心中，艾輝絕對不是一位團隊型人才，甚至在他身上還她還看到孤僻和內向，而且經常流露出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息。

　　這樣一個傢伙，竟然能夠贏得大家的信任和愛戴，太不可思議了。
# Y, [$ S& C; T: c
　　每次看到艾輝，都能有一些意外的驚喜。

　　艾輝就像一個寶藏，每次打開，都會有新的寶物。這傢伙還有多少不為人知之處？紅衣少女心中充滿好奇。
$ k* _+ ?2 e9 j& m- F) s: v5 ~
　　論實力，艾輝比郁鳴秋差得遠，但是紅衣少女對艾輝卻更有興趣。
% K" R! }( C' X2 U0 d* y! x4 o" d
　　那是一位神巫，灰影是一種非常奇特的血煞，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相比神衛，神巫的數量要少得多，對天賦的要求也更高。

　　神巫的血煞，是其用本身魂魄為餌鉤，以秘法為繩，垂釣九幽黃泉。垂釣所得的一縷極兇之氣，便是煞。使其與本身魂魄相融，餵之以精血，便成血煞。日後精心的飼養、淬煉、吞噬，血煞能夠愈發厲害，反哺神巫，生出各種神通。

9 p4 |3 R3 q8 @! ?2 w) P　　據修真血煉典籍記載。九幽黃泉有煞九萬種。所得何種煞，取決於神巫本身魂魄屬性，這也是為何神巫對天賦的要求更高。

　　紅衣少女也無法判斷這名神巫的血煞，有何神妙。但是現在看來，頗為不凡。
( d/ C( Y" t& s5 l
6 j: Z: f  |5 `- W, J) v, v0 I　　在神之血，擁有特殊血煞的神巫，能夠得到許多的優待。

　　他會怎麼辦？
5 C- F2 E, d7 i, s# K
　　紅衣少女有些好奇。

; @, G# {5 \& B+ U4 o　　至於艾輝敵不過血煞，她也不在意。天下潛力之輩何其多。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那又有什麼值得期待？

　　艾輝很冷靜，他甚至在仔細體會灰影此時對自己身體的損傷。

* U* Y: x/ L1 M" A/ {+ R! \　　他現在百分百肯定，這就是石瑋所說的血煞。不過石瑋對神巫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有個血煞，倘若一般人，此刻只怕要抓瞎，誰會知道血煞這種久遠的東西？

　　偏偏艾輝知道。
! g% ^' A% J0 {% j; Y/ K" e+ x; N
　　劍修是很奇怪的修真者，明明修的是劍，卻包羅萬物。天地水風、陰陽五行，上至九天之外，下至九幽之深，皆可為劍。
2 G, ]- U) y. }' L+ J: T
4 K, u: w# J2 F, j$ B　　艾輝非常慶幸在道場的時候，看過那麼多奇奇怪怪的劍典。對他來說當時只不過是消遣之物，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救命的根本。
& o4 M# s9 _; O; _" i+ l5 ?
　　血煞是陰晦之物，剋星是陽剛之物。

　　艾輝心中一動，他體內恰好有陽剛之物，雷霆。

5 N# e! s+ D; s　　手中的龍椎劍驀地一動，向前虛引。艾輝開始自顧自舞劍。他的下肢失去知覺，無法移動，這讓艾輝的舞劍看上去異常怪異。
' j/ _5 n* B+ S) r# J
　　劍一動，艾輝便能夠感覺最近體內的元力。開始運轉，心中暗喜。
/ \7 X( J: h3 k3 m+ q
　　七把小劍就像七隻小魚，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飛舞，無數電芒沿著他的體表流竄。電流帶來強烈的麻痹感，但是艾輝精神卻是一震，麻痹感和沒有感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 _( V  Q! \- F) d, B- Y5 X2 I
　　灰影被一點點瓦解。

# d& U6 {% i: C* {4 A$ K  H　　遠處的那名血修的臉色一變，滿頭大汗：「我快堅持不住了，快殺了他！」
; d2 u$ c- ?1 O5 h: a
　　但是此刻，戰鬥異常激烈。

　　血修沒有想到院甲一號隊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就像負傷的野獸垂死掙扎。院甲一號隊攻勢之盛，讓他們的腳步一滯，他們遭遇的抵抗異常頑強。
) l& K5 O$ o/ V) g7 x# g
4 a0 j" C% V) J  W& _　　聽到同伴的尖聲高呼，血修們知道到了要拼命的時候。

2 P" a7 f5 s0 l3 ]6 W9 X　　田寬大人說了，如果這場戰鬥失敗，他們只會有一個結果。

  l, l( Y3 S/ ~9 `' I　　彷彿某種野獸的怒吼聲從血修的胸膛內響起，此起彼伏。這些血修的身體發生驚人的變化，他們就像吹脹的氣球，體型陡然變大。渾身長出粗硬的毛髮，皮膚有的像金屬，有的像蛇鱗，有的像樹皮，堅硬無比。他們的十指長出鋒利尖銳的爪子，目光變得空洞，全身的血紋變得異常明亮，各色光芒噴湧而出，繚繞全身。

　　他們此時的模樣，就像是火焰猿，氣勢暴漲數倍。

　　「殺！」

* |: N+ e  L0 b4 j　　含糊不清的怒吼，帶著野獸的狂野和暴戾。

　　這名血修硬生生撞開漫天的箭雨，就像發狂的犀牛，衝向艾輝身邊的重盾。

9 |" {* H# r! u: I　　胖子在血修變身的時候，臉色就變了，此刻看到對方朝自己狂衝而來，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地面在顫抖，對方每一步都重若千鈞，胖子幾乎都站立不穩。

　　臉色慘白的胖子看到對方那張扭曲、幾乎被毛髮覆蓋的臉，在他視野中急劇放大，對方通紅的瞳孔透著殘暴嗜血，森然白牙猙獰。

: d$ U; ~. O4 g8 `　　胖子手腳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腳下下意識準備向後退。

+ @  r# D! N& _  W　　忽然他的身體僵住，後面的是阿輝。
: D* D4 Y" Y- g4 V5 E6 A
2 a$ i9 ~& a: W& ~　　阿輝……

　　就像閃電一樣劈開他的腦殼，回過神的他看到血修騰空而起，就像撲擊的野獸，帶著猙獰和冷酷，朝他撲來。

　　艾輝，活下去。

　　在感應場大門前，他對著阿輝背影大喊的那句話，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9 Z! j* ]& S2 C1 d1 J' M8 f) w　　「啊啊啊啊！」
) y, J9 @/ B1 L$ j6 S5 V
1 T# S  Y4 F  d2 ^: @　　他像瀕臨絕境的野獸，歇斯底里乾嚎，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小眼睛失去焦距，弓起的厚實身體死死扛著重盾，腳掌深深陷進地面。

　　體內元力轟然。
  t) u, i  Z8 K2 V, H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三章  亢奮

  W- h, ~; Q0 d1 d5 T1 @　　咚！

　　巨大的聲浪掩蓋住整個戰場其他聲音，就像風暴一樣席捲全場，耀眼的光芒在厚重的重盾上爆裂，激盪的光芒扭曲空氣，光芒橫掃之處，人影模糊不清。

$ o5 i0 p) g6 Q. `5 Y　　光芒散盡，餘音未平。

9 a. v3 L0 U6 V% ~7 v　　厚實如牆的重盾，重新映入大家的視野。

　　盾面深深內凹下去一塊，重盾附近三米地面的泥土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 Z, q8 _. y( V+ r　　「嗬……嗬……」
" b' E( s1 h# T7 O2 H( W
# v8 H9 i$ j- w- c; i4 h8 o0 \/ T) w　　粗重的喘息聲從重盾後響起，胖子渾身都在戰慄，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抖動，殷紅的鮮血從他的口鼻蜿蜒而下。
" `7 Z( f1 @% i6 b
　　胖子還保持肩膀抵住重盾的姿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刨開的泥土。
5 v! K3 N' R* F2 J
6 i9 m3 p( o9 U* Q$ f  \　　他的眼神很奇怪，有些發直，卻又帶著狂熱、不能置信和如釋重負，以及亢奮！
+ o/ M0 K  V/ Z- L/ F0 e# U6 x% R
　　自己竟然……擋下來了？

　　真的擋下來了……
. B7 J+ E- p  U# X7 d
　　怎麼做到的？
( H7 ]0 \$ Q3 r$ F$ U
1 F) o- Z2 D8 U$ T8 P% X　　胖子渙散的目光重新彙集，畏懼一掃而空，亢奮和自信油然而生。彷彿有一股力量重新注入他的身體，顫抖的身體平息下來。

　　胖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是如此強壯。

　　擋住艾輝身前，他的目光堅定。在他的記憶中，永遠是艾輝站在他前面戰鬥，擋住敵人。遇到戰鬥，縮在艾輝的身後，早就成了他的習慣。

　　雄起一把，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艾輝能不能把自己的欠帳給免了。

: C. E1 M4 K5 Y1 S7 L4 {% l　　胖子呸地吐掉嘴裡的血沫，雙手重新握緊重盾。

6 A$ Z% k& {7 G) {; U- l; Z# ~　　對面的血修，口鼻也有血跡，看上去不比胖子好到哪裡去。唯獨目光變得異常兇狠，盯著胖子，就彷彿要把他吞噬。
0 Y3 r) ?0 O/ k; W6 q: m1 W! p
　　以前胖子面對如此猙獰兇悍的目光，心中一定發虛，但是這次，他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e' B8 _2 `# n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站直身體，突然朝對方勾勾手，示意再來。

　　胖子的這個動作，讓注意到這裡的人都不由一呆，尤其是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大家目瞪口呆，這還是胖子嗎？
3 ]5 i2 U8 T( W9 ^% z
, o9 m. W, a8 e% _6 |+ A8 n* V　　胖子做完這個動作，心裡頓時有點發虛，昏了頭嗎自己這是？還主動招惹對方？

# v0 l* _7 t& }& s　　啪，清脆的聲音，讓大家的眼睛再次發直。
( l) q, `% k% E4 w& b- s
　　胖子給自己腦門來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異常響亮。
5 M2 z* |- n. G
　　這傢伙幹嘛？
0 L( _( V& B1 T% w$ ^, a9 l
　　胖子連續兩個動作，看得大家一頭霧水，就像他對面的血修，也是滿臉茫然。獸化之後，他的心智迅速倒退，搞不明白胖子為什麼之前挑釁，卻又突然給自己一巴掌？

　　難道是某種厲害招式的前奏？

% D# W% u! Z6 F6 t　　血修茫然了片刻，但是很快，他的眼睛重新恢復兇狠和嗜血。

　　怒吼一聲，再次朝胖子撲去。

　　胖子的身體縮在重盾後面，眼看血修再次狠狠撞上重盾，血修眼中閃過一道奸計得逞的光芒，勢大力沉的撲擊驟然變得輕靈，雙掌輕柔無比按在盾面，準備借力繞過胖子。

* f4 a3 g; {7 J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厚實如牆的重盾，忽然旋轉起來。
/ Z* y/ c: ^$ p; f0 T
　　【旋龜盾】！
! U9 |( e) [  U3 N4 S& s; n
　　以堅固和旋轉而著稱的盾類傳承，出現在胖子手上。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胖子膽小懦弱喜歡偷懶耍滑，平時雖然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沒有什麼很吸引人的地方。

　　很少有人知道，胖子的修煉強度，在整個院甲一號隊裡，能夠排進前三。

% D7 t* U$ S1 R# v　　連胖子都不知道。
0 ]2 d/ v  X: _( u7 R7 A+ i
　　從艾輝看到胖子開始，就給他制訂高強度的修煉計劃，並且強制執行，樓蘭監督，沒有半點情面可講。開始的時候胖子還會偷奸耍滑，但是艾輝嚴厲的懲罰，讓胖子沒有半點僥倖之心。

7 A3 l; k* D; @. F. r' D" @# }　　當服用元力湯之後，艾輝注意到胖子的潛力，不動聲色提高修煉強度。

　　不知情的胖子，只能咬牙堅持。
2 W, e- Y/ f8 B7 l% o
. `) ~$ H( R1 Z/ S5 r　　大家都很喜歡看胖子咬牙切齒，但是不得不堅持修煉的模樣，還有被樓蘭監督的場面。平時胖子又是一個喜歡玩樂，愛占小便宜的傢伙，他身上總是有著莫名的喜感。

　　沒有人注意到胖子修煉的強度，聽到艾輝面無表情地宣布懲罰，也是一笑置之。大家都忽略了動輒幾百組的懲罰，胖子全都硬著頭皮完成。

　　血修就像踩在濕滑的青苔上，身體立即失去平衡，砰，一臉結結實實砸在盾面，身體跟著盾面旋轉。

　　胖子感覺有什麼東西砸在盾面，本能地按照【旋龜盾】上所教，盾身一抖提了起來，然後藉著旋轉的力量，猛地重重往地面一剁！
! k1 _6 L9 K; ]4 _' h: y7 ]; s
* Q! W  {1 z+ @  O　　同樣的招式，他不知道修煉過多少次。

　　他完成得完美無瑕。

　　倘若動作不合格，絕對無法逃過樓蘭的眼睛，等待他往往就是加罰。
% d7 J2 n% D) a# @5 Q( b) m' X/ ~
8 b  r& l: v1 x. M: \* T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 _2 i/ a  p  f: d; M* N2 k
$ b# X; {% i7 ^4 h  h& a$ ]. U　　咔嚓！
1 u: i$ }) {& o6 _' _
　　什麼聲音傳入胖子的耳朵，盾下好像也不是泥土的感覺。

　　胖子連忙低頭一看，泥土裡赫然多了一個腦袋，眼睛直勾勾看著他。胖子的眼睛陡然擴張，渾身一個激靈，剛才所有的勇氣一下子抽空。
7 a4 l/ G) k; n% f
　　噗通一聲，胖子兩腳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媽呀，地裡面怎麼長出一個腦袋？
3 _* @, S& t. l: f/ U
( k# v  H4 \( s, q. [　　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原來血修不知道怎麼跑到他腳邊，剛才自己那一剁，重盾居然剁在血修的脖子上。
( k7 m7 `3 W6 y, W: D9 ^
　　重盾何等沉重，這一剁的力量之強，血修的脖子再堅硬，也無法阻擋分毫。
6 y: H+ B. X* ?( @0 M% o' b
　　剛才那聲咔嚓，就是血修脖子粉碎的聲音。
' [8 }& S3 A7 r$ u* c' Q' ~
4 d2 Z: ]  k. |0 M& s3 [: X; N　　其他血修看胖子的眼神都變了，剛才那一聲咔嚓，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脖子一涼。
/ u3 C* p+ q# E+ W3 u0 q" U; C
　　再看看胖子一副屁滾尿流的模樣，每個人心中都是大為憤恨。

　　扮豬吃老虎表演到這地步，也太浮誇了！
+ m3 a* Z) t+ Z5 E$ J2 N: f
　　剛才那一招是何等兇狠凌厲，他們相信哪怕是自己，也會陰溝裡翻船。現在還裝成這番弱者的模樣，還想引誘我們上鉤嗎？

　　血修們心中不恥胖子的為人，不知道唾棄多少遍。然而，卻沒有一名血修再衝向胖子這個方向。
* m2 z- l' J1 a# K/ D5 ^6 Z, n* Y
　　其他方向的戰鬥激烈無比。

　　師雪漫一如既往以硬碰硬，面對三名血修，卻沒有半步退縮。她的槍法拋棄繁複的變化之後，變得更加法度嚴謹，此刻採取守勢，擋下三名血修竟然不落下風。
4 V! I, u/ O/ v# n/ W7 N
　　端木黃昏表現比師雪漫絲毫不落下風，青花在他手中變幻無窮，時而從地面鑽出來，時而憑空出現在他們背後，有時竟然會出現在半空，神出鬼沒。

　　三名血修竟然有些束手束腳。

　　他們甚至不敢衝太快，一旦衝得太快，一根小小的青花就會像絆馬索，突然出現在他們腳下，或者突然擋住他們的視野，很容易失去平衡。失去平衡對他們來說，還不是什麼難題，更致命的是接踵而至的殺招。比如突然纏住他們脖子的青花藤，倘若他們前衝速度過快，失去平衡，他們差點把自己勒死。
! ~/ Q2 ^* w' [1 f$ M+ {' S
& Y, \3 `$ a5 T, K* }) ]7 J9 Z- |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這麼陰險的對手。

　　他們衝向艾輝這兩百米，是他們人生走過的最艱難的兩百米，每一寸空間都彷彿布滿陷阱。

　　那個白衣飄飄人模狗樣的傢伙，一定是這個世界最陰險最卑鄙的人。陰險致命的陷阱，端木黃昏信手拈來，層出不窮。

　　這傢伙壓根不和他們正面交手，三人也很快發現，對方雖然陰險，但是攻擊力不夠強。三人一發狠，不管不顧，蠻橫無比向前硬衝。但三人狼狽不堪地快要衝到端木黃昏面前時，才發現自己陷入包圍之中。

8 x+ {0 n5 y/ y2 q8 H　　端木黃昏拖延三人的步伐，直到院甲一號隊的其他隊員殺到。
7 L3 A- W0 p+ I) y' j5 B
　　三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傢伙的目的在這！他們很快心中冷笑，這些隊員的數量不少，但是實力比起這幾個傢伙明顯弱了一大截，不足為懼。

　　戰鬥可不是人數越多越好，實力不濟，再多的人也是無用。
3 q' J  [" u5 m& `* n
$ a; V" D1 M4 C5 Q( r7 G　　他們沒有看到端木黃昏狹長如刀的眼角閃過的那抹寒光。
6 l1 E; q' C% @$ ^
8 G4 e8 w8 s; M  ]5 z　　三名血修很快驚恐地發現，預想中切瓜砍菜的場面沒有出現，足足半分鐘過去，他們竟然沒有幹掉一個人。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泥沼之中，異常無力。神出鬼沒的青花在這樣的混戰中，如魚得水，威力倍增。

% z; b. M% A& @4 P0 I　　他們絕對想不到，端木黃昏最強大的地方不在於攻堅，而是控制。

　　從加入院甲一號隊開始，端木黃昏就走上一條和端木家傳統【青花】截然不同的「歪門邪路」上，控場。
7 w1 S4 A. t* b: x" S9 {
　　在院甲一號隊中，決定方向的是艾輝，攻堅的是師雪漫，控制戰鬥節奏的，卻是這個英俊而又帶著幾分邪氣的張狂少年。

　　他控制節奏的方式極為另類，通過打亂敵人的節奏，來控制戰鬥的節奏。

　　端木黃昏似乎對破壞有著絕佳的天賦，陰損詭詐，渾然天成，看不出半點世家的風範。

　　沒有人教他，他就這麼無師自通。
+ ^( Y2 f  q7 E' \2 `$ f
　　當隊員衝到身邊，場面就開始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他舔了舔嘴唇，狹長如刀的眼睛亮起一抹狂熱，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3 D1 ^/ f5 u. m  I3 l: w% Q4 ?　　自己擋在艾輝面前！

6 F5 b$ [3 X0 }" b+ |9 d　　現在不正是一個向艾輝展示自己實力的天賜良機嗎？

1 e3 O; N6 C$ F# n% [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端木黃昏就激動起來。
2 ]5 d7 d! v+ X" G
　　每次都是那個可惡的傢伙在自己面前炫耀武力，每次都像吞了隻蒼蠅一樣難受。

! q0 f  ?5 Q% u8 g& ?* B' S' n( X　　今天，終於輪到自己了哈哈哈！

& Z$ p1 d% h% ^; f; {　　英俊的臉龐閃動瘋狂和亢奮。

　　艾輝，我知道你一定是清醒的。

  t+ f) n0 t* F3 g) |6 z3 G' e　　來吧，睜大你的眼睛，好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青花！
! s; X% w# `1 u
7 p5 y5 e5 B6 H" q% W" x$ n

1月23

第兩百六十四章  騎虎難下

　　青花在人群中此生彼滅，妖嬈的青色藤蔓遊走不定，它們抽芽生長，嬌而不媚的青色花朵，在青色的藤蔓上綻放，就像水墨畫一般，清雅秀麗。
! J: ?9 ?9 N% m  X% \2 ]+ s
　　令人驚奇的是，青色的花朵種類繁多，有飽滿的秋菊，有嬌艷大方的牡丹，有卓爾不群的瘦梅，有淡雅清幽的蘭花，它們沿著蜿蜒生長的青色藤蔓上生長綻放，沒有一絲不協調。
7 m' a$ t3 X( H$ W; T7 B1 `
0 O) \( b  f5 P: R$ r　　頭腦發熱的隊員一下子冷靜下來，只有他們知道，不同的花朵代表的是不同的含意。
4 C# v$ Z" j0 {: Q% Y
　　有些混亂的場面，立即變得井井有條，而這也讓他們的威脅急劇增加。

　　血修立即感受到其中的變化，如果說剛才他們感覺自己掉進了泥沼，那現在他們就像掉進了絞肉機。
: U, G! s3 _5 n4 M0 j6 F
' H7 @1 b4 r# B* ~# \　　敵人的攻擊層次分明，而他們的攻擊和格擋，卻總是不時被破壞。
. D% L0 E% @6 s2 b
8 b4 B/ v/ n4 r+ ?; D5 |　　青色藤蔓在三位血修的眼中，變得異常可怕，就像一隻有著無數觸手的怪物。
, h. {- X& [2 V1 {7 O6 C
　　轉眼間，他們身上便多了不少傷口，雖然不致命，但是讓他們感到強烈的危險。
" c' |8 f9 r. O# g
4 ~) y  i! v1 |3 ?' c) _' H1 T' g　　院甲一號隊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 t7 {  |. C% o2 [! x1 O: {' r
" j4 g! D7 @8 H$ C; l　　他們覺到很難接受眼前的事實。院甲一號隊他們都知道，有些血修在受傷之前，還和院甲一號隊打過不少交道。此戰之前，他們都充滿信心，因為他們都知道院甲一號隊的實力。

　　然而戰鬥讓他們大吃一驚。

. o7 F" \  I/ L　　怎麼院甲一號隊變得這麼強？
; }( m3 ^$ z+ n# m
　　一名堅持不住的血修，慌忙發出請求支援的信號。
- m) J+ Z  C5 S+ \% K
　　遠處觀戰的紅衣少女同樣看出了田寬的糟糕處境，不由幽幽嘆息：「可惜了。」

' `* E9 t5 c4 w9 d1 J8 `6 W5 I7 i　　嚴海楞了一下：「小姐可惜什麼？」
/ P) K1 D6 T& I) _! V0 Z$ J& j# j
4 M4 k% _2 w9 {) Q7 i, f9 A! t8 L　　「可惜田寬。」紅衣少女語氣幽然。

　　「田寬大人？」嚴海再次楞住：「難道小姐認為田寬大人會輸？」
& G; v' B& C% u# B/ B" ]
　　嚴海對田寬的畏懼深入骨髓，他親眼見到田寬是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他心中，田寬大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還擁有可怕的謀略。一個同時擁有實力和頭腦的強者，怎麼會輸？
* F& m' a) o5 ^
" A7 o# F' ?9 K　　而且眼前的局面雖然陷入僵持，但是血修方面也看不出敗象啊，小姐怎麼就斷言田寬大人會失敗？
- \( D" d; q9 Q2 _+ c) C2 r
　　嚴海內心還是不希望田寬大人失敗的，他覺得田寬大人對他還是非常不錯。
7 m" M# |6 C6 z6 ]! }/ D
: s# S( H6 ]  q, E' u. l　　「知道我們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麼嗎？」紅衣少女忽然話題一轉。

　　嚴海不知道小姐口中的「我們」指的是神修。還是她和田寬大人，他沒敢細問，只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4 I3 q! }3 Q9 v! {
　　「是心。」紅衣少女的眼眸就像漆黑夜晚的星辰：「元修修煉，是步步為營。穩打穩扎，需要的是資質，天生一副好皮囊，起點就比別人高。然其本質卻是一個勤，水滴石穿。我們神修之道。卻截然不同。我們不講資質，你身體再差，千瘡百孔都不礙事。我們在生死之間遊走，是在萬丈高處走鋼絲。需要的是悟性，生死變幻莫測，何止萬千變化。但是神修之道的本質，卻是修心。生死變幻，紅粉枯骨，世事人情，緊守初心則不過是過眼雲煙。心神動搖，雲煙便是萬千殺機，有死無生。你要記住，悟性差只不過走得慢，心神不移，你在鋼絲上就不會掉下去。」

　　嚴海似懂非懂，卻有若有所悟，但是他知道小姐這是在指點自己，心中無比感激，恭恭敬敬道：「小姐指點之恩。小人謹記！」
# V6 ]* }  R2 }
　　「我也是偶有所悟罷了。」紅衣少女輕笑一聲：「感謝田寬，要不是他，我怎麼能夠悟出這樣的道理？」

　　嚴海滿臉茫然，他不知道小姐的感悟和田寬大人有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層次太低。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現在還很難理解，但是他有種預感，小姐說的這段話，一定是極厲害的東西，會對自己未來有極大的幫助。

　　他不敢分神，心中反覆牢記剛才小姐的話。一個字都不敢漏。

: Q0 I! c- Q, l( n0 Y　　紅衣少女臉上恢復平時的模樣，笑吟吟道：「不過田寬此人性格狠辣，絕對不是如此輕易認輸的人。」

* H3 t3 y# d4 i4 J5 R8 u3 Y, E( Z! F　　「小姐，我們……」嚴海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支援一下田寬大人？」

　　「支援？」紅衣少女搖頭：「他不需要支援。」

* n8 i6 F  [; N! n& N- {3 @7 i　　嚴海閉上嘴巴。
$ G/ P6 z5 D: ~
1 C: W% o! _8 R3 j  M9 x" n5 {# Z　　紅衣少女看了一眼嚴海，道：「田寬心志動搖，想必是其身上傷勢所累。那個兵人部的漢子，真是豪傑之輩。田寬想必已經回過神來，如果他還想繼續前進，此戰就必須取勝，否則必死無疑。」
5 ^5 `$ B  X8 l1 p* g$ |% T7 S) A
　　兵人部壯漢最後一擊之慘烈，哪怕現在回想起來，也讓她心悸神搖。

　　嚴海聽得目瞪口呆：「為何不能謀求東山再起？」

　　「因為這是他自己挑的路。」紅衣少女有些出神：「他從來都是把自己放上賭桌，能走到今天的地步，靠得就是這股決然銳意，才能在血煉之中，死中求生。倘若逃跑，失了銳氣，他就輸了。下次血煉，就是他的死期。」
0 b; G/ m* p" K3 a
1 C1 b! Z- M9 a$ r) e　　最後一句，紅衣少女說得異常篤定。

　　嚴海心神劇震，他只覺得神煉之道，詭異莫測。
3 c6 D& h; m0 r* j3 Y2 }3 y
　　「有句話你要記住。」紅衣少女幽幽道。
: i7 `* e& p% R2 T- {
5 N- ~' K6 @9 r1 \, q7 n$ l　　嚴海連忙恭敬俯首道：「請小姐賜下。」

　　「自己選的路，跪著都要走完。」紅衣少女淡淡道。

　　嚴海心神一顫，這一句仿若醍醐灌頂，他心有所悟，體內的血氣翻湧，但是他卻渾若未覺。嚴海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木偶一般。

3 O  p3 l4 l1 l3 c. s8 B7 q3 q　　紅衣少女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遠處的戰鬥上。
0 ]" Q9 C6 L, |
, `& U% D7 E# ]4 H$ S, N　　藏在暗處的田寬臉色鐵青。
/ A" O: Y2 o+ q+ \7 m3 Z
　　他本來以為萬無一失的戰鬥，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陷入僵持。戰前他布置的重點都在艾輝身上，在他看來，艾輝才是院甲一號隊最有威脅的人，只要把艾輝幹掉，其他人都是烏合之眾。
" O" a4 k; {+ N  b& f, s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覺得最有威脅的艾輝中招了，而他視作烏合之眾的其他人突然爆發。

+ ^+ T$ c6 p( S　　要不要自己出手？

( c% f' c: Y# `1 U& B. d7 s　　田寬臉上陰晴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身邊還有四位血修，要不要投入戰鬥？
* c# `( L5 Q. o; }2 [
5 y9 U6 f! j( y7 n4 s. f" o　　這次他投入的力量已經不小，八名血修用來對付區區院甲一號隊，他覺得有點殺雞用宰牛刀，然而結果和他的預期完全不同。
- {* W  b$ ?; l: v, H, k) O  ?
4 m5 z% t+ r8 R6 L$ `3 H0 y( \. x# u　　他沒有出頭的打算，頭頂上的郁鳴秋就像一把高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斬下。他親眼目睹郁鳴秋的強悍，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試郁鳴秋的利箭。

　　郁鳴秋被天空的血禽纏住，在田寬看來這是天賜良機，他才策劃了這次行動，並且為了這次行動配置了整整十二名血修，剩下的血修，此刻正在松間城各個角落行動。
8 v5 S; Z8 |  z& V* b
　　血修折損的速度和他預期很吻合。

0 ~) ~0 M, @& e: s# N7 m　　剛剛成為血修，實力上升很大，但是沒有經過修煉，對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還非常陌生。他們的實力比一般的元修要強許多，但是數量太少，四十五名血修對於偌大的松間城，就像把沙子撒在水塘裡，眨眼間不見蹤影。

6 ?7 V  z, T5 a, R5 h　　到現在為止，他還能感應到的血修，是二十八名。
7 F+ G6 ?- {+ z# _* `& }
3 {3 A# p* v& S) Z" N　　如果減少的血修都是折損，他一點都不奇怪，他沒打算把這些血修當做炮灰，而是把他們當做高級炮灰。

7 r8 `6 M+ I1 T2 o3 ?/ q/ `# w　　他們的作用，只不過是為了製造局勢的混亂。

$ t6 c1 ^8 O4 v/ |8 F/ e: p　　田寬沒有想到的是有血修逃跑，他們逃進城外的森林，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戰況激烈，田寬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但是現在他沒有時間去追擊。
+ T0 j: a0 H( Y$ p
* X2 d' i6 i" l, g　　對田寬來說，這是一個慘痛的教訓。同時監督四十五人，對他來說難度太高，他小看了這件事的難度。他以前並沒有相關的經驗，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選擇自己不熟悉的戰鬥方式，才是導致當下局面的最大敗筆。

7 f6 @' K$ t& S　　郁鳴秋的到來，更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 `' C& ]+ c: S% H, B$ L- i' h　　天空的血禽，是他計劃中的重要幫手。松間城一直沒有受過天空真正的威脅，突如其來的血禽，足以讓松間城死傷慘重。
3 ^* s7 R" Z  y9 X6 U
8 p- z. f  R9 Q/ Z　　沒想到郁鳴秋來了，而且憑藉一己之力，撐起松間城的天空。少了最大的威脅，松間城的倖存者們很快組織起來，抵抗血獸。面對地面的血獸，他們很有經驗，雖然數量多了些，但是並沒有出現田寬預期中的崩潰。

8 Z6 \9 h" \, F- n' e- y  J; q　　這也直接導致血修的死傷慘重，對手並不強大，但是在數量上依然占據優勢。

　　都是該死的郁鳴秋！
) `5 \1 S7 i% F, N
　　田寬心中把郁鳴秋不知道詛咒了多少遍，但是顯然詛咒對形勢沒有半點幫助。眼前的形勢讓他感覺騎虎難下，他有些懊惱，自己太過於著急。
( {( P' U/ s' |3 u& y5 ]; C4 h
( l1 \5 J8 v/ N# r　　以城為布的計劃需要釘下九根金針，現在才釘入第一根金針，還有八根，自己有足夠的機會。但是現在八位血修被院甲一號隊拖住，如果這個時候放棄，那八位血修就白死了。
9 A& O7 x+ V& J3 T
) y/ i7 Y1 b, D　　失去八位血修，他的處境會更糟糕。
1 Y' y6 S/ _" Y9 p
/ S8 I; X% n1 T& k! H8 v" [　　猶豫了片刻，田寬心一橫，發動攻擊的信號。
( m3 }* ]! b- f4 @* {" U
( u0 O/ q5 ]- B" R% d　　潛伏在暗處的四名血修，就像四道幽靈，悄然朝場內摸去。
7 q+ f  W) `, t. }1 ^) {6 h8 k
　　吞噬了血晶的樓蘭雙目光芒忽然停止閃動，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變得深邃深沉。暗紅的眸子讓蒼白的面具更加安靜冷酷，他此刻渾然像一座無聲的雕塑。
" ^- x  J0 D' w0 t+ _
　　沒有風吹過，樓蘭卻像風化般，揚起風沙。

1月23

第兩百六十五章 落塵再現
( y" T4 e+ K( F9 L3 }" ?) s( _" ^               
3 T4 F$ v# i* |% c: c5 f7 a　　風沙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籠罩全場。

3 c4 w. X0 n  ^* b1 @# n; s% I　　衝向艾輝的血修，周圍頓時一暗，天旋地轉。只不過片刻，他們便失去了方向感。

8 Y* ]! k2 p+ I5 Z& W$ {1 b) u　　怎麼回事？
( Z7 D; E6 Y+ R1 L* C( u( w9 f
3 {4 f# B- m- `　　四名血修無比大驚失色，他們和外部的聯繫完全被隔斷。他們如同置身沙漠之中，入目所見，皆是呼嘯的風沙，漫無邊際。
# Y' e* W* _0 D" P  t& R1 |
4 t) D3 U2 N/ t1 B; e; ?　　在其他人眼中，場面無比詭異。薄薄的風沙纏繞在四名血修周身，四人如同目不視物，動作笨拙，令人發笑。

　　田寬瞪大眼睛，臉色大變。

. v$ `) f* S$ d" p) f: s0 W: J# W: S　　沙偶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手段？這分明應該是血修的手段才對！
7 ^- S* s1 a3 N' @; M
' s2 }# e8 k0 W8 t5 V　　元修使用的是元力，因此元修的攻擊方式，其實就是元力的變化。血修卻不然，血靈力介於元力和靈力之間，血肉為載體，淬煉的其實是心神。

　　倘若說元修修煉的是實，那麼血修修煉的就是虛，幻象之類是血修常用的手段。而且由於淬煉心神的緣故，血修對抗幻想有著極大的優勢。

: ^: C7 t* M# i* v3 q, L　　四名血修卻全都中招了，難道出手的是組織的某位強者嗎？
# @% O5 @3 D: _0 `& L: c: E( @
　　田寬如何能不又驚又懼？
' @0 A  r- v, G' N
; j, G7 u% g# j  n, x0 i& V　　同樣大吃一驚的還有遠處的紅衣少女，她眼中也是驚疑不定，這種手段是典型的血修手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 w, m2 Y* j" R. T& G( k6 Y　　她的目光望向艾輝的沙偶剛才站立之處，那裡空無一物。

% @' t3 d. [. N　　會血修手段的沙偶？

3 R  X# J$ w& Y: @8 Q3 J　　紅衣少女早就覺得那具沙偶不同尋常，但是一直說不上有什麼不對勁，直到此刻，她才恍驚覺。一名金修帶著一個沙偶就已經有點奇怪，而且還是一具能夠使用血修手段的沙偶……
+ F$ i+ T: H' L; A' D( k
　　她看著一動不動的艾輝，更加好奇，這傢伙身上似乎有不少的謎團啊。

& A1 l3 U: t6 F6 ]3 v# m% V# V　　希望不要死那麼早，她嘴角浮現一抹輕笑。

2 C  m& X9 n3 Y! `( p2 a% h& L2 J　　一縷極細的風沙在艾輝的耳旁打了個卷。

　　「艾輝，樓蘭能夠堅持三分鐘。」

1 L/ A7 t% D# k5 v, [# j- S9 e　　樓蘭的聲音鑽入艾輝的耳朵，那縷風沙消失在空中。

* q0 l# b/ Y4 e" \' ^　　三分鐘。
$ L9 C! _) D& Q+ s+ G! ]" Q  z
　　艾輝神色平靜。就像沒有聽到一般。手中的劍勢沒有半點停頓。看他的樣子，其他人肯定都以為他在抵抗血煞，然而沒有人知道，此刻的艾輝其實正在感受血煞。
6 p. ^) h9 X7 {+ _+ [9 H5 r
1 y% \7 f6 M$ h% J0 S' E　　修真已遠。典籍腐朽，傳承湮滅。舊的世界哪怕剩下的遺產，也在變得面目全非，不合時宜。
+ N& E7 C; ]) V& Z
  H( n/ W3 q; ?  n　　為什麼是神之血？

& f. R" f) G3 l6 k% f1 C! M　　因為神之血不僅僅緬懷修真時代的榮光、繼承遺留的財富。神之血還在改造它們，在創造新的力量。他們更加野心勃勃。對神之血來說，無論是修真的血煉，還是五行天的木修。都是他們的土壤和養分，他們早就下定決心。結出屬於他們的果實。

1 m0 j( I  i# u: l+ I　　一開始的時候，艾輝以為神之血的目的，是為了顛覆五行天。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想法漸漸發生改變。他覺得神之血的目的並不僅僅想顛覆五行天，而是想建立屬於他們自己的王朝，開創屬於他們的時代，甚至有可能是想建立像修真世界那樣綿延百萬年的時代。
( h/ l; ^% V2 ^: Z7 T) W
　　艾輝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感覺很強烈。

) B* e1 w( R) j/ `/ X. q+ O　　血修的血煞和劍典上的血煞是不是相同？艾輝不知道，沒有什麼比親身體會更加直接。

. H* b% l9 r# v6 V7 |: ]　　此刻的艾輝異常冷靜，他在嘗試不同的辦法，試探血煞的反應。

　　陰冷是血煞的一個重要特徵，而這並非單純的冷，而是像從地穴吹來的風，非常有滲透力。直接用元力驅逐已經證明無效，一開始艾輝以為血煞能夠吞噬元力。但是研究了一會，他發現實際上是侵蝕。被血煞侵蝕之後，元力就會失去活力，不受控制。

　　對元修來說，血煞的這個特點無疑是非常危險和致命的。

) o) }! @  v  ?% z! w$ s　　血肉對血煞也沒有什麼抵抗力，很顯然，經過淬煉的肉體，也無法阻擋血煞的入侵。

& P4 q3 R/ s. i　　艾輝發現一點奇怪的地方，不知道為何，血煞讓他想到了劍胎。只不過劍胎沒有血煞的陰冷，而是一種鋒銳凜冽的氣息。
5 ?% j2 h  ]! l! M; }$ i
　　艾輝心中一動。

; d+ t8 ?, m+ x+ p. ~　　劍胎是精氣神所化，莫非，血煞也是類似之物？
- E/ j5 k8 l. |' Y
　　劍典上對於煞的解釋，說是九幽凶氣。九幽這兩個字實在太神秘也太模糊了，艾輝完全沒有概念。反倒是對於精氣神，他有點概念，畢竟修煉過劍胎。

　　可惜，劍胎修煉只不過是個殘篇，有太多地方他沒有理解。
  t, P5 O0 F6 J- V
2 i/ V; r( h& e4 K　　他把這一點暗暗記在心中，他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 P& o) [% w) q" U　　血煞對生機非常喜愛，艾輝猜測，倘若木修遇到血煞，會非常頭痛。五行元修之中，最不擔心血煞，應該是火修。火修的血肉中蘊含的熾烈火焰，是陰冷血煞的剋星。木修體內的生機，反而會成為血煞的食物養分。
' q& p0 Z9 x* n- u
) H  S0 |8 a: u" A* w9 |　　時間差不多！
7 H+ k, E& \- c( ]8 H) S/ I; o  l
　　艾輝睜開眼睛，背脊挺直，手中的龍椎劍驀地彈起，一股可怕的氣息驟然從艾輝身上產生，向四周擴散！

　　七把小劍漂浮在他周圍，劍尖直指天空，一動不動。

6 ?% D  a3 |" H. k7 {+ ^+ C1 g/ j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凜冽的鋒芒凍住周圍的空氣，幾如凝固。

5 s" b' f9 [3 M4 u" K6 K　　本來還在想要不要自己上的田寬，此刻不敢置信地看著艾輝，夢魘般的回憶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至。
, t5 y; _% V; r% v; F
+ S9 n5 H; M' X* _　　紅衣少女眼睛一下子瞪圓，她臉上的表情罕見地失控，就像見鬼了一樣。
8 U- D7 e/ G& x/ q
: e+ F" m+ ~2 O6 e, V0 J$ B　　而她身邊的嚴海，更是臉色大變，那股熟悉的氣息，讓他臉色剎那間一片慘白，嘴裡喃喃：「長……」

　　天空高處，鬱鳴秋就像牢不可破的礁石，一波波衝過來的血禽，就像打在礁石的紅色海浪，粉身碎骨。

8 u; v! p7 Y7 l, ^4 c　　他的身體疲勞到極致，完全靠一口氣支撐。
" V1 @! Q7 K1 b: q
　　憑藉一己之力，獨守松間城的天空，他能堅持這麼就，連自己都能有些吃驚。

, n2 r3 s  I  F$ P3 W+ I: E　　「這次的功勞也不知道能不能換個部首？」

　　他嘴裡嘟囔著，喘著粗氣，喉嚨煙熏火燎一般。他摸出一顆翠綠的豆子，盯著看了半天，還是一狠心扔進嘴裡，過了一會，臉色恢復稍許。

　　最後一顆天元豆，沒有補給的機會，好吧，有補給也不會有天元豆。

8 \( b- k( ?, i+ ^　　部裡可沒奢侈到配備天元豆的地步，身上的天元豆都是他自己花錢買的，一顆花了他十點天勛。

　　他總共買了十顆天元豆，花了一百點天勛，當時肉痛了好多天，現在只恨買得少了。天元豆是最頂級的補充元力之物，培養費時費力，而且對木修的實力要求很高，所以一直有價無市。

　　普通的十三部精銳，也不捨得買，只有像鬱鳴秋這樣的傢伙，才有能力購買。
" X0 G! h- d/ L! x' \
# e6 I# s$ I( b. S8 [: g0 s　　乾涸的八宮逐漸恢復一絲生機。
3 m" V0 q( x( n- U2 I: p4 F
$ }: r0 @( @/ J5 N  {　　他重新直起身體，看著遠處的天際。可惜沒有雲，若是在有雲的日子，在茫茫雲海上自由飛翔，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大朵大朵像棉花一樣的雲海，總是讓人忍不住一頭紮進去。

6 W# h2 z  J2 n+ D# C- m　　沒有雲的高空，太陽毒辣無比。
( d; g- T% Q# R% t
　　忽然，他的表情一愣，不自主朝地面看去。

　　他很久沒有關注下方的戰場，不是不想關注，實在是沒有餘暇。而且他也想得開，天上是自己的，地面是他們自己的，這要扛不住死了拉倒。
5 k- F: R6 C( @
　　地面的波動……好奇怪！

5 U0 t' R8 Q, o　　地頭很快找到波動的源泉，鬱鳴秋再次愣了一下，明秀的師弟。
) q& K, H+ T" @4 F8 `
　　忽然他的視線被阻隔，幾朵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雲朵，擋住了他的視線。

　　等等，怎麼會有雲？

　　鬱鳴秋眼睛閃過一道精光，目光掃過其他地方，空無一物，不見半點雲朵的蹤影。
  S9 h8 ]3 Y- y* O( P
5 V' C* C/ l$ |: W$ H$ t0 j1 b　　地面上，艾輝劍尖向上一引，刷，漂浮在他身邊的七把小劍衝天而起，沒入頭頂厚實的雲朵之中。
- G2 q. F; I& U9 f
, c0 g( C) v8 a: t　　七把小劍鑽入雲層，雲層頓時亮起無數閃電銀蛇，它們瘋狂朝七把小劍彙集。眨眼間，七把小劍周身的閃電濃郁恍若實質，密密麻麻，層層相疊。
8 V) \7 M7 y$ ^2 _# Y  I- k7 s
% e: w% o7 _) \9 ~0 C3 \　　劍身完全被閃電包裹，看上去就像如同纏滿銀絲的七個紡錘。

* H# `: q- ?$ v* J" [$ _　　艾輝雙目光芒暴漲，神情肅穆，此刻的艾輝渾身就像散發著光芒，令人不敢直視。他的衣服無風自動，凜然之威，恍如天神下凡。
. C1 ?& f% z- n3 I7 R# F
% w: Q) \$ I  s1 o  A, b　　龍椎劍倏地下壓。

　　【落塵】！
2 P" V  G# L: p0 F, J4 M2 Y
　　七把小劍受到吸引，急衝而下。

) W6 ]% I0 x- g+ G3 ~2 I8 |$ A　　刺啦，七道耀眼曲折的閃電從天而降，毀滅的氣息籠罩大地，天地一片雪亮。

0 K& A# z3 c' W  M. M0 R　　一道閃電，沒入艾輝的身體。

　　艾輝身體一顫，卻是覺得說不出的舒服，體內血煞連哀鳴都沒有發出，瞬間灰飛煙滅。
7 o1 Q9 @6 H. ?1 l% o! g1 C
　　控制血煞的血修渾身一顫，七竅流血，直挺挺往後倒去，氣息全無。

6 J- D- T2 d( |; y: g* m　　另外六名血修被閃電擊中，全身一僵，遭受重創，閃電顯然是血靈力的剋星。他們第一次遭遇閃電，亡魂俱冒，下意識想逃，結果逃掉兩人，四人被幹掉。
7 b- ^) H+ Q. A( \+ j5 w/ M
3 h/ O- S% T. \5 m$ i" c* N　　師雪漫和端木黃昏早就見識過這一招，而且這次的閃電要比長街之戰細得多。長街之戰那次的閃電，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2 `! h  Y2 ?0 C) r" V1 n; X! c- {
1 b4 B( n1 h4 D# W, f4 |, J6 {2 _　　樓蘭纏住的三人，被幹掉兩人，另外一個傢伙負傷逃跑了。

) q3 o9 R5 |  e( e7 `. U) X8 J& J　　天空的鬱鳴秋又是一愣，下面的雲朵好像打雷了？
) n, G, n; l+ l/ P3 \% W: t
　　過了一會，雲朵散盡，下面景象再次映入他的視野，他的表情僵住。

& b4 T4 I4 w! q: @( @$ t. a　　戰鬥結束了？
& G2 s+ a/ Z* R9 ~. x
9 {% I/ O. E  {6 @3 @; Y　　打個雷戰鬥就結束了？

　　為什麼這些傢伙打個雷戰鬥就結束？自己在天上打死打活戰鬥還結束不了？有沒有天理！到底誰才是部首？哦，不對，是副部首，又差點忘了……
4 I- _/ r6 ]2 O; A* p8 K; T
& ?9 X: U: U8 i3 u! F2 k3 m　　紅衣少女身體僵住，聽到身邊的嚴海失神喃喃：「……街之戰……」

* [; d5 x" `3 d9 P' x6 P* b　　剛才閃電的氣息，讓她感到心悸，雖然不夠強大，但是這種氣息，讓她本能排斥。
2 ?7 Q# }3 D3 D' K* G
8 I7 x" \8 E$ ~9 \　　長街之戰……

) b' M  C8 T: m- L( A　　她聽到過很多次這四個字，莫名敬畏。
6 \9 E5 O! u. D+ h1 Q5 s8 u9 v

1月23

第兩百六十六章  順利
/ s4 q+ r; k, h/ D
- ]* d1 q& A- ^, |) h, K' L　　艾輝的【落塵】，雖然比起長街之戰那次要弱許多，但是對血修的震懾力更大。長街之戰傳得厲害，血修們都在傷兵營，並沒有親眼目睹。

　　雷霆對血修的天生剋制，更是讓血修們充滿敬畏，實力膨脹帶來的驕橫之氣，受到極大的打擊。
& k  x# N) K) R+ e2 D( K% _% S  ?6 ?
　　這一戰也讓陷入混亂的松間城揚眉吐氣，士氣大振。松間城的倖存者依然每天都在折損，但是大家信心沒有受到影響，所有人都無比堅信，最終勝利的時刻即將到來。
$ B, v5 u+ a6 r$ V$ \
6 m) f# c1 U( }" E2 ^3 _　　高漲的士氣，甚至讓他們一度把血獸趕出松間城。

　　【以城為布】異常順利，從天而降的閃電，嚇破了血修的膽，院甲一號隊之後釘入金針，竟然沒有再遇到血修的阻礙。
. `# w' u: i1 T: K
# s3 c$ J" b: S9 l  w$ Y. F2 ~. v9 l　　有隊員猜測血修們一定是見勢不妙，逃入森林。

　　連續的戰鬥，大家得到的血晶不少，但是松間城其他材料早就消耗一空。沒有了輔材，單純的血晶無法直接吸收。否則的話，大家的實力可以再提高一個境界。
" s- K3 @( A+ z! P* _% t% x
. O0 R6 X/ V6 E　　松間城不僅僅是輔材消耗殆盡，幾乎所有的物資都消耗殆盡，尤其是兵器。現在姜維桑芷君他們射箭都不敢太過於奢侈，因為無法補充箭矢。

　　食物要好一點，僅僅只是好一點。血災初期，民眾傷亡慘重，才能讓食物堅持到現在。但是大家手頭上已經不多，王貞不得不組織人手，在廢墟裡搜索，看能不能找到食物。但是由於血獸橫行，他們的效率很低。

8 [9 r: v& l. ~5 Z0 `　　稍有點理智的人，都明白【以城為布】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否則的話，他們就只能餓死。
/ U) r4 \* D# f7 \0 ~
4 ]0 F2 R/ O+ V5 X% `0 ?1 u　　血晶很值錢，還能換天勛，但是現在卻抵不了什麼用。艾輝手上的血晶也不少，但也只能乾看著，好在樓蘭可以用。

( c' [/ i. w0 s! f; Z　　樓蘭能夠用血晶，艾輝有點驚奇，但也沒覺得什麼奇怪，樓蘭從一開始就和其他沙偶不一樣。
3 d$ [4 Y3 d7 x8 f% l
6 V" W* [; }5 H; B　　至於師雪漫他們，更是一個勁地誇樓蘭真厲害，萬能的樓蘭！

　　「第七根！」

$ U3 ^; J! W* |6 L6 u) n1 H5 J　　看著金針釘入地底，艾輝心中默默道，他周圍其他人，臉上都煥發光彩。

　　「阿輝，只剩下兩根金針了！」有人喊道，引起一片歡呼。

: H  U7 f7 ~$ c: C' B7 b  p3 r7 n　　大家都跟著胖子喊艾輝阿輝，共同患難的經歷，讓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們彼此就如同兄弟袍澤。
9 B2 H, N# a( U9 E' M2 [
　　距離上次血戰，時間過去三天。七根金針釘入松間城，大家能夠明顯感受到松間城的元力波動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彷彿松間城沉睡的元力被激活，空氣充斥著活潑的元力，
* [3 }$ ^( n; t2 E% k; ^
　　每一位倖存者臉上洋溢著信心和鬥志，最艱難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

　　血獸在不斷變得強大，傷亡在持續，戰鬥沒有一刻停止，不斷有人倒下，但是倖存者們的信心並未因此受到影響，他們堅信勝利只會屬於他們。
. S5 p/ G, m- O7 m1 h
) j! G5 I7 e' y, b  C( n4 i! Y" i3 ?　　活躍的元力，就像清新的空氣，滋養著大家煙燻火燎、傷痕累累的身體。
1 K3 y: j3 f6 N+ D8 B
　　大家發現他們修煉的效率大幅度提升。

　　鎮守天空的郁鳴秋感受更加直觀和深刻，他漂浮在高空，俯瞰大地，可以清晰看到松間城的血色在變淡。松間城的元力，似乎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 k% F3 W1 \+ d2 n7 t5 f
　　郁鳴秋心中大為驚異。

" @: V/ v& l  x+ b( M. B( ]+ m　　他的師父是宗師，他的見識自然不同尋常，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活潑的元力，彼此交融，而且正在以某種他難以理解的方式流動，組成某種獨特的循環。
0 y% p( b2 d) Q3 R# J) h# L; x* q6 ]
1 k( u9 n- S# l* k8 T& w$ f　　郁鳴秋立即意識到它的用途，有利於修煉！

　　如果一座城市的元力像松間城現在的元力一樣活潑，那它會吸引無數的元修蜂擁而至。在五行天裡，任何一個有利於修煉的地方都是人滿為患。
1 ?/ f7 b& E+ Y2 |& p
: ]: s2 p: T# `  C# b% u　　看看銀霧海便可見一斑。

　　銀霧海的金元洪流傾斜而下，沿著貫通整個銀霧海的大河銀霧河，流入彩雲鄉。整個銀霧海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和百分之九十的城市，都聚集在銀霧海的兩岸。
" L* \9 H5 X+ Z
　　之所以造成這樣的情況，正是因為靠近銀霧河，能夠更好的修煉、生產。銀霧河裡奔騰的金元洪流，是工坊不可或缺之物，就像鐵匠坊的火焰一樣重要。

　　元力最大的特性是穩定，換個說法，就是不夠活潑。不夠活潑就意味著吸收和使用的效率低下，修煉的速度慢。

　　元力的這個弱點大家都知道，也在想辦法解決，建立五行天就是其中之一。比如銀霧海，便是用無數殘兵斷劍，傾倒山谷，激發它們的金元之力。再通過河流，把充沛的金元力，輸送到整個銀霧海境內。

9 w2 u( ]& a" G　　這是偉大的工程，每一代人不斷積累不斷添磚加瓦，才形成如今的銀霧海和銀霧河。

　　但是除了銀霧河兩岸，銀霧海境內其他地方，地廣人稀，不適合居住。銀霧河兩岸，如今已經發展飽和，在也沒有多餘的空間。

　　如果那些城市，像現在的松間城一樣，那一定可以吸引大量的元修。對於任何行業的元修來說，元力都是根本。靠天吃飯不僅僅指的是農夫，元修也是一樣。哪怕擁有無數資源的銀霧海，也存在大量的風險，比如收集的法寶殘件不夠，就會直接導致銀霧海內的金元之力不夠。

4 C+ T8 N$ ^( v　　松間城能夠打造的金針，絕大多城市都可以打造。松間城在五行天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城鎮，資源平平，如果推廣下去……
' |0 d- Z  t+ P* T
　　郁鳴秋大感振奮，倘若這一切都能夠實現，那松間城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j3 c5 }, T/ ?2 ?! I, ]9 |" P, A　　他記得城主曾經說過，整個計劃的設計者是艾輝的師父，而計劃的執行者是艾輝的師娘。明秀的這個小師弟，果然非同尋常。
# U# m+ g" Q3 F
; ?" J; Z4 h" n( h$ E4 v　　郁鳴秋沒有蠢到開口索要整個計劃，如何度過眼下的難關，才是當下最急需考慮的事情。至於金針對松間城元力的影響，他相信高層不會視而不見。

　　艾輝同樣不會對元力的變化視而不見，揮了揮手臂：「大家抓緊時間修煉，恢復體力。」
* e! Y& f5 _1 I  v4 Q4 S
7 x( q+ {: D9 M$ M5 S　　沒有什麼激勵人心的話語，大家都已經習慣，反而覺得很安心。在一起配合的時間長了，大家都已經非常默契，沒有人廢話，都開始修煉。
6 R+ ^/ M; J; w, H$ u+ q
　　「樓蘭，監督胖子。」艾輝頭也不回道。
/ R' e0 o7 P4 \1 l
　　「沒問題，艾輝。」樓蘭語氣歡快。

( p6 m: @( w  n7 E9 [  z5 C. n! {　　胖子上次幹掉一名血修讓艾輝大吃一驚，胖子的實力如何，他很清楚。除了一身蠻力，胖子幾乎沒有其他的閃光點，又懶又膽小，他竟然獨自幹掉一名血修，這如何不讓人吃驚？
+ N* K0 d6 Y! H% ]: P
　　胖子看來挺有潛力啊。

　　艾輝毫不猶豫給胖子加了訓練量，至於胖子的抱怨，直接被他無視。
8 s% h4 e! \5 q  }0 {% ~
* \( z7 r  J. F6 G　　艾輝自己也抓緊一切時間。

　　他的實力進步很大，尤其是劍術。劍丸三招，除了最後一招，【弦月】和【落塵】他都能夠非常熟練。【弦月】用於攻堅，還兼具遠程，【落塵】則是群攻，附帶的閃電效果，讓這招充滿震撼人心的效果，但是實際上的破壞力反而沒有弦月出色。
4 G6 {, I# Q2 M5 L# K: M; n7 m
　　當然，對血修則另當別論，閃電對血修的剋制作用，讓【落塵】充滿威脅。

　　劍丸三招最後一招【返夜曇】他也琢磨出一點想法，但是距離成功，還有一段距離。

# S, F8 H- ]4 w& M1 l7 t3 n5 x, Y; i　　艾輝並不著急，他對劍術的理解日益深刻，尤其是【落塵】的成功，對他的啟發極大。【落塵】已經和普通意義上的劍招有所區別，反而更加像古代劍修的劍招。
5 R* N/ C4 Z. M; \/ A. {" l9 A! Q
　　當然，比起劍修的劍招，威力實在有點小。
3 z- R4 [3 H# A' i" O. D2 C
　　劍招的進步是水滴石穿，需要不斷的積累，艾輝依然在獨自摸索。他對劍術的理解日益深刻，愈發沉迷發掘像【斜切】、【煙閃】此類基礎招式。

　　劍胎消亡，他對劍術的直覺反而更加強烈，但是直覺充滿瑣碎和不確定，把它視作最大的依靠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 h. h# G! k0 o1 B& @
　　艾輝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直覺能夠幫助他挖掘出更多的基礎劍招，這個過程他對劍術的理解不斷變得深刻。
  F4 v4 k5 S# j; F4 I: k8 ?6 }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麼修煉的，但是除了這個笨辦法，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

　　劍術的傳承非常稀缺。
- R' s8 e! H+ a) W& o
+ l# Q  `9 ]9 B' y4 s　　上次城主府獎賞的傳承他還沒有領取，他打算出去之後再去領取，如果他能活著出去的話。倉促間學習一門全新的傳承，在現在戰鬥如此激烈的時候，也發揮不出什麼作用。
& {. Z% T/ i* T! Q2 \$ G
# W/ i& p; W  [2 K　　加上身上的血晶，還有天勛，艾輝有的時候會想，如果自己能活著出去，也算是一個小富翁。
+ c% x+ o: a* s) C
6 P8 Q  Q" {/ \; z4 N2 o( X5 `7 @　　如果活著出去，他打算和胖子回舊土。
$ [; B; o/ q8 D) T; e/ o# ~
　　成為元修的夢想已經實現，他也見識了成為英雄背後的枯骨，那麼累的事情還是讓那些天才去幹吧。
$ z3 o1 r" I: t3 O2 o6 w$ U
! o0 k) P4 p' O6 g* f0 o　　親眼見到整個城市就此淪落成廢墟，無數生命隕落，艾輝才知道，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比蠻荒更殘酷的地方。

( F, P2 f* M; T' J& j; i　　自己還是帶著師父和師娘，找個地方過過小日子。
) Y8 Y3 {2 e# G8 N2 k2 P( |5 _
　　師父現在是風中殘燭，只怕餘日無多。師娘完成【以城為布】，對身體的傷害十有八九難以修復。
1 G5 @2 t, u* H5 o# T+ E+ M+ s
　　嗯，舊土不錯，自己是沒什麼親人，可以到胖子家附近。自己也有點小錢，帶著師父師娘，去舊土開座繡坊，還有明秀師姐。

5 a9 v. j, [& T* r, V　　好好陪師父師娘走完人生最後的時間，是艾輝現在最大的心願。
8 w0 p: X- \7 }# n2 K+ L
: m/ K+ Q1 p  l2 t( `8 l　　他看了一眼手腕纏緊的繃帶，雪白的繃帶，上面多了一塊血痕。
# M2 |, m5 b8 ?: ^
" Q/ B' I4 w  k& [' T) b: [, S　　這是上次紅衣少女的那滴詭異的鮮血留下的，血痕形狀有點怪，儼然就像一隻眼睛。艾輝不知道這是偶然，還是有什麼古怪。
& G5 `/ e7 \- B" L
" I1 e, g6 q6 C. a  s* j) B( u　　好吧，有什麼古怪，也要等待以後再研究。
/ Y6 ], M, k8 h7 s) _' H
. |8 g6 o  E( s0 s6 K. y6 T, a* U　　先活下來再說。

5 S% o% i$ Q8 C- U+ V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七章  斷紋死血
$ @, W4 f0 b! B. M8 A; b
$ E* R/ n% `, |8 W5 ~　　田寬沒有放棄。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比當下更艱難的時刻，不知道經歷多少，眼前的挫折並不足以讓他感到絕望。

　　他手下的血修剩下十六名，其中有一半帶傷。

　　血修的生命力比元修更加頑強，但這並不意味著受傷對其實力沒有影響。
0 E6 }5 G5 h4 W$ }& j* J, C
　　更致命的問題是士氣的低落，連續的挫敗，對這些傷兵營出身的血修來說，打擊巨大。逃跑的血修越來越多，他們不想成為田寬手上的炮灰。這批血修是從數千傷兵中精挑細選出來，他們對生存有著敏銳的直覺。

　　他們很快察覺到田寬控制他們的手段中存在漏洞，並且利用這些漏洞逃離。
  K* z8 B$ F7 h3 K
　　同伴的逃離，對剩下血修的士氣，打擊更大。他們並無忠誠可言，只要有機會，他們會想方設法逃離田寬的控制。
" H; e1 K$ k+ P) f0 e! R4 @' L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田寬心裡也納悶，進了松間城就像中邪一樣，什麼都不順利。
5 ?: R: S  P4 Z+ P6 ^2 t1 z
　　「大人，您的臉？」
! m$ H1 V$ G6 Z6 G9 i
. y+ t. b! U, s. S. y" n# O" o) f7 u　　忽然，一名血修驚異不定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 r3 z- q( ^  q
　　臉？臉怎麼了？
& Q: e! S% t7 i1 Q
% F; i" e$ _% r8 {9 w& v; i　　田寬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觸手濕漉漉的，他的手掌僵住。
% c$ u$ ]8 k- n! g& i' F6 P
5 O3 k+ q- a7 c: f% x, Q7 K　　其他血修看向田寬，目光中充滿駭然。
# x( W: r' a+ L' B" D! z
　　田寬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指，手指沾滿暗紅灰敗的血液，難聞的腐臭味鑽入他的鼻子。他的眼睛流露出恐懼，深深的恐懼，手指微微顫抖。
7 n8 P3 n( N1 `/ t: \0 F8 T& \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臉頰，血紋會像乾枯樹樁年輪，支離破碎，灰敗的暗紅血液從斷裂處滲出。
% T# P8 W* \" a
" H' V  p* T( {( y　　斷紋！
3 y0 F  E9 k# F4 R
0 N0 v9 f9 u6 N5 w8 v! @1 {, U　　田寬大腦一片空白，傳說中的斷紋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4 `- W6 a4 x+ A9 J8 ~
　　他的額頭皮膚迅速失水乾枯，就像樹皮一樣變得蒼老，無數皺紋溝壑密布。滿頭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強壯的肌肉枯萎，挺直的背脊佝僂起來，眨眼的功夫，田寬老了幾十歲。
7 u5 Y% ?% V' K, D( c- }
. c# d' \# T1 ~: G　　親眼目睹此番變化的血修幾乎是連滾帶爬後退。他們充滿恐懼地看著田寬，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 U( b# o7 O1 l7 ?+ W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正因為此，他們心中的恐懼更加強烈。
& V. r1 ^  T& x% I/ x% }; }2 k
　　「斷紋死血，為什麼？為什麼斷紋死血？」
& M: v$ a& N4 P( j: `: S) F* A
( |* E" u, s$ m8 X0 S　　蒼老乾澀的聲音中充滿恐懼和驚惶。田寬的聲音就像換了一個人。

　　恐懼，強烈的恐懼，占據田寬身心的每個角落，他就像陷入困境的野獸。
1 L- n% d& u( N7 ?) `+ w( `( j
6 B& I" V2 \7 v1 M　　斷紋是血修最害怕的事情，意味著修煉走入歧途，境界崩散，血紋開始斷裂。血紋是血修力量的源泉，一旦血紋開始斷裂，血液內的勃勃生機會逐漸消失，鮮紅的血液會變得灰暗。隨著血液中生機的消亡。最終血液會變成清水，那就是血修死亡之時。
: b: x/ z! D5 J0 w+ `& O! l
4 ]2 J8 H" o& C& u4 g/ b　　只有在修煉中出現極為嚴重的錯誤，才有可能出現血紋斷裂的情況。

　　自己錯在哪裡？

5 W# _3 V3 ~1 j9 P3 F1 n　　田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全不管那些四散逃離的血修。

# W) Z3 S0 e* J6 C4 h) v! z　　血修被田寬的變化嚇壞了，結成血紋給他們帶來了強大的力量，這是給他們最大的安慰。可是看到田寬的衰老，他們才明白，血修這條路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容易，更加危險。
; Q( U1 a& ~& l3 O& Y7 J5 V' z
$ Z0 P* w; Z" F' ^; R$ B3 a* G　　元修的修煉速度雖然慢了一點，但是非常安全。不會出現如此可怕的情況。

　　他們不知道田寬身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是知道此刻田寬變得異常虛弱。

　　幾名血修盯著田寬，眼睛裡刻骨的仇恨閃動。
( V" Z# U, H1 F1 \7 L7 \# e
　　活著的人沒有一個人會感激田寬，對田寬的仇恨。卻是每個人都有。

　　但是田寬平日積威甚重，他們害怕田寬還留有什麼後手，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後退，見田寬渾若未覺，便轉身逃離。一頭扎進森林。
5 [9 g% [6 w- \7 ?- e
# [, d: j$ r& g+ j' F  I　　生機在衰退，田寬仔細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猛然驚醒。

% _. i/ w7 _0 \! V% q4 R& S　　為什麼自己會覺得進入松間城處處都不順利？因為從一開始，自己就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借助外力的道路，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看上去處處占得先機，處處都安排妥當，其實都可笑之極，看看那些逃離者眼中的仇恨，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 D+ _* o; G' c) t+ h7 t# L* f
　　從什麼時候開始？
; m7 O. ?, T% N/ a
　　從兵人部的那個傢伙戰鬥開始，自己受傷，心志動搖。再看到郁鳴秋重傷司徒鐘，大為驚恐。進入松間城，長街之戰給他帶來的震撼衝擊，讓他銳氣盡失。
/ I- t  @  \0 @0 s1 y
　　就這麼步步後退，恐懼牢牢占據他的心，讓他變得猶豫。看上去他一切盡在把握，實際上嘗試借助外力，說明他已經失去對自己的信心。

　　這就是心魔。
# B/ W! W# n# `/ n2 R4 I; t
　　心魔滋生，心志動搖，牽一髮動全身。

　　生死之變何等玄奧，血靈力悄然變化，平衡被打破，境界崩潰，血紋斷裂。
( x0 z, R3 `6 L% A1 d& P. k6 ?8 o1 d
# B+ S& T; n/ v* n% ?3 M3 o0 X　　原來自己從那時，心志便為之所奪，失去一往無前的氣勢。

　　田寬的眸子變得清明，雙腿張開，左手撐地，伏腰前傾，猶如野獸。右手握拳扣指，反伸至後背，在尾椎一敲。

. p2 R8 T; W. H8 A' h) X# T# H　　啪！
. G% ?2 Q' F; Y6 B$ M
　　一聲炒豆子的脆響，尾椎亮起一團血光。

/ ^9 |( J4 {% Y: O& s  J8 G* G: P7 |$ v　　拳指沿著脊椎一節節往上敲，每敲一節，就會有一聲脆響，亮起一團血光。

/ W2 P. x/ [! N/ O9 |! x: C) P　　一連串爆響餘音裊裊，連綿不斷的血光消散。

　　田寬站起來，背脊重新挺直，臉上的皺紋消散不見，皮膚恢復平日水潤光滑，唯獨滿頭白髮如雪。

+ q" F" ~  m! p- `　　椎血是他保命之物。

! Z$ W  G& f4 g3 Q4 S2 H7 v　　他是神衛，修煉的是身體。平日修煉之中，都會儲存一絲精血在椎骨之中，便是椎血。他只是作為不備之需，沒想到真的有用到的一天。

　　他修煉這麼久，熬過一輪輪血煉，只凝結出髮絲粗細的一縷椎血。

　　這縷椎血雖然數量稀少，但是強大無比，激發出來便迅速穩定他的情況。
! J6 S% T" G6 V2 X2 ^
- {1 H0 e! n: ~5 b- w　　田寬輕聲嘆息，他以前以為自己是一個無所畏懼的人，現在才知道自己的怯懦。

# [4 n& w8 d4 m! F" W6 x　　是壞事嗎？田寬覺得不是，相反，他覺得是好事。早點知道自己的怯懦，早點認清自己，又怎麼是壞事？經歷斷紋，他的體會尤其深刻。

　　也許這才是修煉的意義。
9 g5 |8 @0 |, a# }, r
# ^9 G) K9 G  B. _  m: |. r　　更何況，他不是沒有機會。
- N3 |, C6 e# _& o! t# I
　　只要這場戰鬥他勝利了，一舉破除心結。
0 q. [( s- G) M( _9 V6 F
- K9 N0 A/ {& g2 G; S　　逆轉生死，絕處逢生，才是我輩所為。
( A3 D2 f0 m! i3 L
& G# Z/ I& l  z! s( T1 B) b　　唯有勝利，才能說明一切。
: x- C  g3 N1 I& N6 K+ A" u% z" P7 x. t
　　田寬忽然抬頭，松間城的元力波動變得異常激烈，就像沸水一般。

/ I9 D/ W) _* p  [　　艾輝他們在釘第九根金針。
1 |4 Y( ?" e% T; w8 g/ K4 T# F" i! C
　　田寬在廢墟間緩緩而行。
" s; p8 @# K7 ]! i: k
　　「第九根金針了。」紅衣少女喃喃。
# L6 t* n. E4 }$ G# z1 y
　　嚴海滿臉敬畏地看著小姐，這幾天他親眼目睹小姐的變化。小姐的氣質變得愈發縹緲，愈發難以琢磨，就像是高山深澗之中霧氣，隨時會隨風散去。
. e* B! s- q3 u0 y/ H. h
0 [/ O1 n8 d: o7 X$ q　　小姐變得更強了。
9 v9 A/ _5 @6 _+ O7 r
　　他沒有看到小姐修煉，卻能夠深刻感受到小姐的變化。他不知道裡面的玄機，卻不自主聯想到前些天小姐和他說的那段話。
( g) d9 Z4 I) O4 A7 B
　　秘密一定在那裡面，他暗暗記在心中，自己不懂這些只不過因為自己的境界太低。
3 m# x0 r+ m" z+ ^: i
; `- s/ Y* D1 e4 J7 Z9 e" A& u　　「了不起。」

: O- |& z  A* A: d; n　　紅衣少女滿臉讚嘆，她抬頭看著天空，元力波動之激烈，天空出現五顏六色的漣漪波紋，層層疊疊。
  ^( q' f# C! `  H- u: G: E- m. o. o
' _0 d2 }3 B6 Y' b# \" U3 V　　仰臉看著天空的紅衣少女忽然道：「我們要走了。」
: @5 p: ]4 @" g6 c- O7 g: W' e
　　「走？」嚴海滿臉茫然。
  r1 d, s! `. ]. W
　　「退出松間城。」紅衣少女收回目光：「整個松間城的元力都被激發，天空、地底、周圍草木，我們需要退遠一點，要不然會被捲入其中。」

　　紅衣少女帶著嚴海悄然離開松間城，找到一個能夠俯瞰松間城的山峰，注視著松間城發生的一切。
0 b0 w$ C' K) S1 x
　　當第九根金針徹底釘入，松間城天空混亂的彩色波紋驟然化作一個斑斕的光之漩渦。斑斕的漩渦不斷融合、擴大，逐漸變得分明。
9 W! W. q8 I" A  u8 `4 F' r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力在松間城天空組成一個完美的五行環。

　　異常的元力波動，讓天空的郁鳴秋空洞的眼睛恢復焦距。他的體力透支到極限，憑藉一己之力鎮守松間城天空，他都不知道怎麼堅持到現在。
. `) m* i$ ~3 t' h8 H6 g7 z; q
! c( H% E! w1 L+ x" u$ Q6 o- Z' \　　地面的戰鬥沒有停止，天空的戰鬥同樣沒有停止過，到最後他只是依靠本能在戰鬥。
  T3 v6 l4 k" c; Y8 V
　　終於熬過去了……
4 @6 j# \1 b, f7 t4 m5 m
1 L$ @8 c6 Q+ k3 N7 e/ v* u& H　　他搖搖晃晃降落地面，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一倒，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目光渙散地看著天空的五行環，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8 i" p& |8 D, ^! a; u" i  Z　　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有沒有額外補貼……
2 B( E1 g# e5 Z. h9 R
  W5 ]% X2 M7 g' f　　你們要再搞砸了，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最帥之人要睡覺了……

" {' R" m5 a+ E( ]; D; q# ~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黑暗就這麼吞噬他。
5 V: N2 _) x3 U: V, t2 j! Q
　　郁鳴秋淒慘的模樣把大家嚇一跳，但是隨即響起的呼嚕聲，讓所有人鬆一口氣。大家滿臉敬佩，郁鳴秋這些天的表現，贏得所有人的尊敬。如果沒有他鎮守天空，大家根本堅持不到現在，更別說釘金針了。

* d) e& ^1 x2 D　　天空的五行環穩定下來。
# s! Q# t; k! R
: R' H) M( P0 p# m7 w% f　　那些兇狠的血獸，露出驚懼之色，紛紛掉頭逃跑。

　　從天空望下去，紅色的潮水迅速向城外退去，那是狂奔的血獸。
4 d/ r7 X5 m3 s% I
　　短暫的安靜之後，松間城響起一片歡呼。

$ _( [- }, i5 K0 e　　歡呼聲中，精疲力盡的艾輝一屁股坐在地上。

& F. r7 D4 x% c4 d( }　　九根金針，師父師娘，我完成了。
& d% x4 m' |1 W7 f) ]( [0 [
/ j: c' ?/ R9 F% p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孩子獻寶一樣和他說著【以城為布】方案的場面，不由咧嘴笑了。

9 V7 {$ M' x5 P! y　　他身邊，隊員東倒西歪一片。院甲一號隊是戰鬥最多任務最重的隊伍，能夠撐到現在，大家靠的完全是一口氣。此時他們的任務完成，這口氣散了，所有人都倒下。

( `. d5 |( l+ t# `" K1 T7 R　　雖然他們精疲力盡，但是他們的目光依然眼巴巴望向繡坊。
, e* d: j; @: A3 w2 T3 R
　　玉繡坊，靜室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

1月23

第兩百六十八章  反撲

　　韓玉芩彷彿感受整個松間城的目光全都彙集在她身上，她神情肅穆，臉上細微的皺紋消失不見，突然回到二十歲，時間被她扭轉。在她周身三米之內，元力就像鞭炮劈啪作響，爆裂的光芒就像星辰在夜空綻放。
+ s4 {% k# m- U: ?$ x  G; e' b2 d
5 D5 t" [0 z, ^9 o% y2 a& j7 c　　她身邊就像圍繞著一條銀河，無數星辰此生彼滅。緩緩前行的韓玉芩就像降臨人間的神靈，強大的氣場籠罩整座松間城，空中轉動的五行環此刻也停止不動。
0 n' J1 H. ~6 ]2 t! u
* x% i4 A6 B! ^; I　　松間城的元力，此刻安靜無比，它們全都拜服在她的腳下。
/ q+ l- t& |" Y" b# H+ _
4 P  M# l& @" X9 ~0 p　　她徐徐而行，腳下的地面無聲拱起，就像土龍弓起背脊。道路兩旁，草木抽芽，鮮花盛開，轉眼間果實累累，掛滿枝頭。天空不知何時雲層聚集，卻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雨幕如絲。一束陽光刺破厚厚的雲彩，帶著火光繚繞，落在她身上。金風席捲而至，在她背後，化作銀色的披風。

  E/ R  y  g  z, G. e5 n　　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活生生發生在眼前。
/ P0 }- w- d0 D* c! {$ u+ o8 P
　　守衛們跪拜在地，就連王貞和院長，也彎腰致敬。唯獨站立的，便只有王守川。

0 a/ O  P7 w* j  l9 I' w　　王守川蒼老的臉龐煥發光彩，他的眼睛無法遮掩愛慕之意。

　　哪怕他已經習慣妻子平日裡光芒萬丈的情景，但是沒有哪一刻，能夠和眼前媲美。此刻的妻子，就像世間最美的仙子。星辰環繞的絕美容顏，輕而易舉擊潰他，年輕時的記憶就像開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0 g- y8 M8 U* R- b: s
. o1 x. D; ?% X' v5 _" z) F　　王守川癡癡地看著拾階而上的妻子，眼中滿滿的驕傲。

1 F# z! `% \1 C8 o, f; P2 b　　能夠有這樣的妻子，此生無憾。能夠完成妻子的懇求，把妻子推上此刻的舞臺，此生無憾。
0 \; x3 e+ z- {9 S0 D
3 [  x' t& W: Z% l3 n" b8 w4 O　　是啊。此生無憾。

! v  s+ d! P  u- i& C5 |　　王守川滿足地微笑。

　　韓玉芩讀懂夫君的微笑，她看著老邁的夫君，目光澄淨，溫柔如水。盈盈一禮：「謝謝夫君。」
: F% a/ \! A+ q! I
3 Q% Q+ Z% B  H+ O　　說罷，她的神情恢復肅然：「明秀，跟為師來，也許對你今後能有所幫助。」
# P& r& n0 C: s: a, i
4 a( I! M) h: R　　「是。」明秀的眼眶發紅，低聲道。

　　五行環垂落星星點點的光芒。就像光的瀑布。光芒在她的面前，化作五彩的階梯，彷彿天空垂下的彩虹。

　　韓玉芩抬起右腿，帶著明秀拾階而上，神色從容。
  ]* z; A1 A! z/ [- X3 u& J
- M; q* b$ z( |! p4 f　　松間城安靜無比，大家被眼前的場面震撼得呆住，這就是宗師嗎？天地的元力都馴服的像她的僕人，聽從她的指揮。

0 u2 X' K3 Q) u  b( k　　艾輝滿臉震撼，他呆呆看著朝天空走去的師娘。這就是宗師嗎？天地元力的運轉已經完全偏離了常識，他對元力的理解。此刻都被顛覆。在書上看到對宗師的形容，遠沒有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來得更加深刻。
+ G; W8 x. Y& P3 B. }% u) `
) T( Y8 f7 R# ~, s  _1 \+ c- Z3 b　　松間城的元力，此刻都掌握在師娘手上。

% N0 @( X9 p8 a　　他們無法動用松間城任何一點元力，換句話說，整個松間城都在師娘的掌握之中，她想殺掉松間城任何一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連屠城，也不會多費什麼功夫。

, u1 A8 @2 }+ A0 |4 X# V# z) N; P　　直到此刻，艾輝才明白，為什麼一位宗師坐鎮之地穩若磐石。
5 Z! T4 N7 K% |' W$ `
　　也許宗師和古代的修真界的那些強者。已經沒有多大的區別吧。
6 x- @; \9 q6 R8 X+ q
　　田寬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拾階而上的韓玉芩，便收回目光。他眼中兇光閃爍，哪怕面對氣勢駭人的韓玉芩，他也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 l1 u! v, w; [1 B
7 F; n* e/ R" @! }- L+ S　　他無處可退。
, ~/ C# ]' E4 B' }) k
　　他現在只是靠平日裡積累下來的椎血維持。如果他此刻轉身而逃，椎血耗盡，血紋就會徹底崩潰，鮮血徹底變成死血，最終歸於虛無，血化清水。
) C  t+ [2 f9 u+ _1 L/ Y
　　他在這個世界所有的痕跡都會消失。連魂魄都沒有逃離的機會。

　　必須取勝，只有勝利，才能夠讓他逆轉。哪怕不能恢復如初，也能夠穩定血紋。以前的時候，他覺得神道艱難危險，但是這次他才真正明白神道的變幻莫測，殺機四伏。

+ e9 [. I+ O! X. p# v8 {; O& x　　松間城的元力，對他體內的血靈力非常排斥。空氣中的元力，就像一道道無形之刃，不斷切割他的身體。他的臉上、手臂、身體不斷出現一道道傷痕，前行十多丈，他就像遍體鱗傷的布娃娃，渾身交錯縱橫無數鮮紅的傷痕。
3 ^8 T# _2 d' y* [
　　詭異的是，這些傷痕沒有半滴鮮血滲出。

8 i, A6 n$ w. D" V/ O　　田寬神情如常，恍若未覺。
  I8 J9 t; {+ d
　　他知道自己必須加快腳步，現在松間城對血靈力已經如此排斥，一旦韓玉芩開始，那他的處境只會更加糟糕，松間城對血靈力的排斥會變得更加強烈。

1 W5 o. x1 m  G; Z7 B0 ?. ]/ w　　田寬就像一道陰影，悄無聲息潛行。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他前所未有的專注，影身發揮出遠超平時的水平。

0 r2 [) A$ e3 Z/ l　　他出現在繡坊外，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3 ]4 C: o) r+ S# f* c
　　繡坊的守衛拜服在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拾階而上的韓玉芩師徒身上。王貞和院長此時滿臉驚嘆地看著天空，田寬的目標周圍三米之內，沒有其他人。

# y# g9 I+ S# l2 o5 B　　田寬的目標是王守川。
9 `; C9 V3 |1 Y. `# J  y! ^: M
　　韓玉芩流露出的恐怖氣勢，讓田寬無比深刻地明白，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如今松間城的金針都已經布置完成，只有阻止韓玉芩，才能夠阻止整個計劃。

　　拿什麼阻止一位宗師？
2 m8 I* o0 _- m  N0 Q  \! V  ^% u
　　王守川！

" D% P+ O7 }  @( |" F3 s1 K　　只有拿下王守川，才有可能阻止韓玉芩。剛才韓玉芩的目光他看得分明，充滿眷戀和感情，她一定不會坐視王守川死在他手上。
1 ?$ r1 L& l3 ?, ]
9 V9 O4 x# @- p  a2 `5 F/ P/ ^$ N& d　　田寬一開始的目標是明秀，沒想到韓玉芩帶著明秀一起，田寬只剩下唯一的選擇，王守川。
' `- J0 \6 u5 s  Y  r
　　控制一個沒有戰鬥力的老頭子，要容易得多。

6 O- H" `2 o$ A" T( L　　田寬屏住呼吸，眼睛變成空洞的灰白，他的身體化作陰影，沒有溫度，沒有心跳，所有的生命特徵全都消失。
3 H5 P/ {: s# k4 @2 b: V
+ i7 U7 _* ]" v7 K　　這灘陰影，貼著地面緩緩朝王守川逼近。
- Y, t1 U1 Y$ Z- K, J9 @# F
　　在他還很弱小的時候，這樣的襲擊，是他的拿手好戲，從未失手。隨著他的實力變強。這一招的殺傷力更是大為增加。

6 M  i, L& s% ?1 Q# @: i　　影身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法訣，但是在他手上，卻是變得異常危險。
9 W) B3 d: U2 X8 H
$ ^' G" f! l6 X7 a& {' M0 _% w　　「這就是宗師嗎？」

. B, x0 e2 x: A3 J/ \8 [　　王貞呆呆看著天空恍如神靈下凡的韓玉芩，失神喃喃。
# ]* v5 t  X" c5 y8 \" x/ }& ~
2 g3 `) ~2 m  c4 T* a+ r) Z　　不光是他。他身邊的院長，也是一臉失魂落魄，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震撼。太有衝擊性。

9 s& T3 w9 i" o( t+ A　　剛剛他們還在和血獸戰鬥，轉眼間，形勢倒轉，血獸像潮水一樣退去。勝利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真實。以城為布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得到他們的全力支持，但是說實話，他們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麼有信心，只是因為別無選擇罷了。
- L; l$ @# m0 R7 I  Z
% \8 C1 B' @% x* L4 c: |　　但是現在，勝利就在眼前，看到天神下凡一樣的韓玉芩。沒有人再對以城為布有半點質疑。
% p# \) a1 V0 D6 z
- X: C1 H4 e3 H+ y　　忽然，他察覺到什麼。
* r$ p( g& d" S6 Q- H' J/ W2 P2 G
　　就在同時，正走到半空中的韓玉芩，也察覺到什麼，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道厲色。

　　院長猛地轉頭，便看到一團黑影突然從地上飛起，撲向王守川。
2 P1 g' B; _+ H
5 `0 P1 @% y6 [9 e1 x# e　　田寬的視野中，王守川急劇放大，幾乎同時。石牆拔地而起，擋在他面前。石牆上，密密麻麻都是尖銳的石刺。田寬眼中兇光暴綻，他低吼一聲。就像瀕臨絕境的野獸發出的低吼，毫不閃避，撞上石牆。

　　轟！

　　石牆粉碎，一道黑影破牆而出，撞在王守川身上。
: r+ ?: z/ W1 ?6 S1 O% c* D# Z
　　半空中的韓玉芩猛地轉身。

　　田寬站起來，他腹部劇痛。一根粗硬的石刺扎入他的腹部。他渾然未覺，一隻手抓住王守川的脖子，另一隻手拔掉身上的石刺。他小心地把王守川擋在自己的面前，手掌死死抓住王守川的脖子。

8 f: C- D1 g; C% H' B) i5 f　　妖異森冷的弧線在他的嘴角越來越彎。

/ S* z: m  w- l7 C* N# x' [　　成功了……成功了！
* G/ O& A% r* `8 S, |& g4 K9 M
9 z* I& U1 l* B$ t　　無聲的笑容，逐漸變成放肆的狂笑聲，響徹松間城。
& I2 O3 |) u# D) I
8 ^* A! T4 l5 b/ P4 k" D　　王貞和院長腦袋嗡地一下，兩人臉色一片煞白，他們已經明白對方的意圖，絕望爬上他們的臉龐。

3 z2 [6 t$ v3 L　　田寬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如此快意，宗師又如何？全城為敵又如何？

　　他的笑聲止住，抓著王守川，緩緩漂浮起來。
) t! A: v! j' E" |
) G1 V/ A( d; V' @( M! ]　　「真是不好意思，打斷了你們的表演。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囂張得意的聲音，全城可聞。
. I) ]3 @# J. U! a3 r! O) Q% x( Q
　　韓玉芩臉色鐵青：「放開他！」
. x+ c! x' e/ M1 R
( I  A2 }2 @, A0 b' I　　田寬的手指深深陷進王守川的喉嚨，王守川就像窒息的魚，身體在顫抖。
& W/ O% D2 ]5 L$ Q0 W6 i
* w/ `$ Q3 T5 K0 T7 u. ~" b0 h. k　　夫君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難，他只是個夫子，韓玉芩的心也在顫抖。
4 s3 }6 H) W) u
　　明秀臉色煞白，雙手捂住嘴巴，淚水一下子模糊了眼睛。
3 {0 d% }- J% }
　　「怎麼？心疼了？真是夫妻情深啊。」田寬悠然道。
) \% O/ S& \6 Y$ p( p
5 Q; U# W0 y7 }: X  I" P' G　　他已經掌握主動權，他抓住了自己的命運，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他是最後的贏家。縱然是宗師有如何呢？
, @; Z- a& y* K  M% \. a: O
　　他的念頭無比通達，體內生機勃發，一掃之前頹勢，全身的血紋在迅速變得穩定，血肉就像乾涸的土地被雨露滋潤，熟悉的力量回到他的體內。

0 e3 C$ U' e+ X8 b　　真是迷人的感覺啊。
* [# a' w  I' j) h
1 Z$ Z: B, x) b7 p# R5 ~　　勝利是如此香甜。
4 ~0 h, W) I* z5 g) L
' ]; b, z* X2 v2 n$ ?8 X8 q; z0 S　　當艾輝看到漂浮到天空的田寬和他手中的師父，他腦袋就像挨了一記重拳，眼前發黑。但是只過了一秒，他便恢復過來，難以言喻的憤怒在他的體內炸開。
- _" L" B: h, t: e% ?% i6 D
' D5 M, r  J& y　　他從來沒有如此憤怒，從來沒有。
, ]$ ?, \+ l, B  N# p( H. F
- i, T1 D# Z7 f2 N# V- G6 g: K9 D　　他明白對方的意圖，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正是因為他知道，他的身體不自主顫抖，他沒有如此恐懼。

　　他寧願面對自己的死亡，也不想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全身在戰慄，在顫抖。

9 v7 h0 a  ]4 q% i% h( |9 [　　院甲一號隊被這樣的變故驚得呆住，整個松間城都被眼前的變故驚得呆住，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滔天的怒吼。
- }' y3 n1 z% c% J" m* t  M
( W: O2 L8 p* }" z: s4 S　　「有種放開王夫子！」

　　「混蛋！」
& k* d/ c! z. A, M2 \% w. m1 F4 k
　　「我要千刀萬剮你！」
' h( ?$ {- a( l% e/ d2 J/ g! s
8 e' T! r: J& ^2 ^+ G% m　　……

' Z, g. H! }% n9 F* q" F9 O　　天空的田寬看著點爆的元修們和滔天的聲浪，忽然哈哈大笑，被所有人仇視卻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感覺真好，把所有人的希望徹底埋葬的感覺真好。

　　多麼迷人的絕望啊！

+ W5 X0 @4 g) ^  G# R5 b- u: h+ S6 f　　師雪漫臉色蒼白，她不能置信地看著天空，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e/ p% J5 N( e
3 C: N. y3 m3 {4 F" n　　她下意識地看向艾輝，每當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她就會看向艾輝。
! `0 s5 l8 ~3 t, R7 o
# [$ }$ n- W: p# I- i8 U　　艾輝全身顫抖，就像溺水無法呼吸。

　　他顫抖的手無意識地四下著摸索，慌亂間，他摸到龍椎劍，他就像抓到救命的稻草，一把抓住龍椎劍，顫抖的手掌在劍身摸索。

) p% p; @! I' ~: e　　當他抓住劍柄，顫抖的手掌安靜下來。

　　艾輝冷靜徹骨。

　　他要救師父。

1月23

第兩百六十九章  慘烈的結局
! {- B- N) S# j+ }
7 \' i# |- q1 p4 g. J7 W8 V5 {. S　　「你在這待著。」

　　紅衣少女扔下一句話，就像一縷紅色煙雲，飄向松間城。
! Y) m4 H4 H2 G1 x% O. v
　　田寬的逆轉猶如奇峰突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 P, v  q, y1 \) R3 k　　這個熱鬧不湊湊，那就太可惜了。

: J9 {& C9 J% i! X　　田寬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很清楚，她更好奇的是艾輝會如何應對。

　　艾輝的情報不是什麼秘密，整個松間城人盡皆知，他現在是松間城的傳奇人物，關於他的點點滴滴都是大家休息時最愛閒聊的內容之一。幾乎不用費力打聽，就一清二楚。
" z  m! h0 G$ ^
　　來自舊土，三年蠻荒苦力，以大齡身份進入感應場，被王守川看中收為弟子，還跟著師娘學習刺繡……

　　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艾輝和他師父師娘的感情非常深。
* K0 T4 L3 z, m$ a' y
+ B6 F/ b# l2 w$ d6 l, u　　他一定會出手！
5 c$ y4 X& V( V1 Y7 }9 G! {# s* h
- J  C! O( q, w" A8 S! P　　她對艾輝的興趣超過其他人，那個傢伙是個不能按常理揣摩的傢伙，總是有驚人之舉，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艾輝提著龍椎劍，朝田寬的位置飛奔。

　　風聲在耳畔激盪如雷，艾輝內心此刻冷靜如冰，他扶著劍，矮著身子，沿著破碎的街道飛掠。剛剛激戰後的疲倦，他恍若未覺。
1 K* p: |0 n8 O* Q) a8 ?. K
( X  l! Y6 K8 ]" s$ x2 O8 `　　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在拼命思考怎麼才能救師父。
4 D2 J" A* k$ i* A% y' U, ]1 ]
% J2 Y' W  |' F' {8 T& M* C　　一定會有辦法！

7 S" K4 m' ]1 j7 ~& G1 Q　　他告訴自己。
) T" Z6 J; }' t8 j  _  H3 \3 M
: T; _# |" F4 m% q; N7 R; z　　田寬挾持師父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師娘完成以城為布的計劃。師娘性情剛烈，想要讓她屈服，那田寬就一定會折磨師父。

　　艾輝強迫自己專注思考，他不敢有半點分神，任何的分神都只會讓他感到心如刀絞。

. p- b& P: K* A, H! _  P! i+ ~　　他的表情就像花崗岩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沒有半點變化。

% [" r3 R) P3 D. L6 @　　任何憤怒和難過，在現在都沒有任何用處，此時此刻，需要的是冷靜，絕對的冷靜。任何意氣用事，都於事無補。

9 ^  @+ u2 W3 s6 [1 S" Z  Z/ B  T/ Q/ x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憑握著劍柄的手掌捏得發白。

　　首先需要接近田寬，自己缺乏遠程攻擊能力。不能讓田寬察覺，這樣在突然的襲擊中，效果才更好。

　　很快艾輝就確定了方案，從田寬右手的側後方悄然接近。雖然他需要繞一個大圈子，但是非常有利於他的進攻。田寬是用右手抓住的師父，如果自己的攻擊夠快，沿著田寬的肩膀斬下，說不定能夠救出師父。
5 r7 A7 T; w# i( w
　　他的狀態不好，身體極度疲倦、元力所剩無幾，但是他還是決定先靠近再說。
3 W3 N; w: o4 S# O* C8 C. Z/ i9 P
　　靠近了才有機會。
9 a( ]9 o0 ?7 Z7 u. \
　　艾輝最後一絲憤怒也被他壓制下來，他就像老練的獵人，開始朝自己的獵物逼近。

　　他沒有想過如果辦不到怎麼辦，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不同的方案，並且嘗試找到各種方案的漏洞。

　　機會只會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y: l' {. {3 K. g4 l
　　他貓著腰，借助廢墟和碎石的掩護，開始行動。
6 `7 i2 k. A0 l- m1 b) }; N
　　「我們沒什麼好談。」
: Z# g% V9 J+ c6 _! S; f  P& I
　　韓玉芩神情恢復如常，語氣淡然。

　　「雖然夫君在你手上，但你若是覺得想用他來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我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頭，死了沒什麼可惜，只要救下來松間城。放開他，我答應放你離開這裡。」

9 q* W9 {+ h; ~2 {　　「放我離開這裡？」田寬輕輕一笑：「我想韓師你是想錯了，是我放你們離開。你看，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矛盾，何苦這麼殺來殺去？只要你們退出松間城，自然可以安然離去，王夫子也可安然無恙。」
( u' N  b2 E" \' J# m& F
5 K  ]) X, m% X& X' n3 j　　他神態悠然，哪怕面對宗師，也沒有半點膽怯，風度盡顯。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靈力正在發生蛻變，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不斷滲透進他身體的深處。
8 ?7 w7 E( w' `8 C, \$ G
* j; q( K+ f) Y1 G7 R+ M$ Q; |- a　　真是令人迷醉的感覺。

; n- F- h0 q1 ?, H9 V　　他心中狂喜，若是能夠勝利，他的境界一定會突破。
; U  i  l# h* v$ N6 w2 `0 J9 t* V
1 ]8 t6 g: _/ I5 @0 z# w　　「你如此狂妄，那就沒有什麼可談。」韓玉芩語氣肅然：「我和夫君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死了便死了。」

　　「死？」田寬語氣詫異，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怎麼會死呢？死人哪有什麼價值？而且，這個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很多哦，恰好是我的專長。」
) X% l) @; [% h% Q& L- Q
; p' \, n6 e0 i7 g: P# W　　他的左手抓起王守川的左掌，把他五指撐開。

7 `* c/ Y! j) i' c0 b　　咔嚓！
" x  t2 ^, X, I) \! y3 O
　　王守川的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 S" O3 L( Q! D5 _( u4 M0 ]( ]　　十指連心，王守川的身體陡然弓緊，劇烈的痛楚讓他想掙扎，但是抓住他喉嚨的手掌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哆嗦抖動。
4 {1 |+ S2 R2 d6 a: H
　　「混帳！」韓玉芩的臉上煞氣密布，殺機四溢。
  ]) r+ t. [3 R8 C$ u
/ l2 Q/ ^* G1 K1 l  S/ z　　「你看看，才剛剛開始，韓師你就受不了。」田寬語氣調侃：「是不是想殺我？給你夫君一個痛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7 z) R# y! n" B% B
, q: w! \. A- d* _9 h　　咔嚓！
+ I  u- g, }' r; s
　　王守川又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2 P0 M, c) a( ?% f( [
　　韓玉芩全身都在顫抖，她周圍的元力開始出現劇烈波動，金風披風紊亂，照射在她身上的天火也變得非常的不穩定。

　　田寬臉上露出同情之色：「你們夫妻這麼多年，讓你親手殺他，太殘酷了。可是怎麼辦呢？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是不是下不了手？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一個糟老頭，怎麼比得上這麼多人的性命？死了就死了吧，什麼事情不要付出點代價呢？」
' I& L* l2 A. W3 Y! V
& B' }) j# Z/ _" _1 ]) V: R. T　　韓玉芩身體顫抖得更厲害，腳下的斑斕天梯開始變淡。

　　咔嚓的聲音落在艾輝的耳朵中，艾輝的腳步一滯，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依然悄無聲息，好像絲毫不受影響。

　　抵達目標位置。
3 K0 t6 C0 ^) G+ g4 |1 J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的田寬。
) g* t3 z3 h$ H
　　田寬現在不光是右手抓住師父的喉嚨，左手也抓住師傅，光斬斷田寬的右臂沒有用處。
, g2 f$ `( X: O9 \
. J% @2 R" B) T& P* X　　更大麻煩是自己，體內空蕩蕩。
5 K9 J; O% |, T4 c& M( n
, A  L. I: Z$ q, s2 ~" F* Z1 c　　第九根金針釘入的時候，他們遭遇了幾隻血獸，剛剛經歷一場激戰，每個人都強弩之末，艾輝也不例外。

　　一定有辦法。
7 S* S. a" a$ y; ^' d& u/ S" x- w* ?
　　艾輝告訴自己。
4 h! k0 M! W# T6 x
* g" m# G9 j1 u7 `4 v　　「需要幫忙嗎？」
4 H% Y3 ~1 [! S0 @0 k) c
  K  ~4 ~. L/ B  b& R8 g2 {　　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艾輝的身後響起。

　　艾輝身體一僵，猛地轉身，一道盈盈而立的紅色倩影映入他的視野。長長的紅袖如同煙雲飄動，迷離的美眸深深注視著他，就像宇宙深處旋轉的星雲漩渦，水潤欲滴的紅唇帶著一絲琢磨不定的笑容，就像雲霧掠過幽谷。

+ s0 n4 y8 ]. m( J7 ]! L' i　　是她！
* p9 ]8 m! }% a& W* T9 c2 W
　　一千塊！
% ]6 @9 b0 @4 ?$ y1 _+ f
( P. Y9 W3 k8 h$ H) u* a　　艾輝的瞳孔驟然一縮。

　　「誇我美的人，你是第一個呢，雖然花了人家一千塊。」她眨了眨眼睛，帶著一絲深意：「或許我們可以做樁生意。」
6 c' l2 u; _! q* g. w
　　艾輝盯著她，一言不發。
1 N* S9 Q  I7 j- x
; G: d+ A+ Q; V: ~7 R4 U　　「不要那樣看著人家，好兇。」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你的時間不多哦。」
0 I/ z7 N5 l5 y! ^/ a7 [5 a
　　她雪白的額頭，忽然浮現一朵嬌艷鮮紅的梅花。血梅花緩緩飛出，落入她的手掌，鮮艷欲滴就像她的紅唇。
4 Y4 S4 p" E- V! C
4 l! |7 O1 P& L0 C- y/ ?/ B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迷離：「這可比一千塊貴多了。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有機會幹掉他。當然，生意嘛，有回報自然有付出，我會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 n- ?9 G, X5 `4 \1 ^
　　艾輝沒有動作。

　　「雖然有點乘人之危。」紅衣少女的笑容愈發甜美：「但是你沒什麼籌碼，只能這樣了。」
5 s- d8 ~% U+ |1 R: n
) I2 g$ R$ a& \  Z　　嬌艷欲滴的梅花透著說不出的妖異。

" o! y1 X+ p7 ^7 @9 M/ ^7 ^　　天空傳來田寬雀躍的聲音，就像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 r4 n! ^; D; c8 c
: m/ }% j/ d0 ]- a3 h4 N; B6 K8 |　　他瞇著眼睛，嘴角掠起一抹森然冷酷的笑容，韓玉芩的反應比他預期得更激烈。韓玉芩周圍的元力正在變得混亂不堪，他得出一個結論，韓玉芩的宗師只是強自提升上去，不是真正蛻變！

　　她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來短暫提升自己的境界。

　　現在她的情緒受到強烈的刺激，強自提升的境界開始失控，元力反噬。而和韓玉芩相反，田寬體內的血靈力正在不斷攀升，他有些興奮，他感覺自己到了突破的關卡。
% L" f8 w( c& x9 z9 x8 Y! b
　　韓玉芩在他眼中就像一塊磨刀石，準宗師的磨刀石，是何等可遇不可求。

　　在這場交鋒中徹底獲勝，就是他突破的契機！

( a9 L$ b" A5 F" V0 H# ?　　踏著準宗師的屍體突破，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
! {* s: f- b7 k: z+ R. F! F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就像劊子手緩緩收緊套在犯人脖子上的絞索。
& {& |7 F! [+ b8 ]: w2 L8 O9 t
　　「你說，把他變成血修怎麼樣？」

　　一滴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就像一顆露珠凝結在他手指。
1 |& D7 a8 V( ^3 n1 D
2 Q8 [( L1 K: o9 R% g　　噗，繃直的手指帶著一滴鮮血，驀地插入王守川的肩膀。
% N; a2 q4 M: F, `
% c( [  M! U- s# _7 ]5 S　　「我其實是為他好，他的生機薄弱，沒幾天好活，變成血修可以讓他多活一段時間。你看，你們還能共度餘年。場面多麼溫馨，元修和血修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韓玉芩滿臉痛楚，腳下的彩虹天梯徹底崩潰，她周身的元力，噼啪燃燒。

$ w0 |5 u, @3 `9 k3 s/ ^$ |; O　　她的頭髮彷彿點燃，正在湮滅。
+ H' O& v2 n% P! M
　　「守川，你要幫我。」
3 R" w! R0 A7 m/ F
: G; y- Z( m/ f  _0 f　　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對他說的一句話，她是那麼驕傲，那麼橫行無忌。但是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拒絕過。無數次的回憶，就像潮水般在她眼前掠過，越是溫暖，越是刺痛。

　　是自己害了他。

　　奪眶而出的淚水，被紊亂的元力點燃，混著血和火，蜿蜒流淌而下。

, A8 U. t2 M+ D　　田寬放開抓住王守川喉嚨的手掌，而是抓住他的手臂。
* W5 @( P: q4 |; `! C2 N
6 x0 F8 R# L. h5 C　　王守川臉色浮現一道道可怖的血紋，他嘶聲喊：「殺了我，殺了我！」
) n& w+ g+ w  W9 b5 c
　　「殺了你？」

7 o- w% \: w1 G1 J: ^* z7 U　　田寬牢牢抓住王守川的身體，嘿然道：「就看我們的韓師狠得下心麼。」
5 [# z' G/ m% n+ a8 n
　　「殺了我……」
2 C. g3 e8 K1 g& p, ~7 Y+ u
) `2 Y# w- f9 D( b1 r+ R　　王守川的嘶喊變得渾濁模糊。

　　聽到師父嘶喊，艾輝面無表情伸手摘過妖艷欲滴的血梅花，丟入嘴裡。
8 v1 w/ N+ A: ]: f
! q4 u* _6 O- w$ ]4 G　　就在紅衣少女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他淡淡道：「我會滅掉神之血。」

8 E" [1 o, s) V: E" b0 Z　　紅衣少女的笑容凝固。

　　神之血……他怎麼知道神之血？
1 a2 }5 H$ s1 G0 I$ c# r
　　艾輝沒有再看她，他握緊手中的龍椎劍，轉身看著前方天空的田寬。
0 k& u+ Z% m" B' {
　　詭異的力量，充斥他的體內，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異常的氣息。

9 J6 Z/ r) E9 \" m/ \9 I) }7 ~! ]　　像岩石一樣冷峻的臉龐，分明的稜角每一道線條都像刀斬斧劈，漠然沒有一點表情，他就像在目睹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
" c2 N! e- X" g1 G; c0 o
　　師娘到了崩潰的邊緣……

% R" p2 @  r2 T0 I% e* j+ M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個孩子一樣獻寶一樣炫耀他的方案，那樣的驕傲，說死了也沒什麼遺憾，能幫她就好。

% y1 k: n) t8 D' d) d1 q$ c& M) t　　師父身體在掙扎，低沉的嘶吼是深深的痛楚和絕望，還有渴望死亡……
7 E' F& y( b4 y" F8 f3 t
　　渴望死亡，死亡才能沒有遺憾嗎？寧願死亡，也不願意心血被毀掉嗎？寧願死亡，也不願自己的驕傲被粉碎嗎？

. x  n  v8 k3 I- \　　昨天自己還在盤算帶著師傅師娘到舊土去開家繡坊，陪他們走完最後的歲月。

　　沒有最後的歲月了。

! E$ g1 P& r  v　　艾輝感覺自己在墜入無邊黑暗，冰冷、黑暗向他席捲而來，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9 q4 P0 S" }# W- y; R　　他要捍衛師父師娘的驕傲。
1 c/ r/ n) f2 |/ @$ K2 x
　　紅衣少女瞳孔驟然擴張，面前的艾輝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以她的實力，竟然沒有看清艾輝是怎麼消失的。
, }4 D( A. C, @' x: u
　　天空驟然暗下去，黑夜降臨。

　　絢爛無雙的光芒，在黑夜中綻放。

　　【返夜曇】，當它盛開之時，黑夜返身而至。

　　無數曇花從天空飄落，光雨紛灑，淒美如畫。
( |, f6 _7 K5 }
　　田寬的瞳孔驟然收縮，體內的血靈力陡然爆開，身體剛準備動作，陡然僵住。

/ q0 v, f* j. t0 I" e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把劍透體而出，他的目光充滿不能置信。

　　王守川的身體放鬆，看著自己胸前的劍刃，他認出來這是艾輝的劍，臉上的掙扎像潮水一樣退去，他神態安詳，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

　　他笑了，他看不到艾輝，含糊不清地說：「好孩子。」

　　韓玉芩呆呆地看著王守川。

+ ?: I% G5 ^- r: m, n( C　　王守川艱難偏轉過臉，他的視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他就像回到十八歲時初見她的情景，怯懦的少年不敢直視她的臉。
9 d* N8 S- Z' {6 y" U, |& A4 A
　　一起走過，一起老去。
: P9 ^% H4 k* g/ n. b0 M! e
　　可惜等不到最後了。
! P2 @' G/ }2 [
) }2 |7 r& C$ ?3 ?" T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4 O" ~9 X( h7 B& l# K
　　呆呆看著王守川安詳閉目的臉，韓玉芩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聲長嘯，利劍般陽光再次刺破黑夜和厚實的雲層，她周身升騰起無數火焰，頭頂的五行環開始轉動。
* ^2 u$ C  U! x2 T
# Z! K( a4 X" |) x3 f' g　　元力燃燒她的血肉，她像站在火焰中的鳳凰，神情肅穆。
5 w6 L9 F7 t% _5 ]1 Q+ i0 ]
　　纖手虛引，一道光束破空而至，那是她的針線。
. x! ^: x( S) R8 d0 h! Q) p
6 |" ?, d( e) L4 k　　一道道光束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在她周身盤旋，就像魚群在嬉戲追逐。

9 T# Z" A  l$ m0 ]. h" n　　纖細雪白的手臂高舉過頂，她轉動身體，就像載歌載舞。
% |4 O, |- w) l
　　守川，這是你教我的。
% l/ Y. x0 n/ K# p9 L% V" @
　　守川，這是你嘔心瀝血之作。

. \$ }  |  p2 G9 Q2 z　　光束跟著她的身體旋轉，它們衝上天空，倏地像雨點一樣飛向松間城各個角落。它們鑽入地面，松間城就像一塊巨大的布帛，光束就像跳動的針線，在松間城穿梭。
3 [/ ^; j- n( }; l6 l0 f" B
　　紅衣少女的臉色大變，抽身急退。

　　血色松間城退去，草木從地下鑽出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綠色在松間城擴散。廢墟蠕動，碎石廢物，彷彿一隻無形之手在控制它們，破碎的地面完好如初，一棟棟建築回到最初。

　　時光彷彿倒流。
9 m9 F, h1 v9 T* o8 B
9 Q5 \! _' e+ v; G　　松間城重新回到最初的時候。

( Q# ~" R% d3 u　　流火光罩把整個松間城籠罩其中。

　　被龍椎劍貫穿的田寬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像飛灰一樣消散。王守川的屍體也化作飛灰，只剩下一隻獨臂。

4 I! o) a- D* W　　艾輝下意識接住師父的手臂，落在地面。

* Y, N9 _+ N9 J, y9 D7 M# i　　一道光芒落在艾輝身旁，卻是韓玉芩。韓玉芩周身火焰繚繞，血肉正在不斷消融，她看著艾輝：「好孩子，師父和師娘都要謝謝你。」
; _& Q5 U7 p4 Z$ U! a. T
　　她的目光很複雜，欣慰、感激、憐惜、擔憂。

$ w8 Q& T' X; t$ F　　如果不是艾輝，所有的付出都化作東流，所有的犧牲都沒有任何價值。做出這樣抉擇的艾輝，承受著超乎常人的痛苦。

/ x1 ]6 R) f4 U+ n　　艾輝緊緊抿住嘴唇。
1 Z- }) t' J7 \* {" s5 t* w
　　「輝兒，你的本事大，幫師娘好好照顧你明秀師姐。」
, @2 \# b8 s! e
) J5 i' W- Q% G; L4 h# V' w　　「師父！」明秀泣不成聲。

( m! g$ Z% I; y0 z3 |: k　　韓玉芩從艾輝手上接過王守川的殘臂，就像平時一樣，滿臉溫柔五指緊扣，叮囑艾輝：「師娘走了，輝兒，明秀，把我和你師父葬在一起。」
  R1 m9 [0 x( p  c3 J1 X8 M+ l5 i
2 D1 ^2 l8 u2 e　　火光沖天而起，她的身體被火焰吞噬，唯獨緊握殘臂的那隻手沒有火焰。
, z, E# t" O( r1 L" t. w) e  x
! ?: ], y+ |* W, d7 _" ]　　當火光散盡，只剩下兩隻緊握的殘臂。
6 }: f. z6 a% e2 h5 l9 ~
1 |$ M" c. ^/ U. G5 O, A" o: h　　艾輝木然，小心撿起這一對緊扣的手臂。
( V. U( `7 l- F
0 q8 z- S! w  e" m/ C$ l　　一滴豆大的雨點，落在他手上。轉眼間，滂沱大雨，傾斜而下，穿過天火罩，砸在地面，片刻間，天地就是雨霧茫茫。

　　【以城為布】的計劃成功，松間城的五行元力渾然一體，血獸和血修無法在松間城內存在，終於安全。但是大家臉上沒有半點開心，沒有人想到，最後的戰鬥會如此慘烈。

　　親眼目睹王守川韓玉芩夫婦的犧牲，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每個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師雪漫擔憂地看著大雨中挖坑的艾輝，他拒絕了大家的幫忙，和明秀一起用手在泥水中挖坑。
9 ]; f& \. X) p% Y2 b  d  v
　　她無法想像艾輝心中此刻是何等的痛苦和哀傷。

　　胖子忽然說：「蠻荒的時候，我挖坑的時候，艾輝從來不會幫忙，他不給死人挖坑。他說人都死了，埋不埋沒什麼區別。」
& W; v4 n7 F& f' P( l4 m4 n$ \8 j
- f2 D3 b2 K  _6 m8 w　　眾人默然。
$ d) P. k' t# T
' k8 y# m/ f9 Q　　艾輝小心把緊扣在一起的手臂放進挖好的坑內，蓋好土。明秀遞過來一塊木牌，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寫下「師父師娘之墓」。

　　把木牌插好。

　　他跪在墓前，凝視著墓碑，像尊石像，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肆意橫流。

　　他沒有師父師娘了。
3 j5 q* ]2 p3 p" k) x9 X: Y
# i& ~9 e4 S5 k! X) A4 E6 Z- x

1月23

第兩百六十九章  慘烈的結局

9 q; m( v6 R' q3 |$ w　　「你在這待著。」

　　紅衣少女扔下一句話，就像一縷紅色煙雲，飄向松間城。

　　田寬的逆轉猶如奇峰突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9 P, R! h/ U* [8 `4 W$ Q2 f　　這個熱鬧不湊湊，那就太可惜了。

　　田寬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很清楚，她更好奇的是艾輝會如何應對。
; G( R3 D- D6 K# C4 A
/ G- `1 e7 m! R8 f3 z　　艾輝的情報不是什麼秘密，整個松間城人盡皆知，他現在是松間城的傳奇人物，關於他的點點滴滴都是大家休息時最愛閒聊的內容之一。幾乎不用費力打聽，就一清二楚。

　　來自舊土，三年蠻荒苦力，以大齡身份進入感應場，被王守川看中收為弟子，還跟著師娘學習刺繡……

9 }6 k3 B9 \! P: L4 S- ]. B5 l# M8 X* s　　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艾輝和他師父師娘的感情非常深。
7 u: a; h6 f! }$ S+ w0 |
" c- B+ V6 t; @0 r8 B0 w1 m　　他一定會出手！
/ P& Y7 P6 o) G' E+ f" j  x; C+ D
　　她對艾輝的興趣超過其他人，那個傢伙是個不能按常理揣摩的傢伙，總是有驚人之舉，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 c* N' @$ b, j6 T+ R
) L5 p7 f. Z" `+ R: |　　艾輝提著龍椎劍，朝田寬的位置飛奔。
+ n, w+ ?$ |- f8 u* x6 M
　　風聲在耳畔激盪如雷，艾輝內心此刻冷靜如冰，他扶著劍，矮著身子，沿著破碎的街道飛掠。剛剛激戰後的疲倦，他恍若未覺。
1 K# l; H& q, j/ Z
　　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在拼命思考怎麼才能救師父。
% F" n: j+ l( ^
$ A+ r* g# x4 Z2 q, l/ H4 h　　一定會有辦法！

　　他告訴自己。
; d& r& p7 N# e/ l0 M
　　田寬挾持師父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師娘完成以城為布的計劃。師娘性情剛烈，想要讓她屈服，那田寬就一定會折磨師父。

* `) c2 P* K: f8 e3 r' m　　艾輝強迫自己專注思考，他不敢有半點分神，任何的分神都只會讓他感到心如刀絞。
' h8 m7 t0 `% w1 L+ X
　　他的表情就像花崗岩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沒有半點變化。

　　任何憤怒和難過，在現在都沒有任何用處，此時此刻，需要的是冷靜，絕對的冷靜。任何意氣用事，都於事無補。

  n+ f6 a, c  j# e4 L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憑握著劍柄的手掌捏得發白。
' O  m9 }* w0 K2 y. E, o
　　首先需要接近田寬，自己缺乏遠程攻擊能力。不能讓田寬察覺，這樣在突然的襲擊中，效果才更好。

　　很快艾輝就確定了方案，從田寬右手的側後方悄然接近。雖然他需要繞一個大圈子，但是非常有利於他的進攻。田寬是用右手抓住的師父，如果自己的攻擊夠快，沿著田寬的肩膀斬下，說不定能夠救出師父。
: R3 V# S8 U0 x) M6 `; k* ~! K
7 k9 G+ s  I7 o4 `　　他的狀態不好，身體極度疲倦、元力所剩無幾，但是他還是決定先靠近再說。
! F8 U% U- H1 n' c9 v' e1 x1 m
7 F0 ^6 x" D; u# `) T  K　　靠近了才有機會。

　　艾輝最後一絲憤怒也被他壓制下來，他就像老練的獵人，開始朝自己的獵物逼近。
* U8 q, S2 H% e5 L. L* H
　　他沒有想過如果辦不到怎麼辦，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不同的方案，並且嘗試找到各種方案的漏洞。
' s8 J2 r. E8 ~9 _- m" {3 W/ ?
　　機會只會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v1 r1 D, r7 X+ q* ^- m+ ~, t4 {　　他貓著腰，借助廢墟和碎石的掩護，開始行動。
+ I. E3 o7 w+ P) ^4 C$ E7 B7 N
2 B# y2 k5 v) P　　「我們沒什麼好談。」
$ I6 V3 |  b) J4 \$ G) P  S  V* r
: L$ p: J1 V: z　　韓玉芩神情恢復如常，語氣淡然。
; S# q7 ]) O7 A- }; ^- g. C" d
　　「雖然夫君在你手上，但你若是覺得想用他來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我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頭，死了沒什麼可惜，只要救下來松間城。放開他，我答應放你離開這裡。」

8 f" E7 H0 J& |  b: U　　「放我離開這裡？」田寬輕輕一笑：「我想韓師你是想錯了，是我放你們離開。你看，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矛盾，何苦這麼殺來殺去？只要你們退出松間城，自然可以安然離去，王夫子也可安然無恙。」
4 G/ J4 b8 _) m+ i
　　他神態悠然，哪怕面對宗師，也沒有半點膽怯，風度盡顯。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靈力正在發生蛻變，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不斷滲透進他身體的深處。

　　真是令人迷醉的感覺。

　　他心中狂喜，若是能夠勝利，他的境界一定會突破。

  C2 t2 L: v& W　　「你如此狂妄，那就沒有什麼可談。」韓玉芩語氣肅然：「我和夫君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死了便死了。」

8 H! K; ^/ k( t" \- Y" @  d2 W　　「死？」田寬語氣詫異，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怎麼會死呢？死人哪有什麼價值？而且，這個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很多哦，恰好是我的專長。」

　　他的左手抓起王守川的左掌，把他五指撐開。

　　咔嚓！

　　王守川的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十指連心，王守川的身體陡然弓緊，劇烈的痛楚讓他想掙扎，但是抓住他喉嚨的手掌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哆嗦抖動。
9 `1 b: V0 U# D! f: V: D- k. n
　　「混帳！」韓玉芩的臉上煞氣密布，殺機四溢。

　　「你看看，才剛剛開始，韓師你就受不了。」田寬語氣調侃：「是不是想殺我？給你夫君一個痛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咔嚓！

　　王守川又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0 F2 ^6 Q% ?% w9 Q! S6 L
　　韓玉芩全身都在顫抖，她周圍的元力開始出現劇烈波動，金風披風紊亂，照射在她身上的天火也變得非常的不穩定。

7 H/ J' f: }3 `) g　　田寬臉上露出同情之色：「你們夫妻這麼多年，讓你親手殺他，太殘酷了。可是怎麼辦呢？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是不是下不了手？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一個糟老頭，怎麼比得上這麼多人的性命？死了就死了吧，什麼事情不要付出點代價呢？」
4 F4 n5 ~7 |2 o6 n: C9 N/ L' ]
　　韓玉芩身體顫抖得更厲害，腳下的斑斕天梯開始變淡。

% v# B1 A0 x0 `) H　　咔嚓的聲音落在艾輝的耳朵中，艾輝的腳步一滯，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依然悄無聲息，好像絲毫不受影響。
' x# Z% A8 F) m; x* Y- F+ `
　　抵達目標位置。
: |5 ?* V. T6 \8 S+ S
( U: S7 ~4 U9 d) u7 w# l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的田寬。
1 v' K& v: i4 Z5 x; F
　　田寬現在不光是右手抓住師父的喉嚨，左手也抓住師傅，光斬斷田寬的右臂沒有用處。
! M( }1 j( j, @8 h$ a9 F
　　更大麻煩是自己，體內空蕩蕩。

; ^; E# B5 \2 L, o　　第九根金針釘入的時候，他們遭遇了幾隻血獸，剛剛經歷一場激戰，每個人都強弩之末，艾輝也不例外。
  _" h2 }' J& n$ Y7 z3 V; t$ t
　　一定有辦法。

6 k: W" n( @+ p6 f, D2 K7 W　　艾輝告訴自己。
0 q( n+ C& O6 K
　　「需要幫忙嗎？」
2 c1 B9 @0 B' e" r; V2 p) q
　　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艾輝的身後響起。

* N6 f5 d! f/ P7 p　　艾輝身體一僵，猛地轉身，一道盈盈而立的紅色倩影映入他的視野。長長的紅袖如同煙雲飄動，迷離的美眸深深注視著他，就像宇宙深處旋轉的星雲漩渦，水潤欲滴的紅唇帶著一絲琢磨不定的笑容，就像雲霧掠過幽谷。

4 j  m( @4 x. D6 o/ L" h　　是她！
+ c* }! P! J% j7 q) y
　　一千塊！
1 }) c+ ]2 l& _9 l
: n8 d; N+ G5 \　　艾輝的瞳孔驟然一縮。
- Q5 S* n  w! H3 ?8 x
　　「誇我美的人，你是第一個呢，雖然花了人家一千塊。」她眨了眨眼睛，帶著一絲深意：「或許我們可以做樁生意。」

! t6 u( g0 v, {5 d4 Q　　艾輝盯著她，一言不發。
! X9 i, [+ l7 Y
1 S. J2 c: F# {  M1 Y$ o; k　　「不要那樣看著人家，好兇。」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你的時間不多哦。」

. y  o6 V% }4 A9 g　　她雪白的額頭，忽然浮現一朵嬌艷鮮紅的梅花。血梅花緩緩飛出，落入她的手掌，鮮艷欲滴就像她的紅唇。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迷離：「這可比一千塊貴多了。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有機會幹掉他。當然，生意嘛，有回報自然有付出，我會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 r4 b: i/ j4 x
6 n! c& e+ B2 r2 u7 z# V　　艾輝沒有動作。
1 w% g' M' b, y  j) a, v( D
　　「雖然有點乘人之危。」紅衣少女的笑容愈發甜美：「但是你沒什麼籌碼，只能這樣了。」
6 Z3 s7 ?# M9 C: s2 G9 U
　　嬌艷欲滴的梅花透著說不出的妖異。

' Y/ s5 c1 u1 Q) R* c　　天空傳來田寬雀躍的聲音，就像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 x& }8 B/ V$ l" _9 R& M
# H7 R* t3 w6 ^, f/ ?　　他瞇著眼睛，嘴角掠起一抹森然冷酷的笑容，韓玉芩的反應比他預期得更激烈。韓玉芩周圍的元力正在變得混亂不堪，他得出一個結論，韓玉芩的宗師只是強自提升上去，不是真正蛻變！
) l) v. Z  c8 Y
; S# m4 b& K) I- l  I* L4 A: }　　她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來短暫提升自己的境界。

: P/ {1 M4 ~0 m+ m　　現在她的情緒受到強烈的刺激，強自提升的境界開始失控，元力反噬。而和韓玉芩相反，田寬體內的血靈力正在不斷攀升，他有些興奮，他感覺自己到了突破的關卡。

( H1 }5 K! ]% c6 ]. v+ C; @　　韓玉芩在他眼中就像一塊磨刀石，準宗師的磨刀石，是何等可遇不可求。

, K1 F7 T+ @+ X' n: M　　在這場交鋒中徹底獲勝，就是他突破的契機！
3 ~9 l: D7 R! z; Z8 P, _0 b
　　踏著準宗師的屍體突破，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
7 Q# f( N1 K( Q: c$ W* c
; g: B2 j: Q+ R6 z* H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就像劊子手緩緩收緊套在犯人脖子上的絞索。
+ _  H0 z" O8 P+ l
6 i$ t2 s- ?( s6 C( F6 [$ ]- \9 P　　「你說，把他變成血修怎麼樣？」
- Q3 x, @( ~* E* c. B1 }' b
/ H% B3 n3 u, X% L3 Z　　一滴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就像一顆露珠凝結在他手指。
: Q9 O; |) R/ x2 W) w, I
' ]. l  _8 U: l0 l　　噗，繃直的手指帶著一滴鮮血，驀地插入王守川的肩膀。
) `5 `5 A, c7 ^7 S6 j* A
　　「我其實是為他好，他的生機薄弱，沒幾天好活，變成血修可以讓他多活一段時間。你看，你們還能共度餘年。場面多麼溫馨，元修和血修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 U9 E7 R, g5 Z' P% y) {　　韓玉芩滿臉痛楚，腳下的彩虹天梯徹底崩潰，她周身的元力，噼啪燃燒。

! L2 u( M+ [  H　　她的頭髮彷彿點燃，正在湮滅。
. O% }. [( t2 D* `# C; X
　　「守川，你要幫我。」
6 |* [8 x; E0 C- ?8 Q5 N9 ]* {- B
6 [: y# F4 d5 d7 Z7 _. Y: |" J　　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對他說的一句話，她是那麼驕傲，那麼橫行無忌。但是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拒絕過。無數次的回憶，就像潮水般在她眼前掠過，越是溫暖，越是刺痛。
" |% Q" U8 m5 a0 w
' j3 i: F4 f7 B) H; l1 J( P6 {　　是自己害了他。
* M; i/ C" k- g% p7 A
　　奪眶而出的淚水，被紊亂的元力點燃，混著血和火，蜿蜒流淌而下。
0 l+ a0 t1 b, q3 C
　　田寬放開抓住王守川喉嚨的手掌，而是抓住他的手臂。

　　王守川臉色浮現一道道可怖的血紋，他嘶聲喊：「殺了我，殺了我！」

　　「殺了你？」

　　田寬牢牢抓住王守川的身體，嘿然道：「就看我們的韓師狠得下心麼。」

　　「殺了我……」
6 e3 P0 u+ G* S0 s, j1 a; \
8 y7 A, [! h, ~: k" v& H$ D+ M# n　　王守川的嘶喊變得渾濁模糊。

　　聽到師父嘶喊，艾輝面無表情伸手摘過妖艷欲滴的血梅花，丟入嘴裡。

" t7 G5 {  J9 y2 B　　就在紅衣少女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他淡淡道：「我會滅掉神之血。」

5 l( a6 s) A" U9 j' ?　　紅衣少女的笑容凝固。

　　神之血……他怎麼知道神之血？
6 L: M1 i* w- s& l$ s5 N. U, ^8 V6 N
　　艾輝沒有再看她，他握緊手中的龍椎劍，轉身看著前方天空的田寬。
5 h; }9 R- J1 H4 [
　　詭異的力量，充斥他的體內，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異常的氣息。
% A' K/ l  U% y% y
: S6 [1 }% ~1 Q3 @4 S0 I3 O, _+ q　　像岩石一樣冷峻的臉龐，分明的稜角每一道線條都像刀斬斧劈，漠然沒有一點表情，他就像在目睹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
5 u1 |$ V- @' y4 E2 S6 H' w$ X
  s1 i, W, d& S2 j7 C* s# A' M　　師娘到了崩潰的邊緣……

1 P3 W& p. M8 y1 d: J7 w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個孩子一樣獻寶一樣炫耀他的方案，那樣的驕傲，說死了也沒什麼遺憾，能幫她就好。

　　師父身體在掙扎，低沉的嘶吼是深深的痛楚和絕望，還有渴望死亡……
9 \$ ~4 o6 L' K1 S
　　渴望死亡，死亡才能沒有遺憾嗎？寧願死亡，也不願意心血被毀掉嗎？寧願死亡，也不願自己的驕傲被粉碎嗎？

　　昨天自己還在盤算帶著師傅師娘到舊土去開家繡坊，陪他們走完最後的歲月。

6 ~' Q2 R3 C( n9 j3 n　　沒有最後的歲月了。
6 T8 h" M2 f3 f2 e- {# Q) {
　　艾輝感覺自己在墜入無邊黑暗，冰冷、黑暗向他席捲而來，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 u, E7 H/ R2 q: ?　　他要捍衛師父師娘的驕傲。
0 n+ C8 {0 B, I/ E1 l# A3 N
% l" D5 n- X! V' l1 j　　紅衣少女瞳孔驟然擴張，面前的艾輝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以她的實力，竟然沒有看清艾輝是怎麼消失的。
' ~! Z! m# }- j% \
　　天空驟然暗下去，黑夜降臨。
- z3 Z; ]) n" a: |2 B
' _/ V4 Z% G8 H8 K　　絢爛無雙的光芒，在黑夜中綻放。
9 }5 J( |! D9 j
; M! r. p# {% F6 X+ E1 X　　【返夜曇】，當它盛開之時，黑夜返身而至。
. R! K' [/ j3 |" q1 u
$ I; [8 _% V# z0 `3 T" H6 v5 f　　無數曇花從天空飄落，光雨紛灑，淒美如畫。
) R* l6 ^+ l3 Z6 O6 `
　　田寬的瞳孔驟然收縮，體內的血靈力陡然爆開，身體剛準備動作，陡然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把劍透體而出，他的目光充滿不能置信。
+ C6 j1 l7 \! S5 R& `4 Q' B' y
　　王守川的身體放鬆，看著自己胸前的劍刃，他認出來這是艾輝的劍，臉上的掙扎像潮水一樣退去，他神態安詳，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
5 F. f  G8 B, l: _& M) v
$ e; c/ w5 [5 k　　他笑了，他看不到艾輝，含糊不清地說：「好孩子。」
; \5 ]( j9 r+ C2 }( j3 w4 P  V' }
% E& {  _9 f- _# X' }. v+ ~　　韓玉芩呆呆地看著王守川。

, D  n5 D1 E( {: _( X* {1 V4 g　　王守川艱難偏轉過臉，他的視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他就像回到十八歲時初見她的情景，怯懦的少年不敢直視她的臉。

7 h) C8 m& ?; Z　　一起走過，一起老去。
5 s- W: m1 Q# b2 x
　　可惜等不到最後了。
- q; R/ R4 K% n5 n' G
/ z9 Q  E+ R/ V. Z% H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呆呆看著王守川安詳閉目的臉，韓玉芩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聲長嘯，利劍般陽光再次刺破黑夜和厚實的雲層，她周身升騰起無數火焰，頭頂的五行環開始轉動。

7 G! ?7 A* B: [' S: s! J$ U　　元力燃燒她的血肉，她像站在火焰中的鳳凰，神情肅穆。

　　纖手虛引，一道光束破空而至，那是她的針線。
# n! x3 ^" l5 P- m
　　一道道光束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在她周身盤旋，就像魚群在嬉戲追逐。

8 @% n0 b; R9 U- ^, d9 o& ]5 P　　纖細雪白的手臂高舉過頂，她轉動身體，就像載歌載舞。

　　守川，這是你教我的。
1 t8 q4 n  E! u
　　守川，這是你嘔心瀝血之作。

9 w& c! B+ Q+ ?  \; O6 T　　光束跟著她的身體旋轉，它們衝上天空，倏地像雨點一樣飛向松間城各個角落。它們鑽入地面，松間城就像一塊巨大的布帛，光束就像跳動的針線，在松間城穿梭。
: P/ f( _) J8 Y3 @
2 r" n3 _  @2 S# C. }　　紅衣少女的臉色大變，抽身急退。
; Z+ _( i  h7 M0 b  y( j' y. W6 G
; y1 y& `. K$ e8 h% G  U　　血色松間城退去，草木從地下鑽出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綠色在松間城擴散。廢墟蠕動，碎石廢物，彷彿一隻無形之手在控制它們，破碎的地面完好如初，一棟棟建築回到最初。
8 `& n$ j4 c) a4 v. ?+ L
) v: a( c/ J% J! E% A( J　　時光彷彿倒流。
9 `! s2 O$ U5 M) A5 I
　　松間城重新回到最初的時候。

( f  ~7 J7 E6 D5 n6 L9 D! a- }: ]　　流火光罩把整個松間城籠罩其中。

) y1 A4 w0 x+ V* ^+ G. u  F4 m　　被龍椎劍貫穿的田寬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像飛灰一樣消散。王守川的屍體也化作飛灰，只剩下一隻獨臂。

　　艾輝下意識接住師父的手臂，落在地面。

　　一道光芒落在艾輝身旁，卻是韓玉芩。韓玉芩周身火焰繚繞，血肉正在不斷消融，她看著艾輝：「好孩子，師父和師娘都要謝謝你。」

! p; X- ?% M9 c　　她的目光很複雜，欣慰、感激、憐惜、擔憂。
: c+ t& z, G" Y. z
& v% w. @$ h0 t& \. R　　如果不是艾輝，所有的付出都化作東流，所有的犧牲都沒有任何價值。做出這樣抉擇的艾輝，承受著超乎常人的痛苦。
0 C4 W% g2 P+ ]3 v
' D4 D% Y6 s! C/ ?9 ]; ?' T　　艾輝緊緊抿住嘴唇。
; n- n' Y$ M2 Y+ Y) a: U5 W
　　「輝兒，你的本事大，幫師娘好好照顧你明秀師姐。」
5 B4 q* P# D& h5 w
9 H7 z$ a7 I1 Y8 _8 l, z0 n! J　　「師父！」明秀泣不成聲。
6 R& s, M; S9 R1 P: L7 u
7 i6 A$ H: ]8 ]) ?, O2 m　　韓玉芩從艾輝手上接過王守川的殘臂，就像平時一樣，滿臉溫柔五指緊扣，叮囑艾輝：「師娘走了，輝兒，明秀，把我和你師父葬在一起。」

　　火光沖天而起，她的身體被火焰吞噬，唯獨緊握殘臂的那隻手沒有火焰。
5 N% |& C/ O' r* }$ e7 h# u5 A
) U5 R% R% Y& \! I# d5 S1 Y　　當火光散盡，只剩下兩隻緊握的殘臂。

　　艾輝木然，小心撿起這一對緊扣的手臂。
7 I; I- q- K, W0 I  d% ]; Q! o
7 E. Y+ X& A4 l+ k& O　　一滴豆大的雨點，落在他手上。轉眼間，滂沱大雨，傾斜而下，穿過天火罩，砸在地面，片刻間，天地就是雨霧茫茫。

" [2 @! I5 {4 Z　　【以城為布】的計劃成功，松間城的五行元力渾然一體，血獸和血修無法在松間城內存在，終於安全。但是大家臉上沒有半點開心，沒有人想到，最後的戰鬥會如此慘烈。

+ j3 r" Z/ k" e! }+ S- d+ }7 p　　親眼目睹王守川韓玉芩夫婦的犧牲，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每個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 F, d2 R  R7 L6 l  Q
, R: H# t# `, ?7 l$ U! i　　師雪漫擔憂地看著大雨中挖坑的艾輝，他拒絕了大家的幫忙，和明秀一起用手在泥水中挖坑。

　　她無法想像艾輝心中此刻是何等的痛苦和哀傷。

% f3 F' k- N: O; d' N" h　　胖子忽然說：「蠻荒的時候，我挖坑的時候，艾輝從來不會幫忙，他不給死人挖坑。他說人都死了，埋不埋沒什麼區別。」
0 }2 C, _) u+ w
4 |  H- x! V( _! P4 {# S7 N　　眾人默然。

　　艾輝小心把緊扣在一起的手臂放進挖好的坑內，蓋好土。明秀遞過來一塊木牌，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寫下「師父師娘之墓」。

* ?8 I8 f+ s) {8 S0 A$ Z! Z　　把木牌插好。
! w0 j9 b& ]  C$ t# C+ a% D* S
　　他跪在墓前，凝視著墓碑，像尊石像，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肆意橫流。
; [- [( `( _( _) y% Q# y
　　他沒有師父師娘了。

2 k6 E# K% L' x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