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8 / 5278論壇 / 我愛78論壇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123
返回列表 發新帖
樓主: s311053

《飢餓遊戲2:星火燎原》Catching Fire (The Hunger Games- Book 2)

[複製鏈接]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0、焦渴難耐) L; ^, A0 H' Y6 }; c/ l
8 b+ l6 G3 \3 m+ p
  「皮塔!」我尖叫著,使勁搖晃他的身體,甚至扇他的臉,可是沒有用。他的心跳已經停止。扇也沒用。「皮塔!」
- Y$ l: G5 x( ]7 J9 t* y* t$ Z4 M4 s8 v
  芬尼克讓瑪格絲靠在一棵樹上,然後一把把我推開。「讓我來。」他用手指按壓皮塔的脖子,接著是肋骨和脊椎骨,然後他捏住了皮塔的鼻孔。# I' }4 g4 c* @

3 }* E5 e% S0 m) J7 v! H  j  「不!」我大喊道,朝芬尼克撲過去,他肯定是想置皮塔於死地,而且絕不讓他再活過來。芬尼克手臂一揮,正好打在我胸口上,我一下子被打飛了,撞在身後的的樹幹上。這一撞讓我疼痛難忍,我喘著粗氣,緩不過勁來,這時我看到芬尼克又去捏皮塔的鼻子。我坐在地上,拉開弓箭,正要把箭射出去,卻看到芬尼克在親皮塔的嘴。即使是芬尼克,這麼做也太奇怪了,我停住了手。不,他不是在親他,他捏住皮塔的鼻子,卻張開了他的嘴,往他的嘴裡費力地吹氣。我可以看到皮塔的胸脯一起一伏。然後芬尼克打開皮塔的衣服拉鍊,用手掌按壓他心臟的部位。我驚魂甫定,終於明白了他在幹什麼。
; G. ?  s  F9 b7 A+ }3 a5 ~5 I# h- R0 K. n, H. v
  以前,在一個明亮的月夜,我曾經看到媽媽這樣做過,但不經常。畢竟,在十二區,如果一個人的心跳停止,他的家人就不會再來找媽媽了。所以,通常她的病人都是被燒傷的、砸傷的或生病的。或者,當然,也有過度饑餓的。$ k6 \  |- a9 k8 |5 Z5 M' P

1 M; d8 }+ p5 q2 i1 K8 Y5 f  但芬尼克生活的地方肯定不一樣。無論他此時在做什麼,以前肯定這麼做過。他做得很有節奏,方法嫺熟。我的箭漸漸垂向地面,也趴到跟前去看。我焦急萬分,希望他能成功。痛苦而漫長的幾分鐘過去了,我的希望也破滅了。我正在想,太晚了,皮塔死了,永遠地去了,這時,他輕咳了一下,芬尼克也挺直了身體。. T9 a3 ~% b4 t% Z- M0 C

3 i+ w- S4 c6 P: r- t  E" l4 T2 ^  我把弓箭扔到地上,朝皮塔撲了過去。「皮塔?」我輕柔地說道。我把他前額一縷濕發捋到後面,發現他脖頸上的脈搏又開始在我的手指下怦然跳動。
8 G; D! _" y1 i: \
# e: S$ _$ _5 @! P- U" T7 [! ]  g  他睜開眼睛,忽閃著長長的睫毛,他的眼光與我的相遇。「小心,」他氣息微弱地說,「前面有電磁力場。」
. l* c9 |3 ^! k( o) r$ M, T. J
2 P* ]3 \! i8 K7 W) \) r  我笑了,與此同時,淚水也順著我的臉頰流了下來。) }$ C: [( \6 N' p
8 A0 @, |0 j' P0 t& ^3 |& ]
  「肯定比訓練中心樓頂的力場強多了。」他說,「可我沒事,只是震了一下。」
: F7 g, Y0 ?& X$ ^+ r+ n
3 Q' U6 B; h1 Q1 u3 U  「你剛才已經死過去了!你的心不跳了!」我的話脫口而出,甚至沒想好該不該這麼說。我用手捂住嘴,因為我哭得很痛,每次痛哭就咳嗽個不停。( q2 \3 q2 y' ^0 i% t4 C+ M
' o" H2 u1 j& u2 U( L( t( `* i  t
  「好啦,我的心臟好了,」他說,「沒事的,凱特尼斯。」我邊哭,邊點頭。「凱特尼斯?」現在皮塔開始擔心我了,這就顯得我更加愚蠢了。
6 u) m+ b  ~$ `* @2 C- m) j% X* Y2 n( A0 n4 q+ r4 S
  「沒事,那只是她的荷爾蒙在起作用。」芬尼克說,「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我抬起頭來看著他,因為爬山的疲勞、天氣悶熱、還有救皮塔的緊張,他仍然是氣喘吁吁。
2 Y* o7 W6 |. ~# S% a, d7 }1 B( Q) p& }( e  [  z$ ^9 S
  「不,不是——」我說著,卻更加大聲地、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來證明芬尼克有關孩子說法的正確。他看著我,我也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這很愚蠢,我知道,他剛才的舉動讓我無比懊惱。我想要的一切就是讓皮塔活著,而我做不到,芬尼克做到了,我應該感激他。是的,我很感激他。可我也很生氣,因為我永遠都欠了芬尼克奧迪爾的人情。永遠。那麼,我怎麼可能趁他睡著時殺死他?; F7 D, I. E8 L" {# x
( ^- {3 O/ ~" G! S9 g2 T+ J/ \
  我預備要看到他臉上得意或者嘲諷的表情,可他的表情卻怪怪的。他看看我,又看看皮塔,好像要看出點什麼,之後又輕輕搖了搖頭,好像說別再想這些了。「你怎麼樣?」他問皮塔「你覺得還能走嗎?」
9 `9 I7 M7 U/ A3 {2 E/ I* A# }
) Y9 E% _7 \; N# O0 ]. G% z  m  「不,他需要休息。」我說。我一直在流鼻涕,可這裡一條都沒有,我沒法擦鼻子。瑪格絲把垂吊在樹枝上的苔蘚拽下了一團,遞給我。我內心煩亂,想都沒想,大聲地擤鼻涕,擦掉滿臉的淚痕。苔蘚很好,吸幹淚水,還很柔軟。
% f( A5 f) z  _* V9 A2 P( B, S7 t& N; e0 _0 W' E
  我看到皮塔胸脯上有金光閃閃的東西,我伸手拿到了—個小圓盤,上面刻著我的學舌鳥。「這是你的吉祥物?」我問。
, f" E( C0 w8 Y1 R
6 S% r0 o" b% v. @  「是的,我用了你的學舌鳥,你不介意吧?我想讓我們倆的匹配起來。」
2 f* j0 P8 W2 R0 r; @! W5 b" |- |7 C$ k) V$ R) o! x3 H2 Y; K
  「不,當然不介意。」我勉強笑了笑。皮塔戴著學舌鳥圖案出現在競技場,這可能是一種祝福,也可能是一種不幸。一方面,它會給各區的反抗者以鼓勵,另一方面,斯諾總統也絕不;忽視它的存在。這樣,讓皮塔活下去就更難了。
6 @8 L8 }: W/ U! G! q' r3 q4 ~' I% ^. b5 u* s" K& a9 U* U0 o
  「那麼,你們想在這裡宿營嗎?」芬尼克問。
5 R3 E# `; }4 c* B1 V& k: C' C) T! M
  「我認為這不是個好主意。」皮塔說,「待在這兒,沒有水,沒有防護。要是咱們慢點走,我感覺還行,真的。」' H4 L  k: r+ O9 y
7 e; i. C# S( ?$ }4 W
  「慢也比不走強。」芬尼克扶著皮塔站起來,我也振作了一下精神。自從今早起床,我經歷了一連串可怕的事情:目睹了西納被打得血肉模糊、進入到一個陌生的競技場、眼看著皮塔死去。還好,芬尼克還打著我懷有身孕的牌,為了吸引贊助者,這是最妙的一招。
9 s+ Z+ O3 i! _& p' q" {- W4 Z3 I: L7 j
  我檢查一下我的武器,沒問題,有了武器我對一切的掌控能力更強。「我來開道。」我這樣宣佈。; Z, e& c! l' i& v
8 Y$ o$ a% Z4 u) c  W
  皮塔剛要反對,芬尼克打斷了他。「不,讓她去吧。」芬尼克對我皺著眉頭,問,「你知道那裡有電磁力場,對吧?在最後一刻?你剛要發出警告來的?」我點點頭,「你是怎麼知道的?」
3 r9 @+ E8 U! f5 P& y& ]/ F5 p- k2 k1 C* N7 y6 b$ y6 x. W' P
  我猶豫著,不知如何作答。比特和韋莉絲知道電磁力場的事,這要傳出去,是很危險的。我不清楚在訓練場當他們指出電磁力場的位置時,是否引起了極限賽組織者的注意。不管怎樣,我得到的資訊很有用。如果凱匹特人得知我掌握了這個資訊,他們就會採取措施改變電磁力場,這樣我就有可能無法辨認電磁力場周圍的微妙變化。因而,我撒謊說:「我不知道。我好像能聽到細微的聲音。聽。」
* k! d: X% G! S
' W$ C$ c  \- Y* a" n( N( R: `  大家都靜了下來,周圍有蟲鳴、有鳥叫,有徐徐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y8 P( K4 o1 K+ `& ~$ ?3 V

) b8 _- \' ~4 ?9 T  「我什麼也沒聽到。」皮塔說。/ o; Q* f# C1 D; m5 q1 B

' F0 K# f3 K5 ^. q  J* a  「能聽到。」我堅持說,「聲音跟十二區電網的嗡嗡聲一樣,只是小得多。」這時每個人又都豎起耳朵聽起來,我也聽著,儘管不可能聽到什麼。「你們聽!」我說,「難道你們聽不到嗎?就從皮塔被打倒的地方傳過來的。」5 J  v4 q) M+ |: z4 i0 N% @

  Y! y* i4 r1 g7 e0 x& i  ‘我也什麼都聽不到。」芬尼克說,「你能聽到,那你就走前面吧。」. L" T" b7 h5 _7 [1 ^; `: J

- f: G* u$ X! I) Z  ^1 {  我乾脆將計就計,順坡下驢。「真奇怪,」我說。我把頭—會兒轉向左邊,一會兒轉向右邊,好像很不理解的樣子,「我只能用左耳聽到。」
6 R7 i7 \9 Z# W. k
' d  r% E8 F' y1 d6 N  「就是大夫給你治好的那只耳朵?」皮塔說。
2 V, N/ J0 o, A# B, ]5 c
# b7 h9 H( w8 I1 F  「是的,」我聳聳肩,說道,「也許大夫的醫術比他們自己想像的還要高明,你瞧,有的時候我這只耳朵真能聽到奇怪的聲音,人們通常認為這些東西是不會發聲的,比如昆蟲扇動翅膀的聲音,或者雪落在地面的聲音。」太完美了,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去年給我做手術的醫生那裡,他們還要解釋為什麼我的聽覺像蝙蝠一樣靈敏。
/ z3 x7 }' U. \
) m% F2 }' _, K+ K/ l- M' |  「你這丫頭。」瑪格絲拿胳膊推了我一下,於是,我走在了前面。我們走得速度較慢,芬尼克手腳麻利地用樹枝給瑪格絲做了根拐杖,讓她用著。他給皮塔也做了一根。儘管皮塔說了以走,沒問題,但這拐杖對他有幫助,他現在虛弱得很,不得躺下才好呢。芬尼克走在最後,這樣,至少能有一個機敏的人給大家殿后。& W5 r' N4 U& [" |6 _

+ B1 f/ s1 H- Q7 ?  左耳是我謊稱超靈敏的耳朵,所以我走路時,把左耳朝向磁力場的位置。但這些都是騙人的,所以我從附近的樹上摘一串像葡萄一樣垂下的堅果,每走一段,就把它拋到前面去。這樣很管用,我感覺多數時候並看不到電磁力場。每當樹枝碰到電磁力場時,就會在樹枝落地前冒出一股煙霧,堅果也隨即被燒焦、果殼開裂,彈回到我的腳下。8 r# M0 X2 D  _8 z/ y5 l4 i
! o; n4 U7 G: ]3 o1 a1 W
  過了幾分鐘,我聽到身後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我轉過身,看到瑪格絲正在剝堅果殼,往嘴裡塞,嘴裡也已經塞得滿滿的。「瑪格絲!」我沖她喊道,「快吐出來,會有毒的。」
! O/ H8 r; z; R& p3 y; O6 A3 p$ n/ ?3 p! h, t
  她嘟囔了些什麼,也沒理我,一邊舔著嘴唇,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我看著芬尼克,希望他能幫忙,他卻笑笑說:「我想咱們很快會知道的。」
( ^% @  e+ i' _+ e8 n9 W$ m0 i5 J, q2 }( ]% u7 S
  我繼續往前走,納悶為什麼芬尼克救了瑪格絲,卻還眼瞅著她吃奇怪的堅果。芬尼克和我們結盟是得到黑密斯的許可的。他救了皮塔的命,可他為什麼不乾脆讓他死掉?那樣的話,他也無可厚非啊。我以前從來沒想到他能夠救皮塔。他為什麼要救皮塔?他為什麼那麼堅定地和我們結為同盟?當然,如果為情勢所迫,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死我。但那要等到最後了。
6 P( \8 ^3 z) P3 [* g+ W
0 I" U3 E% F0 c6 L5 E3 A- Y  我邊扔樹枝,邊往前走著。有時我能發現電磁力場。我盡力向左走,希望能找到突破口,走出這片區域,遠離宙斯之角,找到水源。但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我發現我們一直未能向左,在做無用功。事實上,電磁力場好像一直在趕著我們轉圓圈。我停下來,轉身看到瑪格絲一瘸一拐地走著,看到皮塔滿臉的汗水,說道:「咱們歇會兒吧,我得上樹再看一看。」
+ I+ ~0 Y" o, s4 b5 \1 O" X- [2 Y& V7 Q0 s6 U  L7 {% W( C
  我挑的這棵樹似乎比別的樹更加高聳挺拔,我沿著彎曲的樹枝往上爬,儘量靠近樹幹。很難說這些綿軟的樹枝是否很容易斷裂。儘管如此,為了看清楚下面的情況,我還是爬得相當高。當我在纖細的小樹枝上悠來蕩去,濕熱微風拂動我的面頰時,我的懷疑終於得到了證實。我們一直無法向左走是有原因的,我們永遠不可能走過去。在這個高高的地萬,我第一次看到整個競技場的形狀。它是一個規則的圓形,中間有一個規則的巨輪,四周是叢林,天空是一色的粉紅色。我想我能辨認出那裡有一兩個波浪形的方形電磁力場,正如韋莉絲和比特所說的那種「被罩子隱蔽起來的裂縫」。這些防護罩是為了隱藏電磁力場,卻暴露了它的位置,這恰恰是它的弱點所在。為了百分之百地確定這一點,我朝樹林上方射了一箭。箭射中的地方,露出了一絲光線,那是真正藍天的顏色,箭隨即落入到叢林中。我順著樹幹下來,準備把這個壞消息告訴大家。
/ d1 x" i/ X9 K1 W) e
6 ^" C( B- q% X- u  O. Z7 B  「電磁力場把我們困在了一個圈子裡。實際上,上面還有一個穹頂。我不知道它究竟有多高。競技場中央是宙斯之角,周圍是水,最外面是叢林。非常規則,特別對稱,而且面積不太大。」我說。; L1 s% c$ A# m1 a4 {! V

% r' |' F* S- f* \! x  ‘你看到水了嗎?」芬尼克問。5 {, H) w' @3 H' J( K6 q, q* k

1 K, b6 {) g% v; E8 |) O  「只看到比賽開始時咱們見到的咸水。」我說。5 S  F6 A* e- T; \$ d

# J% ~8 Z& K8 p6 [7 d  「肯定還有別的水源。」皮塔說著,緊皺著眉頭,「否則我們要不了幾天就都渴死了。」( l4 ]$ L& A: S9 L0 S: k

) \) Q! K5 R: ^' ?8 O( t  f  「嗯,林子挺密的,興許能找到泉水或池塘什麼的。」我說。: E$ E4 N. Z8 G. d6 V  W

. L) P% }6 g( h) I& \/ A  我對自己的話也將信將疑。我本能地感覺,也許凱匹特想讓這個不受歡迎的比賽儘早結束。說不定普魯塔什海文斯比早就接到命令,要擊垮我們。
5 F0 e! `5 B1 @9 P) i& d. G2 x8 J# D6 W: {# X' b* B4 K
  「不管怎麼說,去弄清楚山腳下有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答案是:那裡什麼也沒有。」我說。
) s% e! Q7 y. X, A
* e4 L* f2 o) a7 E' S  「那麼,在電磁力場和巨輪之間應該有能喝的水。」皮塔堅持說道。我們都明白,這就是說我們要往回走,去遭遇職業選手和血腥搏殺;而此時,皮塔幾乎不能走路,瑪格絲年老體弱,也不可能參加搏殺。
% u& |6 C# `2 q6 Q5 P6 z8 @6 X3 I2 |/ Z- Y3 s% y# I7 A8 z
  我們決定朝山下走幾百碼,然後再繞圈,也許在那個高度能找到水源。我仍走在最前面,偶爾會碰到堅果在左邊爆開,但我們遠離了電磁力場的作用範圍。太陽發出炙熱的光芒,把空氣中的水氣蒸發掉,晃得我們睜不開眼睛。到了中午,很顯然,皮塔和瑪格絲已經再也走不動了。
: h9 A5 p8 m. D+ q/ P4 y; c  k/ q# d* A1 B" b6 U7 \
  芬尼克在距電磁力場十碼的地方選了一個地方,準備露營。他說一旦受到攻擊時,可以把它當作武器,誘使我們的敵人踏進電磁力場。然後他和瑪格絲把一叢叢約五英尺高的尖利的草葉摘下來,開始用它們編織草席。看來瑪格絲吃了那些堅果之後也沒有什麼不良反應,於是皮塔也摘了些,扔到電磁力場,把它們烤熟,然後熟練地剝下果殼,把果肉堆在樹葉上。我在一旁放哨,燥熱的天氣和今天所經歷的一切讓我感到煩躁,不安。0 Q6 ~! L) F3 t' `

* J! w% A6 L" _; q  渴,焦渴難當。最後,我再也忍受不了了。「芬尼克,不如你來放哨,我去四周看看有沒有水。」我說。大家對我獨自出去找水的提議沒有感到十分興奮,可是每個人都感覺受到極度缺水的威脅。9 [2 K* m, E: c( R/ U
% t5 R) g0 U7 n7 w
  「別擔心,我不會走遠的。」我向皮塔保證。" u& j  Z4 s  w8 ?

% n4 y0 r( a6 t& h- O5 p  「我也去。」他說。3 B% g+ @: D4 E( e& u' Z. I: c
5 S4 J9 a' y: N" _( E$ @4 J6 U
  「不,可能的話,我還順便打些獵物。」我告訴他。別的話我憋在肚子裡沒說出來,你弄出的聲音太大。可這話不用說也很明瞭。他可能嚇跑獵物,同時也讓我處於更危險的境地。「我很快就回來。」/ s! A8 y  d6 w$ D8 s
8 L# Y, N# }/ D: M; {
  我輕手輕腳地在林子裡走,很高興發現這種地面不容易弄出聲音。我沿斜線往前走,但除了鬱鬱蔥蔥的植物,並沒有找到我想找的東西。8 U& e. R. h8 v4 @; m
7 k& \7 j. k5 O$ p7 ]  G1 W3 \" r" K
  突然傳來了炮聲,我停住了腳步。在宙斯之角的最初的搏殺肯定已經結束了。現在死亡的「貢品」人數已經很清楚,我數著炮聲,每一聲都代表著死去了一個「貢品」,一共響了八下。沒有去年的多,可感覺好像比去年多,因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我都知道。
6 a9 i4 W- ^: ]4 |8 Z# }# o+ _& q& M2 H) a
  我突然感到很虛弱,炎熱的空氣好像海綿一樣把我體內的水都吸幹了,我靠在樹上歇息一下。呼吸已經很困難了,可疲倦又向我襲來。我用手揉著肚子,希望某個有同情心的孕婦能成為我的贊助者,讓黑密斯給我送點水,可是,沒有用。我癱倒在地上。
$ R1 ?/ {0 A- {- J5 ?3 |9 y( M' w4 q5 J0 W! K
  我靜靜地待著,突然看到了各種動物:一些羽毛豔麗的鳥、三隻忽閃著藍色舌頭的蜥蜴,還有一些既像老鼠、又似負鼠的齧齒動物,趴在樹幹附近的枝丫上。我打下了一隻,拿到眼前仔細觀察。
  Y# C' ?4 P& |
  Q! l  [" \" `  這傢伙很醜,是一隻大個齧齒動物,長著雜色灰毛,兩隻突出的長牙伸在上唇之外。我給它去內臟、剝皮,這時我注意到它的嘴是濕的,很像是剛喝完水的樣子。我很興奮,使勁盯著它待著的那棵樹看,小心地圍著樹附近轉了一圈。心想水源不會太遠。, e+ p9 X5 ?  e4 B0 K+ ]
. Q% G* C; b2 _( ^6 V  F5 o) u7 r7 v
  沒有,什麼也沒找到。連一滴露水都沒找到。最後,我怕皮塔為我擔心,所以決定返回,我覺得越來越熱,也越來越沮喪。2 `" ]9 P' i; N0 H! e4 o
2 x+ U) W, o& l; q, T+ C& p' i, `
  當我返回營地後,發現大家已經把營地整得很像樣了,瑪格絲和芬尼克用草墊子搭起了一個雨棚,三面封閉,一面是敞開的。瑪格絲還編了幾隻碗,皮塔把烤熟的堅果放在裡面。他們滿懷希望地看著我,可我只能搖搖頭。
$ W: c" e0 J, {' M& t# d; H9 s9 P
& H, y+ A. p: v  「不行,沒找到水,可我知道肯定有水,它知道在哪兒。」我說。
) _+ A9 ^: w4 l% G+ u$ F$ G0 F8 L$ v% c. y3 O7 H3 ~+ W' \4 y) S
  我把那只剝了皮的齧齒動物拿給他們看。
* D4 @" ]0 F+ w  X! z
& Z% I8 X- O; F  「我把它從樹上打下來的時候,它像是剛喝過水,可我找不到它喝水的地方。我發誓,我繞著那棵樹轉了一大圈,足有三十碼見方。」
) Y7 s5 Q, V# `0 J
! r! z) h. l4 E/ Q# f  「這個能吃嗎?」皮塔問。- w2 N0 n& Y6 U
3 W# k' l: l- q: G# b* |
  「我不敢肯定。可它的肉看上去跟松鼠沒有很大區別。烤一烤應該……」
7 X& ?7 b; z, }8 j  O: o/ g. }) d3 ^: U" W7 Z% U
  可是一想到要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生火,我猶豫起來。就算能生起火來,也會產生煙霧。在競技場,每個選手距離彼此如此之近,生火不可能不被發現。1 ~1 O0 ]" J' T) M: y
3 r) d! e; y3 `$ Z+ u
  皮塔想起一個好主意。他撕下一塊肉,串在一個尖樹棍上,然後把它扔到電磁力場,那塊肉外表立刻燒糊了,可裡面也熟了。我們對他鼓掌致意,可馬上意識這麼做很危險,又趕快停了下來。
; B# k6 h: O5 _+ `3 ^7 d/ a; ^/ D' W7 z- U& J0 `/ j: S9 u/ ?% _" O
  炙熱的太陽從粉紅色的天空落下,我們也聚集到了雨棚旁邊。我對堅果是否能吃還將信將疑,可芬尼克說瑪格絲在另一次饑餓遊戲中看到過這種堅果。在訓練時,我沒有在植物辨別訓練站花時間,因為我覺得一切太簡單了。現在看來,我真該去訓練。現在我的四周到處都是不熟悉的植物,要是去訓練,我也能更熟悉自己身處的環境。瑪格絲看上去沒問題,剛才的幾個小時她一直在吃這種堅果。所以,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小口。微微有點甜,很像栗子。我覺得應該沒事。至於那個醜傢伙,肉挺有嚼勁,也很膻氣,但是肉汁還挺多。晤,在競技場的第一晚能有這樣的晚餐,還不錯。要是能就著點喝的一塊吃,該有多好。5 K1 A) O/ g, b3 z% u
; O7 Y& V, s0 i# p( F
  關於那只齧齒動物,芬尼克一直在詢問我,最後我們決定叫它樹鼠。它待在多高的地方?在打它之前我看了多久?那時候它正在幹嗎?我不記得它在幹什麼,四處嗅嗅,找昆蟲什麼的。
. u/ T3 j$ c0 o$ K5 U2 w3 o
" |6 H- l* P1 N4 c* o* _  @  夜晚即將降臨,我感到很恐懼。至少編織得很細密的草棚把夜間在林子裡竄行的動物擋在外面,給我們提供一點保護。在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之前,明亮的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在慘白的月光下,周遭的一切清晰可見。我們的談話聲越來越小,因為大家都清楚下面要到來的是什麼。我們在雨棚敞口的地方排成一排,皮塔拉住我的手。* _5 ^2 s# Z# w+ ~
8 E2 K6 ~' w) {7 h  t% ^
  凱匹特的市徽出現,它好像飄浮在空中,夜空被照得通當國歌響起時,我心想,這對芬尼克和瑪格絲來說,可能更難以接受。可是對我來說,也很難接受。我靜靜地看著幾個勝利者的臉出現在天空。
( C6 }* C- K* L- v
8 O' u3 Y- @; r' O* {; b# F  五區的男選手,芬尼克用魚叉殺死的那個,第一個出現。這意味著一到四區的幾個選手都還活著,四個職業選手,還有比特、韋莉絲,當然,還有芬尼克和瑪格絲。在五區的男選手之後出現的是六區的男癮君子、八區的茜茜莉亞和伍夫、九區的兩個選手、十區的女選手、還有十一區的希德爾。凱匹特市徽伴隨著短暫的音樂再次出現,之後夜空又恢復了寧靜,只有月亮高掛在天空。
" I  J- C3 O: y! r; L3 }3 w) Y( g3 U. [7 s; \2 U3 y& d6 x2 T" v
  大家寂然無聲。我不能說與他們中的任何一位相熟,可我的內心卻不能平靜,我想起了茜茜莉亞被帶走時,依偎著她的三個孩子;想起了希德爾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對我和善的面孔;想起了大眼睛的癮君子在我的臉上畫黃花的情景,甚至這情景也令我心痛不已。都死了,魂歸西土。
5 U" @0 m" x2 N$ i0 y7 P7 B: y7 u! A7 L0 {( H8 n4 a" [
  如果不是銀色降落傘從樹葉裡落下,掉落在我們面前,真不知我們還要在那裡坐多久。可是卻沒人伸手去拿。
1 x" o% Z0 i, F9 G, ~7 d7 E$ D4 z+ A) J$ Z; v/ }2 z
  「這是誰的?」最後我終於開口了。' A, ?) k1 r% t5 ?5 P/ O, F

( F- X5 ]  z! b" x) H3 ]6 l  「說不上。」芬尼克說,「幹嗎不讓皮塔認領呢,他昨天已經死過一次了?」
3 C. p" N6 S& w( ]
5 |9 v7 {) u" k+ }3 Q+ P  皮塔把繩子解開,把綢傘鋪平。降落傘上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物,我也說不上是什麼。「這是什麼?」我問。沒人知道。我們把它從一隻手遞到另一隻手上,大家挨個仔細研究。這是一個中空的金屬管,一頭略微收縮,另一頭有一片向外捲曲的舌片。這東西看上去很眼熟,很像自行車上掉下來的零部件,或者窗簾杆什麼的。真的很像。! W) U7 i7 v- D) R$ T! ]0 W

6 ?5 H6 ~% h8 E& z  皮塔沖著一頭吹了一下,看看是否能出聲。不行。芬尼克把小手指伸進去,看看是否能當作武器。可是也沒用。
) W) _, s9 i0 U# }4 m1 I* H" v/ }" x, O% [; g3 j; e% L
  「瑪格絲,你能用這個打魚嗎?」我問。瑪格絲,這個幾乎可以用任何東西打魚的人,搖搖頭,咕噥著什麼。
% C1 a. R/ _  o# f( p4 }! ~
* e5 G; n. E3 `8 T' M  我拿起它,在手裡骨碌來骨碌去。因為我們是盟友,黑密斯肯定在和四區的指導老師合作,他也能參與禮物的選擇過程。這也就是說這東西很珍貴,甚至是救命的。我想起去年當我極度缺水時,黑密斯沒有給我送水,因為他知道如果我努力是可以找到水源的。黑密斯無論送來或者不送來禮物,都包含著重要的資訊。我好像能聽到他在對我大喊,用用你的腦子,要是你還有腦子的話。這是什麼?
- l" o5 ?! c" h0 N  m$ w# ?2 ?9 Z! E6 Y+ W: G1 Z
  我擦掉流到眼邊的汗水,在月光下舉著禮物發呆。我來回轉動著它,又從不同的角度看它,遮住一部分,又打開來看,想讓它把自己的秘密傳遞給我。最後,失望至極,我把它一下子插在土裡。「我放棄了,如果我們和比特、韋莉絲在一起,興許還能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 K: w9 _* P- J/ A2 F3 l- x$ \1 v
; A% a" @- H/ B0 I. c
  我躺下,把臉貼在草墊上,無比惱怒地盯著那東西。皮塔替我揉著肩上僵硬的肌肉,讓我放鬆下來。我納悶,太陽都下山了,怎麼這地方還那麼熱,那麼家裡又會是什麼樣呢?
: H- c) B/ T# G7 i1 N& n" H# v! ^" v- x9 H- I5 g7 |+ {9 j, g  Q
  我想起了波麗姆、媽媽、蓋爾、馬奇,他們現在一定在看著我,我希望他們至少能待在家裡,沒有被斯瑞德帶去警察局監管起來,或者像西納那樣遭受懲罰,或者像大流士一樣,因為我而受到懲罰。每個人都不要。
/ g. _7 L" [$ f1 N: v3 k
  C& N8 l! W5 g/ a; n, c  我開始為他們、為我們區、為我的樹林子而感到心痛。我們的樹林有真正的硬木林,有許多食物,有非爬行的獵物,有奔流的小溪,有涼爽的微風。不,是涼風,能把炎熱的悶氣一掃而光。我在自己的意念裡營造了這樣的風,它吹得我臉頰僵冷、手指麻木。突然,埋在黑土裡的東西有了一個名字。5 `: D0 P% k# t2 y6 X' c  ^

! h) V: h5 e/ X6 o  「是插管!」我大喊起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7 v( C, j, J3 A& R+ v$ g- c, @4 W
! O9 t3 t$ [$ l, z8 ^  「什麼?」芬尼克問。+ g% L# E& {! c  H
" o) Y# ?, h3 ]# n5 i
  我把那東西從土裡拔出來,擦乾淨。我用手掌罩住較細的一端,把它藏在手心裡,然後看著伸出的舌片。沒錯,這東西我以前見過。很久以前的一天,寒風凜冽,我和爸爸一起到林子裡去,在一棵楓樹上挖一個小孔,把它插到小孔裡,楓糖就會順著小孔流到下麵的桶裡。有了楓糖,即使最粗糙的麵包都變成了美味。爸爸死後,我不知道他的那一根小管拋到哪裡去了,也許藏在林子裡的什麼地方了,但我再也沒見到過那東西。6 A) |9 P% X4 O9 L2 a
$ K$ [; \/ E# U% y
  「是插管,就像是水龍頭,你把它插在樹上,樹汁就會流出來。」我看著周圍粗大的樹幹。「唔,這種樹很適宜的。」/ T9 T- }9 S! R6 V$ H

) Z$ L0 h0 [3 ]8 w  「樹汁?」芬尼克問,他們在海邊可沒這種樹。7 {* l6 [. s# p+ ?
. R3 d* m1 {; e" ]
  「做糖漿的。」皮塔說,「可這種樹裡興許會流出別的東西。」4 W/ W! z3 j- P4 L0 ^+ w
( b6 C/ ]( v$ A3 W0 N  N3 F
  我們都站立起來。我們很渴。這裡沒有泉水。樹鼠的嘴是濕的。這一切都說明樹幹裡應該有一種有價值的東西。芬尼克拿起一塊石頭,正準備把插管楔到粗大的樹幹裡,我攔住了他。「等一下,這樣有可能把它弄壞。咱們得先在樹上鑽個孔。」我說。+ B+ u; ?& o3 n
$ A+ t$ O) |5 v# s
  沒有東西可以拿來鑽孔,所以瑪格絲把她的錐子拿出釆,皮塔一下子就把樹皮穿透了,把錐子頭插到兩英寸深的地方。芬尼克和皮塔輪流在樹上鑽孔,最後開的口夠大,完全可以把插管放進去。我小心翼翼地把插管楔進去,然後大家都往後退了一步,等待著結果。一開始,沒什麼動靜。接著,一滴水珠從插管的小舌片上滴下來,滴在瑪格絲的手心裡,她隨即用舌頭把水添了,又伸出手去接。
, U" n) {& s9 T* H, m: u/ P/ Z! t* }4 _, [& K; S) h
  我們又擰了擰插管,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接著一小溜水從管裡流出來。我們大家輪流在插管下面用嘴接水,我們焦渴的舌面得到了滋潤。瑪格絲拿來一隻籃子,籃子編織得很密,可以用來盛水。我們把籃子接滿水後,大家就傳著喝,大口大口地喝,接著,我們很奢侈地把水潑到臉上,把臉洗乾淨。像這裡所有的東西一樣,水也是溫熱的,但我們也顧不上去挑剔了。# y7 V1 I5 A1 [9 q0 R9 r9 F; A# K

  ~. T* p- k" q0 ?  趕走了焦渴的困擾,疲勞又接踵而至。我們準備在此過夜。去年,我總是把自己的背囊備好,時刻準備著緊急撤退。但今年,已經沒有什麼背囊了,只有我的武器,而武器我是時刻不會離手的。然後我想起了插管。我把它小心地從樹孔裡擰出來,從樹上摘下一根結實的藤條,穿在孔裡,然後把插管牢牢地拴在腰帶上。
5 @% V* G" t" K) Q" K6 s- O+ v5 A& G; g
  芬尼克提出先由他放哨,我同意了,知道放哨的也只有我們兩個人,皮塔要等休整好了才行。我躺在雨棚裡的地上,緊挨著皮塔,告訴芬尼克如果他累了就叫醒我。幾個小時後,我被一個聲音驚醒,好像是鳴鐘的聲音,當!當!這不太像法院大樓發出的新年鐘聲,但很接近。皮塔和瑪格絲還睡著,沒聽見,但芬尼克和我一樣在注意聽。接著鐘聲停了。
7 q% T. X/ ^  ^* \; g0 e* N9 m/ Y" r$ P6 D4 b9 c! e: _
  「響了十二下。」他說。
; Y9 c4 Q; i- [6 e5 ^3 H$ n9 u7 B9 F: o. Q
  我點點頭。十二下。有什麼寓意呢?一聲代表一個區?也許,可是為什麼?「有什麼意思嗎,你覺得?」我說。
' `2 D$ n7 c. I) L( }
  I% X; h  e, _* x, Q* A  「想不出來。」他說。
/ w/ X, h+ h" p/ R7 S" {; m9 I, G" G7 N* S; {# R4 B0 d, H- [
  我們等著更進一步的指示,也許這是克勞狄斯坦普史密斯發出的信號。邀請大家去赴宴,這是唯一可以遠距離傳達的指示。這時,一道閃電擊中了一棵參天大樹,接著一道道閃電接踵而至,劃破夜空。我想這是一個信號,雨、水源,給那些不如黑密斯聰明的指導老師們。
6 K& P+ ~& b7 ]- \
0 Z5 I* v8 [: V  y! q% C5 d; F4 `  「去睡吧,反正也該輪到我值班了。」我說。& O( J2 ^" s# }6 d; t

) l+ X$ A6 ~! o5 }# m  芬尼克猶豫著,可誰也不可能永遠不睡覺。他在雨棚口躺倒,一隻手拿著魚叉,慢慢沉入不平靜的睡眠。
- G. e! ?( u: P. e7 f  C
# D% _8 u6 [4 e4 r' @  我坐在那裡,弓箭不離手。我看著眼前的叢林,在月光下,一片慘白和墨綠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大約過了一小時,閃電停了。但我覺得雨卻嘩嘩地下起來,拍打著幾百碼外的樹葉。我等著雨來到我們這裡,但雨卻始終沒有過來。
0 U) u7 X8 z1 x. h, M/ ^/ v9 J  j! C, Y9 y2 L$ a, Z
  突然傳來的炮聲讓我吃了一驚,我的同伴卻安臥如初。為了炮聲去叫醒他們也沒必要。又死了一個「貢品」,我甚至不願去想這次死的究竟是誰。
) O; l8 t% W1 n4 N1 U% M$ I0 Q8 Z( {6 r: K
  難以捉摸的雨突然間停了,就像去年競技場的暴風雨一樣。: e/ ^& g+ h4 R8 n; L

8 D; M3 [, G" x9 a4 }  雨停之後,我看到剛下過雨的地方升起了薄霧。這是自然反應,是較冷的雨水落在熱地面上形成的。我暗自思忖。霧慢慢向前蔓延,捲曲著,又伸展,就像人的手指,好像在拉拽著後面的霧氣,好讓它跟上來。我看著看著:,突然汗毛倒豎,這霧氣不對頭。霧氣的前端太整齊了,很不自然。而如果它不是自然產生的話……% o5 k0 Q6 J3 k2 I* q. J2 m* x( U. ?
. k$ G. V. x  ]% C$ R7 c8 p
  一種令人作嘔的甜味鑽進了我的鼻孔,我伸出手去抓他們,大喊著叫他們醒來。
0 ~+ y, W8 }7 X8 E, l
  p. T0 r+ s  X  在我試圖叫醒他們的幾秒鐘內,我的身上已經開始起水泡。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7: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1、白霧彌漫
- `0 y. u8 P1 d0 `- C2 J0 P! ^7 A/ g0 ^. ?8 Y
  一種突如其來的疼痛向我襲來,只要是水霧碰到的地方,。皮膚就會刺痛,既像針紮,又像火燒。( l8 Q7 A: D( o0 X1 k! X
" n/ T4 b, T0 y/ Y
  「快跑!」我沖著其他人大喊,「快跑!」
) h6 R: M" E* C, t4 n8 c. S- P. }$ m5 z' `( r% i
  芬尼克立刻醒了過來,跳起來準備迎敵。但當他看到霧牆向前逼近時,他背起仍在睡夢中的瑪格絲,抬腿就跑。皮塔已經站起來了,但卻不怎麼靈活。我抓住他的胳膊,跟在芬尼克後面,半推著他向前跑。' O6 P1 c* I. x1 G) ~3 P

" O* c" @5 s7 W: w4 O5 v/ z. V; ?  「怎麼啦?怎麼啦?。他迷惑地問道。( c, K& L# T# l' s
6 J) e2 m4 f0 Q  P
  「是一種霧,有毒的霧。快,皮塔!」我催促著他。我看得出,儘管他嘴上不承認,白天的電擊對他形成巨大傷害。他跑得很慢,比平時慢得多。而腳下的蔓生植物和矮樹叢密密層層,雖然偶爾我會腳下不穩,但他卻每走一步都被絆倒。  l" `( C+ @& c5 t- |! G

+ `' S( ?1 i2 B. B- a. \3 Z" B  我回身看著霧牆,它正在以一條直線向前移動,在我身後的兩側都可以看得見。我有種強烈的逃跑的衝動,丟掉皮塔,自己逃命。逃跑是很容易的,我全速跑開,甚至爬到樹上,霧氣在四十英尺高的地方似乎就結束了,我可以爬到霧氣所不能到達的高度。我想起了上次的饑餓遊戲,當野狗突然出現時,我就是這麼做的。我跑到宙斯之角才想起皮塔。但這一次,我要抑制住自己的恐懼,把它壓下去,拋到一邊。我感到在各轄區,人們的眼睛正一刻不離地緊盯著電視,在看著我,是像凱匹特所希望的那樣臨陣脫逃,還是堅守陣地。
. a+ o; Y+ g5 I$ S. N
" G9 @& R# E2 C. J' V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說:「看著我的腳,我踩在哪兒,你就踩哪兒。」這很管用。我們好像移動得快了些,可是不能休息。而霧氣始終緊跟在我們身後。霧氣中的水滴飄離了霧牆,侵蝕著我們的身體,火燒火燎的,像化學品那樣引起皮膚的刺痛。它開始粘著在皮膚上,繼而滲透到皮膚的深層。我們的連褲衫如一層薄紙,根本擋不住霧氣的侵害。; U" F6 I; z4 c3 g

3 T! I' M- i0 v2 |: \0 ]  芬尼克最先沖出去,但當他意識到我們遇到麻煩時,停了下來。可這霧不是能與之搏鬥的東西,你只能逃跑。他大聲喊著鼓勵的話,催促我們快速前行,他的聲音是一種指引。
+ R6 g% }6 b- D0 M
; y# w5 u# m) w4 X7 P  皮塔的假肢碰到了一團攀援植物,我沒能抓住他,他摔倒在地上。當我扶他起來的時候,我發現了比起水泡、比皮膚灼燒更加可怕的實情。皮塔左邊的臉已經萎縮了,好像裡面的肌肉已經壞死,眼皮也耷拉下來,幾乎把整個眼睛都蓋住了。他的嘴向一側歪斜。「皮塔」我剛要開口,突然感到胳膊一陣抽搐。  a5 f2 c$ c) {3 r5 e7 J
5 M, m0 K) g1 A. E
  霧氣裡的化學物質不僅使人產生灼熱感,它侵蝕人的神經系統。一種莫名的恐懼攫住了我,我猛拉著皮塔往前跑,結果卻使他又絆了個跟頭。等我把他拉起來時,我的兩隻胳膊已經無法控制,抽個不停。霧牆就在我們身後,距我們不到一碼( H( v8 Y9 g* q( G, O* v

1 Z' u. ^/ z# Q4 Q  遠,皮塔的腿也不行了,他試圖往前走,可是腿卻在痙攣,像木偶一樣。" f) B6 k% L" o& Y. v. ^

, q8 `8 o- r* ]8 O5 A  我感到皮塔邁步已經十分困難,芬尼克回過頭來幫助我們,他也用力拽著皮塔往前走。我的肩膀好像還聽使喚,我用它頂住皮塔的胳膊,儘量跟上芬尼克的步伐。我們跑到離霧氣十碼遠的地方,芬尼克停了下來。5 O( z+ b4 ~* X' ^/ X
( \+ Z0 F) b/ j# O
  「這樣不太好,我來背皮塔,你能背瑪格絲嗎?」他問我。5 y' v# @0 p2 K
3 c( H# a# O* y' y1 w* f
  「是的d」我堅定地說,儘管我的心在往下沉。沒錯,瑪格絲不到七十磅,可我身材也不高。但我以前肯定背過更重的東西。要是我的胳膊不抽搐就好了!我蹲下來,她趴在我身上,就像芬尼克背她時一樣。我慢慢地伸直腿,膝蓋繃住勁,把她背起來。芬尼克把皮塔也背在身上,我們往前走。芬尼克打頭,撥開藤蔓,我緊跟他身後。
1 L4 A6 y. q5 L7 F6 x; {& `' R. X) r# y3 ^& ]$ C7 K+ T/ _
  霧氣仍不依不饒、悄然無聲地緊跟在我們身後,除了小綹的霧氣像翻卷的舌頭舔舐著企圖接近它的人們,大部分的霧氣是一個整齊的垂直平面。儘管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直著往前跑,可芬尼克卻在沿斜線往山下跑。他在遠離霧氣的同時,正在帶領大家跑向宙斯之角旁的水域。是的,水。我心想,酸水珠更深地侵入我的皮膚。我沒有殺死芬尼克,真是謝天謝地。不是他,我怎麼可能把皮塔活著救出去?謝天謝地在我身旁還有人,即使這是暫時的。
- n8 x4 b7 J- y- ?: L; I  v+ F
7 ?( ?# B6 W# W2 N# b3 E  我開始腳下不穩,摔跟頭,這不是瑪格絲的錯。她已經盡全力使自己成為一個輕盈的「乘客」,可問題是,我就能背這麼重的重量,特別是此時我的右腿好像已經僵了。頭兩次摔倒時,我盡力站起來,可第三次摔倒,我的腿卻不再配合了。當我拼力站起來時,又腿下一軟,把瑪格絲一下子甩了出去,她比我還先摔到地上。我胡亂揮動手臂,想抓住藤蔓或者樹幹把自己支撐起來。- }& g! b+ l3 O% D" M7 p  o
% L/ Z) Z  O; U9 u
  芬尼克返回到我身邊,皮塔還趴在他肩上。「不行。」我說,「你能背上他們倆嗎?繼續往前走,我會追上來的。」這麼說其實我心裡也沒譜,但我盡力顯得有把握的樣子。1 G  }$ V+ [5 ?* ~. Z6 t

: A* Q8 y( o7 c1 I+ o) D* g0 ]( }  我看到芬尼克綠色的眼睛,像白天看到的那樣很像貓眼,裡面有種奇怪的反光。也許是他的眼裡充滿淚水的緣故吧。「不,」他說,「我背不了他們兩個,我的胳膊不聽使喚了。」是的,他的胳膊在身體兩旁不停地抽搐。他的手裡也是空的,三個魚叉,只有一個還在,也攥在皮塔的手裡。「對不起,瑪格絲,我不行啊!」
$ M) D; }  `9 V: G+ I6 G0 [
  i/ m  L( p) l5 j  接下來的事發生得那麼突然、那麼出乎意料,我甚至沒來得及阻止。瑪格絲拼死力站起來,在芬尼克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後跌跌撞撞地沖入迷霧。她的身體立刻瘋狂地扭動起來,隨後她倒在地上。
- A1 y6 C5 Q% R, k7 N1 w8 ]! ]7 e, @  {! E- X( R. H4 ], e$ f
  我想喊叫,但我的嗓子像火在燃燒。我朝她倒下的方向剛邁了一步,就聽到了炮聲。知道她的心跳已經停止,她死了。「芬尼克?」我扯著沙啞的嗓門喊道,可是他已經走開了,繼續逃離毒霧。我拖著不聽話的腿,蹣跚著走在他身後,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k5 y# F: m: ?
, z: s- E  L9 \8 l' H$ D
  毒霧侵蝕了我的大腦,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周圍的一切已變得不真實,時間和空間已沒有了意義。然而,內心深處動物的求生欲迫使我磕磕絆絆地跟在芬尼克和皮塔的後面,繼續往前走,儘管說不定我此時已經死了。是的,我身體的一部分已經死了,或者正在死去。而瑪格絲已經死了。這是我能夠清醒地意識到的,或者我認為自己清醒地意識到的;但無論怎樣,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7 j& b% Z) P4 S- r+ L  H+ M: x3 N# |+ I+ Q* ?4 W
  月光灑在芬尼克金黃的頭髮上,閃著熠熠的光。疼痛的汗珠浸濕了我的全身,我的一條腿已經像木頭一樣完全沒有了知覺。我一直跟在芬尼克身後,最後他也跌倒在地,皮塔仍趴在他身上。我無法控制自己向前走的步伐,一下子撞倒在他們身上,我們三個摞在一起。就在這裡,就這樣,我們會死去。我心想。可思維是抽象的,它遠不如身上的痛楚來得真實。我聽到芬尼克的呻吟,設法把身體從他們身上挪開。現在我看到毒霧已經變成了珍珠般的乳白色,也許是我的眼睛在騙我,也許是月光的緣故,毒霧好像被玻璃窗擋住了,正在被壓縮起來。我眯起眼來使勁看,發現那些翻卷的毒舌已經不見了。事實上,它已完全不再前進。正如我在競技場所經歷的其他恐怖事件,它已經結束了這次恐怖襲擊。抑或極限賽組織者決定先不要我們的命。
3 h, `+ ?5 t4 b0 w, P" m. w8 D- x- G# Y. Q
  「它停了。」我想說話,可從我腫脹的喉嚨發出的卻是可怕的嗚嚕聲。「它已經停了。」這次我的聲音肯定已經清晰些了,皮塔和芬尼克轉過身看著毒霧。毒霧在向上升,好像由真空吸入了空中。我們看著它一點點地被吸走,直到最後的一縷完全消失。
4 _3 n% I' F; Y" R& D$ Q
/ h! s( N! P+ K  皮塔從芬尼克的身上滾下來,芬尼克也躺倒在地。我們都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抽搐、大腦和身體都被毒素侵蝕了。過了幾分鐘,皮塔指著上面,說:「猴子。」我抬起頭看到了兩隻動物,我猜應該是猴子。我以前從來沒見過真的猴子—我們家鄉的林子裡沒有這種動物。但我可能看到過照片,這在饑餓遊戲中看到過,所以當我看到這種動物時,腦子裡立刻出現了這個詞。儘管很難看清楚,但這些猴子似乎長著橘色的毛,有成年人的一半高。我覺得猴子的出現是個好徵兆,這說明空氣是無毒的,否則它們怎麼能在這裡優哉遊哉的呢!就這麼,我們靜靜地觀察著彼此,人和猴子。之後,皮塔掙扎著爬起來,朝山坡下爬去。我們都爬起來,現在要我們走簡直就跟要我們飛一樣,是不大可能完成的壯舉;我們一直爬到佈滿藤蔓的地面變成一窄溜沙灘的地方。宙斯之角四周的水拍打著我們的臉,我突然向後彈去,好像被火燒了一樣。
* V' x! C/ L: |/ N8 m$ q" B9 p: H+ Z, y. }5 C
  在傷口上撒鹽。我第一次真正領略了這句話的含義,水裡的鹽使我疼痛無比,差點昏死過去。但同時也出現了另一種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從皮膚裡往外抽的感覺。我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把手伸到水裡。好難受,是啊,接著就不太難受了。透過藍藍的水,我看到一種奶狀的物質從我皮膚的傷口上滲出來。當白色物質消失之後,疼痛也就停止了。我摘下腰帶,脫掉跟一塊抹布無異的連褲衫,我的鞋子和貼身衣褲好像沒有一點損壞。一點一點地,我把胳膊伸到水裡,讓毒液慢慢從傷口內濾除。皮塔好像也在這麼做。但是芬尼克第一次碰到水就退了回去,臉朝下躺在沙地上,可能是不願意,也可能是不能夠,把自己泡在水裡滌清毒素。
7 Z5 x6 F- W3 M3 A+ Q+ M1 G0 l7 V" m: c5 {
  最後,我洗淨了最疼痛的傷口,在水下睜開眼睛,在鼻孔裡浸些水,然後再噴出來,甚至反復漱口,好把嗓子眼的毒素沖洗掉。我的狀況略微好轉,就去幫助芬尼克。我的腿慢慢有了知覺,可胳膊還在抽搐。我無法把芬尼克拽到水裡,而這麼下去疼痛可能會要了他的命。所以我捧起水灑在他的拳頭上。因為他不在水裡,所以侵入他體內的毒霧,又慢慢地飄了出來,也是一團團的霧氣。我小心不讓毒霧再靠近我。皮塔也有所恢復,他過來幫我。他撕開芬尼克的衣服,又在什麼地方找到了兩隻貝殼,這東西比我們的手好使多了。我們先用水浸濕芬尼克的胳膊,這裡損傷得最厲害。大團的白霧從皮膚裡析出,可他竟沒有感覺。他躺在那裡,眼睛緊閉,只是偶爾地發出一陣呻吟。8 k" ~* c$ X+ C' E- l/ s/ A; U+ J; b

: f9 l: _" H4 u$ z: j3 Z  我向四周看去,越來越強烈地感覺到我們所處的位置是多麼危險。現在是夜晚,沒錯,但月光太亮,會暴露我們的位置。我們很幸運現在還沒有遭到攻擊。如果他們從宙斯之角的方向攻擊我們,我們也可以看得見。但如果四個職業選手一起攻擊,他們的力量將勝過我們。即使他們沒有首先看到我們,芬尼克的呻吟也足以把他們吸引過來。
: i6 r7 T4 E& T) F5 S6 v; o# g& Z+ t% W
  「咱們得把他拖到水裡。」我輕聲說。但是我們不能先把他的臉浸到水裡。我們倆一人一頭,抬著他,把他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把他往水裡拖,一次只能拖幾英寸。先把腳踝浸在水裡,等幾分鐘,是他的小腿,再等幾分鐘,水浸到他的膝蓋。一團團毒霧從他的身體裡析出來,他呻吟著。我們繼續給他解毒,一點一點,我發現我在水裡的時間越長,感覺也越好。不僅僅是皮膚,大腦和肌肉的狀況也在好轉。我看到皮塔的臉在恢復正常,他的眼皮也睜開了,歪斜的嘴也慢慢恢復。
" ?6 w! u: c5 }7 v( ~7 f# ~+ L, @1 Y$ e4 Y" d) L* X
  芬尼克也在慢慢恢復。他睜開眼睛,看到了我們,明白了我們在幫他。我把他的頭放在我的膝蓋上,脖子以下的位置都浸在水裡,泡了約十分鐘。當芬尼克把胳膊舉起來,露出水面時,我和皮塔的瞼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M4 Z5 I: l( c, L

5 r1 q0 h4 x5 \9 P  「現在就剩你的頭了,芬尼克。這是最難受的部位,可如果你受得了,之後你會感覺很好的。」皮塔說。我們讓他坐起來,抓住我們的手,把眼、鼻、口都浸在水裡。他的嗓子還腫著,說不出話。
* P4 ?' K2 @) R3 G( j* m8 A
$ d- O6 Y' z% E9 r  「讓我去樹上取點水。」我說著,摸出拴在腰帶上的插管。
) i7 E/ y/ ?. q" E7 T/ o3 A9 N; ^
  「讓我先去樹上打洞吧。」皮塔說,「你和他待在這裡,你是治療師。」
/ `- ^0 K$ z2 F' y* x3 |4 C* D7 D! e* ~$ O2 s# O% ?- d
  這可是個笑話。我心想。但我沒有大聲說出來,因為芬尼克正在經受痛苦。他體內的毒素最多,我說不出是為什麼,也許因為他個頭最高,也許是他出力最大。還有瑪格絲。我還是不明白那裡發生的事,為什麼他放棄瑪格絲而去背皮塔。為什麼她絲毫沒有疑義,而是毫不猶豫地撲向死亡。是不是因為她年事已高,離人生終點站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他們是不是都覺得如果芬尼克與皮塔還有我結為同盟,那麼獲勝的幾率就會更大呢?芬尼克憔悴的臉色告訴我,現在還沒到問的時候。% U6 n; V" Y" n9 j- E; q/ u/ o
, L2 \4 V5 N5 O: P6 h  _
  我儘量打起精神。我把胸針從連褲衫上摘下來,別在貼身服上。那條有浮力的腰帶一定也是抗酸的,現在仍光潔如新。我會游泳,所以浮力腰帶沒大必要,但是布魯托用這條腰帶擋住了箭,所以我把腰帶也扣上,心裡盤算著它應該也能提供一種保護吧。我把頭髮散開,用手指攏一攏。毒霧毀頭髮,掉了不少,然後我把其餘的頭髮梳成辮子放在身後。
; w! N1 b) L- ]" L- R; E1 L# Z0 J0 r9 K" S+ J) }
  皮塔在沙地邊十碼的地方找到了一棵不錯的樹。我們看不到他,但他用刀子刻樹的聲音卻清晰可辨。我納悶那錐子哪裡去了。瑪格絲肯定把它弄丟了,或者帶著它一起鑽到毒霧裡。總之,找不到了。
/ h0 x: I# O0 e5 g) j$ r( I) T6 `' i* I9 @- s
  我遊得更遠一點,一會兒臉朗下,一會兒臉朝上,漂在水上。如果水對我和皮塔有用,那麼它對芬尼克也同樣管用。他開始慢慢移動,試著舉舉胳膊、動動腿,最後他甚至能游泳了。當然,他並非像我這樣有節奏地游水,而是四肢的抽動,很像看到一隻動物恢復到有生命狀態。他忽而潛下去,忽而浮上來,從嘴裡噴出水花,在水裡不停地翻轉,像個奇怪的螺絲錐,我看著都眼暈。接著,他在水裡好長時間不出來,我幾乎認為他已經溺死了,他卻突然從我的身邊冒出來,嚇了我一跳。
! C* B& O9 l/ ?7 ?) s2 h& n
1 ?# I' y5 M4 J9 S' l( w  「別這樣。」我說。1 E2 z* B) G" V; X

9 I* I1 Q$ [) J& j/ q4 P; X  「什麼?別上來還是別待在下面?」他說。
# Q5 k1 m0 Z) w; `6 b) [3 O* X
# `- z0 |) O7 [7 z. y/ p9 R  「都行,都不行,什麼呀,泡在水裡,好好待著。要麼,你覺得好了,咱們就去幫皮塔吧。」我說。+ H( G, M1 @7 q

* E% z, R4 h) {' H. ?  就在我走到林子邊的幾分鐘內,我感覺到周圍的變化。也許是多年打獵練就的敏銳感覺,也許是他們給我的耳朵賦予的特異功能,我感覺到有許多溫熱的物體在我們的上方盤桓。它們無需說話或者喊叫,僅僅呼吸就夠了。我碰碰芬尼克的胳膊,他隨著我的眼光往上看,我不知道它們怎麼能夠這麼悄然無聲地就靠近了我們。也許它們並不是很靜,只是我們剛才在專心地恢復體能,它們是趁那個時候靠近的。不是五隻,不是十隻,而是好幾十隻猴子聚集在叢林的樹枝上。我們剛從毒霧中逃出來時看到的那兩隻只是迎賓者。這些猴子看上去很邪惡。
& W5 D; U8 t; x; ~  N
1 W9 O4 K! P$ L0 `/ B1 _2 n  我在弓上搭了兩支箭。芬尼克也準備好了魚叉。「皮塔,」我儘量平靜地說,「我要你幫個忙。」
* L- w7 w" A0 @9 _0 w/ v1 o' R
1 ^3 I  X, p  g# f  「好吧,等一下。我想就快弄好了。」他說著,還在專心地挖樹洞,「好了,行了,你的插管呢?」
) H1 n( l5 h% W! O) c6 R$ X! h2 t* t7 p+ f
  「在這兒。不過我們發現了新東西,你最好看一看。」我仍用平靜的聲音說道,「輕輕地朝我們這邊走,別驚動它們。」不知怎的,我並不想讓他看見猴子,甚至朝它們那邊看。有些動物把眼光的接觸當作進攻的挑釁。
" _' m; C' B  i8 }  U9 k4 |
! t* U8 p8 U7 U% f0 H5 \/ W  皮塔轉向我們,由於剛才在挖樹洞因而氣喘吁吁的。我說話的語氣很奇怪,已經讓他在一驚之下動作有些不自然了。「好吧。」他似乎不經意地說道。他朝我們走來。我知道他一定盡力輕手輕腳,可他發出的聲音很大,就算在腿上安上兩隻鈴鐺也不過如此。但是還好,他向我們移動時猴子沒有被驚動。當他走到離沙灘五碼遠時,他感覺到了它們的存在。他只抬眼看了一下,卻好像引爆了一顆炸彈。成群的猴子尖叫著,翻身跳躍,一下子把他圍住了。" x" {" k; l& Q# c; P, e
0 a0 A  `9 T( C' R, p6 m  s1 g
  我從未見過移動速度如此之快的動物。它們從樹藤上溜下來,好像藤蔓上抹了潤滑油,在樹木間長距離跳躍如履平地。它們齜牙咧嘴、頸毛倒豎,尖利的爪子就像鋒利的刀片。也許我對猴子並不熟悉,但自然界的動物不會具有這樣的特點。「變種猴子!」我脫口而出,我和芬尼克向樹叢中的它們發起進攻。
' u3 x5 W. E" C, H$ c$ z; A% X0 L5 n* Q  o: X
  我知道每支箭都必須派上用場。在這詭譎的夜色中,我瞄準了它們的眼珠、心臟、喉嚨,箭從我手裡射出去,一隻只猴子應聲斃命。芬尼克用魚叉插入它們的胸膛,然後再甩到一旁,皮塔用刀子刺中猴子。如果沒有芬尼克和皮塔一起應對,這場廝殺真令人難以招架。我感到猴子爪抓住我的腿,撲到我後背,接著猴子被別人殺死。空氣中飄散著蔓生植物、血腥和猴子腥臊的混合味道,氣氛緊張至極。皮塔、芬尼克和我相距幾碼,背對背站成三角形。我射出最後一支箭時,心裡一沉,然後我想起了皮塔還有一個箭袋,他沒有用弓箭,而是用刀子在砍。此時,我也拔出自己的刀子,可猴子太快了,它們躥來躥去,讓人來不及做出反應。
) `5 y6 C6 m/ Y- O; t, q
- c- Z# r' g+ M+ C) ^8 d  「皮塔!」我喊道,「你的箭!」
" @- x' u! j" \+ p4 D6 M( F: t9 @: g; x4 z
  皮塔轉身看到我的陣勢,準備摘下箭袋,這時一隻猴子從樹上跳下來,朝他胸口撲去。我沒有箭,沒法發射。我聽到芬尼克殺死猴子的聲音,知道他現在也無暇顧及。皮塔的手要去摘箭袋,所以也被占住了,我拿刀子朝撲過來的猴子扔去,可那傢伙翻了個跟頭,躲過了刀鋒,跳高了又朝皮塔撲過去。
$ c  H# m, `" n: c- V8 P5 p: V2 ~/ g, C1 G* a
  沒有武器,沒有防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朝皮塔跑去,一下子把他撲倒在地,用我的身體來擋住猴子的進攻,即使如此,我也怕來不及了。1 Z+ p& F' w6 F- \  E% K
! j! _* S! p7 a. u  W: ]
  這時,我沒能做到的她卻做到了。不知她從什麼地方沖出來,一下子站到了皮塔身前。她已經渾身是血,大張著嘴發出尖叫,瞳孔張得大大的,眼睛就像兩個黑洞。
! ^3 r# X1 d/ u- @. d& k( \/ Y
4 j6 g0 w0 O5 H# H8 Y3 P  像發了瘋似的六區的癮君子伸出骨瘦如柴的胳膊,好像要去抱住猛撲過來的猴子,猴子的利齒一下插入她的胸膛。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7:5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2、滴答滴答0 Z; L5 h! k) K& T0 ], R" m% h7 ~
$ y; j" y6 E( Y7 e* t0 W
  皮塔扔下箭袋,把刀子刺人猴子的後背,一刀又一刀,直到它鬆開嘴。他把猴子一腳踢開,準備應對更多的猴子,我也拿到了他的箭袋,搭上箭,芬尼克在我背後,累得氣喘吁吁,但卻不像剛才那麼忙於應對了。" F3 [, f3 f; ]; s4 [3 m  C0 q% M
5 P( [4 D) W+ A% ]8 l# f
  「過來吧!過來吧!」皮塔大喊,怒火中烴有再上來,它們好像聽到了無聲的召喚,退回到樹上,蹦跳著消失在林子裡。也許極限賽組織者的命令吧,告訴它們已經夠了。
" B6 [# k& v3 E$ K
" E% u2 J: N3 M; A  「帶她走,」我對皮塔說,「我們來掩護你。」
. x! f5 V  ?* W/ S6 m* ~7 M7 f% S9 o' M! ?& p
  皮塔輕輕抱著癮君子,走了最後的凡碼,來到沙灘,而我和芬尼克做著防禦的準備。但現在除了地面上橘黃色的猴子屍體,其他的猴子都不見了。皮塔把她放在地上。我把她胸口的雜物撥拉掉,露出了四個被牙刺穿的孔。血從裡面慢慢地流出來,四個孔看上去並不十分可怕,真正的傷在裡面。從刺穿的位置來看,猴子咬到了致命的地方,是肺部,也許是心臟。
+ X; W/ R9 S: _3 ?; W; N1 b0 b6 r, Z# i& i; M4 q
  她躺在沙灘上,像陸地上的魚一樣張開口費力地喘著氣。她乾癟的皮膚是青灰色的,突出的肋骨像極度饑餓的孩子。她當然有飯吃,但我想她嗎啡上癮就像黑密斯對酒精的依賴。她的一切都表明她生活非常頹廢,她的身體、她的生活、她空虛的眼神。我抓住她的一隻手,這只手在不斷抽搐,不知是由於受到毒霧的侵襲、還是遭受攻擊後的恐懼、還是嗎啡停止後的毒癮發作。我們束手無策,只能守在她身邊,眼看著她死去。) \' q. d3 Y- c5 y4 U

) h) i. [2 I) d) J, @, c4 e5 a) L  「我去林子那邊看看。」芬尼克說著,大步走開了。我也想走開,但她牢牢抓住我的手,只有撬才能撬得開,可我又不忍。我想起了露露,我興許能給她唱個歌什麼的。可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別說知道她喜歡什麼歌了。我只知道她就要死了。
: D( z8 J7 j, F- O# b# B) A7 f9 t; I
  皮塔俯身待在她身體的另一側,撫弄著她頭髮。他在她的耳邊輕聲耳語,說著些我聽不懂的話:「用我家顏料盒裡的顏料,我可以配出各種各樣的色彩,粉色,如嬰兒的皮膚般的嫩粉,或如大黃莖花朵般的深粉;綠色,如春天的綠草般的翠綠;藍色,如晶瑩的冰淩般的淡藍。」
& D2 _4 b/ G4 |% g6 o
( `3 O1 f+ {0 q. q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癡癡地聽著。0 p/ q8 x# K" x% p  f" m

( [( a$ I% j& u2 E8 J  「一次,我花了三天時間調色,直到我在白色的皮毛上找到了陽光的顏色。你知道,我一直以為陽光是黃色的,可它遠遠不是只有黃色那麼簡單。它是由各種顏色構成的,一層層的。」皮塔說。9 d8 ~- ?! f) z& n3 e

; T/ W! L" z; a% }  癮君子的呼吸越來越淺,最後成了短暫的氣喘。她用手在胸口的血上蘸了蘸,比畫著她平時最喜歡的螺旋形。
. q$ V8 a6 ^: ~7 u$ c# H
/ f9 I* M1 Z. g8 |! J6 o5 O0 |' i  「我還沒想出來該怎麼畫彩虹,它來去匆匆,我總是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捕捉它,就是這邊一點藍色,那邊一點紫紅色,然後就消失了,消散在空氣中。」皮塔說。
% _- F6 g, f7 _. X7 O. }! |9 r3 g3 r: O
  癮君子好像被皮塔的話催眠了,她舉起一隻顫抖的手,在皮塔的臉上畫了一朵在我看來像是花的形狀。0 U% y4 z- |9 B3 X  B7 G6 ~8 I

# P( h. u& S$ V* |1 {6 W  q  「謝謝。」他耳語著,「它很漂亮。」
$ w' l" G: e" t7 E  A
% C5 J) S2 ~) i8 n0 b& e1 l7 W8 M  在那短短的一霎,她的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發出了輕微的咯咯聲,之後她蘸血的手無力地垂到胸前,她咽了最後一口氣。炮聲響起。她抓著我的手也鬆開了。
0 ]4 x" z& {. w. U! P" e
2 r* j' w" s1 \, L3 E/ z  M  皮塔抱起她,把她放到水裡。他走回來,坐到我旁邊。癮君子朝宙斯之角的方向漂了一會兒,之後直升機出現,從裡面伸出一個四爪的機械手,把她抓到飛機裡,隨即消失在黑暗的夜空。她去了。
& U+ _  n9 N5 R" C6 I2 l* O2 V1 V9 p3 l) f) F9 S. ^: t7 R) A- u, y
  芬尼克也回來了,他的手裡抓著滿滿一把箭,上面還有猴子血。他把箭扔到我身邊的沙灘上。「我想你用得著。」
2 h$ @+ d' T. P1 n9 H. [9 ~& z5 n+ V* h( a7 }
  「謝謝。」我說。我趟到水裡,把弓箭和傷口上的血洗掉。當我返回林邊準備找點苔蘚來擦乾弓箭時,所有猴子的屍體都已經不見了。
3 d% D" h7 ?9 \( L9 b
& n( b! q, o' B$ O5 P; {( l  「它們到哪兒去了?」我問。
9 B. _# k( c2 \) }+ I/ }
" _( K3 Q) }2 P' \" {  「不太清楚,那些藤蔓都挪了位置,猴子也不見了。」芬尼克說。
4 P2 s3 u0 o2 q5 Z' I; @  a( H' N8 P' J: u8 s0 I
  我們呆呆地看著林子,既木然又疲憊。在靜靜的月光下,我看到身上剛才被毒霧侵蝕的地方已經起痂了,這些傷口不再疼痛,而是開始發癢,奇癢無比。我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說明傷口已開始癒合,我看看皮塔,又看看芬尼克,他們也都在使勁地撓臉上受傷的部位。甚至芬尼克的漂亮容貌都被今晚的毒霧給毀了。
, f% a& K7 u5 S' L
+ |' a3 G1 B1 j' m: c8 f( ~  「別撓。」我說,其實我自己也很想撓。媽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們這樣是會感染的,興許你們可以試試用水止癢?」
. ]( G" k8 B: y: l. k8 @
7 {2 q& @! l. m1 \  我們來到皮塔打洞的那棵樹,芬尼克和我在一旁放哨,皮塔繼續挖樹洞,沒有出現新的危險。皮塔找到了一個很棒的樹脈,水從插管裡湧出來。我們痛飲了一番,然後用溫暖的水沖洗我們傷口結痂的地方。我們用貝殼盛滿水,之後回到沙灘。& i! T2 U, F8 K9 Q4 `

+ @) N1 Q/ r7 P9 p  現在仍是深夜,但幾個小時後黎明即將到來,如果極限賽組織者這樣安排的話。
- ^( Q0 S( V( K
6 Q# X' |" f$ E- ]8 R# O  「你們倆幹嗎不睡會兒?我來放哨。」我說。- j% N1 v/ I( D
/ E/ R# ^  ^- F' V; O% Z  L/ [
  「不,凱特尼斯,我來吧。」芬尼克說。我看著恨睛,又看看他的臉,他強忍著淚水。一定是因為瑪格絲。好吧,至少我應該把為她哀悼的私人空間留給他。/ z3 `+ @, D, I$ I: {/ K

: o7 h- M" z" L# a% ]/ L  「好吧,芬尼克,謝謝。」我說。
8 `( d5 \( v# E1 f7 C4 e+ i
- l- h. c; w* m4 i  我和皮塔一起躺在沙灘上,皮塔很快睡著了。我看著天空,心想一天之內發生了多麼大的變化。昨天,芬尼克還在我的取命名單上,而今天,我卻願意在他的守護下睡去。他救了皮塔,而放棄了瑪格絲,我不明白為什麼。可我再也無法找到我們之間的平衡。現在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趕快睡去,讓他默默地為瑪格絲哀悼。- F" z3 p4 k( e3 y5 M
) x- l: b. P( b! y
  我睡著了。
7 z8 V0 W  z% T* V% B; u
7 b1 O0 |  t% g& f7 X3 x: M5 G/ f  我醒來時,已經到了上午,皮塔還躺在我身邊。在我們頭上,一張編織的草席搭在樹枝上,遮擋住了強烈的陽光。我坐起身來,發現其實芬尼克一直就沒閑著,他編了兩隻碗,裡面盛滿了水,第三只碗裡盛著一堆蛤蜊。
7 m- t7 W# u1 s) R2 y; v* F' O, M/ d, r+ Z
  芬尼克正坐在沙地上,用石頭把蛤蜊敲開。「蛤蜊最好是新鮮的。」他說著,把一大塊蛤蜊肉挖下來,塞到嘴裡。他的眼泡好腫的,可我假裝沒看見。
4 l  L  d0 `$ J/ p4 I
5 a: k" ]+ w  {  }/ |5 k  聞到食物的味道,我的肚子開始咕咕叫。我也拿起一個蛤蜊,卻突然看到自己的手指甲裡都是血,便停下手。原來,我睡著的時候,一直在抓臉。$ p: q6 `* z% G
3 w; D5 P$ N( b% s; A
  「你知道,要是總抓,是會感染的。」芬尼克說。8 l  w! _$ \/ p7 g- S. H

) C0 r# a- `/ l8 y- C; i" i* t, j  「這我也聽說過。」我說。我來到水邊,洗掉血漬,我在心裡忖度著,我是更討厭疼呢,還是更討厭癢。真煩。我三步兩步回到沙灘上,仰起臉沒好氣地說:「嗨,黑密斯,要是你沒喝醉,就該給我們送點治皮膚的東西。」
: X. X3 }, p# {: n7 _" {; E- Z$ n4 _- W' ^$ L- C, ^, |% G
  可笑的是,話音剛落,降落傘馬上就出現在我面前。我伸出手,一個藥膏軟管正好落在我手心裡。「還真是時候。」我說,禁不住眉開眼笑。黑密斯還真行,我的心思他一猜就透,用不著對他嘮叨半天。3 O2 U+ ?% I4 P/ c7 b
+ }5 u" |. ^$ m4 I
  我撲通一聲趴在芬尼克身邊的沙地上,擰開藥膏的蓋子,發現裡面是一種黑色黏稠的藥膏,有股刺鼻的焦油和松枝的混合味道。我擰著鼻子,把一小點藥膏擠到手心,然後抹到腿上,結痂的腿變成了難看的深綠色,可是卻立刻不癢了,我輕鬆地舒了一口氣。我在另一條腿上也抹上藥膏,之後把藥膏扔給芬尼克,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2 u9 n- q. y, t3 T' ~: q: }3 ^0 Q! w- v* A9 }
  「你的腿像爛梨似的。」芬尼克說。可是,我猜他也癢得難受,幾分鐘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也抹上藥膏。是啊,腿上結的痂和藥膏連在一起看著確實讓人噁心。看他那副難受樣,還真讓我挺開心。/ m! c; R+ z! V
% y5 ?8 a: R  o- c; e4 ]# ?9 W
  「可憐的芬尼克,這是不是你這輩子最難看的時候啊?」我說。
7 \9 T; p( I. A; h* H- Y+ N6 P! w' L! S; y9 _$ N* h! F( U
  「應該是吧,這是一種全新的感受。你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他問。+ o, ?) F* q# ?
) A( U5 n  _' m1 r
  「不照鏡子就得了,那樣我就忘了。」我說。
5 W1 q, G' Y$ Q5 f& Z+ _3 s8 Z* Q! Y# p& x
  「我看著你的時候可忘不了。」他說。
2 s5 a3 Q. ^% @
& P* x( m' |( ~! j6 N  我們把全身塗了個遍,在後背緊身衣沒保護好的地方,也互相抹了抹。
8 G7 i$ \& [8 Q) P" R3 J# D) O- u4 ^  i  E( Q
  「我要把皮塔叫醒。」我說。2 v1 _& g5 h* q+ q2 R* f

  L9 m% l- ~, W  「不,等等。咱們把臉湊到他臉前,再一起叫他。」芬尼克說。# ^8 W% Q  Z! O- q

  G& Z' z6 f6 s3 y1 s+ b' ~2 G  是啊,反正一天到晚也沒什麼可樂的事,我就同意了。我們蹲在皮塔身體兩旁,把臉湊到離皮塔只有幾英寸的地方,然後搖他的身體。「皮塔,皮塔,醒醒。」我拉長了音,輕輕地喊他。
! q. n; x( ?* V$ n7 x2 R* M7 e9 Q* {, }+ q1 d$ }
  他慢慢睜開眼睛,突然像被刺了一刀似的大喊起來:「啊!」* _9 Z; ~2 p) R- |6 R; T6 Y
) z1 X2 e% H5 S6 P2 a% T2 s
  芬尼克和我癱倒在沙灘上,笑得直不起腰來。每次想不笑了,可看到皮塔一臉懊惱,就又忍不住大笑起來。等我們平靜下來之後,我心想,芬尼克還可以,他不像我原來想像的那麼虛榮或高傲,他人不壞。我正想著,一隻降落傘落在我們身邊,帶來了一個剛烤的麵包。回想起去年,黑密斯送來的禮物都包含著某種資訊,只有我才懂的資訊。這只麵包傳達的資訊是:和芬尼克交朋友。你就會得到食物。" T' q; j9 S2 R

' Q6 [/ }* u/ v! q' Z* [  w  芬尼克拿著麵包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佔有欲也有點太強了。這沒必要。面包皮上有綠色的海苔,只有四區才有,我們都知道這是給他的。也許他只是覺得麵包太寶貴了,也許覺得再也見不到第二個麵包了,也許麵包勾起了他對瑪格絲的回憶。但最後,他只說了一句,「這麵包要和蛤蜊一起吃。」: c3 C& _0 q- U* N6 \

0 Y) `, [  T, \: y3 Z$ [5 g# S3 p  我給皮塔抹藥的時候,芬尼克熟練地砸開蛤蜊殼,隨後我們幾個圍在一起,大嚼美味的蛤蜊肉和四區的鹹麵包。* b: U7 r, v5 L' g: A" G
9 M& F, z1 Z9 _5 o  K
  我們看上去都挺嚇人的,藥膏好像導致身上的痂開始剝落了,但我很高興有了藥膏。它不僅能止癢。還能阻擋粉紅天空中的灼熱的太陽光。從太陽的位置看,應該是快十點了,我們在競技場大約待了有一天了。死了十一個人,還有十三個活著。在叢林裡藏著十個人,有三到四個是職業選手,我也懶得去想其他的人是誰了。
* m' V9 M, b/ K* n/ S' Q8 s% E! n0 C: p# o
  對我來說,叢林從一個遮風擋雨的棲身之處,很快變成了一個荊棘滿途的險惡世界。我知道,到一定時候,我們不得不涉險進入其中,去廝殺或者被殺,但現在,我還想繼續待在可愛的沙灘上。皮塔和芬尼克建議我們去別處,我一概不聽。此時的叢林,寂然無聲,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絲毫沒有展露它的危險。但,突然,從遠處傳來了叫喊聲。我們對面的叢林開始搖晃震動,掀起齊樹高的巨浪,巨浪湧上山坡,又咆哮著從山坡滾下,拍打著浪花翻卷的海水。儘管我們極力奔逃,水還是沒過我們的膝蓋,我們那點可憐的財產也漂到水裡,我們三個趕緊在浪花沒把東西卷走之前,把能拿到的搶到手。只有被腐蝕的連褲衫除外,因為已經太破,沒人在乎了。
8 A4 y/ K/ t# b. a! ^* I, b4 O  ^2 `( S5 b$ n8 U/ p6 X* p: |6 v
  一聲炮響,直升機出現在剛才起浪的地方,從叢林裡抓起一具屍體。十二個,我心想。
" Q; G9 {( ?% B6 e7 v3 e; D6 ~& }+ x: k" C0 j+ m
  水面在巨浪翻卷過後,終於平靜下來。我們在濕沙地上重新整理了一下東西,剛要定下神來,卻看到了距離我們有兩個「輻條」遠的地方,出現了三個人,他們正磕磕絆絆地往沙灘上爬。「看。」我輕聲地說,一邊朝他們那邊點頭示意。皮塔和芬尼克順著我示意的方向看去,馬上不約而同地隱藏到叢林裡的樹蔭下面。
8 j4 P' o- b- t( Y8 M" G( n# [1 o! O) h) s
  一眼就看出來三個人很狼狽。第一個人是由第二個人拽上岸的,第三個人在地上直打轉,好像精神不正常,他們渾身都是磚紅色,好像剛在染缸裡染了,拉出來曬。4 I' E( J. c8 y. Z

8 J! K& h; i8 Y+ j% ~5 f1 Z  「那是誰?」皮塔間,「是什麼?變種人?」
& P5 E8 c0 F9 T( c) m  f
4 B8 z, E8 V4 K; G* x  我搭弓上箭,做好防禦準備。被拽上來的人無力地倒在沙灘上,拽他的人跺著腳,顯然很生氣,然後轉過身,把那個瘋癲轉圈的人推倒在地。
, E" E. [8 R% R+ K* \
/ S8 q6 m" v  B# o; B" k9 b  芬尼克突然眼前一亮,「約翰娜!」他喊道,立刻朝那個紅傢伙跑去。
7 V' t# z4 Z! v* A, k) Z$ N' e: B# p9 G' S- h, K1 k( Z
  「芬尼克!」我聽到約翰娜在喊。
0 y% }- @, l$ ?. M$ Y) ?' L: h0 u
# f& _; Y2 N: L  我和皮塔交換了一下眼色。「現在怎麼辦?」我問。
) L" H* A0 ]6 t# t( }- b& f
# \( V7 q4 ?! b9 F* L  「咱們離不開芬尼克。」他說。5 Q0 }) q, L; K

6 _# \- O) S0 I  「我想也是,那就走吧。」我挺不高興地說。雖然我心中有一連串預想的盟友,約翰娜,梅森卻絕對不在其中。我們兩個大步流星朝芬尼克和約翰娜碰面的地方走過去。我們走近一看,不禁感到困惑,原來她的盟友是比特和韋莉絲。比特躺在地上,韋莉絲剛站了起來,又開始在原地打轉。6 |. C1 E3 e  Y/ I! D& B! ?7 q: @$ C' ^

' q% L' _+ s& l! S$ }) u6 q  「她和比特、韋莉絲在一起。」我說。「9 ?* a  [" a! W9 z6 @( V* U2 w

3 E+ x% }6 ?( G  「堅果和伏特?」皮塔說道,同樣也想不明白,「我得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2 r' a6 e( @. r3 X& T6 Z( C% w8 P. n/ H  @' ?. f& ~
  我們走到他們身邊時,看到約翰娜正指著叢林,快速地給芬尼克說著什麼。「我們開始以為是下雨,你知道的,天上打閃了,我們也都渴極了。可是當雨落下來時,一看是血,很稠的、很熱的血。弄得我們滿鼻子滿眼都是。我們急得四處亂轉,想逃出來,就在這時候布萊特撞到了電磁力場。」. r% {& o7 M1 L2 B3 W( a
& p1 |% n; p( x% ]- h* E7 D1 Y8 w. Y
  「很遺憾,約翰娜。」芬尼克說。我一時想不起誰是布萊特,我想他是約翰娜七區的同伴吧,可我幾乎想不起曾見過他。仔細想想,我覺得他甚至沒來參加過訓練。
  G$ e) q1 Q3 k9 Z2 P+ G  D% d! U3 Z: a( F# z
  「唉,是啊,他也沒什麼,可畢竟是家鄉一起來的。」她說,「可是,他走了,就把我留給了這兩個人。」她用腳踢了踢比特,後者也沒什麼反應。「他在宙斯之角時就在後背挨了一刀,你瞧她。。。」8 e3 r9 E8 x* u% o7 Q5 T) }
4 O) M4 ^7 W2 G9 K
  我們的目光都轉移到了韋莉絲那裡,她滿身是血,一邊打轉,一邊嘟嘟囔囔地「嘀,嗒,嘀,嗒」
" |' E2 Q0 Q- ~3 z+ X; O  y) q* C! k5 G1 b. J! d0 |
  「是啊,我們知道。‘嘀,嗒」。堅果受刺激了。」約翰娜說。這麼一說,好像倒把韋莉絲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她朝這邊走來,約翰娜猛地一下把她推倒在沙灘上。「待在地上,別起來,行嗎?」$ U* ~8 g: Q6 Q, S) l# G7 T

0 J1 B8 @; g4 ?0 O  「你別碰她。」我厲聲對她說。3 K  p7 [/ h; Y6 _" A
& i: ?, c: K. `4 m
  約翰娜眯著她棕色的眼睛,惡狠狠地咬著牙說:「別碰她?」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猛地沖上來,在我的臉上狠扇了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你以為是誰把他們從冒血的叢林裡給你弄出來的?你這個。。。」芬尼克一下子把她扛到肩上,她還在踢打著,然後把她扔到水裡,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摁到水裡,這期間,她嘴裡還不停地罵著髒話。可我沒有射死她,因為芬尼克在她旁邊,也因為她所說的,為了「我」把他們弄出來。
1 Q7 ^5 F$ L, i7 N7 @7 }9 p$ f! F; U, }
  「她是什麼意思?為我把他們弄出來?」我問皮塔。- v( X! ~2 n7 ~0 `
1 l' ~- H# f9 V3 T3 I& N( u
  「我不知道。你開始是想跟他們聯手來著。」皮塔提醒我。1 Y& y( m! p5 f4 D  d
2 i! l7 M7 V" d3 z" o3 G
  「是啊,沒錯。原來有這樣的事。」可這並不能說明什麼。我低頭看著渾身無力躺在那裡的比特,「可現在要是不幫幫他們,咱們也跟他們合作不了多久。」
4 D0 z: M1 N1 T- |0 O2 |2 N7 r% d: o8 Z+ ^8 N& i% d$ o/ e
  皮塔抱起比特,我拉著韋莉絲的手,我們一起回到沙灘上的小營地。我把韋莉絲放在淺水裡,好讓她能洗洗。可是她只是緊握著雙手,嘴裡偶爾嘟囔著「嘀,嗒」。我解開比特的腰帶,發現上面用藤條拴著一個很重的金屬線卷。我說不上這是什麼,可我覺得如果他認為有用,我就不能把它弄丟了。我把它放在沙灘上。比特的衣服已經被血粘在身上,所以皮塔把他抱到水裡,我把他的衣服從身體上剝離,花了挺長時間才把他的連衫褲脫掉,可結果一看,他的貼身衣服也被血弄髒了。沒辦法,只能都給他脫光了,才能給他洗乾淨。我得說這對我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事了。今年,我們家廚房的桌子上出現過太多的裸體男人。應該說,過了一段,也就適應了。
& d+ V4 Q- [+ \; y! W* O
- R9 y, t  C  {  我們臉朝下,把比特放在芬尼克編好的墊子上,好檢查他的後背。一道六英寸長的傷口,從他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肋骨內側,好在傷得不深。他失掉了很多血一從他蒼白的皮膚可以看出來,血還在往外滲。" V- B1 w7 [2 G6 W/ v2 _* U& A
0 u3 c) ]& \$ G5 i+ R3 P& e
  我跪在地上,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琢磨著該怎麼辦。用海水療傷?我想起媽媽每次給病人療傷,第一招就是用雪。我望著濃密的叢林,心想要是我懂行,我敢說叢林就是一個大藥房。可這叢林裡的植物都是我不熟悉的。接著我靈機一動想起了瑪格絲給我擤鼻子用的苔蘚。「我馬上回來。」我告訴皮塔。幸好,苔蘚在叢林裡隨處可見。我從附近的樹上拽了許多,用兩隻手臂抱著返回沙灘,把厚厚的一層苔蘚鋪在比特的傷口上,接著用藤條把苔蘚固定住,又在上面澆了海水,之後把他拉到叢林邊的樹蔭裡。
. h+ O. M$ R1 E- X
% i5 @( ?; L8 b+ \& T. Z' B6 q  「我想,咱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我說。.- n0 `# `; [: A; s
& a/ T' h& l9 W' x- k
  「真不錯,你對療傷還挺有一套,這是你家族的遺傳?」他說。* i, J, E" q9 b8 r, l

, T8 }! w3 R- K* E" K8 k  「難說。」我搖著頭,「我身上的遺傳更多是爸爸的。」這種遺傳只有在打獵時而非療傷時最能體現出來。「我去看看韋莉絲。」
4 y- N2 b9 t) @5 }/ \
$ G! P/ k/ }: ]( {  我拿起一把苔蘚,當作抹布,走到韋莉絲身邊。我脫掉她的衣服,給她擦洗身子,她也沒有反抗,可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我說話時,她沒有回答,而是更緊張地說著「嘀,嗒」。她確實是想告訴我什麼,可要是沒有比特的解釋,我還是一無所知。) K) F9 i) H8 Q! |0 R7 ^' C+ T4 A
9 i' @* `3 x8 R" J; a
  「是的,‘嘀,嗒。嘀,嗒」。」我說。聽到這個,她好像平靜了些。我把她的連褲衫上的血漬洗乾淨,然後幫她穿上。她的連褲衫好像沒有我們的那麼破,她的腰帶也挺好的,所以我也把腰帶給她系上。然後我把她的貼身衣服,連同比特的一起,用石頭塊壓住,泡在水裡。
/ f; }: o- t/ Z7 r5 I: ~, c! N
' c/ J9 a1 a0 A  在我洗比特的連褲衫時,約翰娜和芬尼克也走過來,約翰娜洗得乾乾淨淨,芬尼克的渾身結的痂都翹起了皮。約翰娜咕咚咕咚地喝水,吃蛤蜊肉,我也哄著韋莉絲吃一點。芬尼克用冷靜客觀的語氣說起了毒霧和猴子的事,略掉了最重要的細節。
: `0 }6 r/ v, D/ ?; K3 n" @( G1 ~9 k; I
  大家都願意放哨,讓別人休息,最後決定我和約翰娜來擔任這項任務。我這麼做是因為我睡足了,她呢,則是因為根本不願意躺下。我們兩個靜靜地待在沙灘上,其他人慢慢睡去。
: g) a% a7 v/ U, k8 f. Q7 Z/ m+ D4 m  U# o, L
  約翰娜看著芬尼克,確定他已經睡著了,然後問我:「你們是怎麼失去瑪格絲的?」- k- w' y, @: x  x
' Y2 @. }8 N( i$ @# f/ b; _
  「在霧裡。芬尼克背皮塔,我背瑪格絲,後來我背不動了,芬尼克說他不能背著他們倆,她親了他一下,就徑直跑到霧裡。」我說。3 E! j6 Y) R/ k
: W/ Q# N, Y2 l! v; r( V
  「她是芬尼克的指導老師,你知道的。」約翰娜用責備的口氣說。; |. @- H. w; n" l, x" v1 u
" u( `( P7 r) A# k% M
  「不,我不知道。」我說。7 C0 `% c4 p: Z& C3 P- ^

/ b; J" }# h6 `/ V& `9 K* F  「她就像他的家人。」過了一會兒,她說道,可這次話裡少了些敵意。
! A3 B+ @3 m$ A" c1 v2 x4 k+ L5 f  z  U9 e, E& Y' P8 C2 P
  我們看著水拍打著壓在石頭下的連褲衫。「那,你們和堅果,還有伏特怎麼樣?」我問。, r& L1 Z7 ^# C
4 v' z' n9 ^/ K; r/ R5 }
  .「我告訴過你,我是為了你才把他們弄出來的。黑密斯說,要是我們想和你成為盟友,就得把他們給你帶來。」約翰娜說,「你告訴他的,對吧?」
: q. E7 E9 b( `- I0 S
" u6 m) F: L1 O% i$ h  不,我心想。可我還是點點頭,「謝謝,非常感謝。」
+ W- [3 E4 }# [4 n0 }. Q/ d/ K' j2 o+ ]2 G, H# E" k
  「我希望如此。」她充滿厭惡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給她造成了生活中最大的拖累。我不知道有一個恨你的姐姐是否就是這種感覺。/ E  S4 [7 X' ?0 y& @

' N% F* U" K2 f; M6 \  「嘀,嗒。」我聽到韋莉絲在我的身後說。我們轉過身,看到她已經坐起來,眼睛死盯著叢林。
( Y: k/ ^6 G/ u( q4 C4 k4 W8 S' W8 K+ f6 n/ s
  「噢,好了,她又來了。好吧,我睡了,你和堅果可以一起放哨。」約翰娜說。她走過去,一下子躺倒在芬尼克身邊。9 G' P& L- L( d( W& E
* A& W2 b$ `+ H0 |( r1 u
  「嘀,嗒。」韋莉絲輕輕說著。我呼喚她來到我身邊,躺在我前面,撫摸著她的胳膊,讓她安靜下來。她慢慢睡著了,睡夢中還在不安地抖動,偶爾還在夢囈,「嘀,嗒。」
* [5 c, U& [/ y6 g7 O) _# k3 C
5 W( S' ~3 z5 d9 B8 K& F  「嘀,嗒。」我輕聲順著她說,「該睡覺了,嘀,嗒。睡吧。」& Y7 Z. T: W  q% R0 B
' L  z, o: t. O/ p& B, n
  太陽已經高掛天空,懸在我們的頭頂。肯定到中午了。我心不在焉地想。時間倒沒有關係,但是在我的右邊,隔著遠處的水面,我看到耀眼的閃光,像閃電似的擊中了一棵樹。接著,像昨晚一樣,接二連三的閃電又開始了。肯定又有人踏入到那個區域,觸發了閃電暴。我坐著不動,看著遠處的閃電,儘量使韋莉絲保持平靜,水面有節奏的拍打使她進入到較為安靜的狀態。我想起了昨晚,鐘聲響後,閃電就開始了,那時鐘聲響了十二下。5 V; ]. @% P1 ^- H

) }: Q; }' w" K+ Z$ F  「嘀,嗒。」韋莉絲在夢中囈語,她好像要醒了,忽而又沉入睡眠。
" u+ K5 \% S2 w0 x
- ~* e: z! D+ i+ \1 O# z, K( a  十二下鐘聲,好像夜半的鐘聲,然後出現閃電;現在太陽高懸,像是中午,也出現了閃電。% R2 P) v, R+ |1 v: s
1 S' Y/ C* f$ X+ n7 l
  我慢慢站起身來,環顧競技場。競技場是一個圓形,閃電出現在一個特定的位置,在緊挨著它的那個區域,出現了血雨,就是約翰娜、韋莉絲和比特遇到的那場血雨。我們可能是在第三個區域,與他們所處的區域緊挨著,遇到了毒霧。毒霧一被吸走,猴子在第四個區域出現。「嘀,嗒」。我換一個角度想。幾個小時前,大約十點鐘的時候,海浪翻卷,發生在第二個區域,也就是現在閃電的區域的左側區域。中午-午夜-中午。
% c) x; r+ [' u- s3 o
  _3 I, H" X6 {6 _/ k  「嘀,嗒。」韋莉絲還在說夢話。閃電停止後,血雨在它右邊的區域馬上開始了。我好像突然問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 M/ ], p6 J/ V" x" {& S) p2 z! M
  「噢,」我輕聲說,「嘀,嗒。」我掃視了競技場整整一圈,我知道她是對的。「嘀,嗒。競技場是一個鐘。」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8:1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3、鐘的秘密' q8 x. ^: @6 h( ?* j; ^# I) t

8 ~/ \: d, }$ L- o. C+ c  一個鐘。我似乎可以看到錶針在競技場這個大鐘的錶盤上滴答滴答地轉動,這個大鐘由十二個區域組成。每個小時就會出現新的恐怖,一個極限賽組織者的新武器,前一個也會自然終止。閃電、血雨、毒霧、猴子--這是頭四個小時的內容。十點,巨浪。我不清楚在剩下的七個小時還會出現什麼恐怖的事情,但我知道韋莉絲是對的。, H4 B! H) O) v/ a

0 x% N+ x5 C9 M9 |9 e4 V; q) H- t1 t  現在,血雨正在下,我們位於猴子出現的區域下方的沙灘上。離毒霧出現的區域太近了,令我不安。是不是所有的襲擊都會停留在叢林的區域內?不一定。巨浪就沒有。如果毒霧從叢林中滲漏出來,或者猴子在此返回…6 H/ C; z9 W1 r/ c) \2 x- E& k/ ~
; v* ~0 ^0 k0 x  i+ W
  「快起來。」我大聲命令,把皮塔、芬尼克、約翰娜都搖醒,「起來--咱們得走了。」還有足夠的時間,跟他們解釋大鐘的推理。韋莉絲為什麼要說「嘀,嗒」,為什麼無形的大手總是在每個區域觸發致命的襲擊。, j+ o. l) v9 c6 q/ w

& l' P4 X9 [5 j) q! d& m6 c' ~4 v  我想我已經跟每一個有清醒意識的人都解釋清楚了,可約翰娜除外,我說什麼她都喜歡唱反調。但即使如此,她也必須承認獲得安全總比留下遺憾要好。
0 l  m" J6 A9 ]  z; F8 g, N( V! E# E. B: Z7 b' ^
  我們收拾好東西,又幫著比特穿上衣服,最後叫醒韋莉絲,她一睜開眼就緊張地喊:「嘀,嗒!」
3 b$ d/ `, h7 _
$ D9 N) e6 }7 x/ S# I$ O* d  「是的,‘嘀,嗒,,競技場是個大鐘,是個鐘,韋莉絲,你是對的,」我說,「你是對的。」
4 g! V3 H* d! q# b% G9 l
: q& h* k4 u; K8 p, A% O  她的臉上掠過了釋然的表情一我猜是因為大家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許從第一聲鐘聲響,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 i4 ?; ]% X, Y8 G4 F
) l* D6 ^3 i* O; r% }/ n; x1 R1 k  「半夜。」她嘟囔著。
+ W% i2 j& G! P5 s& c9 @) x* v) J4 K
* r( _% v+ o  \  「是半夜開始。」我進一步向她確認。: {3 `: N9 r$ _9 S3 p

( _( h5 b7 G. \  V7 @0 J  記憶中的一個圖景在我的腦海裡浮現,一個鐘,不,是一隻手錶,放在普魯塔什海文斯比的掌心。「會議在午夜開始。」普魯塔什說。然後錶盤上的燈光亮起,映出上面的學舌鳥,接著燈就滅了。現在回想起來,他好像是在給我一個關於競技場的暗示。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那個時候,我已經是和他一樣的自由人,而不是競技場裡的「貢品」。也許他覺得這對我作為指導老師有幫助。或者,這一切早就是計畫好的了。  e7 u+ X$ {" r. b) y

$ e  q) l. S. J9 c  韋莉絲朝下血雨的地方直點頭。「一--三十。」她說。
5 J/ Y: s. f' F0 O" S. N  \# C1 n1 Z5 F" Z" l$ C! l7 L9 t
  「完全正確,一點三十。兩點,那個地方出現了毒霧。」我說道,手指著附近的叢林。「所以,現在咱們得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她笑著,順從地站了起來。「你渴嗎?」我把編織碗遞給她,她咕咚咕咚喝了約一夸脫水。芬尼克把最後的一點麵包也給了她,她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她好像已克服了無法交流的障礙,正在逐漸恢復正常。
( f0 Q  o3 ~8 @; Q3 n: e/ Z  j& Q. v- @6 B0 o' X; l
  我檢查了自己的武器,把插管和藥膏放在降落傘裡捆好,又用藤條拴在腰帶上。
$ e" a( Y4 \8 u8 C1 f3 k, J" r  s# i, q9 m9 t+ j
  比特的狀況還是不太好,可當皮塔要扶他起來時,他卻不願意,「韋爾。」他說。3 @" j* Q: R& r" B8 d: s* X2 l
! j3 Q* c/ ?8 K0 W! B) Q% S9 s  f! k
  「她在這兒。」皮塔告訴他,「韋莉絲很好,她也一塊走。」! J( A  ?% _- T2 i/ r

- W$ m, A5 A) h& g4 d0 S  可比特還在掙扎,「韋爾。」他固執地說道。
! E8 F$ U9 g6 z3 C8 H
, T( Q& G" d* u4 F# i6 ^) u3 o  「噢,我知道他的意思。」約翰娜不耐煩地說。她走到沙灘旁邊,拿起了我們給他洗澡時從他身上拿下來的線卷,線卷的上面凝結著厚厚的一層血。「就這沒用的東西,他跑到宙斯之角去拿這東西才挨了一刀。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武器,我猜可以拉出一截當作絞具什麼的,可你能想像比特把人勒死嗎?」2 D  {& Q" t1 D* @% i

; I% G3 ~2 |$ z  「他以前是用電線才贏得的勝利,那時他做了一個通電的陷井。這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武器。」皮塔說。
* ~% z0 v2 @) N, T6 |: C& p8 C& ]* R
  真奇怪,約翰娜怎麼連這個都聽不明白,這不大對頭,真可疑。
& h5 o' R0 e* I, q  ^  h
; g$ l: G' l5 _  「對這一切你早就想明白了吧,伏特這個外號還是你給他起的。」我說。
; A8 ]5 e- u9 J. j
$ @" @0 E* F  }* N# s  約翰娜眯著眼,惡毒地看著我說:「是啊,我可真蠢,是不是?我猜我為了救你的小朋友而分了心,可那時候,你卻在…幹什麼,啊?讓瑪格絲喪了命?」
) z$ e& h. W+ `8 d5 \
! z; c  {" c( F# r8 \7 J* [8 b. C  我把別在腰帶裡的刀子握得緊緊的。
" e5 N, @2 }* i
& J7 w( c" `# t7 Y  V  「來啊,你試試,你動手,我不在乎,我會把你的喉嚨撕破的。」約翰娜說。
# c% [; j9 C, U7 r1 g: F# ?. d. U: _3 N% g& }
  我知道我現在不能殺她,可我和約翰娜的一場廝殺是早晚的事,最終會有一天,不是我就是她,要了對方的命。' A/ u' G$ d# L4 t& j
  t- Z% D0 H- t5 \' H4 S
  「也許我們大家每走一步都得多加小心。」芬尼克說著,看了我一眼。他拿起線卷,放在比特的胸前。「給你的線,伏特。插電時要小心啊。」$ G2 q) U# M) f) |! o' Z& M

% l! H9 t4 G* K; P  皮塔拉起比特,他現在已不再抗拒,「去哪兒?」他問。
/ I0 }8 {3 t( |) T# u& Q
! X3 m- y6 P( c+ i' l/ I+ a4 J  「我想到宙斯之角去觀察一下,看看這種鐘錶的猜測是否正確。」芬尼克說。這似乎是最佳方案。另外,能再去拿些武器也不賴,我們有六個人,即使除去比特和韋莉絲,我們四個也很強。這和我去年在宙斯之角的情況差別如此之大,那時候我幹什麼都要靠自己。是的,建立聯盟確實不錯,如果不用想最後如何殺死他們的話。. }! \/ ~0 [% j, t1 W4 p4 W  i* ^* G

; ^9 y$ C$ X. e5 F0 i! }  比特和韋莉絲很可能不會得到別人的救助。如果我們遇到危險,而不得不快速逃跑的話,他們又能跑多遠?至於約翰娜,說實話,為了保護皮塔,我可以輕易就結果了她,或者讓她閉嘴。我真正需要的是有人説明我把芬尼克清理出局,我覺得光靠自己的力量很難辦到,特別是在他為皮塔做了所有的一切之後。我在想能否讓他和職業選手來一次遭遇。這樣做很冷酷,我也知道,可我還有什麼別的選擇嗎?既然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大鐘的秘密,他是不可能死在叢林中的。這樣,就得有人在搏鬥中殺死他。
* e, ]. Q- v0 u+ |- R, j& e7 C( Y  _$ l
  思考這些事情讓我內心很煩亂,所以我就換換腦子,想點別的,現在唯一讓我感到快樂的想法是如何殺死斯諾總統。這對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來說不是一個很美麗的白日夢,但這麼想還是挺讓我心滿意足的。; w/ ]1 C& f% S
+ f# H: }* g, S- U  y
  我們沿著最近的一條沙地往宙斯之角走,路上十分小心,以防職業選手隱身其中。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在那裡,因為我們已經在沙灘上待了幾個小時了,也沒見他們的一點動靜。正如我所料,這地方已經沒人了,只有金色的巨角和一堆挑剩下的武器。
1 r9 e4 {1 h9 e# k
3 x' y6 E8 j- ^  皮塔把比特安置在宙斯之角不大的一點陰涼地裡,然後又招呼韋莉絲。她蜷縮在他身邊,他卻把手裡的線卷遞給她,「洗乾淨,好嗎?」他問。2 Q" o- U0 `. b3 Y- ~6 M1 w

. Y- z# _8 u0 A( J3 p  C  韋莉絲跑到水邊,把線卷泡到水裡,之後她唱起了滑稽的小曲,好像是在錶盤上跑的老鼠呀什麼的,那肯定是個兒童歌曲,可她唱得很開心。
0 ]/ l+ O0 U9 \% S; ]/ w" w' j0 h( X0 T7 m+ f5 X# i" U
  「噢,別再唱那個歌了。」約翰娜翻著眼珠子說,「自從她開始說‘嘀,嗒」倆字之後,就一直唱這個歌,都唱了好幾個小時了。」
& z- @- @  A3 T
! o. z% l5 n- V/ N7 u& f+ M, n' L7 ~  突然,韋莉絲直直地站起來,指著叢林說:「兩點。」6 X8 n/ P5 S& }/ L; ]. \! q

; v* B0 l1 Z$ V& Y0 t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霧牆正往沙灘上滲透。「是的,看,韋莉絲是對的。現在是兩點,霧起來了。」
; ~( [- m) I/ l! p, g$ U) i+ p  |8 z( {7 p/ _2 y
  「就像由鐘錶控制的。」皮塔說,「你真聰明,韋莉絲,能想到這些。」
, t! _0 a  K0 p4 H! F& w# R  \# L2 N1 |% v+ ~; g
  韋莉絲笑著,邊洗線卷,邊哼起了歌。9 [, M" c8 E/ d; Y* i

3 v9 T3 b, C  y& G6 d  「噢,她不僅聰明,還有很強的直覺。」比特說。我們都把目光轉向比特,他好像精神恢復了很多。
' ^: ^. Z. d4 D6 l6 R& |+ ]
2 E7 n! i5 @) \/ \- d  「她預感事情比誰都快。她就像你們煤礦上的金絲雀。」5 _7 z' ]% F% u- d/ D" V

5 i7 U! x8 x, `' b9 q  「那是什麼?」芬尼克問我。! l8 v/ Y# w9 D/ y/ J! v6 v7 }; x- `
- t5 p% `' [* ~6 f
  「那是一種鳥,人們把它帶到井下,要是空氣不好,它就會給我們警示。」我說。( G; e1 S4 g2 S6 g8 A; a

2 D7 A' F# V- Q' z0 [: M2 n  「怎麼警示,死掉?」約翰娜問。
2 I$ \7 G7 M. s* O1 V0 s2 Q7 a5 t! U
0 M4 ~  w2 j% E: \) l: A  「它先是不叫了,這時人們就要往外跑。要是空氣特別不好,它們就會死掉,是的,那人也就完了。」我說。
) O; |: R/ {+ ^7 z. o: V. E" y8 O( u! a+ v! f, x9 X9 R  C
  我不願談起金絲雀,它讓我想起了爸爸的死、露露的死、梅絲麗,多納的死、還有媽媽繼承了的她的那只鳥。噢,當然,我還想起了蓋爾,在幽深漆黑的井下,斯諾總統對他發出的死亡威脅,在井下偽造成一起事故簡直易如反掌。只需要一隻不會叫的金絲雀,一個火星,一切就結束了。
' z" W% s& S2 _6 X3 R, E& ?* v2 H, {
  我的思緒又回到殺死斯諾總統的想像中。3 o0 J& ^. {4 s" h+ Y
" ?& n7 f( c; g+ ]
  儘管約翰娜對韋莉絲很惱火,可此時的她是我看到的在競技場最快樂的時候。我在武器堆裡找箭,她也四處翻著,最後找到了一對看來很具殺傷力的斧頭。起先,我覺得這個選擇很奇怪,但是當她用力把一隻斧子扔出去時,斧子一下子嵌在了被太陽曬軟了的金色宙斯之角上,我才感到吃驚。當然啦,她是約翰娜•梅森,來自七區,那個伐木區。我敢說,自從她蹣跚學步起,她就開始練習扔斧子啦。這就跟芬尼克用魚叉、或者比特用電線、露露懂得植物的知識是一樣的道理。我意識到這是十二區的選手多年來面臨的一個不利的挑戰。十二區的人直到十八歲才下井。似乎別的區的選手很小就學習了有關的技巧。在井下幹活確實有些技能是可以用到競技場的,比如使用鶴嘴鋤、爆破或其他技能。正如我在打獵時學會的技能。可十二區的人學會這些技能的時間太晚了。& k8 m$ a; Q9 }& y

; I/ Q  O  |4 W. g( c5 A  i% K  我在裡面翻找武器的時候,皮塔已經蹲到地上,用刀尖在一片從林子裡摘來的很大的、光滑的葉子上畫著什麼。我從他的肩頭看過去,發現他在畫競技場圖。中間是宙斯之角,被一圈沙地包圍,十二個細長的沙地從中間擴散出去。看上去像一隻大餅,被分成了十二個一樣大的塊。還有一個小圈代表水線,另一個大一點的圈代表叢林的邊緣。「看,宙斯之角是怎麼放置的。」他對我說。: ~- |6 j: N4 g+ }* j1 p7 ^
! E4 ]# w$ y, S8 b( `7 a- f5 T
  我仔細看了看宙斯之角的位置,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宙斯之角的尾部指向十二點位置。」我說。
# o; T( ~3 o( l
1 w: S+ H' g: v7 a( S5 y2 K8 J  「沒錯,所以這就是我們鐘錶的頂部。」他說。他迅速在錶盤上寫上一到十二的數字。「十二點到一點是閃電區。」他在相應的區用極小的字體寫上「閃電」兩個字,然後按順時針方向在其他區域寫上「血雨」、「霧」、「猴子」。
, h+ x" R. V, I, e1 N( J7 ~5 A
+ a: V% T$ W! t! [, q  「十點到十一點是巨浪。」我說。他又加上。說到這,芬尼克和約翰娜也走了過來,魚叉、斧子、刀子,他們已經武裝到牙齒。
1 f* S- L5 }5 _1 P, M% v( m, P9 [( R8 H1 S* V8 p/ |* `
  「你們還注意到其他反常的地方嗎?」我問約翰娜和比特,興許他們看到了我們沒看到的東西。可是,他們看到的一切就是血。「我猜他們還會有新花樣。」# l8 G# t$ \; X9 A' d- t
- i8 N5 K8 F/ C& X. l( V
  「我把極限賽組織者一直在叢林裡追蹤咱們的區域標出來,這樣我們就可以避開。」皮塔說著,在毒霧和有巨浪出現的沙灘用斜線標出來。然後他坐到地上,「嗯,不管怎樣,這比今天早晨咱們瞭解的情況清晰多了。」& T% M. v; Z) Y+ T

, l  z+ U- P4 C, G% B+ T7 d1 {5 M  我們都點頭同意,這時我注意到了--寂靜,我們的金絲雀不唱歌了。
% G, d" s$ j# |/ I+ f2 m- O+ E2 Z4 a1 q2 n, @# t
  我一刻也沒耽誤,邊扭身邊搭弓上箭,我瞥見韋莉絲正從渾身濕透的格魯茲的手裡滑到地上,韋莉絲的喉嚨已被切開,臉上還掛著笑容。我一箭射中格魯茲的右側太陽穴,在我搭上第二支箭的工夫,約翰娜飛出的斧子插入到了凱什米爾的胸膛。芬尼克擋住了布魯托扔向皮塔的一支矛,伊諾貝麗的刀子卻紮到他的大腿上。要是沒有宙斯之角可以藏身的話,二區的兩個職業選手早已死了。我跳到水裡,繼續追趕。
" S2 `' P0 V0 n
: Y6 A( t, y3 d4 W5 w4 w% H  砰!砰!砰!三聲炮響,證明了韋莉絲已無力回天,格魯茲和凱什米爾也都一命歸西。我和我的盟友繞過宙斯之角,去追趕布魯托和伊諾貝麗,他們正沿著長條沙灘往叢林的方向跑。% q! Q7 H# G3 A  u
8 E2 G" C, f/ c9 O  ?/ n4 F0 a! H
  突然,我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晃動,我被側身拋到地上。宙斯之角四周的地面開始快速轉動起來,速度飛快,叢林都變得模糊起來。巨大的離心力幾乎把我甩到水裡,我趕緊把手和腳插到沙子裡,盡力保持平衡。一時間,飛沙走石、天旋地轉。我趕緊眯起眼睛。我毫無辦法,只能緊緊抓住地面。然後,在沒有緩慢減速的情況下,地面突然停止轉動。
5 ?2 }4 \! e7 k) X( H- {% B0 i7 i( e
  我不住地咳嗽、頭暈目眩,我慢慢地坐起來,看到我的同伴處於同樣的境地。芬尼克、約翰娜和皮塔都抓住了,其他三個死去的人被甩到了水裡。$ W" m! W; g5 E: N: l
. A8 z' r, ~8 J: Z5 M
  整個事件,從韋莉絲歌聲消失到現在,只有兩分多鐘。我們坐在那裡喘著大氣,把沙子從嘴裡摳出來。
  I/ ^% t0 a8 N; v/ h0 C: X
9 A" y$ k! X0 B. s1 d; y2 [6 G  「伏特呢?」約翰娜問。我們這時都站了起來。我們歪歪斜斜地繞了宙斯之角一圈,沒找到他。芬尼克看到他在二十碼之外的水裡,快漂不上來了,他遊過去,把他拉上來。
3 ?5 K  y8 \9 K: B, F+ T4 V* e# e' o7 U: Z% o- t% k
  這時我想起了線卷,那對他有多重要。我心急火燎地四處尋找。哪裡去了?哪裡去了?結果我看到了,在水裡,還死死抓在韋莉絲的手中。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我心裡禁不住緊張起來。「掩護我。」我對其他人說。我把武器扔到一旁,順著沙灘跑到離她最近的地方,然後一猛子紮到水裡,朝她遊去。我用眼角的餘光看到直升機出現在我們頭頂,機械爪已經伸出來,很快要把她抓走。可我沒停下。我用盡全身力氣,使勁朝她遊,最後砰的一下撞到了她的身體。我把頭探出水面呼吸,免得吞進了混雜了她血的水。她臉朝上漂在水面,由於已經死亡,加之皮帶的浮力,她沒沉下去,兩隻眼直愣愣地沖著血紅的太陽。我一邊踩水,一邊掰開她的手指一她抓得太緊了,把線卷取下來。最後,我所能做的只是把她的眼皮合上,對她說再見,然後遊開了。到了把線卷扔到沙地上,爬上岸時,她的遺體已經被運走了。我仍能感覺到嘴裡血腥混著海鹽的味道。
6 y3 }8 Y3 A" X
* i! P, z/ L5 ^% {9 O5 h8 o  L  我走回到宙斯之角,芬尼克已經把比特活著拉了回來,但他有點嗆水,正坐在地上,把肚子裡的水吐出來。他很聰明,沒把眼鏡弄丟,所以至少他可以看見。我把那卷金屬線扔到他膝蓋旁。線卷閃閃發亮,一點血漬都沒有。他拉出一截線,用手指捋著。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線,它不像我見到過的任何線,淺金色,像頭髮一樣細。我納悶這東西到底有多長。裝滿這個線軸看來得有幾英里長。可是我沒有問,我知道他正想著韋莉絲。) g5 X2 R( w$ r+ \2 p1 A' v; \% \

1 n* ?+ v% e* \% K" u, ?  我看著其他人的臉,他們都很嚴肅。現在,芬尼克、約翰娜和比特都失去了他們的夥伴,我走到皮塔身邊,抱住他,一時間,我們都靜默無語。
& [8 {' e  B$ ]
2 }6 e3 G2 f! f! J) \1 V! ?  「咱們離開這個討厭的島吧。」約翰娜終於說道。現在只剩下拿多少武器的問題了,我們儘量多拿些。幸好,叢林裡的藤子夠結實,包在降落傘裡的插管和藥膏還好好地拴在我的腰帶上。芬尼克脫下襯衣,用它包住伊諾貝麗在他大腿上留下的傷口,傷口並不深。比特認為如果我們走得慢些,他也可以自己走,所以我扶他起來。我們決定待在十二點位置的沙灘上。在這裡可以得到幾個小時的寧靜,也可以遠離殘餘的毒霧。可是剛這樣決定,皮塔、約翰娜和芬尼克卻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Q( y5 b' _* G
2 p* S; N9 v5 e8 _3 h
  「十二點方向,對吧?」皮塔說,「宙斯之角的尾部正對著十二點。」  i3 P2 `$ S2 i: g

$ ^9 D* u+ F7 [  「那是在他們轉動圓盤之前。」芬尼克說,「我是通過太陽來判斷的。」% l5 h/ Q3 j& ]/ G. y
' k6 {9 u8 h/ |
  「太陽只是說明現在快四點了,芬尼克。」我說。
% [/ v+ B5 n+ j
5 Q# L1 }' H2 u9 Z2 f0 r  「我想凱特尼斯的意思是說,知道時間是四點並不說明你知道四點鐘的位置在哪裡。你只能大概說出它的位置,除非他們把叢林週邊的位置也改變了。」比特說。
$ @+ G, m7 p$ q. M8 R/ E8 D* @0 s# ]8 X+ S9 X3 S
  不,凱特尼斯的意思比這簡單多了,比特的理論比我說的話複雜得多。但我還是點點頭,好像一直都是這麼想的。「是的,所以任何一條路都可能是通向十二點位置。」我說。
- T6 X0 a* H) c& v
2 n# M# K0 W; Z5 u2 L  我們繞著宙斯之角轉,仔細觀察周圍的叢林。叢林在各個位置上看上去都驚人的相似。我依稀記得十二點第一個被閃電擊中的是棵高大的樹木,可每個地方的樹都很相似。約翰娜認為要循著伊諾貝麗和布魯托來的印記走,可那些印記也都被水沖走了。一切都無從辨認。「我真不該提起鐘錶的事。現在他們連這一點點優勢也給我們奪走了。」我苦惱地說。
' b3 |7 l/ q7 {$ k: {/ o, I/ X) L( P( K+ o
  「只是暫時的。」比特說,「十點,我們又會看到巨浪,又會回到正常的軌道上。」7 Q) v4 g  {0 J" }: W
3 [4 o* A/ c' X" r
  「是的,他們不可能重新設計競技場。」皮塔說。
& Z% N' u* F6 ?9 S
$ l8 v: o  D! z7 L+ U  c6 F  「沒關係啦。你要告訴我們怎麼走,不然我們永遠都別想挪動營地的位置,你這沒腦子的傢伙。」約翰娜不耐煩地說。
1 o+ [) \3 Q& T8 X
# W) t9 b1 f4 z$ U9 V  具有諷刺意味的,她這種蔑視性的話,還挺符合邏輯,是唯一讓我感到舒服的回答。是的,我得告訴他們往哪兒走。" K3 n" B1 L# @+ O: }7 P2 ~2 y
! a8 ^7 ^, e$ X# ], Z
  「好吧,我需要喝水。大家覺得渴了嗎?」她接著說。
* v5 N# |  S& }  D5 U3 Y3 b8 J& d$ h8 {5 Q. V$ S" X
  這樣,我們就隨便挑了一條路走,也不知道是幾點鐘方向。當我們走到叢林邊時,我們疑惑地看著叢林,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
. f5 V7 x# G: |0 X3 P. E0 I( m5 s5 X: K" p, D) Z5 I# W! w
  「嗯,肯定到了猴子出現的時間了。可我一個也看不見。我去樹上打孔。」皮塔說。) z1 y1 E6 [) y# p; P; M0 ~

- ^$ j( h1 L4 |. a  「不不,這回該我了。」芬尼克說。
$ Q/ i, ^& }) X" d7 b+ H
% J9 Y9 R; S' D  R  「至少讓我守護在你身後。」皮塔說。9 T0 p! e" H4 E6 ~0 v/ d! Q& Y' y
' a4 a& {7 q& A: H3 G3 y
  「凱特尼斯可以打孔,我們需要你再畫一幅地圖。那張給沖走了。」約翰娜說。她從樹上摘下一片寬闊的葉子,遞給皮塔。
8 j) A0 C5 I& m- F# u6 J- J8 p  ?$ d, N' R& N1 ?7 Y" @
  我突然懷疑他們要把我們分開,然後殺死我們。可這麼想也沒有道理。如果芬尼克在樹上打孔,我就會佔優勢,而皮塔也比約翰娜個頭高大得多。所以我跟著芬尼克走了十五碼進入叢林,他找到一棵不錯的樹,開始用刀在樹上挖孔。/ r( ^1 Y% g! x6 ^  f
. v4 W  \: P( p! k) U8 X
  當我站在那裡,手拿弓箭做好防禦時,內心總覺惴惴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正在發生,而且這事和皮塔有關。我回想過去的這段時間,從進入競技場銅鑼聲響起時到現在,到底是什麼事讓我內心不安。  P6 [. P9 ]8 H7 {
) y( P' S; X  T* ~3 j0 M$ q
  芬尼克把皮塔從金屬盤上背過來,在皮塔被電磁力場擊中時,芬尼克救活了他,瑪格絲自願鑽進毒霧,好讓芬尼克能夠背皮塔。癮君子沖到皮塔前面,擋住猴子的進攻。在與職業選手短暫的交鋒中,難道不是芬尼克為皮塔擋住了布魯托的長矛,自己卻挨了伊諾貝麗的刀子?即使是現在,約翰娜也拉他去畫地圖,而不願讓他到叢林裡冒險…9 Y; O# r# s; N% b/ d% F, u
+ B- X  R# P$ [* L3 B7 }# M1 ]
  我想不出這其中有什麼問題,這背後的原因太深不可測了。一些勝利者試圖讓他活下去,即使這意味著犧牲自己的生命。% y$ m3 v6 _8 }) h+ d! f8 c' V. u: d

" X7 N; N( \6 w) E  我感到震驚。當然,保護皮塔是我的責任,可是,這說不通啊。我們所有人中,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那麼,他們為什麼選擇去保護皮塔?黑密斯究竟跟他們說了什麼,又跟他們做了怎樣的交換,才使他們把保護皮塔的生命放在了第一位?1 E" Y$ c) @, A2 p8 }: s
. K7 L" ?5 z) r  [
  我知道自己保護皮塔的理由。他是我的朋友,這是我蔑視凱匹特的方式,我要去顛覆這可怕的遊戲規則。但是,如果我並非與他的切身利益息息相關,什麼才能使我真正想去救他?把他置於自己的生命選擇之上?當然,他很勇敢,但是我們都很勇敢,這樣才能在饑餓遊戲中獲勝。這是每個人身上不可忽視的優點。可是…我想起來了,皮塔有比我們任何人都出色的地方,他會有效使用語言。他在兩次電視訪談中都征服了所有的觀眾,也許就是這種潛在的語言能力使他能夠鼓動群眾--不,是號召這個國家的民眾--而他靠的不過是調動了樸素的語言。8 j2 n3 O% v. ^1 p; ~
8 C9 y5 \: A5 [3 h" B
  我記得我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這正是我們革命的領導者所應具有的天賦。是否黑密斯已經說服了大家?說服大家去相信皮塔的語言力量比我們所有人的力量相加還要大?我不知道,但要某些勝利者做到這一點還要有很長的路要走。我說的是約翰娜,梅森。可是他們決定保護他還能有什麼其他的解釋嗎?
2 P9 }$ U; W4 J6 s* a: E* u& c1 J- i6 f. P$ L6 U1 D8 T; r7 R
  「凱特尼斯,把插管給我。」芬尼克說。他的話元地把我從紛繁的思緒中拉了回來。我割斷拴著插管的藤條,把金屬管遞給他。
/ L$ |6 ~0 j! A5 a
  e8 c: g1 Z1 q" s+ O; a; a3 i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陣叫喊聲,這聲音是那麼熟悉,聲音充滿了痛苦與恐懼,讓我從頭到腳一陣冰涼。我扔掉插管,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不知前面等著我的是什麼,我只知道我必須找到她,去保護她。我不顧危險,發瘋似的朝著傳來聲音的方向狂奔,穿過滿是藤蔓和濃密的枝葉的樹林,此時,任何事都不能阻擋我奔向她的腳步。* `3 W5 U, h! N$ I  e: \
( A- B; ?# w9 S" \; Q6 J
  因為,那是我的小妹妹波麗姆的聲音。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8: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4、嘰喳鳥的折磨
/ C% C% R: M6 e; P
  n. I0 c- @, ~  她在哪兒?他們把她怎麼樣了?「波麗姆!」我喊道,「波麗姆!」回答我的只有另一聲痛苦的喊叫。她怎麼會到了這裡?她怎麼會參加饑餓遊戲?「波麗姆!」4 t. [/ \# L% D1 N+ {8 S- j
# X! b& K+ y' C2 R
  藤蔓劃破了我的臉和胳膊,腳下的矮樹叢把我絆倒,可是我卻在一步步向她靠近,更近了,現在已經很近了。汗珠從我的臉上滑落,刺得剛結痂的皮膚生疼。我喘著粗氣,盡力從令人窒息的濕熱的空氣中吸到一點氧氣。波麗姆又叫了一聲--這是多麼失落、無助的喊聲--我簡直不敢想他們在怎樣對她才使她發出這樣淒慘的叫聲。
9 @5 v& v! e6 T% k0 q, v  `$ q; Q" y% K% o
  「波麗姆!」我穿過一層厚厚的密林,來到一小片空地,那聲音在我的頭頂不斷傳來。我頭頂?我仰起頭,他們把她弄到樹上了?我拼命地在樹枝裡搜尋,卻沒有看到。「波麗姆?」我用哀求的聲音說。我能聽見她的聲音,卻看不見她。她又發出一聲喊叫,像鈴聲一樣清晰,沒錯,是從樹上傳來的,是從一隻小花斑黑雀的嘴裡傳出來的,它落在離我頭頂十英尺的一個樹枝上。這時,我才明白過來。
+ k4 B( M0 x4 G9 Q7 i
$ s# }( n0 B1 w7 e: V5 f  是一隻嘰喳鳥。$ |# b. v* e# ]. N

5 w- p% Q$ V  q$ Q9 t; d* s. }  我以前從未見過這種鳥,以為它們已經不存在了。我靠在樹上,忍著疾跑而產生的岔氣,仔細地觀察起這鳥。這是一個變種,是現在鳥的祖先或者父體。我在腦子裡想像著嘲鳥的樣子,把它和嘰喳鳥放在一起,它們交配後產下了學舌鳥。嘰喳鳥絲毫都看不出來是轉基因鳥,跟普通的鳥無異,不同的是從它嘴裡發出了可怕而逼真的波麗姆的叫喊。我射中它的喉嚨,結果了它。鳥掉在地上,我拿掉箭,為了保險,又擰斷了它的脖子。然後把這個可惡的傢伙扔到樹叢裡。真想吃了它,以前最餓的時候都沒這麼想吃過。
, N* M7 Z  E! Y% D4 J3 J. j1 E, O
  這不是真的。我對自己說,正如去年的野狗不是那些死去的「貢品」一樣,這只是極限賽組織者折磨我們的手段罷了。
# b# z, C* u! N% R" @* _
5 H2 {2 L% S5 U7 Z0 P$ ]: c  芬尼克沖過來,看到我正在用苔蘚擦箭頭。「凱特尼斯?」
9 a3 _7 i& p( O6 t& K- l/ |2 H
; m7 t9 E. x9 z  「沒事,我沒事。」我說。其實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我本以為聽到我妹妹的喊聲,可是。。。」一聲尖叫打斷了我的話。這是另一個聲音,不是波麗姆的,也許是個年輕女人的。我沒聽出是誰。可芬尼克卻聽出來了,他立刻變得面無血色,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瞳孔都恐懼地張開了。「芬尼克,等等!」我說著,想跟他解釋一切,但他卻像箭一樣地跑開了。他要去尋找那個聲音,就像我瘋狂地尋找波麗姆一樣。「芬尼克!」我喊道。但我知道他是不會停下來,聽我的解釋的。我只能跟在他身後狂奔。" ^" c7 u+ U! [  }6 O8 \! j5 l& I

+ f; S9 @" X; A! _3 C5 G  即使他跑得這麼快,跟上他並不難;因為他在身後留下了一條清晰的痕跡,草上趟出了一道印。可是鳥的叫聲至少在四分之一英里之外,而且是在山上。我追上他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他圍著一棵大樹轉,大樹的直經足有四英尺,最低的樹枝離地也有二十英尺。女人的尖叫來自樹葉裡面,可是卻看不到嘰喳鳥。芬尼克也在喊,一遍一遍地喊,「安妮!安妮!」他異常驚慌,根本沒法跟他解釋。所以乾脆我爬上旁邊的一棵樹,找到嘰喳鳥,一箭射死了它。那鳥直直地落到地上,正好落在芬尼克的腳下。他撿起鳥,漸漸明白了過來。我從樹上下來時,他看上去比剛才還要絕望。( [# v; @! s0 [( r$ l
0 y6 l3 g- T6 `. n/ W, B! ^% ?5 P1 u
  「沒事的,芬尼克,這只是一隻嘰喳鳥,他們在給我們耍詭計。這不是真的,這不是你的……安妮!」我說。0 _- [  q8 h; u& f1 y1 R

& Y8 z7 T# `. P  「是啊,不是安妮。可那聲音是她的。嘰喳鳥模仿它們聽到的聲音,那它們是從哪兒聽到的,凱特尼斯?」他說。& m+ U; Y0 p" w$ z8 C6 l
4 x8 x5 [; Y; h2 ?
  我明白他的意思,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噢,芬尼克,你不會認為她們……」$ g7 J5 U6 G: ~/ `$ C
; @* F" ~) S8 v, G  m, v
  「是的,我覺得是。我就是這麼想的。」他說。
. o7 W6 m0 S; O6 _. I' E! N+ ~* Y5 F) O7 s$ A. w$ `* e* E3 Q8 W, o
  我立刻想到波麗姆在一個白色的小屋子裡,臉上戴著面具,被綁在一張桌子旁,一些穿制服的人逼迫她大聲喊叫。在某個地方,他們正在折磨她,或者過去曾折磨過她,讓她發出那些喊叫。我的腿一下子像灌了鉛,癱倒在地。芬尼克想跟我說什麼,可我已經聽不見了。我最後卻聽到另一隻鳥在我左邊發出尖叫,這次是蓋爾的聲音。" w- L/ k, \: Z- J% A2 i' j  H
, k3 k; d8 R5 O: y7 S
  我剛要跑,芬尼克抓住了我的胳膊,說:「不,這不是他。」他拽起我就往山下跑,往沙灘方向跑。「咱們快離開這兒!」可蓋爾的聲音太痛苦了,我忍不住要去找到他。「這不是他,凱特尼斯!是雜種鳥!」芬尼克沖著我喊,「j陝點!」他連拉帶拽,帶著我往前跑,跑著跑著,我才明白了他說的話。他是對的,只是另一隻嘰喳鳥發出的聲音。我追趕這個聲音也幫不了蓋爾。可是,這的的確確是蓋爾的聲音,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某個人,逼迫他發出了這樣的喊聲。
/ A3 k* E+ s8 ^. g$ [% R  X* j; `# m' |( O& l
  我不再掙扎,而是像大霧出現的那個夜晚,拼命地奔逃,逃離我無法抗拒、卻能受其傷害的險惡處境。不同的是,這次受到摧殘的是我的心靈而非肉體。這一定是大鐘的另一種武器,我想。當指標打到四的時候,猴子消失,嘰喳鳥出動。芬尼克說得沒錯,逃離這裡是我們唯一能做的。黑密斯用降落傘送來任何藥物都無法治療我們的心所受到的傷害。3 M9 E# [: ]6 M
0 `; h  O" w1 l7 d% F% e
  我看到皮塔和約翰娜站在林子邊緣,既覺得寬心,又很生氣。為什麼皮塔不來幫忙?為什麼沒人來幫我們?即使現在,他也站得遠遠的,舉著雙手,手掌心對著我們,他的嘴在嚅動,但卻沒有聲音。為什麼?  d# u1 T& P4 k/ t. o9 a
4 ]6 W2 K" `2 D2 R0 _
  一堵極為透明的牆攔在前面,我和芬尼克一下子撞在上面,接著被彈回到叢林的地上。我很幸運,肩膀撞在上面,而芬尼克的臉先撞上,他的鼻子立刻血流如注。這就是為什麼皮塔、約翰娜,甚至站在他們身後的比特都不來幫忙的原因。這不是電磁力場,是可以觸摸得到的堅硬、光滑的牆面。無論皮塔的刀,還是約翰娜的斧子,在這堵牆上連一個印都刻不上去。我在牆裡側幾英尺的範圍內查看了一下,知道整個四點到五點鐘的區域已經全部被封住了。我們像老鼠一樣被困在裡面,直到這一個小時過去。$ F$ `/ g/ W+ ~0 H! @6 c9 R  F% @
+ D' V/ r5 \; ?) _. K: G
  皮塔把手放在牆面上,我伸出手,放在同樣的位置,好像透過牆面可以感覺到他的溫暖。我看到他的嘴在動,卻聽不見他的聲音,外面的任何聲音都聽不到。我設法猜出他說了什麼,可是我無法集中精神,所以只是盯著他的臉,盡力保持清醒和理智。  h: D$ [: n, X# C; f8 \. K. c" j
2 M0 Z" R) z/ q( @' f; T( p
  這時,很多鳥出現了,一隻接著一隻,落在周圍的樹枝上。從它們的嘴裡發出許多精心安排的可怕聲音。芬尼克立刻堅持不住了,他蜷縮在地上,兩手緊捂著耳朵,好像要把自己的頭骨捏碎。我硬撐了一會兒,用箭射死那些可惡的鳥,箭袋的箭都用光了。可每射死一隻,另一隻立刻補上來。最後,我也放棄了,縮在芬尼克的身邊,盡力堵住那些令人無比痛苦的聲音:波麗姆、蓋爾、馬奇、羅裡、甚至珀茜,可憐的小珀茜…
1 F; m" i- n( n6 C7 V: c% H  M
  當皮塔用手來扶我的時候,我知道這一切已經結束了。我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離開了叢林。可我還是眯著眼,捂著耳朵,肌肉繃得緊緊的。皮塔把我放在他的膝蓋上,說著安慰我的話,輕輕搖晃著我。很長時間過去了,我如石頭般僵硬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但緊接著,又開始不停顫抖。2 h; W7 _& t7 T4 f1 \

+ t; `- [" f  r' q. X& C* \" g9 T  「沒事的,凱特尼斯。」他輕聲說。
% V! {4 X( C+ |$ `" v2 u/ i3 S1 M& r/ C" e5 F( w# [4 g3 C  ^
  「你沒聽見。」我回答。" c6 X7 W' D6 ?$ z

/ d% A1 F: Q$ q3 k9 R% l  「我聽到波麗姆的聲音了,就在一開始。可那不是她,是嘰喳鳥。」他說。
% R: U+ n, j8 ~: O' T! Y' f( R* m
0 t/ p- g( D* K7 f# X, x' |  「那是她。在什麼別的地方,嘰喳鳥模仿了她的聲音。」我說。
6 J9 Z. m5 {3 N7 x& b% Z' U/ U% p7 p( ^) t& ^; A8 }  r6 x) g
  「不,他們正要讓你這麼想。去年我以為野狗的眼就是格麗默的眼,可那不是格麗默的眼。而同樣,你聽到的也不是波麗姆的聲音。或者,就算是,也是他們從採訪或者別的地方弄來錄音,然後扭曲了聲音造出來的,他們想讓鳥說什麼,就造什麼。」
  ^# x2 q7 g4 h" x" X) ]# ^* m& L: V0 j$ d, X2 p
  「不,他們在折磨她,她肯定已經死了。」我回答。+ O9 c4 y" k( d

3 W4 ^8 w( K2 p  「凱特尼斯,波麗姆沒死。他們怎麼能殺了波麗姆?我們已經堅持到現在,就要決出最後的八名選手了,在比賽最後八名選手產生時會發生什麼事?」他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看著他,直視他的眼睛,「發生什麼?最後八名?」  R& O' J" K! D9 o( x% w

: p5 L5 ?- X2 o4 y# h4 d, ]  我知道他在盡力幫助我。所以我認真地想起來。「最後八名?」我重複著他的話,「他們會採訪選手家鄉的家人和朋友。」7 L( y0 N% R2 ^! e$ ?* X

8 K, i% `2 @* ~7 X; ~/ a& E+ D  「對呀。他們會採訪你的家人和朋友。要是你的家人和朋友都被殺了,怎麼採訪呢?」皮塔說。
" P' ]4 J! P3 Y7 h7 J, T2 r! X3 ]. z6 r
  「不能?」我問,還是不敢確定。
9 l6 h. b! A4 J! z8 \
2 K5 e$ _' d& f$ M  ‘不,這樣我們就知道波麗姆還活著。她是他們第一個要採訪的人,不是嗎?」
( w0 g8 A+ t7 g
8 G/ `& S! Z( }% n1 V  我很想相信他,太想了,可是…那些聲音…」5 t, w! Z1 G0 S9 T% K" ^' [6 `
) A5 L( N, G& @8 ]5 I8 \+ z2 i
  「首先採訪波麗姆,然後是你媽媽,你的表兄,蓋爾。還有馬奇。這是他們的伎倆,凱特尼斯。可怕的騙人伎倆,受到傷害的只有我們,因為我們在參加比賽,而不是他們。」他接著說。
: X  I/ ^! s$ p' ~$ _" c
5 {7 E$ q, G% Q; C+ ~5 G( F* ~  「你真相信是這樣的?」我說。
) @5 s, f9 @9 }" y* K- [# F! W# {0 y1 _1 ~( ~$ i- L% j
  「真的。」皮塔說。我搖搖頭,我知道皮塔能說服他想說服的任何人。我看看芬尼克,想從他那兒得到證實,可他也在注視著皮塔,聽著他說的話。2 {+ L' B% h  G: J1 @6 z8 D

% j0 r+ `) j, E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他們能做到嗎,比特?錄下人正常的聲音,然後造出來…」他說。
9 i( L, ?. j0 L; x$ e1 j# K  z
7 J6 S  k/ r  d' u+ p% z- ~! L7 b  「噢,是的。這甚至一點都不難,芬尼克。我們區的孩子在學校學習了一種類似的技術。」比特說。1 N6 T& a$ G* J6 ?6 A
% R% ]9 z) _2 E; K) \9 @8 J
  「當然,比特說得沒錯。全國的人都喜歡凱特尼斯的小妹妹,如果他們就像這樣殺死了她的妹妹,那很快就會發生暴動。」約翰娜平淡地說。「他們也不想這樣,對吧?」她仰起頭,大喊,「整個國家都反抗?他們根本不想這樣!」9 |* o& t& ~5 p+ r

/ |- M4 ^0 {9 }, E3 N% Z  我驚得張大了嘴。沒人,從來沒有任何人,在比賽中說過任何這樣的話。絕對沒有。肯定,他們在電視轉播中會把約翰娜的話切掉。可我已經聽到了她說的話,也永遠不可能按原來的眼光去看她了。她不可能因為善良而贏得任何獎勵,但她確實很勇敢。或者瘋狂。她撿起一些貝殼,朝叢林走去。「我去弄水。」她說。
1 E7 m4 R! W& J/ A5 F$ W* y7 G# l
% D4 K$ _2 X. j3 w  她從我身旁經過時,我不由得拉住她的手,「別去。那些鳥。。。」我想起了肯定鳥已經消失了,可我還是不想讓任何人過去。甚至是她。2 e) x' m) R& u* O2 d7 j0 T1 d

1 V" M, d- r7 X9 A; L/ Y5 \2 y  「它們不能把我怎麼樣,我不像你們,我已經沒有要愛的人啦。」約翰娜說著,不耐煩地掙開我的手。當她用貝殼給我端來水時,我點點頭,表示了無聲的感謝,可我心裡明白她對我的同情是多麼的鄙視。3 a7 F2 j' x! c; c
: c0 h: j* b5 h; r% C7 H
  當約翰娜給我端水,把箭都撿回來的時候,比特一直在鼓搗他的金屬線。我也需要洗一洗,可我待在皮塔的臂彎裡,抖得無法走路。/ S& A8 q8 ?/ C3 D
; ^4 j8 _5 {; Z6 F, ~% C3 K( ^2 {
  「他們拿誰來威脅芬尼克?」他說。
  ~; @' _! F6 [8 K) r% \! Q  @/ ?% Z3 Q- J, ^. o4 y- N
  「一個叫安妮的人。」我說。* w' l& m* n1 U! I4 K+ {3 x
) N( W' n$ \# n: j  w
  「肯定是安妮,克萊斯。」他說。
; S: j8 G, ]' V* h+ y- ?2 A* m. x" [" z* s
  「誰?」我問。; K5 @7 y  r) f9 Q! X

# ?* O2 x/ T( T! G, G6 k0 G' m  「安妮•克萊斯,她就是瑪格絲報名自願代替的那個女孩,她大概在五年前的比賽中獲勝。」皮塔說。
+ ?+ D/ ~$ \% q! c3 `: w9 B) S" c6 H# {& b& `
  那應該是在爸爸去世的那年夏天,也就是我剛開始養家的那年。那時候我整日忙於跟饑餓作鬥爭。「我不太記得這些比賽。是地震的那年嗎?」我說。
, q( L+ L; P5 y9 V/ h% n
" O, F, _+ z6 X/ Y  「是的,安妮的同伴被砍掉腦袋後,她就瘋了。她自己逃跑了,躲起來。可是地震把水壩震塌了,淹沒了整個競技場。她贏了是因為她游泳遊得最好。」皮塔說。' I, V! e+ R6 `. n  Y2 }0 v
. D! @8 X5 T1 @3 [$ w
  「後來她好點了嗎?我是說,她的腦子正常了?」我問。5 t) R5 t5 U7 V4 s  Y9 N  D$ D8 F
8 |' }; I: S" N7 i* @3 S
  「我不知道,在遊戲中,我不記得再見到過她,可是今年抽籤時,她看上去好像不怎麼穩定。」皮塔說。
6 U: |4 y- ?  X2 i3 V$ D
( o2 U7 e7 q5 o! b; Q9 D  原來她就是芬尼克所愛的人,不是他在凱匹特的一大串情人,而是家鄉的一個貧窮的瘋女孩。我心想。
2 u* U- H+ V6 Y
8 i& a3 e: o" `6 L8 q+ y9 O  一聲炮響把我們都引到了沙灘上。一架直升機出現在大概六點到七點的位置。我們看到直升機的機械爪抓了五次,才把屍體的殘肢收拾完。很難說死的是誰。無論在六點區域發生了什麼事,我永遠都不想知道。
3 t7 D- t9 v. x' Z. M
, _' O# L6 y( N1 r+ L0 M, h6 X- X4 R  皮塔又在樹葉上畫了一張新地圖,在四點到五點區域標上了一個JJ作為嘰喳鳥出現的標誌,在抓走屍體殘肢的區域寫上了野獸倆字。我們現在比較清楚剩下的七個小時的區域內會發生什麼。如果說嘰喳鳥的突襲有什麼好處的話,那就是它讓我們重新找到了在錶盤上的位置。$ w1 d4 e0 F" C
8 J9 k/ Q+ |" u) a: ^7 ?" i
  芬尼克又編了一隻水籃子和一張用來捕魚的網。我快速遊了會兒泳,又在身上抹了些藥膏。然後我坐在水邊,邊清理芬尼克捕的魚,邊看著西邊的落日。明亮的月亮已經升上了天空,在競技場灑下了奇異光芒,好似已經到了黎明。我們準備坐下來吃生魚,這時國歌響起。一個個死去的「貢品」的臉出現在天空……
: x$ q5 O8 H2 H( Q/ x+ U
( n1 ]  {6 O( l; k, Z" K  凱什米爾、格魯茲、韋莉絲、瑪格絲、五區的女人、為保護皮塔而死去的癮君子,布萊特、十區的男人。
6 b) q+ F* X% X4 ?: k' Z
* L6 @" V. y4 d  死掉了八個,加上第一晚死掉的八個,我們中三分之二的人已經在頭一天半的時間內故去。這一定創下了饑餓遊戲的新紀錄。
0 x- _* k1 S' E" F% J; R2 p* I8 {+ A
1 Z/ @/ ^; s! R" o! z1 ^, \* Q  「他們正一點點地把我們耗光。」約翰娜說。
% u& G7 x  M. c: D+ U6 C
% u; B5 i& E+ P3 ]  「還剩下誰?除了我們五個和二區的兩個?」芬尼克問。
& d5 s' Y$ Z% \0 S! w& I) ?) v# Y3 y
6 P" h( e" H( s5 S0 m( i, b  「查夫。」皮塔連想都沒想就說道。也許是因為黑密斯的緣故,他早就對他多加留意了。7 Z/ x/ A1 G9 P" a

' W9 ^4 [" }: \9 C6 V6 H7 @# j/ ?  一隻降落傘落了下來,送來了一些方形麵包卷,麵包卷不大,一口可以吃掉一個。「這是你們區送來的,對吧,比特?」皮塔問。
8 b* F# l1 q7 U7 v
6 G: M2 i0 M, h$ q  「是的,是三區送的。一共多少個?」他說。
6 l& k: C7 f/ Y- c9 ?
2 G+ {; C1 o; e1 n7 N9 c7 N  芬尼克數了數,拿起每一個在手心裡轉著看了看,然後又擺放整齊。我不知道芬尼克對麵包卷有什麼樣的認識,不過他好像對擺弄麵包卷很著迷的樣子。「二十四個。」他說。. p+ F" Z6 L0 r4 [% Z$ k. l

  [' i  y0 }1 G  「整二十四個,然後呢?」比特問。9 I" c1 S' Y. ^) F! N2 S" U/ y

9 Q5 K* a  e4 Z6 t5 _/ k8 t  「正好二十四個,咱們怎麼分呢?」芬尼克問。
8 U$ g4 t9 l5 t1 }: t2 W8 Q( {7 j0 S4 b+ u- }
  「咱們每個人吃三個,那麼明天早飯時還活著的人可以投票決定怎麼分剩下的。」約翰娜說。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聽了這個覺得很想笑,我想,也許因為這是實情吧。我一笑,約翰娜用贊許的眼光看了我一眼,不,不是贊許,興許是有點高興吧。
3 u3 j' e) S9 u7 a! {5 c- U# G' U# M. \7 x6 A* k+ o
  我們等著,一直等到十點到十一點區域的巨浪過後,才到沙灘去露營。理論上講,我們擁有十二個小時的安全時間。這時,從十一點到十二點區域傳來了煩人的哢嗒哢嗒的聲音,很可能是某種邪惡的昆蟲發出的。但不管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響,它停留在叢林的範圍內。我們盡力離那片叢林遠些,免得不小心驚動了它們,它們會傾巢出動。
$ V+ p2 x8 u( B6 Q
8 _+ K! ~; }, S; p9 v2 T! J  我不明白為什麼約翰娜還能堅持不睡覺。自從比賽開始以來她只睡了大約一小時。皮塔和我自告奮勇,要求先放哨。一方面,我們休息得比較充分,另一方面,我們需要獨處的時間。於是其他人都很快睡去了,芬尼克的睡眠很不安定,時不時地可以聽到他呼喚安妮的名字。
2 r1 x  j; ?/ e, n9 _
& f- P5 e/ r2 a  皮塔和我坐在潮濕的沙灘上,面對相反的方向,我的右肩挨著他的左肩。我負責觀察著水的方向,他負責觀察叢林的方向。這對我有好處,因為直到現在,我的耳邊還迴響著嘰喳鳥的聲音,即使是現在林子裡昆蟲的聲音也不能把它趕走。過了一會兒,我把頭倚在他的肩上,感覺到他的手在撫摸我的頭髮。3 w" Y" I0 s3 D  L

. P9 t9 z  B# p& E4 c0 A  「凱特尼斯,我們都假裝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這沒有用。」他溫柔地說。
& l' s  H4 _7 S  B. L# g
# O1 ~* P6 G7 [! _+ N* v  是的,我想也是,而且討論這個也沒什麼意思。反正,對我們倆來說是這樣。可是凱匹特的觀眾眼巴巴地看著電視,不會錯過我們所說的每一句傷心話。% ]/ o! k5 E- J+ t; r( L3 i! C
1 X+ D" z+ w  U" D, u/ J
  「不管你覺得你跟黑密斯達成了什麼協定,他也讓我做出了保證。」皮塔說。+ O4 @  e+ h2 K# K. w) e' R
+ t: ]& P" f* Y6 z: }
  當然,這個我也清楚。他告訴皮塔他們倆會盡力讓我活下去,這樣皮塔就不用疑心了。
7 e- k! c. Y) v( A
' ^$ G/ m& E! T  「所以,我想我們可以假定黑密斯對我們中的一個撒了謊。」1 o  h9 @. ?: ?( Y% j
2 v4 r8 ]0 F6 Y% v6 Q' c# X
  這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兩面協議,兩邊許諾。只有黑密斯知道哪個是真的。我抬起頭,看著皮塔的眼睛。) J; C' e1 c+ b9 Q3 K0 ]: N& o) U+ I

# C3 {5 i0 t' G7 u  「你為什麼現在說這個?」我說。
' h3 G' X, A- \5 x0 O' G, ]
8 i/ C9 h' c  V$ K8 {; o  「因為我不想讓你忘了我們的境況有多麼不同。如果你死了,而我活著,那我即使回到十二區也了無生趣。你是我全部的生命。那樣的話,我永遠都無法獲得快樂。」他說。
/ d5 f( Z2 G( o  _1 w9 r. p2 ^6 A5 C* C1 |: P
  我剛要反駁,他卻把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2 W  o. O2 K7 M$ v

0 R( u' \3 R0 N3 G5 _" f0 D  「可你就不同了,我不是說這麼做對你不難,可是你還有其他人可以讓你的生命充滿意義。」
2 j/ A% g4 g6 C6 n! o# I, m) ?5 E4 @" \, g0 u
  皮塔把掛在脖子上帶金屬圓盤的項鍊摘下來。他把圓盤舉在月光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學舌鳥。之後,他用拇指撥了一下我以前沒注意到的一個小搭鉤,圓盤的蓋子一下子打開了。這不是實心的,而是一個小盒,在小盒裡裝著照片。右邊是媽媽和波麗姆,她們在微笑,左邊是蓋爾,也在微笑。
! }; U! c& n) E1 v0 M: d9 f! ]8 X) I4 A* [
  看到這幾個人的臉,我的心在瞬間已經碎了,此時,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特別是在我今天下午聽到那可怕的聲音之後…凱匹特擁有的真是絕妙的武器。3 u& t* _# `% i2 w

, N3 d, v' K' I, C  「你的家人需要你,凱特尼斯。」皮塔說。
4 w* y$ Z" J/ S9 }3 V/ e
+ z9 |' x; R( r  b3 e0 u& E% b* x, G  我的家人,我的媽媽,妹妹,還有我的假表兄蓋爾。可是皮塔的意圖很清楚。蓋爾也是我的家人,或者,如果我活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成為我的家人。我會跟他結婚。所以,皮塔正在獻出自己的生命,為我,也為蓋爾。他要讓我明白這一點永遠都不容置疑。皮塔要我把一切的一切從他身邊奪走。
) f" w6 m/ M7 `
0 U, z+ E  G: \, M: S+ l  我等著他提起孩子,為了電視機前觀眾進行表演,可是他卻沒有提及。這時我明白了他所說的一切都不是為了饑餓遊戲,他是在告訴我內心的真實感受。* |* n0 C: q3 B/ S3 K, s

5 h3 ?. w6 V: g3 k  「沒有人真的需要我。」他說著,聲音裡沒有一絲的自憐。是的,他的家庭不需要他,他們會和一些朋友一起為他哀悼,可是他們的生活會繼續,甚至黑密斯,在酒精的幫助下,也會支撐著活下去。我意識到,如果皮塔死了,只有一個人會為他永遠心碎,那就是我。
3 r! B0 c$ i+ I6 _& O, U3 |, c- j
4 q% m6 o0 R+ ~; m0 ~  「我需要你。我需要。」我說。
0 }5 Q9 p4 t6 O- o4 i7 o- I. A5 Q' A' g
+ r8 x# P( t* L7 K  他看上去很不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要用一大番話來說服我。可這沒用,根本沒用。因為他又要說起波麗姆、媽媽和所有的一切,而這只會讓我更迷惑。沒等他開口,我上前親吻他,堵住了他的嘴。
) P2 }( K1 f8 V( q5 M' p' s0 |5 o0 P3 u8 G
  我又有了這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以前只有過一次,那就是去年在岩洞裡,我想讓黑密斯給我們送食物時,親吻他的那一次。在比賽中和比賽結束後,我親吻皮塔不下千次,可只有那一次讓我心動,讓我心生渴望。可那時我頭上的傷開始流血,而他讓我躺下了。
( D' o' j% J/ ^& c* s) @
5 K6 }6 ]# ~" S! L& L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會打擾我們。皮塔還想說話,可試了幾次沒用,他也不再堅持了。這種奇妙的感覺在我的心裡流淌,溫暖了我的心,又傳遍了我的全身。這感覺不但沒讓我滿足,反而促使我渴望更多。我想我已經成了饑餓方面的專家,可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饑餓,完全不同的渴望。2 q+ @$ ~! c$ S! C, f6 j
* _+ d- y8 C) b
  是第一個閃電的劈啪聲,以及在夜半擊中樹木的聲音,把我們拉回到現實世界。它把芬尼克也驚醒了。他坐起身來,尖叫起來。我看到他的手指插入沙土,好像在提醒自己,無論多麼可怕的噩夢都不是真的。) b# ~- D" A) I( Y4 v5 ~% e" j! r" q

' O6 |8 ~- c2 p  「我睡不著了。你們倆應該輪流睡一會兒。」他說。就在這時,可能他才注意到我們的表情,才看到我們擁抱在一起。「要麼你們倆都去睡吧。我可以一個人放哨。」
( R; H. U% ?, |3 m9 H) r( r- O- d% Q8 @1 i2 Q
  皮塔不同意。「那太危險了,我不累,你躺會兒吧,凱特尼斯。」他說。* A# q$ s1 R5 L! R, T

8 ]3 X7 ?% r( S4 d. U& @3 ~  我沒有反對。要想保護皮塔,我必須睡覺。他把項鍊戴在我的脖子上,然後把手放在我腹部嬰兒所在的位置說:「你會成為一個好媽媽的,你知道。」他又最後親了我一下,然後到芬尼克那裡去了。. O# K, g- O% I$ Z1 [" W& A
0 M* R* h' v& }5 O3 B3 E; q
  他手指我的腹部,意思是我們暫時與饑餓遊戲脫離的時間已經結束。他知道觀眾會納悶為什麼他不用最強有力的語言去說服我,贊助人一定被操縱了。
* L% l  E. C! M! K; [8 T2 B+ `2 H6 ~+ L  v4 J) c
  但當我躺在沙灘上,我也在想,還會有其他的可能性嗎?他要提醒我有一天我和蓋爾還會有孩子?噢,即使他真的是這個意思,這也是個錯誤。第一,這不在我的計畫內。第二,我和皮塔如果真的有一個人成為父母,那人人都看得出,這個人是皮塔。
0 T- `/ _7 l0 v' z1 N: X4 o; e* Y8 n/ z, _: C  z$ J3 L4 }
  在我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我在心裡憧憬著一個未來世界,在那裡,沒有饑餓遊戲,沒有凱匹特,那是一個在露露即將死去時我所唱的歌裡的世界,在那裡,皮塔的孩子是安全的。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8: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5、比特的圈套
& o* I2 S0 l( G2 Y$ E4 K2 b; k
9 D2 E7 ^3 f7 v  我醒來時,心裡有種雖然短暫,但卻幸福甜蜜的感覺,這裡有皮塔的緣由。當然,幸福,在這個時刻,是個很可笑的詞。按照現在的設想,我一天以後就會死去。如果到那時我能消滅競技場裡所有的敵人,包括我自己在內,讓皮塔戴上世紀極限賽的桂冠,那將是最理想的結局。可不管怎樣,這種幸福感是那麼出人意料、那麼甜蜜,哪怕只有一會兒,我也願意在粗糙的沙地、炎熱的陽光、瘙癢的皮膚把我喚醒到現實世界之前,把它留住。
# N% |9 h) a% c: V
3 `/ _' \& x) U' n  大家都醒了,這時一隻降落傘落在沙灘上。我跑過去看,又送來了麵包卷,和頭天晚上我們收到的一樣。三區送來的二十四個麵包卷。這樣,我們總共還有三十三個。我們每人拿五個,留下八個備用。沒有人提起這事,可是在下一個人故去時,八個分起來正好不多不少。可是,大白天的,開玩笑說誰會活下來吃剩下的麵包卷,也沒什麼好笑的。( N2 @( W9 S2 I
* F  \1 ?; g) r0 }( Q! @
  我們的這種聯盟能保持多長時間?我覺得,人們不會以為選手的數目會迅速減少。我認為大家都在保護皮塔,要是這個想法是錯的怎麼辦呢?如果一切只是偶然,或者大家不過是為了贏得我們的信任,好更容易地殺死我們,或者我沒弄清真正的情況怎麼辦?沒有如果,我確實沒弄清真實情況。如果這樣,現在就到了我和皮塔撤出的時候了。7 S8 s6 m- W" R) [5 A4 ]
9 G* b. T0 m! z5 I- M
  在沙灘上,我坐在皮塔的身邊,吃著麵包卷。不知怎的,我不敢正視他。也許是因為昨晚溫情的吻—儘管我們親吻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似乎並沒感到與平時有任何的不同;也許是因為我心中很清楚我們在一起的時日無多,我們兩個抱有的共同目的都是為了讓對方活下去。& |" b1 k0 R5 p. `1 X

, N1 g* c; y* i# i5 i: r  我們吃完之後,我拉著他到水邊。「走吧,我教你游泳。」我需要把他叫到一旁,好商量與其他人脫離的事。這一定要做得人鬼不知,不然一旦大家知道我們要與他們脫離,我們就立刻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 l0 e1 ]' [  ]$ B& A$ z5 y0 V% x

/ T0 m( w4 Y3 n3 q1 P) I) }. t# ]  如果我真的是教他游泳,就得把有浮力的皮帶摘掉,可現在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所以,我只教他基本動作,然後讓他在齊腰深的地方來回游。一開始,我注意到約翰娜在小心地觀察我們,但最後,她沒了興趣,到一旁打盹去了。芬尼克正在用藤條編魚網,比特在鼓搗金屬線。我知道現在時間到了。! I/ y; v9 F* U! d

+ Q9 x6 x. \. T8 b: P" q  皮塔游泳的時候,我發現身上結的痂都翹皮了,我抓一把沙子在胳膊上下輕輕揉搓,痂就可以搓掉,我把所有的痂都搓掉,露出了裡面的嫩肉。我趕緊叫皮塔不要游泳了,假裝教他怎樣弄掉發癢的硬痂。我們一邊搓硬痂,一邊秘密商量著脫離同盟的事。7 L/ R: V2 R) n
: F9 o' [/ j1 e) |4 R% G. B
  「瞧,就快到最後的八個人了,咱們該走了。」我低聲說著,別人是否能聽到,我心裡還在打鼓。; |& C8 g' k! K" j3 M. l0 W
9 |7 n+ N  _  }( W9 V& R
  皮塔點點頭,看得出他正在考慮我的建議,在心裡掂量著這麼做對我們是否有利。「依我看,咱們再等等,等把布魯托和伊諾貝麗結果了再說。我猜比特正研究著捕獲他們的圈套,到那時,咱們再走。」他說。
1 H  b! h: B- J2 F
' ]7 l& G) a# G  ^* y  我覺得他的決定不太妥當。可反過來講,如果我們現在離開,就會有兩撥人要追殺我們,也許三撥,誰知道查夫處於什麼狀態;再說還要考慮躲避競技場內的種種危險,再者,還要考慮比特。約翰娜把他帶給了我,要是我們離開,她肯定就會殺了他。這時我才想起,我也保護不了比特。因為比賽只能有一個勝利者,而這人必須是皮塔。我必須要接受這個現實,我只能根據皮塔生存的需要去作出決定。% W' W+ y! S! p. J# m
" n0 H4 G8 H  C0 U2 W
  「好吧,我們等到職業選手死掉,之後就和他們分開。」我說。
4 h) M' h6 D/ W; c% ^5 {' t- X' i/ y0 I) C
  我轉過身,招呼芬尼克過來,「嗨,芬尼克,你過來!我們有辦法讓你重新漂亮起來!」. }) G# C/ @# K$ I' x/ @: A

/ D  ?4 C6 r7 @8 g0 \4 S! X3 x  我們三個把身上結的痂都擦掉了,又互相幫忙把背上的也擦掉,我們的身上的皮膚跟粉色的天空一樣鮮嫩。接著又擦了些藥膏,防止鮮嫩的皮膚被曬傷,藥膏抹在平滑的皮膚上也並不難看,再說,這顏色在叢林中還是保護色呢。
: o+ Q( Q/ b. w1 }7 d0 T
6 q$ v2 ^  @) c7 F! H0 @% a( H  比特叫我們都過去,原來他一直鼓搗金屬線是有道理的,他制定了一個計畫。「我想大家都同意我們下一步的計畫是殺死布魯托和伊諾貝麗吧,」他不慌不忙地說,「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再公開地襲擊我們了,因為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少。我們應該追蹤他們,可那又危險,又累。」
3 A  f% U  \7 W) o' e( q# J  w: a) t
  「你覺得他們已經琢磨出來大鐘的道理了嗎?」我問。
1 _8 A; I( q! A( g6 {! N- B
0 R& |* x/ R1 s& ^  「就算沒有,他們很快也會想出來。也許不像我們這麼精確,但他們至少明白不同的區域會發動不同的襲擊,而且是以迴圈的方式進行。上次的交手被極限賽組織者有意干預,他們也不可能沒注意到。極限賽組織者是想讓我們失去方向感,他們肯定也會問自己同樣的問題,這樣,也會使他們很快明白競技場是個大鐘的事實。所以,我想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設計圈套。」比特說。6 }. t1 O% y: \3 t) D, N2 T

: O! Y8 B" z$ C  E  ^% a  「等等,讓我把約翰娜叫起來。要是她知道自己錯過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又會發怒的。」芬尼克說。4 d& Z2 U" m* p0 R8 e

$ m9 K6 E4 `9 Y. V- v  「是吧。」我咕噥著,她一向如此嘛。但我沒攔著他,換了我,這麼重要的事不跟我說,我也會生氣的。
2 N/ W! u* m  \& s
; G+ ?7 C7 ]6 a: K! u$ h) ^. O$ Z. U% q  約翰娜一會兒被叫了過來,然後比特讓我們大家都略微後退一些,騰出地方讓他在沙地上畫示意圖。他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分成十二個等份,這是競技場。他畫得不像皮塔那麼仔細,而是大致畫了一下,因為他腦子裡想的是更複雜的問題。, \9 q7 t1 o1 B2 h7 p

1 w2 T* s1 C) x; ?( K  「如果你是布魯托和伊諾貝麗,瞭解叢林裡的情況之後,你會覺得哪裡最安全?」比特問。. _7 K2 h3 ~: l5 q! p

" t3 H1 `- W# b  儘管他說話的語氣並沒有高高在上的感覺,然而我還是覺得他很像一個在學校裡給孩子們上課的老師。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也許因為他長我們許多,也許是因為他確實要比我們聰明一百倍吧。
, o( H6 X4 {2 D7 H/ H4 j/ |, _7 {0 P+ ?  |* u
  「就是我們現在的位置,沙灘,這兒最安全。」皮塔說。
% o! w7 ]/ r' g! ]! ]: h6 \8 J, t: p# u1 {; N; P0 S
  「那麼他們為什麼沒有來沙灘?」比特說。
6 r# o- r6 K0 r2 i7 {# b" ]: ^: X4 R. O. g5 b
  「因為我們在這兒。」約翰娜不耐煩地說。
& l# d- `" a$ r0 I! |8 M6 Y
5 `  y: E( x" ?7 b3 q% j/ O  「完全正確,我們在這兒,占著這塊地方,那麼你會上哪兒?」比特說。8 c0 k3 p2 k. ]3 S. P. v
  w8 c& B, U" l
  我想叢林很危險,沙灘有人佔據著。「我會藏在叢林的邊緣。有人襲擊,我可以逃跑,同時還可以監視對方的活動。」我說。) W5 K4 c) B& t

) j3 u/ f# Y3 v  「還可以找到吃的。叢林裡到處是奇怪的動物和植物。可是,通過觀察我們,他們知道水裡的生物是安全的。」芬尼克說。
5 s( ?1 R4 h% R; ]0 X6 _. o4 R' X( v3 U4 j5 o
  比特沖我們笑笑,好像我們的理解力已超出了他的預料。「很好,你看,這是我的計畫: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在中午和午夜會發生什麼?」
* G# x$ q: \1 N0 E/ G. T2 T0 I4 V9 h1 q+ A8 R8 G3 ?
  「閃電擊中大樹。」我說。( J* I; C1 ]+ [9 N" }" ]- u3 c( e
/ r! v- V' i2 M. ~
  「是的,所以,我建議,當中午閃電過後,晚上閃電到來之前,我們把金屬線跟山上的大樹連接上,然後一直引到山下的咸水裡,當然,咸水的導電性是很強的。當閃電擊中大樹時,電流會順著金屬線向下傳導,一直傳導到唯一的水域,當然,還會傳導到周圍的沙灘,正好,沙灘因為十點的巨浪剛過也還是潮濕的。任何人只要這個時候接觸沙灘,都會觸電身亡。」比特說。
7 I- d! n6 `2 X8 Z9 v6 ?2 Z
: L% k# u( V. n9 o3 n  這時誰也不說話,努力理解消化著比特的計畫。在我看來,這有點太複雜了,簡直不可能實現。可為什麼不行?我也設過上千個圈套。這難道不就是一個更科學、更複雜的圈套嗎?這能行得通嗎?我們這些人所受過的訓練不過是打魚、伐木和挖煤,怎麼能對此表示懷疑呢?我們對於利用天空的電流又知道多少呢?
* Y* B9 [5 v, W! o6 ?
. i1 o' w& k8 J( {9 e# x9 C. z/ P  還是皮塔想出了一個問題:「這金屬線真的能傳導那麼多電流嗎,比特?這線看上去挺不結實,它會不會燒壞啊?」
* {3 V6 E  u7 E( ~8 O3 ]9 C  |6 Y" @% r& i$ S
  「噢,是的,但電流通過之後可能燒斷,它就像保險絲,不同的是電流可以通過。」比特說。
' A1 Q; G6 k" X8 T
0 t- w+ |! w2 _  「你是怎麼知道的?」約翰娜問,顯然她不太相信。
& f* \. `3 |" q4 w0 y" y' v: {+ ^! I7 c
  「因為這是我發明的,」比特說,似乎有點驚訝,「這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電線,閃電也不是真閃電,樹也不是真樹。你比我們都更瞭解樹,約翰娜。經過這麼多次雷擊,現在它早該死了,對吧?」) j  N% m) y7 f& b' E: u3 g

& \6 J7 \. D9 T5 e( r4 R; y, D  「是的。」她沉著臉說。
: E0 F7 x/ I- J0 Z0 ^" i
! ]) I3 J' G* U$ ~) ^" q  「別擔心金屬線了--它會完全按我說的發揮作用。」比特向我們保證。
9 d0 j+ X+ a" G: a- {/ F, C* x: ^. b$ Q: I- h* m
  「那麼,這一切發生時我們躲到哪兒?」芬尼克說。
3 r$ K# t' k  N( D* |
8 Y3 U7 S4 O/ c$ ?: O  「我們在叢林遠離事發區的安全地帶。」比特回答。- y9 _8 R8 I( N& {% W, H, f( G% s3 B
4 J% A$ B, |5 N: f
  「那麼職業選手,除非他們在水附近,否則也是安全的。」我指出了這一點。" O# P. J; e- m2 s3 i! L

) ~' N, {# \$ K( t8 H6 v  「是的。」比特說。
/ L) _. w  b: p* k; p# Q: [6 a8 x$ M
  「這樣的話,所有的海鮮都煮熟了。」皮塔說。0 ?+ Q- D; O  V" P

( E7 |- ^  ~) }( w  「恐怕不只是煮熟了,我們很可能失去這個食物來源。但是你在叢林可以找到很多能吃的東西,對吧,凱特尼斯?」比特說。
. [; H6 y' @) H" e* D9 Z0 T/ e! r$ B6 i2 ^
  「是的,堅果和樹鼠,而且我們還有贊助人,」我說。
5 H/ u0 r1 B4 Y* y
) ^( S% @$ h- B; O4 G  「那麼,好吧,我覺得這個不成問題。既然大家是盟友,這事就得我們一起幹,幹還是不幹,你們四個決定。」比特說。
! c" j) l" Z+ n) A) V  ^1 [" E* {1 T' j+ x4 O% d
  我們?我們就像學校裡的學生。我們完全不可能懷疑他的理論,只能關心一些最基本的問題,而這些問題跟他的計畫也基本不關聯。我看看其他幾個人,大家也一臉的茫然。「為什麼不?如果失敗,也不會傷害誰;如果成功,我們還有機會殺死他們;如果我們沒殺死他們,而只是殺死了海生物,布魯托和伊諾貝麗也失去了這個食物來源。」我說。; p% g" F, n6 o( f, C1 s7 G" }

* N& K  n, {7 B" ~* r  `/ ]. |  「我說咱們可以試試。凱特尼斯說礙沒錯。」皮塔說。
4 _" m, N4 q* |5 f
+ F) E9 h; O$ R  芬尼克抬頭看看約翰娜,她不說話他是不會表態白的。; ?8 j" `) G: H6 y
5 g$ j9 Q/ o# _' Q
  「好吧。」她終於說道,「不管怎麼說,這比在叢林追殺他們要好。我覺得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們的計畫,因為我們自己都還不太明白呢。」
3 G9 b% t& f: m$ ^3 U$ ]+ t
! J9 T" [% K: p5 t  在接線之前,比特需要檢查一下那棵被閃電擊中的大樹。通過太陽的位置判斷,現在是上午約九點鐘。不管怎樣,我們需要趕快離開沙灘。所以我們收拾營地的東西,走過位於閃電區附近的沙灘,朝叢林爬去。比特身體虛弱不能爬山,所以芬尼克和皮塔輪流背著他。我讓約翰娜領頭,因為我們上山的路是一條直線,她不大可能迷路;另外,我的弓箭比她的斧頭能發揮更大威力,所以最好由我殿后。3 L3 a$ ]8 B4 @, x1 c) q
+ P( D+ O! Q( ?8 X) w/ d3 z2 v: Z9 ^
  濕熱的空氣包裹著我們,讓我們透不過氣來。自從比賽開始以來天氣一直如此。我真希望黑密斯不再給我們送三區的麵包,而是送些四區的物品,因為前兩天我流了足有兩桶的汗。即使我們吃了很多魚,我也很渴望能吃點鹹的東西,來點冰塊或者來點冷飲也不錯。我很感激還能喝到樹汁,但樹汁的溫度與海水、空氣、其他選手的溫度是一樣的。我們就像是一隻大鍋裡燉熟的熱菜。
  x+ W5 Y& Y  c2 P5 Y
( l/ K) \4 F5 P8 t% s2 H, y  當我們快接近大樹時,芬尼克建議我打頭。「凱特尼斯能聽見電磁力場的聲音。」他跟比特、約翰娜解釋道。  s# W$ R1 r, J; s$ C9 T) M3 ~
. Q; ?+ M& F1 f( O6 n5 R! Q4 F- P
  「聽見?」比特說。
5 F# A* h0 @1 k- j) e# {+ h8 ]- g2 R- [& G' N" o# X
  「我只能用凱匹特修復的那只耳朵聽到。」我說。3 k0 B* A4 B6 U0 v3 q" Y5 `

$ \/ a1 Z6 m4 x; g3 U  猜猜這裡只有誰我騙不了?比特。他肯定還記得曾經告訴過我怎麼辨別電磁力場的位置。可是,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並沒有再問我。' U" u( |6 R' |* }/ s# r+ T

) f# A  Y+ k  F  「那麼,不管怎樣,讓凱特尼斯打頭吧。」他說,停了一下,把眼鏡上的水氣擦掉,「電磁力場可不是鬧著玩的。」
, m( ^5 ?) |2 p  a
7 f/ ^( w4 I) c& k" w3 i0 j  吸引閃電的那棵樹是不會找錯的,它巍然聳立,比別的樹高出許多。我讓其他人等在後面,我拿著掛著堅果的樹枝,邊往地上扔,邊慢慢地往上走。可是我馬上就發現了電磁力場,甚至在堅果還沒碰到它之前,因為它離我只有十五碼遠。我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前面的綠色植物,很快發現了在我的右上方有一個波動的方塊。我把樹枝扔到前面,立刻聽到滋滋的聲音。% _" d! g0 p# v1 }/ I% B3 z4 J

3 C: G: M. S- v" v. T. O! Z2 P  H  「就待在吸引閃電的樹下邊。」我對其他人說。
, j- W3 D1 Z9 F; M1 r
5 ]1 ?9 f' z2 l' `' h  我們分了一下工。比特檢查大樹,芬尼克放哨,約翰娜去樹上取水,皮塔收集堅果,我在附近打獵。樹鼠好像一點也不怕人,所以我輕而易舉就打到了三隻。十點鐘時巨浪發出的聲音提醒我該回去了。我回到原地,開始清理樹鼠。然後在距離電磁力場幾英尺的地上畫了一道線,提醒大家不要接近。皮塔和我坐下來,烤熟堅果和鼠肉。6 _' s( H0 \" t

( P& S; P1 b6 o; K- P. T: y  比特還在樹旁忙著,一會兒量量這兒,一會兒量量那兒,我也不懂他究竟在忙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拽下一長條樹皮,來到我們跟前,把樹皮往電磁力場上一扔。樹皮彈回來,落在地上,燒得紅紅的。過了一會兒,樹皮又恢復了本來的顏色。「嗯,這很能說明問題。」比特說。我看看皮塔,忍著沒笑出來。除了比特,這對我們任何人不說明任何問題。2 t5 a2 s7 m, R! h
9 x$ R8 H: ~0 A5 V% p
  這時,我們聽到對面的區域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這就是說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在叢林裡聽上去,這聲音比昨天在沙灘上聽要大得多。我們都專心地聽起來。+ c( Q$ ~. R! B+ A

) r; G7 c" |$ |  「這不是機械聲音。」比特很肯定地說。# S- d: y- u" i. @3 U; E: v

8 v: v9 |( Y' |+ O2 t  「我猜是昆蟲。也許是甲殼蟲。」我說。
/ O5 i, N+ w8 c2 i* B" N
8 c2 z: y' }/ W7 k6 D* L  「是一種帶螯的蟲子。」芬尼克說。
. D1 J2 U3 _2 ?5 s  n8 [; _% K* d9 M/ \0 E) f8 W4 t' d
  那聲音越來越大,好像那些昆蟲被我們輕輕的說話聲驚動,以為新鮮的獵物就在附近。不管是什麼東西發出那哢嗒哢嗒的聲音,我敢打賭它們會在幾秒鐘內把我們啃個精光。& \0 C3 w+ \( C! ^: ?! e/ J

* N' e2 h( W- F" r; `  「我們反正得離開這兒。不到一個小時,閃電就來了。」約翰娜說。
2 d/ q" `* c4 A5 B3 |
- d$ ^1 L: t* K4 u( F  還好,我們不需要走很遠,只需走到下血雨區域的那棵同樣的大樹就行。我們乾脆蹲在地上來個野餐,邊吃著叢林食物,邊等著閃電信號的到來。在哢嗒聲逐漸減弱之後,比特要我爬到樹頂去觀察一下。閃電在對面區域的天空劃過,即使在這個位置,在明亮的陽光下,都可以看到耀眼的光。閃電擊中遠處的那棵大樹,發出了藍白色的光,周圍的氣體也在電光的擊打下劈啪作響。我爬下樹來,給比特彙報自己看到的情況。雖然我的話不很在行,但他看上去很滿意。, v4 o) d. l0 |0 A
4 z# C4 ]% p- z
  我們從旁邊的路又繞回到十點鐘位置的沙灘上。沙子光滑潮濕,被剛剛經過的巨浪沖洗得乾乾淨淨。比特在忙著鼓弄金屬線,我們就等於放了假。這是他的武器,我們完全仰仗他的知識,所以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現在他讓我們早早放了學。起先,我們輪流在林子邊的樹蔭裡打盹,可是到了傍晚,每個人都睡醒了,閑著沒事幹。我們決定來頓海鮮大餐,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在芬尼克的指揮下,我們叉魚,抓蛤蜊,甚至潛水去摸牡蠣。我最喜歡這最後一項,並不是因為我特別喜歡吃牡蠣。我只在凱匹特吃過一回,還受不了那滑溜溜的感覺。我只是喜歡潛到水下的感覺,好像到了另一個世界。那裡的水特別清澈,各種色彩豔麗的魚和奇異的水草裝點著海底世界。
0 O4 Z( n; p/ H7 J+ T7 G+ t' a6 S
  約翰娜放哨,芬尼克;皮塔和我清洗海鮮。皮塔打開了一隻牡蠣,不禁笑出聲來。「嘿,看看這個!」他拿著一顆亮晶晶的像豆子那麼大的珍珠。「你知道,如果你給煤炭加壓的話,它就會變成珍珠。」他認真地對芬尼克說。# }; |3 d  s3 f

; Z& ]  v9 K: D, e, C6 {* _  「不,不會的。」芬尼克不屑地說。可這話卻把我逗笑了。我想起來艾菲•特琳奇去年就是這麼沒頭沒腦地把我們推介給凱匹特人的,那時還沒有人認識我們。當煤炭被我們生存的重負壓成珍珠時,那世上所有的美無疑也就來自痛苦了。* [. z8 Z1 Q3 Z5 i5 A: `

6 O; b7 ^) z" C  皮塔把珍珠洗乾淨,遞給我,「給你的。」我把珍珠放在手心裡,看到它在陽光下閃爍著美麗的珠光。是的,在我生命最後的幾個小時,我要把它保留下,放在貼身的地方。這是皮塔給我的最後禮物,也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禮物毛也許這珍珠會在最後時刻給予我力量。( R' Y1 M# e7 h( y
0 u5 k" h: [+ v( X' u
  「謝謝。」我說著,把手掌合攏。我以平靜的目光注視著他藍色的眼睛,他現在已成為我最大的對手,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去換得我的生存。而我發誓要讓他的計畫落空。3 A& \/ [3 T4 K+ Z! w. ?! U
8 T; X# Z" r# _; w; z2 f9 N
  他眼裡閃動著的快樂突然消失了,他定定地看著我,像是已經讀懂了我的心思。
3 W& ?) d5 y, d7 h& v% x7 V
/ r# b0 w8 A$ R9 o5 t2 z9 G5 }  「項鍊上的紀念盒對你沒有用,對嗎,凱特尼斯?」皮塔說,儘管芬尼克就在身邊,每個人都可能聽到,他也不管。
- g, v1 Y; x* Q+ g: i" z# m# d2 b8 ^; s7 X. P
  「有用。」我說。. ]& L+ n7 {* e) \2 l- ?. q
: z+ Z" Y) @# t% s$ }2 i( _
  「可不是我想要的方式。」他說,接著把目光移開了。從那一刻起,他一直低垂著頭,盯著牡蠣,沒再看別處。9 T# h- w2 v; m/ n/ m
, H& \' e4 b: X, o) l1 s$ F& V
  正當我們要開餐時!一隻降落傘出現了,送來了兩樣東西,一瓶辛辣的紅色沙司,再有就是三區的麵包卷,當然,芬尼克馬上又數了數,「又是二十四個。」他說。. O- k8 O6 Z! C. @5 b9 S. Q

6 g( f) ~( M& \- Y. U+ U: V  這樣的話我們共有三十二個麵包卷。每個人拿五個,還剩下七個,這就不可能再平均分了。有一個單個的,只能給一個人吃。
, W! |+ T* a2 M. c; }% e, s4 m( L4 h
  鹹魚肉、,多汁的蛤蜊,真好吃。牡蠣在放了調味料以後,味道似乎也不錯。我們大快朵頤,直到每個人再也吃不下去一口了。即使吃成這樣,也還剩下了好多。海鮮不能存放,所以我們把剩下的都扔到了水裡,不給職業選手留下。至於貝殼,就不用管了。海浪會把它們沖走的。
. b7 V/ w( ]  h( V4 |! s/ s- [- i: S2 h3 v8 q9 v% I0 X% v
  現在也無事可做,只能等待。皮塔和我坐在水邊,手拉著手,默默無語。他昨晚已經說了很多,可我的決心絲毫沒有改變,任何話語都無法改變。這次,皮塔能言善辯的天賦沒有了用武之地。
6 A! K5 t* W; p: k5 W3 J& c+ i2 U- z6 G: P; C% U
  我保留了珍珠,把它和插管、藥膏一起卷在降落傘裡,我希望這珍珠最終會被送回十二區。5 @' X9 l8 J& z- ~1 R& h8 t, |
* ]' Q, p: }. s) {/ ?* Z
  當然,媽媽和波麗姆在我下葬之前會把它還給皮塔。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8:4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6、耀眼的藍光
4 K  Y7 ?3 [& @
, y4 l7 d, r. T" R6 q  國歌響起,這次天空沒有出現任何人的臉。觀眾肯定已經坐臥不安,渴望著新的血腥廝殺。比特的圈套肯定很刺激,所以極限賽組織者也沒有再佈設新的機關。也許他們對於這個圈套是否管用也很好奇。
) `0 }9 b. C, V" b6 U0 L) O% q+ `
  芬尼克和我估摸著約九點鐘的時候,大家一起離開滿是貝殼的沙灘,穿過十二點鐘位置的沙灘,在月光中靜靜地向閃電樹出發。我們吃得太飽,爬起山來很不舒服,也遠不如早晨輕快。我開始後悔多吃了最後的一打牡蠣。
' R0 A! H9 N# t3 |: O% Y9 @: |# j& ~7 D* D" l% f
  比特要芬尼克幫著他弄,其他人放哨。比特在接線之前,把線拆開了很長很長,他讓芬尼克把線的一頭牢牢地綁在一根斷樹枝上,然後放到地上。之後兩個人各站在樹的兩邊,用相互傳遞線軸的方式,把金屬線在樹上繞了很多圈。乍一看上去,好像是隨便纏的,但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一定的規律。從比特這一側看,纏好的線好像複雜的迷宮,在朦朦月色下閃著熠熠的光。我不知道纏線的方式是否能產生不同效果,還是僅僅為了吸引觀眾的注意力,可我敢說,多數人都比我更懂得電是怎麼回事。
( X* o2 q2 u' A0 C4 S9 F6 ?% p' W1 f. |; ]9 i. f
  大浪打上來的時候,纏線的活正好結束。我從來想像不出大浪是從十點鐘區域的哪個位置發出的,肯定是提前做好的機關,然後才有浪,之後是洪水。現在看太陽的位置應該是十點半。" w6 g$ E: w) c% L( \0 `

; U) Q" [/ {( @% W6 J: r; N. K  這時,比特才把餘下的計畫告訴我們。因為我和約翰娜在叢林裡跑得最快,所以比特要我們倆帶著線軸順山坡佈線。我們要把線鋪到十二點鐘的沙灘,然後不管還剩下多少線,把它連同線軸一起扔到水裡,一定要保證線軸沉入水底,然後跑回叢林。如果我們現在就走,馬上走,我們可以跑到安全地帶。' j- v; K% k  a/ J- S- f: [- V

2 a( E. M* ]0 Y2 u  「我想和她們一起去,好保護她們。」皮塔馬上說。在他給我珍珠之後,看得出他再也不願意讓我離開他的視線。) Q1 O7 K- w1 T- w
. h/ g9 q) o# r3 v6 ?
  「你太慢了。另外,我這裡還需要你。凱特尼斯會保護約翰娜的。沒時間再爭了,對不起,如果想要她們活著離開,那她們現在就得走了。」比特說,他把線軸交給約翰娜。
- J6 f7 t* W! z
/ h) q% U4 x; m1 d  我和皮塔一樣也不喜歡他的安排,我在遠處又怎麼能保護皮塔?可比特是對的。皮塔的腿不好,他不可能及時跑到山下。而且,如果說這裡除了皮塔,我還能信任誰的話,那就是比特。
( v2 _7 j& E7 w3 [6 N/ _
3 z; Q6 k* n' s$ e3 }  「沒關係。我們扔下線軸以後,馬上上山。」我對皮塔說。
) v8 l: |1 M. {' b; d: u
; a8 O7 W" K( ~3 N* T  「不要跑到閃電區啊。朝一點到兩點鐘位置的叢林跑。如果你時間不夠,那就再移動一個區域。完後先不要回到沙灘,直到我能夠判斷是否還有危險再說。」比特提醒我。
% ]3 i9 ]: \1 b8 c/ Q# N- d# a, P
  我捧著皮塔的臉說:「別擔心,我今晚午夜時就會看到你。」我吻了他,沒等他表示反對,我鬆開手轉向約翰娜說:「準備好了嗎?」
/ k/ v, `) m1 k" K: B# {6 H$ x+ t: h! R* _  d0 }7 W
  「幹嗎不?」約翰娜聳聳肩說。她對於這種組合也並不比我開心。可是我們都已經上了比特的套。「你警戒,我放線。我們回頭再互相替換。」
- p- {( v3 ~7 v  k) u1 Z9 m9 _8 w. c2 w0 E# w: R
  二話沒說,我們朝山下跑去。事實上,我們路上也沒說多少話。我們動作很快,一個人放線,一個人警戒。走到一半時,我們聽到哢嗒哢嗒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鐘。
: q1 }. B% M$ i$ h' u4 F7 d. X
3 O8 m* S# s5 P- x( ?  「最好快點。我想在閃電開始前儘量跑得遠點,萬一伏特算錯了什麼呢。」約翰娜說。
* y3 L9 p: k: a7 p
0 g0 l! X$ w2 H8 L; P% Y7 D$ w  「我來放一會兒線吧。」我說。因為我知道放線比警戒要難得多,而且她也跑了好半天了。. x0 Z  u4 z2 N1 V

9 }& f: a  ~1 d) X  「給你。」約翰娜說著,把線軸遞給我。
/ d1 d" ?6 M# R2 F
! Z8 A5 n3 ?6 ^% L9 d4 M6 N. L  我們倆的手都還沒鬆開金屬線軸,我就感到金屬線震動了一下。突然,細細的金屬線從上邊彈了回來,卷成圓圈,纏在我們的手腕上,接著被剪斷的線頭捲縮在我們腳下。/ b6 B, J9 h4 T. S9 B

2 I+ t" k3 s( ?7 R  這突然發生的一切只用了一秒鐘,約翰娜和我對視了一下,我們誰也不必多言,山上面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有人把線剪斷了,他們隨時可能出現在我們眼前。我鬆開金屬線,伸手去拿箭,剛摸到箭尾的羽毛,金屬線軸就啪的一下砸在我頭的左側。我一下子栽倒在地,感到左側太陽穴一陣陣劇痛。我的眼睛也看不清了,眼前一片模糊,天上的月亮時而是一個時而變成兩個。我呼吸困難,這時我感到約翰娜壓在我胸上,用膝蓋抵住我的肩膀。* k2 ~9 v3 V$ D8 I

1 N' }/ |0 L+ Y+ Y8 r; w+ P  我的左臂感到刺痛,我想掙開,但卻沒有力氣。約翰娜在挖什麼,她好像正把刀尖刺到我的肉裡,接著又在裡面攪動。接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溫暖的血順著我胳膊流到我的手腕,我的手掌。接著,她把我的胳膊重重甩到地上,弄得我半邊臉都是血。, `; r$ {9 g7 }* b
# H, a( }/ x2 V2 d; m* {6 c. @9 R
  「躺著別動!」她低聲說。接著她離開了我,只剩下我一個人。
3 d% v9 H; _9 U! T1 B( v- H% N0 G& }3 E) }0 q% ^7 M9 g. f, B
  躺著別動?我的腦子在轉,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我閉上眼,暫時把這個不可理喻的世界關在外面,拼命地要想明白我目前的處境。
! G7 m9 T& h" Z  o& P& w2 u) F$ u- T7 [5 S; P
  約翰娜把韋莉絲推倒在沙灘上的景象再次浮現在我眼前。「待在地上,別起來,行嗎?」可是她沒有襲擊韋莉絲,不像這樣。我也不是韋莉絲,也不是伏特。「待在地上,別起來,行嗎?」她的話在我耳邊裡迴響。
6 `& w; n& g$ M7 c+ H& M5 w, ^$ c
  傳來了腳步聲。兩個人。很重,看來並不想隱藏他們的蹤跡。  U/ y1 {6 R9 C: w* U
' g3 k- F! o+ o& m* u. \
  布魯托的聲音,「她已經死了!快走,伊諾貝麗!」腳步聲消失在夜晚的山林。
( p2 ^5 A0 X0 H& L: I  s+ k& O5 |
  我死了?我在清醒和昏迷的狀態徘徊,尋找著答案。我死了?我找不到相反的答案。事實上,我在掙扎著,希望能思考。我知道的一切就是約翰娜襲擊了我。她用線軸打在我頭上,割破了我的胳膊,也許割破了靜脈和動脈,然後,在她還沒來得及殺死我之前,布魯托和伊諾貝麗出現了。' Q9 b# ?" x1 m9 }

$ r  k+ q# j2 C  同盟關係已經結束。芬尼克和約翰娜一定已經約好了今晚要下手。我知道今天早晨就該走。我不知道比特站在哪一邊。但是我成了他們捕殺的獵物,皮塔也是。3 `' E. h& r8 h. O5 j
* H7 t4 K, t% K) {$ D3 \
  皮塔!我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內心無比慌亂。皮塔還在樹邊等著,毫無疑心,也沒有防備。也許芬尼克早已把他殺死了。「不。」我輕聲說。電線是在不遠處被職業選手割斷的。芬尼克、比特和皮塔不可能知道底下發生的事。他們在心裡嘀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線松了,甚至彈了回去。單憑這個,不會成為殺人的信號吧?會嗎?很肯定,只是約翰娜覺得到了與我們分離的時候。殺掉我,從職業選手那裡逃開,然後和芬尼克一起,殺死其他人。
! ?  E1 I/ U% _# ~. h6 e' @9 _9 {& F' R4 A* J+ W& s: r* r6 R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須回到皮塔身邊,保護他,讓他活下去。我用盡渾身力氣咬牙坐了起來,然後又拼命扶著樹站起來。我覺得天旋地轉,幸好還有東西能扶著。冷不防地,我身體前傾,胃裡的海鮮全部倒了出來,吐到一點東西都不剩。我渾身顫抖,滿身大汗,我需要估量一下自己的狀況。& X) i$ d; E* s0 p7 k* V

3 K( \+ Z0 A3 w  我舉起受傷的左臂,血濺了我一臉,天地又在旋轉。我趕緊把眼閉上,倚在樹上,等著這陣暈眩過去。然後我小心翼翼地挪到另一棵樹旁,扯下一些苔蘚,也沒看傷口,用苔蘚把傷口緊緊裹上。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去看自己可怕的傷口。然後我用手試著輕輕觸摸頭上的傷口。起了個大包,但沒什麼血。顯然,我受了內傷。但看來我不會馬上流血而死。至少不會因為頭部流血而死。
1 U( z4 C, T! l- a1 X. }* }, @; t0 U/ z- S3 @; S; l% d% o
  皮塔。在他身上寄託著我死前的願望,我的承諾,要讓他活下去。我突然意識到炮聲還沒有響,他一定還活著,我的心又有了希望。也許約翰娜是單獨行動,她知道芬尼克知道一切後會站到她一邊,儘管我說不清他們之間究竟搞了什麼勾當。我回想起芬尼克曾看著約翰娜的眼色行事,以決定是否幫助比特設套。多年的友情構築了牢固的同盟,也許還有別的什麼原因。然而,如果約翰娜已經開始對付我,我就不能再信任芬尼克了。5 L: D2 r* C! u! _- ?7 V4 {' L

5 R: g2 o: c/ N; r  N. D  我剛作了決定只有幾秒鐘時間,就聽到有人跑下山來。無論皮塔或者比特都不可能跑得這麼快。我趕緊躲在藤條後面,剛好藏起來,就看到芬尼克從我身邊跑過,他的皮膚因為抹了藥而顯得很暗,他跳過地上叢生的灌木時,就像一隻鹿。他很快跑到我被襲擊的地方,他肯定也看到了血。「約翰娜!凱特尼斯!」他喊道。我站著沒動,直到他朝約翰娜和職業選手跑掉的方向跑去。
5 f0 j5 R9 }0 e: E7 c7 l+ m7 W8 T, V! T! e. ~6 |
  我儘量克制暈眩,以最快的速度往上爬。我的頭跳著疼,與心跳保持著同樣的節律。那些昆蟲肯定是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叫得更響了,最後在我耳邊響成一片。不,等一下。也許我的耳朵是因為撞擊才響的。這要到蟲子不叫了,才能知道。但是到蟲子不叫的時候,閃電就又開始了。我得快點走,我要找到皮塔。
( G, F# I1 p7 w8 G1 A: j4 w" A% [5 ~
  轟的一聲炮響讓我吃了一驚,有人死了。現在大家都拿著武器四處亂竄,死的可能是任何人。但不管死的是誰,這裡的同盟肯定已經一掃而光。人們會先殺人,過後再思考殺人的動機。我逼迫自己跑了起來。: m; B8 {! I  A7 O

4 ~: S. j- C" Z) k  有東西在腳下絆住了我,我一下子撲倒在地,我感覺絆倒我的東西把我纏了起來,是很細的纖維貳一張網!這肯定是芬尼克編的漂亮網,專門放在這裡捕獲我的,他肯定就在附近,手裡拿著魚叉。我想用力掙開,但卻被纏得更緊了。這時我借著月色看到了綁著我的東西,我舉起左臂,看清楚是閃亮的金屬線。我很困惑。這根本不是芬尼克的網,是比特的金屬線。我小心地站起來,發現自己實際上倒在一堆金屬線上,金屬線在接到閃電樹的過程中掛住了樹幹。我慢慢地把線繞開,拋在一旁,接著往山上爬。
3 X4 p1 s7 ^' z/ r. P0 G0 Q
) O" Z  @5 \9 @! l0 d  碰到金屬線是件好事,一方面,它說明我還沒有因為頭暈目眩而失去方向感;另一方面,它提醒我閃電就要來臨。我耳朵裡仍能聽到昆蟲的哢嗒聲,可是不是聲音越來越小了呢?我沿著金屬線右側幾英尺的地方向前跑,免得迷路,同時非常小心不碰到它。如果蟲鳴聲在逐漸消失的話,這說明閃電即將擊中大樹,之後,所有的能量就將順著電線往下傳,任何人只要一碰到它就會立刻喪命。
- j# W  V# m" i! q1 u/ V$ Z+ _, ?1 f8 w0 q# s8 P
  大樹模模糊糊地映人我的視線,樹身上纏繞著閃亮的金屬線。我放慢速度,儘量輕手輕腳地走,我還能站立著算是幸運。我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的蹤跡。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皮塔?」我輕聲呼喚,「皮塔?」) g) X( T# t7 e3 W7 b2 X3 k' P

  g% _5 }! E3 v& m: A  一個低聲的呻吟傳了過來,我猛然轉身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比特!」我喊道,急忙跪在他身旁,他的呻吟一定是在不自覺地發出的。除了眉骨下有一個傷痕,他別處並沒有受傷,但他已經失去了意識。我隨手抓了一把苔蘚,一邊捂在他的傷口上,一邊扶他起來。「比特!發生了什麼事?誰砍的你?比特!」我使勁地搖晃著他,儘管不應該這麼搖晃一個受傷的人,可我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他又呻吟了一聲,然後伸出手來,好像要擋住我。
- `5 V( \5 E% m9 y  I3 ^( R! _
& B! E8 [1 f8 _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把皮塔曾經用過的刀,這刀已經被金屬線松松地纏了起來。我困惑不解,站起來,提起金屬線,看到它已經接到了大樹上。過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還有第二條線,這條線要短得多,在比特還沒有往樹幹上纏線之前,就把這條線纏到一根樹枝上,扔在地上。我原以為這條線是導電用的,放在一旁備用。可是這條線不可能已經接到樹上,因為光是留在這裡的線就足有二十到二十五碼長。, [9 q7 M2 V5 P& R

4 s, L8 N/ M+ w. D% N+ {  我眯起眼使勁朝山頂看去,意識到電磁力場距我們只有幾步之遙,那個洩露秘密的方塊依然懸在我的右上方,跟今早看到的一樣。比特到底幹了什麼?他是不是跟皮塔一樣不小心用刀觸到了電磁力場?可是金屬線是幹什麼用的?這是他的備選方案?如果將電流導入水中的計畫失敗,他要將閃電的能量導人電磁力場?那麼,這又有什麼作用?沒有作用還是有很大作用?把我們都烤熟?電磁力場肯定也是能量,我想。在競技場的那個電磁力場是隱形的,而這個電磁力場簡直能把整個叢林都映在上面。可是在皮塔的刀碰到它,我的箭射到它的時候,我能夠看到它在搖晃,真實的世界就藏在它背後。
+ t2 c" e1 u9 U2 I& R" U
: s* ]4 t; q$ h  我的耳朵已不再嗚叫了。看來這聲音還是昆蟲的嗚叫。昆蟲的嗚叫聲正在快速減弱,周圍只能聽到叢林中發出的大自然的聲響。比特還沒有緩過勁來,我也扶不起來他,也救不了他。我不知道他要拿那把刀和金屬線幹什麼,他也無法向我解釋。我胳膊上綁的苔蘚已經被血浸透了,我也沒必要自我欺騙,我頭重腳輕,很快就會暈過去。我得趕快從這棵樹旁走開,然後。。。- Q- B8 `+ S  I/ H1 o: I. b) I) |# y7 _

7 c7 ^2 c- c/ |7 ^4 O" m  「凱特尼斯!」儘管他的聲音離我很遠,我還是聽到了。他在於什麼?皮塔一定已經很清楚每個人都已經背叛了我們。「凱特尼斯!」* k. G0 O0 |6 K7 h2 l9 ~

% D  \4 K, q1 {" j, ?  我無法保護他。我跑不了,也跑不遠,甚至能否射箭都值得懷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其他人引開,引到我這裡來。「皮塔!」我聲嘶力竭地喊道,「皮塔!我在這兒!皮塔!」是的,我要把他們,把所有在我附近的人都從皮塔那裡引開,引到我這裡來,閃電樹很快會成為一個武器。「我在這兒!我在這兒!」他的腿不好,再加上昏暗的夜色,他不可能跑過來,他永遠不可能在很短的限定時間內跑過來。「皮塔!」
3 K( W" W" [( [& t6 \1 w9 C; z7 d, h3 m3 ^+ n
  我的喊聲起了作用。我能聽到他們朝我這邊跑來,兩個人在叢林裡穿行。我已經沒有了力氣,跪倒在比特身旁,弓箭還在我手中。如果我能把他們消滅,皮塔能對付其他人嗎?
; _0 t1 b$ d4 I) d: ~; B/ w) u8 J% [
  伊諾貝麗和芬尼克來到閃電樹旁。他們看不到我,因為我在山坡上面,身上還抹著黑色的藥膏。我的箭朝伊諾貝麗的脖頸飛去。如果我很幸運地殺死了她,芬尼克會躲到樹後,正好這時閃電就會到來而擊中他,閃電隨時會到來。現在昆蟲的叫聲已經很弱,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我現在可以結果了他們,把他們兩個都殺死。* N1 _* l1 C4 M, i
% ?  ?% D9 f0 ]5 p
  又一聲炮響。4 o8 Q1 B  r5 ^% {* r+ V

& [# F) ^7 Y; H4 W# h) f  「凱特尼斯!」皮塔在用淒哀的聲音大聲呼喊我。可是這次,我沒有回答。比特躺在我身旁的地上,呼吸微弱。他和我很快就會死去。芬尼克和伊諾貝麗也會死去。皮塔會活下來。已經聽到了兩聲炮響。布魯托,約翰娜、查夫。他們中的兩個人已經死去。皮塔只需要殺死一個「貢品。,就可以取勝。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只給皮塔留下一個敵人。
" R) s  r3 K  q) d! V3 y: Q% J
# @( G+ p4 N4 k$ ~  敵人。敵人。這個詞勾起了我的回憶,黑密斯沉著臉說:「凱特尼斯,當你在競技場時……」我仍記得他嚴肅、不肯原諒我的表情。「什麼?」知道他又要指責我,我的聲音變得生硬起來。「你要記住誰是你的敵人。」黑密斯說,「就這些。」. f0 n: w' y, v0 _5 Y& C
) q& Q! A' a/ W; X
  這是黑密斯給我的最後忠告。為什麼我需要他提醒?我一直都清楚誰是我的敵人。是他們在競技場折磨我們,又殺死我們,很快就要殺死所有我愛的人。
0 m8 S6 U$ [7 l# W% c0 _
* |/ v2 W( \! v8 e/ p8 a  當我終於明白這話裡的含義時,我垂下了手中的弓箭。是的,我知道誰是我們的敵人,而這人不是伊諾貝麗。
3 B" D6 s: j2 N' d% W; i1 z$ u  y5 X2 ^
  我的目光又落到比特手裡的刀子上,我把金屬線從刀子上摘掉,纏在箭的尾羽旁,用訓練中學到的方法給它死死地打了一個結。2 M5 l+ _- g$ f9 S8 A( Q$ e, F: L
7 b( p% j: _- n+ X0 g+ W' y0 ?
  我站起身,轉向電磁力場,把自己完全暴露出來,但我已經不害怕了。我只知道要把箭頭對準一個地方,比特如果能夠選擇,他手中的刀子也會同樣拋向那個地方。我舉起弓箭,對準那個閃動的方塊,那道開縫……他們那天叫它什麼來著?藏在護罩裡的一條縫。我手中的箭飛了出去,我看到它擊中了外面的護罩,然後消失了,帶著後面的金屬線也飛了出去。8 L$ g2 z) ]4 V0 c4 Y' c
" h, @- A- n2 t" D: x( d; a
  我的頭髮立刻豎了起來,閃電也攫住了大樹。
: ^0 x' G" S* A+ F
. N$ R% K" H# x" d* C' W& ^+ [  一道白光在金屬線上一閃而過,一瞬間,天空的穹頂發出耀眼的藍光,我一下子被拋到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身體不能動彈,一些羽毛狀的物體從天空落下。我夠不著皮塔,我甚至無法伸手拿到我的珍珠。我睜大了眼睛,想再最後看一眼這美麗的世界,把這景色帶走。
/ U& o6 l+ ]3 @! L  Y2 C- E: |" I) m# u/ Z/ y  e: r# [# p4 Z
  在爆炸前的一刻,我看到了真正的星星。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3-1-11 02:48:5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篇 敵人 27、熊熊烈焰
4 r4 v, w* V$ q( ~6 C5 l6 y
% |( J# A3 t) N, h& V. W! o  一切似乎都在那一瞬間爆開了。地表爆炸後掀起泥土和植物的碎屑,樹林也起了火,即使天空也閃爍著彩色的火焰。我不明白為什麼天空也能爆炸,直到我意識到真正的爆炸在地面發生時,極限賽組織者正在放煙火,也許是怕毀掉競技場和裡面所有的「貢品」還不夠熱鬧,也許是為了給我們在競技場血淋淋的收場提供更好的照明。
0 s4 k6 [6 h& p5 W) W: K8 o4 L  {+ m4 J6 b) y  L9 h1 ?
  他們會讓任何人活下去嗎?會產生第七十五屆饑餓遊戲的冠軍嗎?也許不會。不管怎麼說,什麼叫世紀極限賽…斯諾總統怎麼念的來著?$ ]$ x' x" F- k  L

; s6 q6 ~' X. W7 I6 C/ ~' z* l  「……為了提醒反叛者,即使他們中最強壯的人都無法戰勝凱匹特……」
% d; s0 R: t) S) x- c5 N; z+ |, k$ n, x
  即使是強者中的強者都無法取得勝利。也許他們從來都沒打算讓任何人在這場競技中取得勝利。也許我最後的反叛行為促成他們這麼做。
7 m$ b( M0 l4 ^6 N& ]9 q4 W0 _
, _1 x4 W8 o1 G/ Y5 q1 K9 c  對不起,皮塔,我心想,對不起,我救不了你了。還說救他?恐怕我把他最後的生存機會都奪走了,我毀壞了電磁力場從而對他施以詛咒。如果我們都按照規則比賽,也許他們會讓他活下去。2 J% S" H: h( k) T/ r

6 L6 k( Y! H. ?  `" O0 b" f. P& {6 N  直升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頭頂。如果周圍很靜,我的學舌鳥停在附近的枝丫上,學舌鳥會在直升機出現之前發出警報,我也能夠聽見。可是,在陣陣的爆炸聲中,我不可能辨別那微弱的聲響。9 }3 f  z! T) u# B! k

. }8 b& J2 X' Z( G2 W  機械爪從飛機肚子裡伸出來,直接落到我身體上方。金屬機械爪插到我身體下,我想喊、想跑、想搗碎這一切,可我卻孤獨無助、動彈不得,我渴望在自己看到飛機裡的憧憧人影之前就死去。他們沒有饒過我,讓我成為勝利者,給我戴上桂冠,而是讓我慢漫地死去,把我的死在觀眾面前曝光。+ S. ~7 \: y3 C9 _0 V) z0 P. e

8 N7 w. }5 l& q  當我看到飛機裡的人是普魯塔什•海文斯比--賽組委會主席時,我的恐懼得到證實。他很聰明地把競技場設計成了一個滴答作響的大鐘,而我卻把他美麗的競技場搞得天翻地覆,他會為自己的失敗付出代價,也許會丟掉性命,但卻是在我受到懲罰之後。他把手伸向我,我以為他要打我,可他卻做了更糟的事,蓋上了我的眼皮,讓我墜入黑暗之中。他們現在可以對我做任何事,而我甚至在此之前看不到它的到來。
$ y/ X2 |# Z: c( a" F; a/ g& J. ~
) `, i2 s) d0 S  我的心劇烈跳動,血流加快,胳膊上的血湧出來。我已經意識模糊。興許在他們救活我之前,我就已經流血而死。在我昏過去之前,我在心裡悄悄地對約翰娜•梅森說了聲謝謝,謝謝她給我這漂亮的傷口。& s; Z7 }) \+ w0 G
, O: K/ u$ o9 r7 m0 Q
  當我再次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感到自己躺在一張帶墊子的桌子上。我的左臂正在打吊針,隱隱作痛。他們正在設法讓我活下去,因為如果我靜悄悄地死掉了,就等於我取得了勝利。我的身體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只能睜開眼睛,抬抬頭。我的右臂恢復了一點知覺,它無力地垂在我胸前,就像魚鰭,不,沒那麼好,像一根木棍。它還不能做出協調的動作,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是否還有手指。但是,我使勁晃動手臂,最後還是設法把輸液管拔了下來。之後,警報鈴響起,我沒有看到鈴聲叫來的人,就又暈了過去。
# G) c+ J2 L7 E- ~- {
9 V3 r; M. ^# A1 k$ [" O$ l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的手臂被綁在桌子上,胳膊上又插入了針頭。我可以睜開眼睛,略微抬起頭。我在一個很大的房間裡,天花板很低,四周一片銀白色。兩排床對著擺放,我可以聽到呼吸聲,我猜是我的同伴。在我對面,我看到比特身上連接著大約十種不同的儀器。就讓我們死去吧!我在心裡呼喊。我使勁把頭部撞在桌子上,之後又暈了過去。
5 _4 f+ u( M: v+ N% J. t! L
; T2 n) ^! p% R# F0 D* e  當我最後終於真正醒來時,我已經給松了綁。我舉起手,發現自己有移動自如的手指。我硬撐著坐起來,抓住帶墊子的桌面,直到一陣暈眩過去,房間的一切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我的左臂已經被包紮過了,但是輸液管還吊在我床邊的架子上。6 ]) a2 z/ B& j9 m2 S

* L) ^- o/ _6 M8 `0 R  屋子裡除了比特也沒有別人。他仍躺在我對面的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機器。那麼,其他的人呢?皮塔、芬尼克、伊諾貝麗,還有……還有……還有一個,對嗎?在爆炸發生時,約翰娜、查夫、布魯托,三個人中有一個還活著。我肯定他們想在我們中挑一個典型。可他們被帶到哪裡去了?把他們從醫院轉移到監獄了?
2 n7 p2 X6 U9 P. ?
( \6 a6 h. s* M2 Q5 x1 ~  「皮塔…」我輕聲呼喚著。我仍然想要保護他,仍然決心這樣做。因為我沒能讓他安全地活著,那麼在凱匹特決定把他痛苦地折磨死之前,我必須找到他,把他殺死。我拖著腿下了地,四處尋找武器。在比特床邊的桌子上,有幾個封在消毒塑膠袋裡的注射器。太好了。我所需要的就是把一管空氣注射進他的血管裡。" g( P  f* s6 r& e3 V9 ?, v  a

% v; n; n: y7 V  我停了一下,考慮是否殺死比特。可如果我這麼做,監視器就會發出報警聲,那麼我還沒找到皮塔就會被抓住。我默默地在心裡許諾,如果我還能回來,到那時我再殺死他。
( r& V6 P6 X2 p- k8 c! b% j1 g) T- C0 w$ w
  我身上只穿了一件長袍,所以我把注射器塞在我胳膊的繃帶下面。門口沒有警衛,毫無疑問,我在訓練中心幾英里深的地下或者在某個凱匹特重要地點。我逃跑的可能幾乎為零。沒關係。我不要逃跑,我只要完成一項任務。8 t* B% U- J" Q$ m
0 }+ Q8 V6 h/ ~% c- m/ p* |
  我躡手躡腳地穿過一個狹長的過道,來到一扇微微敞開的鐵門前。裡面有人。我把注射器拿出來,攥在手裡。我緊靠著牆站著,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0 m1 _+ t/ T: o! U' F; C
+ }: A/ E) |9 w" r" ~) m7 c  「七、十、十二區的通訊已經中斷。可是十一區已經控制了交通要道。所以他們還有可能運出一些糧食。」3 b3 C! X7 J3 ]$ v' U5 p

$ L! U  d$ W% U3 i; V9 I1 B  是普魯塔什•海文斯比的聲音,我想,雖然我只跟他說過一次話,也能聽出來。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問了一個問題。
  p2 F: }, x5 L* m0 r& W- ~! u4 _+ z
  「不,對不起。我沒辦法把你送到四區。可是,我已特別下了命令要他們把她弄出來。我只能做到這些了,芬尼克。」' Q8 L4 Z+ Y6 k) W

/ s( v7 |# _2 T6 L* ~- N4 P  芬尼克,我腦子快速轉動,想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普魯塔什•海文斯比怎麼能跟芬尼克對話。難道他跟凱匹特的關係已經親近到可以被免除罪名的地步?還是他真的不瞭解比特的意圖?他又用沙啞的嗓音說些別的,好像很絕望。
$ d$ W0 k/ G, h( R1 O/ z9 ~  p- |
  「別傻了,這麼做太蠢了。一定要讓她死,只要你活著,他們肯定會拿她當誘餌。」黑密斯說。/ h. i' A2 ~+ j9 o3 K6 }
- Y0 Q+ ]: g2 b% i6 ~/ M; P
  黑密斯!我砰的一聲把門推開,跌跌撞撞地沖到屋子裡。黑密斯、普魯塔什和狼狽不已的芬尼克坐在桌子旁邊,桌子上擺著食物,可沒人吃。外面的光線從圓窗照射進來,在遠處,我可以看到大片森林的樹尖。我們在飛機上。
3 P: k2 K2 ?( c/ P$ N: t7 t) ^& g
  o3 X6 w7 K& V  X! ]- [  「你已經不暈了,親愛的?」黑密斯說,聽他的聲音顯然很惱火。但當我腳下沒根,向前移動時,他站了起來,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扶穩。他看著我的手。「那麼你要拿注射器跟凱匹特鬥嘍?瞧,這就是為什麼沒人找你制定計劃的原因。」我不解地盯著他。「扔了它。」他用力捏著我的右手腕,迫使我張開手,扔掉了注射器。他把我推到芬尼克旁邊的椅子上。
* z: f8 ]' ^$ t7 `2 }$ K+ I, W2 j/ i* c8 N
  普魯塔什把一碗肉湯和一個麵包卷擺在我面前,往我手裡塞了把勺子。「吃吧。」他說,口氣比黑密斯的要柔和得多。" D$ m8 z- V+ F" ?+ I

% w" a. w" @$ T$ b* F  黑密斯坐在我正對面說:「凱特尼斯,我來解釋發生了的事。在我說完之前,請你不要問任何問題,你明白嗎?」' V; W: p/ b& D) D

) e2 r# O6 W6 P/ e# ~& B  我木然地點點頭。下麵是他跟我說的一番話。
8 t+ y5 k4 [0 M5 l* a2 l( X
( A' o0 h+ u3 ^9 y1 _# _1 Y" p) ?2 [  從世紀極限賽宣佈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制定了一個計畫,讓我們從競技場逃出來。三區、四區、六區、七區、八區的選手對這件事略有知情。普魯塔什•海文斯比多年來一直是推翻凱匹特統治的地下組織成員。他確保金屬線會出現在競技場的武器單中。比特負責把競技場的電磁力場炸出一個洞。我們在競技場收到的麵包卷是救援的時間暗號。麵包卷出品的地區代表救援的日期:第三天。麵包卷的數目代表救援時間:二十四點。直升機是十三區派來的。我在林子裡遇到的兩個八區女人—郝妮和特瑞爾,她們對於十三區不僅存在並具有抵抗能力的猜測是對的。我們現在就是在繞道去十三區的路上。另外,帕納姆國的大部分轄區已經掀起全區範圍內的暴動。
4 J* s4 e' w- o1 x! C9 M  K+ y+ b( y  P2 g. M/ E( \: Z
  黑密斯停下來,看我是否聽明白了。也或者,他現在已經說完了。
& |0 x( @/ s7 ]4 [) S! H
. l% q% Q5 g3 M  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一時理解不了,在這個複雜的計畫中,我不過是一顆棋子,正如我在饑餓遊戲中扮演的角色一樣。這一切都未征得我的同意、我完全不知情。可至少在饑餓遊戲中,我還知道我被利用了。
, {9 s5 M) M% {4 A1 `
8 n  B0 r: ?& b  我心目中的朋友原來有這麼多的秘密。
7 v2 g0 |! o% R2 C. A8 m
4 V2 U' f5 P; y  「以前你沒告訴過我。」我的聲音和芬尼克的一樣沙啞。
) g9 K: u/ _8 V. C% y+ g. r! O! P/ @; o! P9 t$ f
  「是沒告訴你,也沒告訴皮塔。我們不能冒這險。我甚至擔心在比賽時你會提起我的表。」普魯塔什說著,拿出懷錶,用大拇指劃過水晶錶盤,裡面的燈亮了,顯出了學舌鳥。「當然,我給你看這表的時候,是想給你有關競技場的暗示。你可能要做指導老師。我想這是贏得你信任的第一步,我做夢都沒想到你會再次成為‘貢品」。」* _" r% F' B( P

! F  g' W/ y* _. c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皮塔和我不能參與計畫。」我說。9 U8 {& z7 t9 P3 F

2 M; N7 Q+ m8 u8 p1 `) g  「因為一旦電磁力場被爆破,你們是凱匹特首先要抓的人。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好。」黑密斯說。
. Y9 Z" \7 U, `! m7 @8 W" C- @, O. E
  「首先被抓?為什麼?」我說,儘量想弄明白這話中的意思。
; o9 Q- y: @8 f& ?
7 @' j+ j- L* K  「我們願意犧牲自己去救你們,是出於同樣的原因。」芬尼克說。% r4 G( q, M+ @- s

2 U" U5 i/ f  e) E' ?( J  「不,約翰娜想殺死我。」我說。
8 O( U0 X: N3 M5 T
  Y4 U- |8 h# W# s  「約翰娜把你打昏是為了把你胳膊裡的追蹤器取出來,也是為了把布魯托和伊諾貝麗從你那裡引開。」黑密斯說。5 u1 Z5 I4 E* T
4 ~; ~& a0 `! C3 b/ q1 @
  「什麼?。我的頭太疼了,不希望他們轉著圈說,「我不知道你--。$ u$ r8 V/ c: f, U4 L( C
" n; g9 ~, h' m6 R
  「我們要救你,因為你是學舌鳥,凱特尼斯。你活著,革命的火就不會熄滅。」普魯塔什說。- u# z5 ^+ J! n' _; H
; y9 ]* T6 L) O0 f4 E
  鳥、胸針、歌曲、漿果、表、餅乾還有燃燒的裙子。我是學舌鳥。儘管凱匹特周密計畫,但仍頑強生存下來的學舌鳥,它是反抗的象徵。
2 K- @" P( {1 O# K3 ?" ^0 M' e" O2 z+ S6 h7 @1 q
  當時在林子裡發現了逃跑的邦妮和特瑞爾時,我就曾懷疑過這一點,儘管我從來不清楚這種象徵意義的真正內涵。可是,那個時候人們並不想讓我明白這一點。我回想起當時黑密斯曾對我逃離十二區的計畫、在本區發動暴動、甚至十三區存在的想法都嗤之以鼻。藉口、欺騙。如果在他嘲諷、裝醉的面具下,曾向我隱瞞了這麼多,那他還在多少地方撒了謊?我還能知道什麼?3 p5 j* I1 A% o  p4 a6 d, G0 N% e

2 C, M# I# l! Y7 F( Y6 f' m1 ]) ~  「皮塔。」我輕聲呼喚,我的心在往下沉。' ?6 T8 k. V( A

9 x7 L8 q$ N! M6 ~1 k  \  「其他人保護皮塔也是因為怕他死了,你也就不在這個同盟裡了,而我們不能冒險讓你失去保護。」黑密斯說。他實話實說,表情鎮靜,可他掩飾不了自己的老到奸詐。0 ]+ |  j/ R% f" H; o4 U1 Z' p( p1 e" `

  R) D- m$ j# I. w& L2 V# q' m0 d  「皮塔在哪兒?」我啞著嗓子問他。
6 v9 b% D* Q4 [! o. g1 W; L1 F% P& A8 _  Z/ Z  Y8 d6 l0 B( c
  「他和約翰娜、伊諾貝麗一起被凱匹特的飛機抓走了。」黑密斯說。說這話時,他終於垂下了眼皮。* U9 A! X: [7 L$ w  ^7 d2 x0 F

' @' }. J8 ^5 h9 H0 T  照理說,我已經沒有了武器,可指甲也是厲害的武器,特別是在對方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我越過桌子,用指甲狠抓黑密斯的臉,他的臉上立刻流出血來,一隻眼睛也抓傷了。之後,我們兩個人都大喊著咒駡對方,芬尼克趕緊把我往屋子外面拽。我知道黑密斯是強忍著怒火才沒把我撕成碎片。可我是學舌鳥。學舌鳥就是很不容易養活的。# l; y4 K* n& x7 A1 G$ D5 p" s
4 j! }1 [: d0 c6 n) ^2 m, }
  其他人也來幫忙,直把我拽回到桌子上,身體和手腕都被綁起來,我拿頭使勁一次次地撞桌子。一支針頭一下子紮到我的血管裡,我頭疼欲裂,不再掙扎,而是像瀕死的野獸一樣嘶叫大哭,直至我再也發不出聲來。
8 j& C# F1 T) z- ?4 W  T( r2 A$ v. x  o, d0 |# R" Z2 G
  藥物作用是鎮靜,而不是睡眠。所以我被綁在那裡,被似乎永不間斷的疼痛折磨著。他們又給我打上吊針,在我耳邊說著安慰的話語,但我卻什麼都聽不到。我所能想的一切就是皮塔,他躺在別的地方一張類似的桌子上被不斷地折磨,要他交代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 F: ~' N. g7 m  K, }/ i( o( x5 v7 N4 `" d! m( c
  「凱特尼斯,凱特尼斯,對不起。」芬尼克在我旁邊的一張床上對我說,把我拉回到現實中來。也許他也在遭受同樣的痛苦。「我那時想回去找皮塔和約翰娜,可我動不了。」/ q2 U* M- |1 U: K8 N; }
# a" u( A/ L! D7 @
  我沒有回答。芬尼克•奧迪爾的好意對我沒有一點意義。( X* q. v# ^6 X; K# x1 _

( Z& e3 v6 R1 R9 T  「他比約翰娜的處境要好。凱匹特很快會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們認為可以利用他來對付你,所以不會殺他。」芬尼克說。
3 L) a, V* Z3 _" p3 [  a$ q+ F6 G  Y; |3 n
  「當作誘餌?」我對著天花板說,「就像他們也會利用安妮來做誘餌?」& K+ m+ t) ]" H- k3 G
/ s4 L4 J7 f; r# e+ a9 j7 N
  我能聽到芬尼克在哭,可我不在乎。他們甚至不會去審訊她,她已經解脫了,多年前在饑餓遊戲結束時她就已經解脫了。也許我也正朝著同樣的方向發展,沒准我已經瘋了,只是沒人這樣告訴我。我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Q$ S4 y0 V. E  [: d
' r) h! U0 B7 s, ~9 k
  「我真希望她已經死了。我希望他們都死了,我們也死了。這是最好的結局。」他說。1 ?8 E: j$ T; y$ S4 n/ Y) Z
. T, a% \3 b: z, Q) P6 D
  是啊,我無話可說。剛才我還拿著注射器想找到皮塔並殺死他。我真的想讓他死嗎?我想要的是……想要他回來,可是現在我永遠都不可能讓他回來了。就算起義者推翻了凱匹特的統治,斯諾總統最後也會割斷皮塔的喉嚨。不,我永遠都不可能讓他回來了。這樣的話,死亡就是最好的選擇。3 u. @# d6 Q( O! x  t
9 ^, i" B4 E9 w6 t- [  O
  但皮塔知道這一切嗎?他會繼續鬥爭嗎?他很強壯,又很會撒謊。他認為自己還有生存的機會嗎?如果他有機會,他會在乎嗎?不管怎麼說,他沒有這樣的計畫。他早已把自己的生命交了出去。也許,如果他知道我被救了,他會更高興,覺得他完成了救活我的使命。
6 H* e1 x# [* t: P* c
% i# h, p7 s; h& \5 j% W  我想我恨他勝過恨黑密斯。# x/ e8 f" Z) b( T) t7 {

7 R5 B/ {' n+ n$ m  我放棄了生的希望。不再說話,沒有反應,拒絕吃飯、喝水。他們可以把任何東西注入我的胳膊,可是,如果一個人失去了生的願望,光靠這些是遠遠不夠的。我甚至有一個可笑的想法,如果我死了,也許他們會讓皮塔活下去。當然不是自由人,而是艾瓦克斯或者別的什麼,侍候十二區其他的「貢品」。然後,他也許可以逃出來,我的死,終究,還是能夠救活他。5 J  ?; g( C! w8 q( L
. \9 G% T" U% o7 D. N" b$ r
  如果不能,也沒關係。帶著怨恨死去也足夠了。這是對黑密斯的懲罰,在全世界的所有的人中,偏偏是他把我和皮塔當作了饑餓遊戲中的棋子。而我一直信任他,把我最珍視的一切交付到他的手中,他卻背叛了我。( r( D+ A! e! H- {
& g6 V4 r" ?, x7 F
  「瞧,這就是為什麼沒人找你制定計劃的原因。」他說。, s# k& m  s" O' J8 {
5 T7 ]$ I! `- G8 X% K5 x. P( |
  沒錯,任何正常人都不會找我商量事情。因為顯然我連敵友都分不清。
2 L9 h6 W/ w2 R( ~
! O: @* H1 a) h1 g* Q  u  很多人來跟我說話,可我把他們的話都當作叢林裡蟲子的嘶叫。毫無意義,無比遙遠。很危險,但只是在靠近時才會這樣。每當他們的話語變得清晰時,我就發出呻吟,他們就給我更多的止痛劑,問題就馬上解決了。
% E) w. Z# O" p
, T3 Z& x+ N/ E" v: v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來到我身邊,我再也不能把他從我的視線裡擋開。這個人不會哀求,不會解釋,或者自以為可以用懇求來改變我的想法,因為他是真正瞭解我的人。
" f5 [  d! @3 X9 Y, |. x! [9 \
$ u( Y& o6 n! `+ B: d, J  「蓋爾。」我輕聲說。
2 d2 _% j7 A, I9 E
# L2 n# |4 [( u' h+ y( H* }+ s  「嗨,貓薄荷。」他俯下身,把一縷頭髮從我眼前撥拉開。他臉的一側剛被燒傷了,一隻胳膊用懸帶吊著,在他礦工衫下還有繃帶。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他怎麼到了這裡?家鄉一定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5 N- i# f$ N4 g: Q0 \- @4 Y* k( S: {9 J( m# H
  忘掉皮塔和想起其他人一樣容易。只要看一眼蓋爾,從前的一切記憶又都回到眼前。6 w& Z, `. ^: y

  S+ d- n/ \# N* Z, L  「波麗姆?」我氣喘吁吁地說。
( ?4 n4 y( w3 d) u
, d' X& w. I2 H7 |/ Z7 l  「她還活著,你媽媽也活著。我剛好趕到出事地點,把她們救了出來。」他說。" K2 E; a% h2 x7 V- C

$ ?/ Y& t1 |8 N4 }8 ^3 w( Q7 `- _  「她們不在十二區了?」我問。
$ l) s3 Z, x" g" t8 k: o  y3 D% ~& B, ^1 }& d8 A6 R( N
  「在饑餓遊戲結束之後,他們派來飛機,投了好多燃燒彈。」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你知道,霍伯市場的事。」
( S( z0 c- M6 q: U3 l3 {+ n' ]' b
  我知道,我看著它起的火。那個舊倉房裡到處是煤灰。整個十二區也一樣。當我想到「夾縫地帶」在燃燒彈的襲擊下起火時,我的心裡充滿了新的恐懼。
$ E, }# u* z3 P! a6 p# p% f: R( E, O( r, V2 x- ?" X" y
  「她們不在十二區?」我又重複一遍,好像只有這麼說才能保證它是真的。; L: t+ p% K9 I# ^, B* J

+ Z, g( L  H% g0 D( m/ C# h  「凱特尼斯。」蓋爾柔聲說。
, F% h$ A; _) [0 r
  Z' P: I, l( S4 O) a+ j9 I  我聽出來了他的聲音,這是他在靠近打傷的獵物,最後把它弄死時所用的聲音。我本能地舉起手,想堵住他的嘴。可他卻抓住了我的手。
; ~( [" Z; K! k, A) e
+ j1 B8 m, n$ r; v1 D. O  「不要。」我輕聲說。5 B0 M2 b$ F7 M  t/ T  E* G
8 |' ?' g6 R6 g3 G$ R
  可蓋爾是不會對我保守任何秘密的,「凱特尼斯,十二區已經不存在了。」
: e" [; M% W+ I. B) k+ Z
- Y/ |$ r) d- ~& b  《第二部完》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 再次提醒您,回覆文章時請遵守下列重要回覆規則︰
  1. 回覆字數必須超過十個中文字以上。
  2. 禁止使用插頭香, 搶頭香, 搶第一, 第一名, NO.1, 坐沙發等無意義的回覆。
  3. 嚴禁草率敷衍的灌水回覆。例如: 推......, 頂......,11111111, good, push, thank you, 謝了, 好看, 謝謝大大, 感謝分享, 支持, 再來 等等。
  4. 禁止使用千篇一律的回覆或複製、引用別人的回覆。禁止使用不知所云的回覆,例如: 3q5ws9dmh。禁止使用中英文或符號組合字。
  5. 回覆文章必須與該主題有關,如有不符將以灌水處理。
※ 違反規則者,抓到輕者積分歸零,嚴重者封鎖IP。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 google 登入 facebook 登入 Line 登入

本版積分規則

舉報|Archiver|廣告洽談|5278 / 5278論壇 / 5278手機A片

GMT+8, 2026-5-5 18:03 , Processed in 0.045326 second(s), 5 queries , MemCached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