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二十七章 鷹神之女
( p5 G1 r' h/ F( \
    當第二天清晨來臨，山巒間漂浮著一層氤氳的霧氣，推開窗望下去，嘉平城被淹沒在一片霧海中，只有幾座像雲雨樓這樣的高大建築，像是海中的孤島，在霧海成沉浮。
* O; n: Q5 D6 e* W) m. C* c1 G6 o
+ Q, N) C* W+ ~- e( Q& S$ `  V    沒有人真正意識到，昨晚發生了什麼，除了李青山之外，他低頭往往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布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多年勞作的印記，並未隨著修行，而簡單的消去，正是這只手，昨夜捏死了一個對手，那種爆裂的感覺，依然清晰的留在手心，刻在記憶里。

    如果是尋常人，大概會感嘆自己手上沾滿血污，傷感悲秋一番。但他卻覺得很奇妙、很快然，並不只是受到魔性的影響，讓心變得酷烈，他可以為小安落淚，可以為弦月痛哭，但趙良青那種渣滓，連他一聲嘆息也不值。

/ d) B9 A8 O2 `8 K$ u2 q3 s# [8 q    你可以選擇不接受自己心中的黑暗面，假裝自己還是個普通人類，亦可以坦然接受，讓後多找幾個這樣的渣滓出來，好好享受捏爆他們的快感。

    在這二者之間，李青山沒有絲毫猶豫的選擇了後者，用他一開始的話來說的話就是，干嘛要壓抑自己的興趣呢？這世上值得一殺的人不是有很多嗎？

    加入鷹狼衛的第一天，例來都是給新人休息和熟悉環境，今天將開始鷹狼衛的真正培訓，在一個前輩的帶領下。

7 V" `6 A# _2 F1 n) n* @    本來這個人會是葛健，但來的卻是那個拿李青山做賭的“酒糟鼻”，拍著李青山的肩膀笑道︰“小子，你昨晚，還真是了得，就算是我，也不敢這麼整。”
% g6 b% ]# p( z
    只憑這一句話，李青山就知道他大概不是卓智伯的親信，話說就算是自己要收親信，也不可能收這樣沒正行的人。

    刁飛和錢容芷坐在李青山身邊，各懷心思，一言不發。
& P$ F- n) _8 r" j9 Y( f7 |
    “酒糟鼻”清了清嗓子，開始了鷹狼衛的第一課︰講述鷹狼衛的歷史。

    李青山聚精會神的傾聽著，他第一次，如此明確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被那厚重歷史中的雄奇故事所震撼，喃喃道︰“大夏王朝嗎？”

    一個修行者建立的王朝，會是什麼模樣呢？更加驚訝于，人類王朝最強大的權力機構之一，統帥竟是妖族，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 c9 w$ |  ?8 \; w$ I
    但他能夠理解那位太祖皇帝的心情，妻子會爭寵，孩子會為了皇位搏殺，就算是忠臣良將，也會為了自己心中的理念與他起沖突，人心太過復雜，唯有它們的忠誠，永恆不變。

    李青山雖然不肯承認小安是自己的寵物，但也很難找到其他更準確的稱謂，自己之所以能如此的信賴他，正是因為他那純粹心思，以及對自己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
4 N* g0 r( o5 s  G9 H3 O5 ]9 _7 n
! n; ~0 G) t! z    “酒糟鼻”像是最杰出的說書人那樣，吐沫橫飛口若懸河，將那段歷史，講的波瀾壯闊。但說到這里，卻忽然停住言語，笑望著李青山︰“說起我們鷹狼衛的總統領，護國鷹神大人，就不能不提一提他的女兒……”
4 \! `: q  x9 M1 i6 U5 r
    正在低頭沉思的李青山，猛然抬起頭，只聽酒糟鼻緩緩說出那個名字，“顧雁影！”

    李青山緩緩閉上了眼楮，像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道白衣勝雪的瀟灑身影。嚴松提起顧雁影，說過她有了不得的後台，但李青山沒想到，竟了不得到這種程度。
. E% G) K9 F+ l' r/ ~' P6 o
% c: w) [9 A# U( \; \( q    “酒糟鼻”接著道︰“當然，這話不要跟外人說，這雖然是鷹狼衛內部公開的秘密，但也是一樁忌諱，白狼統領專摸下行文代過，誰敢亂嚼舌頭，我就看著他把舌頭嚼碎。你們可不要以為這只是說說而已，這算是我們如意郡鷹狼衛的第一戒，你們當沒聽過即可，反正這輩子大概也沒機會和那樣的大人物扯上關系。”說到這里，他又看了一眼李青山。

    李青山沒做任何回應，他在稍稍震驚之後，就恢復了淡定，青牛給他的那個目標，實在太過高遠，讓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不止是停留在此界。

    當你的終極目標是飛向天空時，別人跟你說珠穆朗瑪峰有多麼多麼的高峻，多麼的難以攀登，你也可以認同，但是卻不會感到太大的壓力，甚至可能反而覺得，這個目標要簡單的多了。
' m6 v' d% W5 s$ J! m$ M
    至于能不能扯上關系，那就要看機緣了，但能扯是一定要扯的，他不怕別人說他好色，因為他承認他就是好色，還好美酒、好美食，好捏死對頭，好靈丹靈器。
6 n" k. _8 |; d9 x
( s  P; D+ y$ |7 T& C9 V; M. v+ ~) k    ……

: u2 p* {! L% M, p, y    穿過繁華的街道，李青山來到縣衙前，門前一對兒高大的石獅子，在李青山看來，並不只是用來嚇唬小老百姓，彰顯威嚴的道具，其散發出的靈氣告訴他，若是有人入侵，這一對兒石獅，就會立刻活轉過來，施展爪牙撕碎敵人。

    與它們相比，兩個護衛倒更像是擺設，見到李青山一身玄狼服，自然無人敢攔，衙役聽他自報家門之後，就立刻帶他進去。
0 N. i; V, u& j3 a9 q3 A
# f2 l3 u% L3 G    衙門中一片繁忙的景象，各色人等，在衙役的引領下，匆匆往來，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辦，並不僅僅只是喊冤告狀。

& I3 D) [1 I' \& R. a0 P    周文賓在縣衙後的花園里接見了李青山，在一片明媚陽光中，周文賓一襲青衫，盤腿坐在蒲團上，在池塘邊的一株大柳樹下觀賞風月，不像是縣令，倒像是隱居田林的隱士，悠閑之極，與縣衙前的繁忙大相徑庭。
5 x3 L% g/ r6 h" \
7 N4 j" U( N3 h/ _# P* l: z; T    李青山拱手道︰“大人好瀟灑！”
3 h- X" K0 G! v$ x. N! U
    周文賓一揮手，眼前就又落下一個蒲團來，還有幾樣精致的茶具。

    李青山灑然落座，只見周文賓將手一招，池塘上升騰的水汽，似乎就凝聚到他的手心，化作水流將茶壺，然後冒出熱騰騰的蒸汽，一股茶香隨之蔓延，添滿兩個茶盞。
, Q) U. L) Y5 ]7 V1 T
3 _! Q6 t. K/ e    周文賓方才悠然的道︰“我們修行者，本不該有太多俗務纏身！”
9 K( K0 E! T( U# ~4 w) T
    李青山奇道︰“那大人你為何還要做這知縣，何不覓一個山清水秀之處，好好修行。”
" o5 N9 \3 B  ^# q" S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乃儒門一種法門，匯聚眾生願力，同樣可以用來修行，所以我才是這嘉平城的知縣。”

    周文賓娓娓道來，李青山才知竟然還有這種辦法，而且還是一種極有效率的修行方式，並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心思，周文賓手下有一群清客幕僚，幫他處理各種政務，平日里，他只需在後院，飲飲茶賞賞花即可。修行之道，真是千千萬萬。
2 z: F8 @: p0 a9 h) T& K
* ~7 \9 o0 K1 Q/ c    李青山言歸正傳︰“不知大人召我前來，有何貴干？”
8 a: m' ~  _% }4 z! d
6 ]2 k, s" _3 t    周文賓道︰“你可知你命不久矣了？”

    李青山道︰“這個還真不知道。”

0 Y8 U1 w6 w- Z* `) q6 ?& b: B, @    周文賓道︰“你深深得罪了卓智伯，他人老膽子小，所以才會選擇隱忍，當你我不都清楚的很，你並沒有什麼像樣的後台，清河府的老王，應該很不喜歡你才對。卓智伯早晚也會意識到這一點。”
3 H2 P5 c$ t8 x
    李青山臉上神色不變︰“那大人有何見教？難不成要我轉投大人門下？”
$ Y3 c  E, d  |
6 S3 ~1 Q. ]8 ?$ G    周文賓道︰“我倒想有你這樣一位下屬，你在慶陽縣做的事，我也聽說了，可是直接讓我多出一個縣尉，還要浪費一份米糧。”

    李青山才想起那位知府大人的大舅哥葉大川，算算時間，他們差不多今日就該到了。

    “不過，你既然入了鷹狼衛，就不能再隨意脫身了。”

    李青山道︰“那我只能逃跑了？”
4 Q: I! k6 X0 Z
3 i' c( ]3 `! T, }2 T' f9 _    周文賓搖搖頭道︰“叛逃鷹狼衛的罪名更大，足夠發海捕文書了，天下之大，你又能逃到哪去，還真能逃到深山老林里，去和那些妖怪共處。”
3 I4 C7 ]1 q0 y( x* d
2 S9 p/ S. P+ j& \: `% L* X8 S# B    李青山尋思，這倒不是一樁難事。

$ _0 a+ g2 k1 S8 `8 w7 D; U/ W8 h    周文賓道︰“現在若想避過卓智伯的陷害，如今你只有一個地方好去了。”

: j& d) E% g! e% w( F+ v    李青山道︰“哪里？”
' B" W3 f- ]7 {0 N
& b( R1 D; o, G    “百家經院！”

    “百家經院在哪里？”
$ q1 F: l3 z9 u% m  f0 L
    “自然是在清河府。”

    “百家經院是什麼地方？”

    “是讓普通人修行的地方，亦是大夏王朝的根基所在，我身為知縣，除了鎮守一方外，還有為國選才的責任，可以推薦有天賦的煉氣士到百家經院中學習，哪怕是鷹狼衛的職責，也可暫時脫卸一旁，自然不用再擔心卓智伯，不瞞你說，我便是出身百家經院，到那里，比你做鷹狼衛，對修行更有幫助。”

    李青山道︰“不知大人為何如此厚愛？”

' Y9 g& y6 [$ j    周文賓道︰“你的天賦雖然平庸，但性情我卻很喜歡，不忍你毀在一個佞匹夫手中，有朝一日，你總要重歸鷹狼衛，我不介意你會嘉平城來，咱們也可繼續合作。”
% i5 V+ {/ Z7 v3 j7 H
    有人厭惡你的性情，也自然會有人喜歡你的性情，得到惡意的時候，也收獲善意，這很公平。

    李青山思索片刻後，回答道︰“多謝大人美意，我有朝一日，定然會到那里去看看，不過卻不是現在，我在嘉平城還有些事要做。”
$ V' J6 V, @& D2 q: f: Y6 x
    他推測百家經院應當是學校一類的地方，煉氣士的學校，為大夏王朝培養人才，可以壓制那些修行者門派的人才。但既然是學校，肯定少不了一份學費，而且行事肯定有諸多不便，至少沒法以正當的名義，出去大開殺戒。
' p, Z" u- A7 @5 L( X# w
; F+ d$ X1 A* i    他現在需要血肉去幫小安凝練肉身，也需要在這些任務中，獲取更多的凝氣丸來修行。這兩件事相輔相成，非常適合在嘉平城來做，最重要的是，他並不害怕卓智伯，一點也不。
$ b1 F9 n, ^  B+ e/ _
    周文賓蹙眉道︰“看來你是不了解六層煉氣士的強大。”

! B( D+ J4 i2 d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二十八章 御器之術

: M8 J* f1 W8 B    李青山當然明白煉氣六層的強大，開闢氣海被與凝練妖丹相提並論，他可是非常了解自己凝練出了妖丹之後，實力有了怎樣的增長，那簡直是質的變化。
1 w, V6 B1 ^& L  e
% T6 }3 o! A4 h# J5 \+ A    但對于敵人的訊息，了解的再多也不嫌多，他也想知道，人類到底是憑什麼與妖魔抗衡，像是趙良青那種五層煉氣士，簡直太不夠看了，便虛心請教道︰“還請大人指教！”

, S6 L/ o. Q! U3 ~# d) q    周文賓道︰“人類之強，並不是強在己身，否則無論是真氣還是體魄，都無法與普通的妖魔抗衡，這一點你是知道的吧！”

    李青山點點頭︰“人類強在使用工具。”他深刻記得前世政治課上，老師的話語，人類和動物的最大區別，便是發明和使用工具，即便在這個修行世界中，這一點也不曾改變。

    周文賓眼前一亮道︰“說的好，但是你現在感覺到工具的重要了嗎？比如你腰間這把繚風刀，你覺得它讓你的實力有了怎樣的增長了嗎？”

    李青山下意識的摸了摸繚風刀，然後緩緩搖頭，繚風刀雖然是不錯的武器，但對于他來說，並不是不可或缺的，也沒有讓他的實力有質的變化。

    周文賓道︰“因為你還沒有真正學會使用工具？現在這把刀，對于你來說，不過是野獸的爪牙，只是憑借本能在運用，那些舞刀弄劍的江湖中人，其實只是略強大些的野獸。”
: u0 c" H$ N; N! x& @* z' Y
    李青山身體前傾，拿起茶壺為周文賓填了一杯茶︰“請問，什麼才算是真正的使用工具？”

5 c' }. f* `0 o; ^6 F0 y    “像是這樣！”周文賓眸中精光一閃，寬大的袖口內，竄出一道矯若驚龍的劍光，以迅雷般的速度在他身旁游走，忽而低伏，忽而高飛，劃出一道連續不斷的光弧。
4 J- I7 u; _! J& x% E0 w
    午後的陽光照下，被劍刃倒影出片片明光，在二人身旁閃爍不定。

* R- O) N6 l4 B- k    劍光直沖天際，在綠柳間穿梭，柳葉紛紛落下，像是一場雨，但是“雨”還沒落下，劍光一閃，將上百柳葉，釘在樹干上。
& n# \1 c" s( c) |: D* ]/ _4 W
; T; H9 A3 \$ J: G' Q# K    周文賓將手一指，劍光再動，劃過池塘平靜的水面，像是一把極鋒利的剪刀，將水面切割開來，然後倏地消失在水面，下一刻，從岸邊的浮萍下穿出，再一次回到了周文賓袖中。

, A  ?* X1 O4 k, |$ C    李青山瞧的一陣目眩，如果不化作妖魔之軀，他決計無法抵擋這樣的劍，他曾經在龍門派的祖師殿中，見識過一次飛劍刺殺的可怕，但那支飛劍沒有人操縱，只知愣頭愣腦的直來直去，讓他飛劍的可怕，認識還不夠深。
/ L8 p) r, p$ C! g
! W$ o% i) O/ |: P    現在才算是明白，遇到了真正的飛劍，根本沒什麼機會硬踫硬，因為沒有了人體的束縛，飛劍的靈巧程度，超越了任何絕世劍客的高妙劍術。

( j( U: I# y& y( t' H& F- u  s    可以想象，若是遇到這樣的飛劍刺殺而來，若是不能一招擊中迅若驚雷的飛劍，它便能像靈蛇一樣，扭動著鑽入你的心窩，你甚至夠不著敵人，連和敵人以命搏命的機會都沒有。

    除非你能抵擋住飛劍的鋒利，或者快過飛劍的速度，但這又是幾個人能夠做到的，這才是真正的使用工具，人類得以壓過妖魔一頭的依仗。
+ u: j, O1 G$ Z
    這種使用工具的方式，他在那藏劍宮飛龍長老的手中，也算是見過，周文賓的劍和飛龍長老的劍相比，那自然是差的遠。但因為彼此的實力差距太大，只見得劍光如雨、劍氣如虹、破山裂地。
: K4 b( A1 b  I( X
9 @+ H: z' T/ x# I, F. k3 q4 X, b3 m    滿腦子被那種不可匹敵的可怕力量所充斥，反而沒體會到飛劍的精妙和可怕，沒有現在那麼震撼驚訝。更加震撼的理由則是，他自己也可以這樣使用工具。

    周文賓道︰“所謂使用工具，算是較為通俗的說法，更為準確的說法是叫做‘御器’。劍器算是比較常見的靈器，世上還有千千萬萬種靈器，或可用來殺敵，或可用來御敵，或可用來迷人心智，總之有千千萬萬種用法，只要你有足夠強的真氣，便不必再受手腳的束縛，可以同時使用多種靈器，殺人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而這一切，都需要你打通陰陽四脈，平衡陰陽之道，再貫通帶脈，在體內開闢陰陽氣海，方能夠做到。甚至有一種說法，只有開闢氣海的煉氣士，才算是真正的煉氣士，進入了修行道。總之，一個六層煉氣士，想殺五層煉氣士都是極為容易的。”

8 ]  d  R) C- Y7 H    言下之意是，你個一層的小煉氣士就更加不要想了，就算是煉體有方，也絕不可能是卓智伯的對手。

    李青山心悅誠服︰“原來如此，多謝大人提點，不過我之所以選擇留下，並非是不知深淺死活。”

    二人默然對視，一個堅定，一個猜疑。

    周文賓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不再多言了，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到縣衙里來找我，但你終歸是卓智伯的麾下，而我也不可能為了你和卓智伯翻臉，你要好自為之。”

, j7 l! D/ I# ~    李青山笑道︰“那是自然。”
; i+ J9 ~$ S! I& Q0 d+ ]
" ^9 C+ {9 d% L- s$ n4 }7 v8 e% r! U    李青山輕松隨意的態度，簡直讓周文賓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莫非這小子真的有厲害的背景？

$ }8 a9 |# t! P8 y4 Z% R  n    “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想求大人幫忙，那御器之術，不知從哪里可以學來？”李青山見了周文賓的展示後，心中大動，一下子想起來昨夜在趙良青百寶囊中找到的那柄無柄小劍，看來就是趙良青為了煉氣六層而做的準備，現在落到他的手里，當然要充分利用。
$ ], i9 _. O% {! O% D) \2 L
    周文賓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你真以為煉氣六層是那麼好突破的？”

* @& Y4 p' ?; \# |7 M    李青山道︰“我會努力一試。”目光中充滿了強烈的自信，至少從妖魔的角度來說，他現在已經達到這個程度了。

    周文賓不置可否，只是道︰“普通的御器術，在修行界也是人盡皆知，提前教給你也沒什麼。”
9 ~3 P# O% e' D( N* e5 G+ k
    李青山好奇的道︰“還有不普通的御器術嗎？”

2 b6 h2 w* v( q% Y    周文賓道︰“藏劍宮有專門的御劍術，不是御器，而是御劍。玄陰宗有馭鬼術，以鬼為器，還有一些魔道，煉屍趕屍，則是以屍為器。沒一個門派的御器術，都會有自己的獨到之處，我也不可能盡知。”
& p7 ^5 k$ v  N" g* i
    玄陰宗，馭鬼術！李青山心中一動，想起自己從神婆手里得到的那一頁書，豈不就是《玄陰馭鬼術》，這二者之間，肯定有些聯系，弄清楚了神婆的來歷，或許便能搞清小安的來歷，忙問道︰“玄陰宗在哪里？”
. O9 z3 D% o. {6 _& N9 h5 N
    這對于青州的修行者來說，是不可不知的常識，周文賓便隨口講解了幾句，並沒有察覺到李青山臉上的異樣。
3 i3 C: Q' K, Q* u5 q
    李青山則記下八個字，“極南之地，萬鬼之淵”，第一次了解到，這青州的超級宗門，但周文賓沒有多說，他也沒有多問。
2 e6 [4 Y. n# G. N! N1 w/ b
) |, D  K+ V; g+ l0 C0 U+ \* {' s    自己的實力還不夠，去不到那麼遠的地方。小安還沒有想起那麼多事，還沒有回復肉身……在無數個這樣的理由之下，潛藏著一個自私的念頭，他不想讓小安離開自己的身邊！他不想再變成孤獨一人！

. J* h( \- R7 M1 c    雖然很可笑，但他這個能變成兩丈多高妖魔，捏人像捏螞蟻一樣的容易的強橫家伙，心里和普通人一樣，討厭孤獨。

& B3 L8 f9 N2 I  f* M    于是，在第一次，有機會窺探小安的身世時，他變得沒有以前那麼堅定。
3 M& K$ W9 \6 S4 p7 [2 D
  f) w. J8 e. M- |+ p6 o" x9 b    陽光被如刀的柳葉，切得粉碎，細細的灑了少年滿身，他並不特別英俊，卻稜角分明的古銅s　臉龐上，少見的顯出一絲迷茫，但立刻變得堅定，決定堅守約定，順其自然。
7 w; g. i  c1 s* V' r4 e
" k/ v- D5 C" l  e) p3 M' w: S    周文賓將御器術的法門娓娓道來，原理果然並不復雜，但對修行的境界，有著絕對的要求。在開闢氣海之後，煉氣士雖然還是不能簡單的溝通天地靈氣，但卻是在向這個方向邁進。開始能對各種有靈之物產生感應。

: ~" b3 p9 w3 T' {    當然，萬物皆有靈，一花一草概莫能外，但是靈氣越高，感應就越強烈，而且總不能操縱花草傷敵。煉氣士便會選擇一種靈器，用自身的真氣日夜洗煉，直至與靈器產生一種微妙的感應和聯系之後，便能隔空操縱，像是將自身化為磁石來操縱鐵。

* M# @$ d$ e  z  C/ l    李青山表示感謝，越是這種常識性的東西，對他的幫助反而越大，因為能被煉氣士作為公認的常識，那就是不可或缺的基礎。他是草莽出身，沒有師傅，沒有師門，也就沒機會系統的學習。
- |+ R* m# e" P# `# a% i% p
    周文賓撫須笑道︰“難道只是空口白牙？”
- S3 M% z% V" o, z
    李青山一怔，難道這位還打算收受賄賂？

    周文賓暗示道︰“你昨晚應該有不少收獲，比如銀子什麼的？”李青山順了老鴇的百寶囊，當然蠻不過他的眼楮。

    李青山大跌眼鏡︰“您可是堂堂知縣，六層煉氣士，統治著數十萬人口，竟然跟我一個窮小子要錢？”
; i( O3 v, Y8 c1 P2 \; @3 x
% f% }9 f/ y% O' E# S+ H    周文賓道︰“何必那麼大聲？我又不白要你的？正因為人口太多，花錢的地方也多。那些銀子，你留著也是無用，不如給我吧，我用凝氣丸交換。”
+ _2 X! N7 \2 |- r7 p
. O6 w* Z, Z2 r2 V4 X/ ]9 X0 i    李青山訝然道︰“這是為什麼？”讓他用銀子買凝氣丸，他當然願意，除非真的打算去買妹子，銀子對他來說，還真沒有什麼大用處。

    周文賓這六層煉氣士，反而需要銀子嗎？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二十九章 黑暗之處
5 b* L, |0 V( A7 `
    周文賓一番解釋，李青山才知道，他這知縣做的也並不容易，為了獲得足夠多的“支持率”，讓嘉平城的百姓感念他這個青天大老爺，他就得輕徭薄賦，興修水利，大搞公益設施，還要高薪養廉，養著那一群幕僚團替他處理政務，于是經常入不敷出。
7 }2 ?8 G; j% a9 _
; J5 `" g: m9 N    周文賓兩手一攤，苦笑道︰“可憐我這官做的，不但沒有一文錢俸祿，還得想方設法籌錢。”
2 `' Q( R' T  x' I* [) r$ C
5 p  E7 l  v0 S! d# ]6 {9 v4 J    李青山也有些好笑，這個時代，雖然將“貧富差距”拉的無比之大，但對于平民百姓來說，倒不是一件壞事。
. r0 b* M. G6 y* P2 a3 p
2 l  k- H# t5 L    大夏王朝，從上到下，無論何等品級的官員，都是沒有俸銀的，但是也不用上繳稅金，哪怕是在發現金銀鐵礦，都是由當地官員支配。
" e' {  N) H) Z
    這在李青山所知的任何一個王朝中，都是不可能的事，但這卻是事實，修行者的著眼點，從一開始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周文賓若是願意，一年在嘉平榨出上千萬兩銀子都做得到，但是那毫無意義。
5 C# @7 m( E* x" c' ]
" b; a! ^2 x8 T2 {7 F- [    而只有一種礦脈，是屬于國家所有，那便是靈石礦脈。周文賓和卓智伯這樣程度的官員，領取的俸祿，也都是靈石。

. y9 m2 Q. E2 k  Q/ d    李青山便將從老鴇那里得來的幾十萬兩銀子拿出來，交給周文賓。
% g9 b* d; G3 o+ Z  h  R
0 m3 q% I9 p' H" r8 H0 J    周文賓道︰“你不問問我，能換多少凝氣丸。”

    李青山道︰“我向來不小氣，當然，我也希望別人對我大方點。”
# U0 f/ F' e2 V5 ]5 Z
% @2 g) D4 {/ D: g, C7 o    周文賓將一個小瓷瓶，共十二顆凝氣丸，交給了李青山，說道︰“這是第一次，優惠價，再有銀子也可以來找我，不過那就有十萬兩一顆。”

- R) |6 V- }( G0 ]- v    李青山道︰“很公平。”想想一顆小小的凝氣丸就價值萬金，不禁有些唏噓。但若放到江湖上，肯花十萬兩銀子買這一顆凝氣丸的人，大有人在。
. h$ S4 N. x! X# _; l& M
    李青山又將從老鴇那里得來的賬簿交給周文賓︰“不知上面是否有雲雨樓的罪證。”
4 \2 G, e7 V) ~! ^
    李青山不想讓自己的行為惹人懷疑，是以並沒有第一時間拿出來。不過他想在雲雨樓的地宮里面還關著不少女子，得想個辦法再讓周文賓查一查雲雨樓，光明正大的將那些女子救出來，否則沒管，豈不是要餓死在里面。

3 _( R/ X: i. \! j1 A, L    周文賓看也不看，拍拍手，立刻有僕人上來，帶著賬簿到縣衙，去給那些精通此道的幕僚觀看。
# X  g. L4 q  i1 q. c& T% v% {1 N
9 t! I& O9 [3 |+ G% c3 h    不一會功夫，一個師爺模樣的人過來，先是驚異的望了李青山一眼，鷹狼衛雖然了得，但普通的玄狼衛可沒資格跟自家大人平起平坐，然後微微躬身向李青山行了一禮，才向周文賓報告︰“大人，上面是有不少問題……”
/ I+ g1 t- k5 ~- N5 q" X2 i  h' y
/ [- x5 Y0 ]3 e    李青山望著池塘，考慮著該怎麼張這個口，等到周文賓和那師爺說完話，才道︰“大人，此物能否當作搬倒雲雨樓的證物呢？”
/ v4 y  X6 t5 J5 d2 U
9 G6 v$ g! H" {1 v    周文賓道︰“你真的以為憑一本賬簿，就能搬到雲雨樓嗎？未免小看了雲雨門的實力。我派往魚兒溝的人已經回來了，磬秀的家人，都已經死了，他們處理的很干淨。”
( E/ V$ `& R' b; Y8 ^1 T7 c
! h6 V( d- \( g' D! L    李青山怒道︰“這群畜生！大人官爵在身，還怕這些門派？”

    周文賓道︰“不是怕，而是無可奈何，這些修行者門派，都有自己的根基和傳承，一些巨型門派，存在的時間，甚至比大夏王朝更長，太祖皇帝在世時，也只能安撫，承諾不傷害其利益，彼此和平共處，然後大興百家經院，培養人才，來與之抗衡。

  J/ _3 Y9 t) w0 l5 ]    總之，他們不會來主動招惹周文賓，周文賓也不想去招惹他們，他是來這里練功修行的人，而不是真的要做清官為民請命，但誰也不能指責他更多了。

    李青山心道，還好我去捏死了趙良青，否則想走法律渠道，還真辦不成這個事！

    “所以你也要防備著雲雨門的暗算，有時候，他們說不定比卓智伯更加可怕，卓智伯是鷹狼衛中人，所以對你的後台有所顧忌，而他們反而沒那麼多顧忌，鷹狼衛的損失，多半都是與這些門派的爭端，然後被悄無聲息的做掉，哪怕是卓智伯這樣的鷹領，或者像我這樣的知縣，也有不明不白死于非命的。”

    李青山沒有太過吃驚，他早親眼見過這樣的實例，顧雁影何等身份，照樣沒能誅殺掉那白蓮聖母，雖然逼的她躲藏起來，但也損失了不少手下。
* @: g% [2 e+ q- {
8 V* m8 Z$ m) B0 u    而她手下的白狼衛，至少都是度過一次天劫，達到築基境界的強大修士，在這嘉平城，乃至清河府，都是橫著走的人物。藏劍宮的飛龍長老，根本絲毫無懼鷹狼衛的權威，敢當著她的面擊殺幽妃的愛寵，甚至與她斗法，這還是顧雁影身後站著鷹神。這些修行者門派的強悍，可見一斑。
, d. D# _+ j( s
) z! |$ t' y9 F, _  i    他不禁感嘆︰“無論什麼時代，都是實力說了算，名分這種東西，永遠沒有實力好用。”
, i& j$ c2 e$ l# _
    周文賓道︰“你有一副青州方寸圖吧，不妨拿出來看一看。”

    李青山拿出青州方寸圖來展開。

    周文賓輕撫地圖︰“果然是好東西。”上面無數個光點亮起，宛如夜空中的閃爍的星辰。
& R  n% I7 j2 F" P
    “這上面亮的地方，就有朝廷名分的存在，縱然五層煉氣士，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殺你個煉氣一層的玄狼衛，但是，在這光點之外，就沒有名分，只有實力，這一點你要切記。只要有絕對的把握，就有人敢為了你百寶囊里的東西，向你出手，這身狼皮，有時候不但護不住你，反而更容易引來殺機。”

    李青山望著看了許多遍的青州方寸圖，有了一個嶄新的認識。星辰雖然明亮繁密，但卻遠遠及不上夜空的廣袤和黑暗，在那些深山大澤中，崇山峻嶺里，是無法無天之地，是妖魔亂舞的舞台，修行者爭殺的戰場。
$ M& U! `9 t* ^) z, ^
* q. O$ W# u- P- I' M7 g    這種啟示，比多給他幾顆凝氣丸的幫助更大，讓他對自己的身份位置，有了一個嶄新的認識。不過他非但沒感到什麼恐懼，反而覺得豁然開朗。
* N4 N6 H1 V9 L, {
    原本他還在擔心，如果卓智伯發難的話，要怎麼干掉他，才能減少自身嫌疑。但是現在，那光亮之外的黑暗之地，就給他提供了方便，他盡可以大開殺戒，然後將這件事推給某個不知身份的強大修行者，或者某個路過的恐怖妖魔。
3 G9 y: g$ ^6 P9 F' t" G/ C, G# [
$ B" M9 K& v7 h( f    周文賓只見李青山臉上沒有半分恐懼之色，那是每一個正統出身的修行者，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都難免會流露的情緒。甚至連周文賓自己都不例外，所以他決心終身呆在光明里，明哲保身，和那黑暗中的世界保持距離。
- t/ u5 x" `9 K/ v
& s4 O: x1 X  a0 K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少年，確實有異于常人之處，對于戰斗殺伐，混亂無序，似乎有著濃厚的興趣，但又不是那無腦的種戰斗狂人，而是膽大心細。
" N& g& |6 k+ Z" K
. b8 e2 l/ u2 i! i- W    或許他更適合去拜入某個大門派，而不是走鷹狼衛或者百家經院的道路，幾乎所有的大門派，都會喜歡這樣的弟子，無論是除魔衛道，或者是除道衛魔，都需要能征善戰者。
) W, t9 C) }  C* g. O+ q' j0 J+ V
0 c' l% b1 \/ }: d3 W1 d    在普通人的眼中，修行者似乎便是出塵忘俗，不必沾染世俗的煙火或者血腥，只需每天打坐念經，餐風飲露，便可延年益壽，乃至長生不老。

    若憑本心，誰願意冒險與人爭斗呢？誰不想安安心心的走著長生之道，把制作靈器靈符的時間，全都用來煉丹服餌。把學習術法的時間，全都用來修真問道。但這條道路，實在是太難了、也太擠了。

. A' ?4 z0 j0 j8 X" A    大家都需要靈丹妙藥，但靈草是有限的。大家都需要洞天福地，但好的洞府是有限的。要麼避開一旁，看著別人享受靈丹妙藥、洞天福地，以極快的速度修行，而自己只能漸漸衰老，最終變成塚中枯骨，要麼去分個勝負，爭個高低。

    不但要與天爭命，更要與人爭勝。
: A/ ]) R6 D5 F
" k) C4 E! G3 u2 J7 z    縱然天下大同，人人和諧。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妖魔鬼怪，難道就不想重新佔據上游，統治九州。在那片沒有秩序的荒野中，不知有多少門派創建消亡，只遵循著最原始的法則，優勝劣汰，強者為尊。
* P# p2 C. T# x* z% v! \' f
$ I/ t, G2 N+ ^$ M    藏劍宮與玄陰宗，一個御劍，一個馭鬼，它們或許不是最擅長修道的門派，但它們憑著各自的優勢，憑著這法則，延續生存了下來。
, ?9 ?' o# ^3 V9 A( m4 @
  W0 y! ~/ d5 F$ d+ }- X    李青山將青州方寸圖收了起來，說道︰“既然已經把人得罪了，就不妨得罪的苦些，既然有這層身份，不利用一下，豈不是可惜。”

    周文賓心知李青山當眾殺了雲雨門的人，是不可能再有妥協和解的機會，想他少年心性，余恨未消，便道︰“好，我再點十幾個衙役給你，這賬簿雖然扳不倒它，壓一壓它，讓他們吐些銀子出來還是足夠的。”

    這時候，管事前來稟報︰“大人，一個胖子在衙門求見，說自己是嘉平城的縣尉，這是他的文書。”

& g8 @' h  `0 v3 F' X5 A* a0 s    周文賓笑道︰“看來你那位老東家到了。”
: |7 m9 }9 i- L% O
    李青山也笑道︰“城內治安，本就是縣尉之職，由葉大人帶人前去，豈不是比我要合適的多。”

    周文賓擺擺手道︰“你去跟他說吧，我要開始修行了，讓他明天再來見我。”顯然絲毫沒將葉大川這普通人放在眼里，也就當給知府大人個面子，多發他份餉銀便是了。

    李青山來到前面衙門，只見葉大川帶著師爺，指指點點︰“看看，這就是大城，就是不一樣，雖然比清河府還差了點，但比慶陽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強大發了。”師爺在一旁，也是一臉欣喜，跟著這胖子，總算有點混出頭的感覺了。
% X! q2 x1 b8 H1 S& ?7 I# k
' J/ M' p7 D8 v' Y; j# x    “葉大人，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葉大川轉過頭來，看見李青山一身玄狼服，雖然知道他來就是干這個的，仍忍不住吃了一驚︰“你……你真的……”
5 l9 ^% q4 d: S/ B8 |9 K" W# V
    李青山微微一笑道︰“我有一樁大富貴要送給你！你要是不要？”

1月23

( c6 y  t, P; h1 }9 k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三十章 雲消雨散

    葉大川哪會拒絕，忙不迭的答應下來，拉著李青山的手道︰“真是我的福將，不，是貴人！”想起現在的李青山，身份已經非同以往了。
% ~1 }+ `4 o# O
    李青山道︰“嚴護法他們呢？”

* D8 q0 n# x* K6 t. u    葉大川道︰“回鐵拳門休整了，嘉平的鐵拳門，他們還說晚上要拜會你，沒想到倒讓我趕了一個先。”
# P7 p4 b0 C! W9 m/ ~
$ V+ K$ M5 D/ S    十幾個精悍衙役來到李青山身後︰“李大人！”

5 q+ \! W' @! d    李青山笑道︰“這是你們葉大人！”
1 H( {' G% K9 L, k1 l1 R% u. o
    “葉大人！”
2 a& D) m5 b  R! f6 O8 @9 ]+ p1 C
, r, E4 N0 A3 N$ s( u/ L: f    站在雲雨樓前，葉大川激動了，來嘉平的第一天，就逛最大最豪華的青樓嗎？

    李青山道︰“葉大人，別忘了，今天我們是來找麻煩的。”

    葉大川道︰“忘不了，忘不了，榨錢才是正經。”然後義正言辭的命令道︰“給我沖進去，掃了這個淫窩。”
- e4 z% k9 B' P- ~# v
    “諾！”一眾衙役如狼似虎的沖進去，驚得樓中一眾鶯鶯燕燕，護衛們出來，看見李青山這個煞星，誰敢上前。

- D  `5 ]; S& s3 A) O3 k9 g    葉大川狐假虎威的道︰“你們老板呢，老板呢？”

    一個女子怯怯的道︰“我們也不知道。”
7 _# m  z6 {2 M; K5 c
2 x2 x' B) F' f& ~' j8 H+ ]3 }    葉大川道︰“給我搜！”
; b1 R( W4 _+ r8 d: p
    李青山在一旁插手旁觀，看一眾衙役將雲雨樓搜的人仰馬翻，悄聲在葉大川耳邊提醒︰“看來人已經跑了，這里會不會有什麼藏寶室，就像是黑風寨的那樣。”

    提起藏寶室，葉大川的眼楮登時亮了起來，“去搜地窖！”憑著對金錢的敏銳直覺，還不等李青山提醒，片刻間就找到了開關，打開了地宮的大門。

    葉大川望著黑洞洞的地宮大門，心下生出三分怯意，卻有按捺不住對寶藏的渴望，先命一眾衙役進去，才拉著李青山下去。

    果不其然，很快找到了那些被關押的女子，坐實了雲雨樓的罪證，而趙良青和芙蓉消失不見，當然是畏罪潛逃了。
  m( J# k9 J/ M
    而葉大川也沒失望，雖然李青山拿走了百寶囊，但是地宮中還有不少金銀器皿，黃金珠寶，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6 W% @7 n: D& i* V
$ C- r( c2 h( c. ^- N    “恭喜葉大人，剛來到嘉平城，就立下一樁大功。”李青山微笑著，仰頭望著穹頂的飛天玉女，他隨手抽出繚風刀，丟了出去，擦著一個**樓護衛的鼻尖，釘在門口。
$ b  b5 F1 P2 x+ V
' _4 |7 ^" ]# ]& W4 J    “今天不把事說清楚，誰都不準走，否則，定斬不饒。”擄掠女子這種事，趙良青肯定不會親自去做，這些雲雨樓的護衛打手，全都脫不了干系。
/ f% U: v8 R, ?
    “什麼，趙良青不見了？”卓智伯霍然起身，望著前來稟報的葛健。

4 h" @7 b, N" Y    葛健道︰“是啊，今天李青山拿出幾本賬簿，從周文賓那里請了令，又帶人上門，結果不但沒見到趙良青和芙蓉，還在地宮中找到了那些被擄來的女子，已經被帶回縣衙，周文賓審問之後，已經定下了趙良青的罪，發了海捕文書，並將雲雨樓的全部財產查沒。”

    卓智伯緩緩坐下，這件事里透著古怪，趙良青只要撐在這里，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誰能抓住他的罪證。難不成他是回門中述職，商量對策，才被李青山趁虛而入？
  c4 \! f/ w4 M4 {1 b6 W( ~0 w# F
    他想不明白，有一瞬間，他也懷疑，趙良青已經死了，但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誰能殺的了趙良青？趙良青已經是煉氣五層的巔峰，就差一步就邁入煉氣六層，能殺的了他的，整個嘉平城里，只有自己和周文賓，但周文賓不可能冒這樣的風險去和雲雨門為敵。

6 ^& f- }0 N/ F" b4 X& s9 w1 O/ E: v    除非是李青山那廝，才敢這麼胡作非為，但就是說破了天，李青山也不過是煉氣一層，決計不是趙良青的對手。
  W6 k+ A* Q3 I! B# ]" ?
    錢容芷若有所思，這李青山簡直是個煞星，昨夜才在雲雨樓設下陷阱，今天雲雨樓就破掉了。
* m* I6 Y- i# h$ I5 {( m. m
: A2 i" d: X" m: D7 t) K) L$ x" [    周文賓也沒想到，隨便派人騷擾一下，就會有這樣的結果，雲雨樓只剩下了個空殼子，那些女子個個哭訴自己的遭遇，揭露雲雨樓的諸多暴行，指認了不少龜公護衛，趙良青和芙蓉，更是罪魁禍首。
( i' r/ V/ f+ N% v5 S0 I7 g
    根本不需要上報清河府，周文賓在嘉平的權利幾乎就是一方諸侯，一聲令下，十幾顆人頭落地，砍的干淨利落，數十人被下到大獄中，然後發榜通緝，最後才寫文書，上報清河府，讓知府大人向雲雨門問詢，你門下弟子，做出這等事來，總要給個交代。
! U( r9 x4 ^3 ~) J$ t
    既然是大夏王朝治下，就不能不受律法管轄，這種時候，縱然是雲雨門也只有開革了趙良青等人撇清關系。

4 \2 `) Y( b! S1 c    周文賓一番快刀斬亂麻，只用了一個下午時間，讓李青山看的佩服不已︰“大人果然好手段。”
# C" y! G$ b1 `* `5 W  J; B$ M
    周文賓排開左右，低聲道︰“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 j7 W9 r; N# O! c1 A2 ~4 w
    李青山道︰“我若真有這個實力就好了。”

    周文賓看了一會兒，見李青山臉上全無破綻，他本來也只是心中靈光一閃，感覺這事和李青山脫不了關系，拍拍李青山的肩膀︰“好吧，你運氣不壞。”

2 U, B6 V4 G4 H# K; q5 M/ u    這時會，錢容芷和刁飛也來到縣衙，向周文賓報到。
0 _% A2 _/ l1 b# A! R: O3 X
& ~* h5 V( x  N4 X+ A    錢容芷又恢復了笑語盈盈︰“昨晚青山你好威風啊，你們也真是的，我們一起來的，怎麼不叫我。”
! y  d: ]3 e) [( G6 P
6 e/ H. K8 a/ Q( C/ u    刁飛卻開始了解到李青山和卓智伯的矛盾，對李青山既不敢得罪，也不敢叫好，敷衍的打了個招呼。
1 }  Z3 g) y& w/ ?' y/ @0 t4 n) `
3 i# A1 Y6 q+ M% @9 {+ S; v    李青山笑了一笑，也懶得搭理他們，便向周文賓告辭。葉大川在一旁，拖著他要去找嚴松他們喝酒慶賀。
' c; D! ~( A8 l8 J& r- S
    刁飛在身後叫道︰“青山，你等等。”
& P: X0 e5 m) o, X8 a- N) Z: i
    李青山回頭道︰“何事？”

    刁飛竟感覺心中一跳，這個小了他許多歲的少年，竟讓他隱隱感覺到了懼意，但他畢竟是許多風雨歷練過來，深吸一口氣，立刻調整好了情緒，他可不是老鴇那種不經實戰的廢物，他就不信憑著自己煉氣三層的實力，真打起來，不是李青山的對手。

    “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一起執行試煉任務了，今天晚上是不是應該坐在一起商量一下。”
- I, Z7 @; j" j" `+ [" e
    李青山蹙眉道︰“我們一起？試煉任務？”他可沒興趣和這兩位在一塊。
$ n7 g* J1 u5 k$ E" I, s
    周文賓解釋道︰“這是鷹狼衛歷來的規矩，加入鷹狼衛之後，還要有幾次試煉任務，才算是真正合格，然後去清河府，面見兩位統領，真正入門。試煉向來很少有不合格的人，往往只是走個過場，不過若是不接受的話，卓智伯便有理由開革你。”

) s: t  w/ S  S( C    李青山明白體制內有體制內的規矩，站定道︰“好，商量一下也好。”他很好奇卓智伯會給他們怎樣的任務。

    例行公事的詢問出身來歷︰“古風城，錢家。”這種小到不能再小的家族，自然不會被周文賓放在眼中，但當問道刁飛的出身，方才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青藤山？你師傅是青藤老人？”
4 g' o3 D, E( ~: f" F+ x
    “是！”

2 s  Z# k6 b7 q. q$ |1 A+ z; h0 f1 [5 ~    “你加入鷹狼衛，你師傅同意了嗎？”周文賓之所以有此一問，是因為家族和門派不同，家族都在城市中，王朝治下，願意讓族人加入朝廷。而門派多設在山野中，自有一套行事的規則，多半並不樂意讓弟子去做這朝廷鷹犬。
. T/ }, o: V; }3 d# W5 Y
    刁飛臉色一陰，臉更黑的厲害，一雙吊梢眼直往上吊。
4 x* u( N0 B" m8 \! E
    周文賓也就不再多問，擱筆道︰“你們可以走了！”

9 \6 Q# l) u4 O    出了縣衙大門，葉大川道︰“你們都是鷹狼衛的少年英杰吧，本官葉大川，正是本縣的縣尉，想請不如偶遇，一起去小酌幾杯如何？”
. b: u7 s* _+ v
) P) o; L2 D& q1 Z0 a    錢容芷和刁飛都望向李青山，李青山說道︰“走吧！”二人便點頭稱是。

    四人行走在大街上，即便是傍晚時分，街上依舊是人流不息，但遠遠的看見李青山三人一身玄狼服，就紛紛避讓開來，哪怕是車馬都會暫且停下，不敢驚擾他們的步伐。
( {9 L* L( h" j" [( [6 c3 |7 ]
    李青山才知這一身玄狼服，竟是如此的威風，來到葉大川同嚴松等人約好的酒樓，進入樓上雅座，嚴松帶著李龍，已在那里等候，見到李青山，忙站起身來︰“青山，你走的好快。”
. i$ ?# J6 {5 a
    李青山隨便為雙方做了介紹，嚴松道︰“原來都是高門子弟，久仰久仰。”心中卻在隱隱驚異，三人中，李青山修為最低，來歷最淺，卻隱隱以他為首，而那兩位竟也像是沒有什麼異議。
' j+ W6 i5 e- f* w& ~4 ]7 s
    刁飛和錢容芷就說了幾句場面話，憑他們的修為和身份，不需要太將嚴松當做一回事。

) C* e( F3 J% s' |1 _    幾杯酒下肚，嚴松又問起李青山的《先天煉氣訣》修行的如何。
  x# u; i; Q$ k4 I1 O# m
# `: f5 W' o+ B' t( n: M; J, G; @" A0 I    李青山道︰“剛到第三重，想要突破第四重，估計還得費些時候。”

& f7 B+ q' F* ]: I3 l9 I. @2 D    嚴松吃了一驚，《先天煉氣訣》也是越往上修行就越艱難，李青山能很快領悟一重，乃至突破第二重，他都不是很奇怪，但這才幾天不見，竟又突破了第三重，這種速度，真有點驚人了︰“算來才不過七八天時間，我原到青山你修行的資質只是一般，沒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 l# y5 m2 J  @$ H5 y    “什麼！七八天？”刁飛和錢容芷都震驚了，才知道李青山正式煉氣，還不到十天，竟將《先天煉氣訣》修到了第三重，這簡直像是傳說中的修行天才。

* ]: f+ @: S# }/ [. ]. U2 t$ ?    李青山微微一笑，不做解釋，天知道他吃了多少凝氣丸，又有金丹高手留下的須彌指環淬煉真氣，如果還達不到這個效果，那資質也未免太差勁了。
. L* R. l" ]5 G" e
: f: J' k: a  i3 u0 U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第三十一章 衝擊二層
" r; ?! q5 t) P/ H5 f& t1 i
5 N" [) R: w. S9 N6 s% r/ `# V而當嚴松聽說了李青山這兩天所做的事，更是驚訝的合不攏嘴，雲雨門的勢力龐大，在整個清河府都是排的上名號的門派，絕非青藤山或者錢家所能比，縱然是鐵拳門都遠遠不及。

# s$ N6 p7 N1 M4 c# j雲雨樓的總樓就設在清河府中，那是清貴往來的所在，交游很是廣闊，便是鷹狼衛的那位花副統領，就常常流連其間，據說同雲雨門的那位門主最是相熟。

李青山竟然一來嘉平城，就得罪了，不，是滅掉了雲雨樓，簡直是膽大包天。
+ |) |- t9 v! m( ]) l8 X
0 P3 ^7 ~2 W6 l' B+ x5 o7 X李青山道：「我不過是想求個公道罷了。」他下意識的按著腰間繚風刀的刀柄，已然知道公道在哪裡了。
4 C9 C+ `$ g1 t% p3 a0 ^
# V' h0 x0 [8 F/ d9 J……
5 d% d# V7 z$ `8 v% G* b2 e6 Z) F& x
今夜無月，夜深人靜，一片漆黑的小樓中，李青山盤腿而坐，雙眸微閉。
/ R8 V8 ~; N% R$ f  I
真氣在他的體內環繞不休，按著《先天煉氣訣》第三重的法決，運行周天，即便是有著凝氣丸的幫助，增長的亦非常緩慢。

須彌指環帶在他的手指上，在黑暗中，沒有絲毫出奇的模樣，但是對於李青山注入的精純真氣，卻是全然沒有反應。

他彷彿守著一個莫大的寶庫，卻不得其門而入的看守，只能在門外一遍遍的徘徊，猜測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 S' l4 T) h% B1 [1 R6 ?
# |5 T3 R, D) |/ e他可以按捺住，金丹高手多年的收藏，對他的誘惑。但是卻不能抵禦，青牛臨別說所說的那句話：「我給你留了一樣東西在裡面。」

青牛可是隨手將《朱顏白骨道》這樣可怕的魔道神通教給了小安，如此鄭重其事的告訴他的，又會是怎樣的秘寶呢？

" Y, w  r5 z: n5 R0 \傳說中的神器？翻江倒海的蓋世神通？服下便可白日飛昇，到達九天之上的靈丹妙藥？
2 k8 |* S; Y% h" u; S  `7 ]
3 g- T7 C5 T4 E8 M9 z' |6 @* Q- J他平日裡不敢多想，越想就越覺得百爪撓心，心中嘆道：「牛哥啊牛哥，你要交給我什麼東西，直接給我不就好了嗎？何必這樣為難我，而且還非得用人類的方式去打開須彌指環。當初是你要變妖，變妖就變妖。」
# \# B' ?* w7 u7 L2 w
雖然這麼感慨，但他也覺得青牛此舉，必然有其深意，青牛肯定料到了他會以人類的身份回到人間，之所以給他這樣的考驗，難道是想讓他以人類的身份，也修煉出成就來？
7 A' n7 |; P# K3 ^; J, ?# }) z
( S: V- w2 k) b! y: e想不明白，那便不必再多想了。他需要這重人類的身份，他來到嘉平兩日，便得到了上百顆凝氣丸，而自身的實力越強，就越容易得到丹藥，自身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 i% |- W+ Z! ^
- v9 x0 ~; z" \4 h( q8 ~& v他終歸是不能在人前變身，大多數時候，還要依賴煉氣之道，而煉氣一層，確實是太弱了。

他忽然停止了修行，《先天煉氣訣》第四重的精義，從他心中緩緩滑過，一字一句，都清晰非常。
: Q8 ^( w; }2 Y+ e/ q" ?8 x
$ Y( G: M/ |9 p. m+ V他在試圖打通奇經八脈中的「陽蹺脈」，突破煉氣一層，達到練氣二層，這是他將要打開的第一條經脈，叩響煉氣之道的門戶，真正登堂入室，可以說與《先天煉氣訣》的前三重，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3 [3 g; w% M! u. a( q+ ~& i真氣在意志的驅使下，流水般流入左腿，直沉入腳踝處，申脈穴的所在，那是陽蹺脈的開端，欲要打通陽蹺脈，這裡便是門戶的所在。

他不再盤腿坐在床上，而且變換了一個奇怪的姿勢，身體前傾，伸展左腿，像是某種瑜伽動作。
8 o) G  G" @+ x2 E; N
% A; a0 ]( F4 T. j! r小安本來蹲在床邊，聚精會神的看李青山給他帶回來的一大堆佛經，這時候也放下手中的書，關切的望著李青山。
+ m. j# n" w2 {- {3 k* I. A
# `" d1 _& z6 |9 i6 J李青山要做的便是，叩門！

真氣如潮水般的一波波衝向申脈穴，但門扉緊閉，絲毫沒有要向他開啟的意思。別說打開穴道，甚至絲毫不能撼動。

! B9 q5 @2 P: P, ?# e8 {7 ^. J8 F他情知自己的真氣積累還是太過薄弱的，真氣的儲備，還沒有達到一層煉氣士的巔峰，正常的方式，是繼續積累真氣，徐徐圖之，只要幾個月的功夫，他體內的真氣就能彙集成一條大河，沖垮攔路的堤壩。
. Y# V: |( M) i9 a3 B& I
而他現在要做的，卻是以小溪來衝擊大壩，難度不可謂不高。但是「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他總要試一試，搏一搏，才肯罷休，又嚼碎了一顆凝氣丸，補充真氣。

嘗試了許多次之後，卻絲毫沒有收穫，他終於停了下來，但卻不是要放棄，而是越發聚j精會神的操縱真氣，將真氣不斷的凝聚凝聚再凝聚，將溪流凝成冰，化為長矛，體積縮小了百倍，也堅固了百倍。
, |# t6 U% G' i
6 i" l% b( l, }, i- C8 b3 n然後到了再也不能更加凝聚的時候，冰矛帶著一往無前之勢，猛然向大壩刺去。

' N, q& A* r' ]+ t腳心突地一痛，但李青山渾然不顧，反而露出驚喜之色，這一次，真氣沒有再被擋回來，而是深深的刺入申脈穴，並且在他的催動下，極為艱難的，一點一點的深入。
& M) C$ E5 Q6 i" E8 q
5 H0 I8 t4 q3 q( H/ v體內似乎響起一聲輕響，擋在溪流前的大壩，被穿透了一個洞，真氣源源不斷的闖入陽蹺脈之中。

/ n. p1 c  y9 P他的體內，陡然亮起了一點光芒，像是在無盡宇宙中的閃爍的第一顆星辰。
" f# w7 {9 J; `7 v
但李青山還來不及高興，真氣就又撞在了另一道關卡之前，同樣位於足踝的僕參穴。

+ ?8 O: Q3 b2 ?2 S真氣撞了個粉碎，凝聚不起來，被陰蹺脈中無形的壓力，擠壓出去。

通脈失敗！

+ t& K( A* K. Z/ I0 r  }就連被打通的申脈穴，都再一次閉合。

+ P; [! n! o3 O李青山抽了一口氣，今晚不知被嚴松捧了多少句修行奇才，如今卻連第一條經脈都無法貫通，練氣二層修起來都如此艱難，才知道這煉氣之道，也並不簡單。
4 A3 w" ~+ R+ O1 \% V' h9 `' w% m
相對而言，反倒是妖修要無腦的多，只要一味的吞吐天地靈氣，或者吃靈草靈丹，將妖氣不斷的增強，達到一定程度之後，自然而然便能凝聚成妖丹，接下來的修行也是繼續前面的動作，不斷的將妖氣匯入妖丹中，再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天雷哢嚓一聲落下，渡得過就能化成，成為妖將，渡不過就變成焦炭，簡單明了。

5 \0 x5 @) L  V" B6 U妖怪大都是從野獸做起的，甚至是從植物做起的，都是憑著本能在修行，如果需要一點智慧和想法，那世上就沒有妖怪了。

但是簡單歸簡單，就是耗時間，不說植物，野外一頭普通的野獸，想要變成妖將，一百年那是起步價，還得是在山野中吃了靈參這個級別以上的靈草，才有點機會，三五百年才化形的妖怪多的是。
& C3 ^0 H0 H# N6 ~1 C
而經脈穴道，既人上天賜予人類的禮物，也是人類發現的捷徑，但就是再怎麼好的捷徑，也得一步步來走。

像是李青山這樣，煉氣沒幾天功夫，就想打通經脈，失敗了還感嘆煉氣不容易。在其他煉氣士眼中，簡直是不可理喻。

( Q8 P8 v5 C2 O' g3 ~: U0 l但李青山並不氣餒，先抓了一把凝氣丸塞進嘴裡，並不吞下，然後再一次開始突破。
! y, |% r4 N. j
- ]3 c* S8 S% R3 J3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他再衝破申脈穴，就變得容易了許多，而再衝破申脈穴之後，他不敢有絲毫分神，牙關一咬，咬碎了一顆凝氣丸，補充真氣的同時，聚精會神的衝擊下一個關卡。
' }2 B4 _) j- V
兩個時辰過去，他吃下了二十五顆凝氣丸，衝擊了十三次，最高紀錄是闖過了腳上的三個穴位，申脈穴、僕參穴、跗陽穴，真氣順著左腿，一往無前的逆流而上，但到了胯部的居髎穴，又被擋了回來。

而一旦被抵擋住，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真氣直接被排擠出去，連貫通過的穴位，都重新閉合，而陽蹺穴上，共有十二個穴道，如果是普通煉氣士，大概便只能放棄了。

李青山則不然，反正來不及消化的藥力，都便宜了妖丹，妖丹生冷不忌，有嘛吃嘛，倒是不用擔心浪費，更不必擔心藥力積累的禍患，讓李青山試驗的越發肆無忌憚，成功了是好事，不成功也沒什麼壞處。

0 Y  d0 k4 Y* T* Z4 Y, Z& X而且他感覺到，只要被貫通過的穴道，就算是重新閉合，下一次貫通起來，就會變得容易那麼一點點，而且在這過程中，李青山也積累了不少經驗，對於《先天煉氣訣》第四重的心法，有了更深的領悟。

李青山考慮了一下，取出一枚丹藥來，彷彿黎明時分，沾在花瓣上的清澈露珠，不是凝氣丸，而是從刁飛那裡換來的珠露丸。這是刁飛留著衝擊煉氣四層的靈藥，用來衝擊煉氣二層，有些浪費，但對於沒有積累的李青山來說，正好合用。

  w6 o$ ^0 _% N; f/ i但是，若是吃下去不能成功的話，就浪費了一顆上好丹藥。
  p1 S5 ~; q6 F5 i3 J
李青山沒有過多猶豫，便決定賭一賭。
1 B: S  I2 X8 G, r0 w
( [; K& P2 U  M" w當珠露丸從喉嚨間滑入腹中的時候，李青山還清晰的感覺到它的清涼圓潤，但是一進入腹中，就化作了激盪的洪流。

洪流融入真氣中，立刻便將流淌的小溪，化作奔騰的河水，申脈、僕參、跗陽三關，一闖而過，幾乎沒有形成任何阻礙，然後沖波逆折，再破巨髎穴，來到肩後臑俞穴，才遇到稍稍阻礙。

但李青山已經凝聚了全部精神，怎能在這裡被擋住，肩膀處的臑俞、肩髃、巨骨三處穴位，也都一一突破。
% W. T, k/ j! ]4 I: ~; I3 u* G
這時候，真氣開始顯出乏態，但他早已做好準備，凝氣丸一顆接一顆的嚼碎吃下，連綿不斷，鼓舞著真氣，向臉龐上地倉、巨髎、承泣、睛明四個穴位挺進。

: w2 f' H, S8 V- r) w8 @真氣已經極為接近腦部，需要極為的小心，很多煉氣士，一時控制不當，真氣沖腦，就變成了白痴，李青山當然不想有這樣的下場。

& r1 D- j) e0 F4 w# K8 U9 s+ o& u一路有驚無險，突破這四道穴位，在他的體內，亮起了十一點光，如同漆黑宇宙中的星辰，被一條淡淡的光之軌道連接著，彷彿星圖。
/ F9 ?' v# Y9 i* T3 t. Q6 y3 b
他終於見到的星圖的最後一點，位於腦後的風池穴，只要貫通的此穴，便打通了陽蹺脈，在體內開闢出一條供真氣行走的大道，也就是世人所謂的練氣二層。

( T4 s6 G* ?9 z+ B7 ]2 N. L但是，真氣已經所剩無幾，凝氣丸所提供的藥力也無法隔著如此遠補充上來，就像是斷了糧草的大軍，即將潰亂。

; f; u. ]6 S5 m" i他只覺得筋疲力盡，像是在片刻間，經歷了一場極為艱難的旅行，明明看到了終點，卻無法再前進一步，只要真氣撞擊在風池穴上，便是他前功盡棄之時，但他卻不能讓真氣停止前進。
' D+ y0 P  L' q. A8 k  _; ?1 Q
; g' v1 u1 j; ~+ }' I失敗了嗎？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三十二章 煉氣二層
5 d" l$ g$ B7 e" S1 v1 e
一卷《金剛經》被丟在地上，小安躍到李青山身後，一根骨指點向他腦後的風池穴。 全文字無廣告

1 h" o: v/ \7 k) m* s4 v; ^* m0 V隱約間，似乎聽到一聲鈴音，在耳畔響起。

* O$ A& Z0 Z4 X+ k- u1 `. [% ?真氣衝向最後的目標，那不可踰越的大壩，然後，竟然輕鬆的滲透了過去，彷彿那不再是堅不可摧的壁壘，而是柔軟的海綿。
1 s2 n0 i1 e- \9 e  I( \
最後一點靈光亮起，向四面八方擴散，有如江河歸於大海，真氣源源不斷的穿過陽蹺脈，再也沒有任何的阻礙。

  a% W5 ]. P- E8 V! n' Z9 v, f4 y7 I6 R李青山終於打通了第一條經脈，修到了煉氣二層。
4 ?) d- `+ C0 X' i; e. B: ^
陽蹺脈像是一條通衢大道，從頭到腳，於他的體內，將他整個人貫通，穴道從此不再會閉合，而每一個穴道的亮起，都讓他的周身生出一份變化來。
+ ]' f) |- V1 ^* i1 Z: t/ V. b+ q
" I$ Z4 F& {. O1 R, i$ ~. M李青山睜開雙眼，室內的景物變得越發清晰新鮮，彷彿擦去了一層浮塵，窗外夏蟲的鳴唱，響亮而有層次，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數出有多少隻夏蟲在鳴唱，偶有一片樹葉，被風吹落，落在屋頂的瓦片上，清楚的彷如一聲雷震。

6 y) I" }  H- Q嗅覺增進最少，但也能夠嗅到，窗外一株野花的綻放，青草被悶熱的夏夜蒸出的草腥。味覺便是不用試驗，也知強了許多。

這是臉龐上地倉、巨髎、承泣、睛明，四個穴道的貫通，對於他五感的增強。

# V9 ]# f8 }$ Q. F1 t1 ?- F當他起身下床，一步踏在地上，腳下彷彿多了一層氣墊，身體在變得輕盈無比，感覺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騰飛而起，這是足底，申脈、僕參、跗陽三處穴道，所帶來的變化。
2 T& i: Z. a+ P* q) |# S) U9 Y
: J4 p* W; J/ a5 g, |他隨意抬起手來，臑俞、肩髃、巨骨三處穴道亮起，真氣自然而然的沿著真氣湧到手掌，破掌而出，隔空擊在牆壁上，留下了一個掌印。
* I" i, Z! e0 F/ t8 k
* u: K- S4 x; g$ f5 a4 s沒一個動作都是如此的自然流暢，他感覺自身，像是被這一條從上到下的經脈，連貫成了一個整體，對於真氣的運轉調動，快了不知多少倍。

就像是隋煬帝開闢京杭大運河，連通南北，讓人流貨物都可以自由往來，帶動了全國的經濟交通。而那些穴道，便是一個個重要的交通樞紐。
1 Z3 N$ e$ Q# h3 Q( f' ~3 E% @) E& @
6 X) J. e  V/ Q6 L! I: p. l" X0 W而所有樞紐，似乎都及不上風池穴的重要，因為其連通的，不止是體內的氣息。
, Y2 \% b4 l7 F: k- K( h1 y
風池者，乃風邪蓄積之所，《素問？骨空論》有雲，風者，為百病之長。 全文字無廣告 風邪入腦，則百病叢生，是人體極為重要的穴位。
4 ^' z5 R' z; {" D" N
當他貫通風池穴的瞬間，似有一股氣息湧出其間，彷彿在口鼻之外，又鑿出了一個新的穴竅，可以呼吸，但呼吸不是空氣，而是天地氣息。

當然，這還算不上溝通天地靈氣，但卻頭一次，與之感覺到了天地靈氣的存在，那是如同風一般，流淌不休的氣息。
( K8 o! J9 j. V' A( u
當他運轉《先天煉氣訣》第四重心法的時候，偶爾會有一股「風」，從腦後吹進體內，直到腳底，忍不住一顫，然後渾身舒暢。
( H% I9 |6 i* }" l" G( V6 W0 ^
野獸腦後有橫骨，煉化橫骨方可開啟靈智。人類腦後則有風池，打通鳳池方能溝通天地。
' M; v3 t. j" Z. d  ~6 a
李青山輕吁了一口氣，這人類獨創的煉氣之術，果然是非常了得。而且他感覺到，煉氣對於妖修，亦有幫助，就像是他的妖魔之軀，變得高大後，體魄也自然而然的跟著強健一樣。

二者相輔相成，互有增益。
" P1 E, w+ E+ L% _( P, Q6 f& f) W
5 Q  Q2 q# M  M% R" r" ?( d「難道，牛哥之所以將留給我的東西放在須彌指環中，鼓勵我去煉氣，便是為了讓我融合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來尋找到自己的道路？」李青山如此這般猜測，但他無論在哪一條道路上，都是剛入門的小蝦米，還遠做不到這一點。
& m' z/ a! y7 V. p
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現在坐擁兩座玉山，相互碰撞出的，又會是怎樣的火花呢？
' Y+ S' |; F. c
李青山按捺住心中期待和喜悅，對小安道：「剛才是你幫了我一把？」他能夠如此輕易的打通風池穴，絕對不是偶然。

: |+ \" Y' J' o, h" U# F* Z% y$ J小安眼窩裡的血炎，有些黯淡，方才那一指，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 ]+ Y- @5 R: }* C; X1 X4 U+ Y
7 i$ j5 x  Y  k# G4 E) ?1 m( t在李青山閉目修行的時候，他就緊緊盯著，漸漸的，他的目光穿透了李青山的皮膚與肌體，像是現代醫學儀器般，透析了李青山身體，卻比任何儀器得到的圖像，都更為清晰鮮明。

他看到了那一條經脈的存在，看到李青山真氣不斷的向上攀升，直至爬到最高處，向著腦後風池穴衝去，但卻顯然沒有貫通的力量。

於是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向風池穴點出了一指。
3 u4 @' r% K" V* S
- q% M! |* g- L; H所謂的人體，本質上亦不過骨骼與血肉二者組成的，哪怕是神奇的經脈，玄妙的穴位，也是以血肉為基礎。而《朱顏白骨道》，便是操縱二者的神通。
- V9 h) ]! I$ U/ t
小安現在的修為還太弱，連《朱顏白骨道》的第一重都沒有煉成，否則只需信手一指，便可粉碎骨骼、剝離血肉，他現在雖還沒有這樣的實力，卻能在關鍵時候，助了李青山一臂之力。
8 O3 @% l+ x- {/ ?9 O
這一指需要極為小心，腦後本就是人類的要害所在，若是失手，很可能致人當場死亡，若非李青山身軀強悍無比，否則小安也不敢嘗試，也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比和恐怖的妖獸大戰一場還要累。

, \1 ~; k. u% v$ c9 B小安捏著狼毫，寫完最後一筆，李青山才明白其中的原委，不禁咋舌：「這《朱顏白骨道》未免也太強悍了些，如果有你幫助，我煉氣豈不是容易的多。」
; Y1 `+ J# f$ v/ K: h+ C
小安搖搖頭，有用蘸了蘸墨水，寫下五個字，「欲速則不達。」

! O/ r4 J0 C0 \李青山道：「是這樣嗎？我是想快點將《先天煉氣訣》，然後換一套功法練一練。」
( T% U8 F5 _$ D, D
" @% U- J* o) {8 X5 @4 r0 e; r小安在紙上，問了李青山幾個關於《先天煉氣訣》的問題。

" a' n5 \' P9 Y李青山竟不能回答，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將這本《先天煉氣訣》吃透，然後訝然道：「你也練過《先天煉氣訣》？」
6 x; a9 ]# M" W
小安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奮筆疾書。
( Z1 T- A: B1 x" L& b
8 p. _$ t% P2 H! |% q! a3 ?原來嚴松將《先天煉氣訣》教給李青山的時候，小安便默默聽著，覺得有一些熟悉，今夜觀李青山突破練氣二層，這種熟悉感就越發強烈，自然而然的明白了修行《先天煉氣訣》的諸多要點，領悟了其中的綱要，然後覺得李青山修煉的方式，似乎有些偏差，便忍不住向他提了幾個問題。
" H& j) g! k; |1 d  o+ x
李青山原本並不覺得《先天煉氣訣》有什麼深奧複雜的，但聽了小安的幾個看法，竟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在煉氣之道上，就像是剛入學的小學生，正津津有味的算著加法，猛然間一個九九乘法表從天而降。

他摸著小安的腦袋，苦笑道：「原來我的悟性，真的這麼差啊！」

其實並非李青山悟性太差，而是在煉氣之道上，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指導。

修行之道，講究「財侶法地」四個字，「侶」是第二位的，指的最多的便是師徒關係，任何人都會需要前輩引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遠比自己摸索要省力的多。

小安所憑藉的也並非是本身的悟性，更有潛藏在記憶深處的許多知識。
4 {! E  w7 r: W) `  M1 w2 N
小安頓時不知該怎麼安慰他才好，李青山笑道：「以後也要你多多指教，，不過不能說話，太不方便，等到你凝煉血肉之後，便好了，放心吧，不用等太久了。」

$ n" d( \( v: }4 o李青山便繼續打坐，依著小安的那些指導，重新將《先天煉氣訣》從第一重修到第四重，一點一點的穩固著現在的境界。

少不了又是幾顆凝氣丸吃下去，然後發現，自己手中的凝氣丸，又剩下不到三十顆，一下就從小康跌回溫飽，這便是同時走兩條道路的代價。接下來一段時間，恐怕沒什麼收入，剩下的凝氣丸就得精打細算了。

天光大亮，門外響起敲門聲，李青山下樓打開房門，只見是刁飛和錢容芷站在門口，問道：「什麼事？」

刁飛和錢容芷剛欲開口，卻忘了要說什麼，驚愕的望著李青山，不能置信的道：「你……你突破煉氣二層了？」昨晚還在驚嘆於李青山的修行速度，結果今天就又挨了當頭一棒，就好像李青山面對小安感嘆自己的悟性差，刁飛和錢容芷更是只有嫉妒的份。

李青山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是啊，廢了點功夫，沒什麼事的話，我繼續回去修煉了。」說著話就要關門。

7 W5 l+ w) W. m; m2 q, h「等等，我們昨晚不是說好的嗎？試煉！」

+ [' ?3 V$ k5 [李青山恍然：「哦，我差點忘了。」

二人都滿是不甘心的向李青山道了聲「恭喜」，然後李青山稍作收拾，帶上小安，便同二人一起領取任務。

3 d( x6 C* Z, t5 X# Q一路上遇到的玄狼衛，看見李青山，都不由吃了一驚，神情各異的向李青山道一身「恭喜」。畢竟對於修行者來說，再沒有比突破境界更大的喜事了，無論心裡怎麼想，禮節上都不會缺。
/ }, w& }, \( @8 }+ Q
7 g* ~( }; G4 Z. u$ c還有便是對實力的尊重，煉氣二層的修為在鷹狼衛中，本是墊底。但李青山是在煉氣一層，就能輕易擊敗二層煉氣士，甚至手刃三層煉氣士的剽悍人物，如今再做突破，實力在嘉平的鷹狼衛中，都算得上上游了。
7 v; ~# x  O' a  @, Q
來到鷹狼衛的主樓，卓智伯正親自等在那裡，新人的第一次試煉任務，歷來是由統領親自交代，見到李青山，先是一怔，然後一笑：「又突破了啊，果然是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A4 P! F4 S; k. C: q! J8 M2 P李青山開門見山的道：「不過是僥倖罷了，卓統領，不知我們的試煉任務是什麼？」

卓智伯一招手，一個青衣侍者，捧著一卷文書上來，李青山打開一看，饒是以他鎮靜，也不禁愕然。
; s5 H' _/ o& J3 @/ E* P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三十三章 一千顆凝氣丸
5 o2 v# y3 W% g1 ~# V8 X
- ~4 ?  \( R5 W- T! j3 w如果是卓智伯有心謀害，派李青山到任何凶險之地，他也不會如此驚訝。
$ G  J3 Z4 e6 g3 r4 y, l# ]+ ^7 \- [
然而文書的卷首，分明用朱紅顏色寫著，「古風城,，錢家！」

) f# e# y! Z1 B2 b6 _刁飛和李青山同時望向錢容芷。錢容芷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依舊是盈盈而笑。

卓智伯道：「你們不用看了，容芷大義滅親，舉報錢家諸多違背大夏律法的不軌行徑，上面都已經寫了。」
/ n* ]+ X$ L: z1 @, s1 F
/ ]! u: O, m7 v7 Q; B% Q刁飛也看著手中一份卷宗，上面寫著錢家的諸般罪狀，有幾家佃戶因為田租太高而鬧事，一夜之間被錢家滅了滿門。錢延年在街市上看中一個女子，知道其已經婚配，向那家索要不得，便命屬下殺夫奪妻，強納為妾。甚至有一任知縣，因為不甘當傀儡，而被謀殺。細細的列著數十條，條條款款，全都是惡貫滿盈的死罪。

他出身門派，人丁稀少，雖然也有黑暗之處，但總不至於骯髒到這種地步，不由道：「這是真的嗎？」

李青山倒不懷疑這些罪狀的真假，錢家在古風城一家獨大，連制衡的勢力都沒有，絕對的權利便是絕對的腐化，再怎麼為所欲為都不奇怪，他只是在奇怪錢容芷為何要這麼做。

2 ]) ^# n; y& q微微念道：「大義滅親？」難不成錢容芷是要將他引到錢家的地盤，然後再謀害他？這是最合乎邏輯的推測，但為了害他，就將禍水引到自己家裡來，這錢容芷圖的是什麼？錢家上了鷹狼衛的名單，難道會有什麼好結果？
7 s8 R1 t( a* v3 @5 A4 o+ s- H
李青山接著看下去，下面便是錢家各色人等的修為，第一個便是錢家家主，錢延年，煉氣五層，沒有煉氣四層，煉氣三層的有兩個，煉氣二層的有五個，一層的有十三個。

5 w( x, a& q7 D- I& h李青山抬起頭來：「卓統領，我們第一個試煉任務，是不是太難了一些？」至少從表面上看來，他們三人，是絕對不具備撼動錢家的實力。

「是嗎？」卓智伯望著李青山，似乎想要從他臉上，找到同趙良青之死相關的蛛絲馬跡，但他最終失望了。「我也不能偏聽偏信，所以此次任務，並非是擊殺，而是調查，如果容芷的話無誤，那你們就回來報告。我會親自去清理。幾天之後，是錢延年的壽辰，你們以祝壽之名前去，又有容芷做內應，再簡單不過了。」

李青山道：「我只怕沒那麼簡單。」

卓智伯依舊笑呵呵的道：「鷹狼衛的所有任務，都是有風險的，不過風險越大，收穫也就越大，你翻開第二頁看看。」
! y0 T! J( G( T
李青山翻開卷宗的第二頁，這竟是一張「財產分析表「，預期擊破錢家後，可能會得到的丹藥、靈器，等諸多好處，甚至特別註釋著，壽宴之後，收穫可能會更大。除非是錢家的人，否則不可能知道的這麼詳細。

5 m3 Y7 E$ p9 I. ^3 `- G0 Q卓智伯循循善誘的道：「如果調查屬實，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夠直接了結此事，省了我一樁麻煩，錢延年雖然是煉氣五層，但已經非常衰老，名不副實。而按照規矩，任務中的一切收穫，皆歸你們所有，原本試煉任務，是沒有功勛的，不過如果你們真的做到了，我就給你們每人五百功勛。」

李青山道：「似乎是不容拒絕啊，好，我接受了，何時出發？」反正拒絕也毫無意義，既然卓智伯還維持著表面的和平，那就先維持下去好了。無論有多少陰謀詭計，他都將以力破巧，正面突破，看看有什麼陷阱，能陷得住他這頭妖魔。
, P  L6 f! k- H
「現在！」
# |! n, K7 P, b" Q
9 u4 z7 y, {6 ^' E% @/ g. ]# K) Y……
0 a* i) L! A, q# x* J
) T. @8 t5 y: ^: d& W0 B+ f滔滔清河水上，一艘二層樓高的帆船破浪而行，白帆上繪著雄鷹展翅，這是鷹狼衛專用的船，設計精巧，造工精緻，內部的裝飾極為的奢華，性能更是不凡，逆流而上，竟比當初李青山坐著大龍船順流而下還要快的多。所經之處，一切船隻規避，哪怕是大龍船都不例外。

一個少年坐在船舷，似在觀賞兩岸險峻風光，不時有浪頭捲上來，打濕了他的衣擺，他手中把玩著幾顆靈石，全然不放在心中。

李青山在考慮著此行的計劃，不過他顯然算不上是智者，沒辦法運籌帷幄，只能隨機應變。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絕不適合再變身妖魔出手，否則就算能避開眾多耳目，也會成為被懷疑的對象，不過相信憑自己的實力，已經足夠應付大多數情況了。
( Z2 ?8 z5 Q. N) \, k
「大人，那兩位大人請你到船艙裡去！」一個船工恭恭敬敬的上前道。

李青山回到艙中，刁飛客氣的道：「青山，咱們來商量一下對策吧！」

李青山道：「還是問問她吧！錢容芷，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想引我到古風城殺了我？替你那倒霉哥哥報仇？」

錢容芷媚笑道：「你有那麼容易殺嗎？你終於承認錢容名是你殺的了！我原還懷疑刁飛，結果果然是你，不過，他並不是我哥哥。」

李青山道：「承認又如何？他不是你哥哥，難不成還是你弟弟？」

& J8 o# M0 \: ?: u' A錢容芷道：「什麼都不是，我們其實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我是因為有煉氣的資質，而被錢延年收養的，勉強算的上兄妹，不過他死了也就死了，我也沒有替他報仇的打算，所以，你不用這麼防備著我，我們三個同船而來，同船而去，也算是有緣了，現在更應該同舟共濟。」
0 V0 r" b6 [" X$ D( K4 p
" h) C2 `0 ^* E' `  [李青山一怔：「原來你們不是親兄妹，這也算是家族嗎？」
9 B7 J3 }0 }9 A# A, N) Q" o- R4 w) w
1 P$ `5 ~8 O8 D& Y$ E3 u" ]7 X錢容芷冷笑道：「什麼家族，也就能欺負欺負普通人，我聽說真正的大家族，是能夠煉製出丹藥，讓沒有資質的孩子也成為煉氣士，而像是錢家這種，連自身的血緣都保持不了家族，不過是不入流的貨色。」
: ]# x2 w8 T! c7 b8 b* I0 w+ @
李青山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一說，聽她話音，奇道：「這次你是真的要與錢家為敵？錢家不是堆你有大恩嗎？」讓一個普通人成為煉氣士，幾乎是恩同再造了，但錢容芷的態度卻很怪異。

錢容芷摸著臉頰呵呵笑道：「是啊，有大恩，我這不就是為了去報恩嗎？」

臉上的陰森之意，讓見慣生死的李青山和刁飛，都覺得心裡一寒。
0 c) L4 [; ~; w  E' b1 Q
( L5 e! C8 J2 E* o- v* n錢容芷道：「你們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演了夠久、忍了夠久了，只要你們幫我這一次，我就隨你們怎麼樣。」
' P9 ^* R5 L- ]2 ~- B7 G7 d8 i! a7 O# o
0 g5 O/ ^3 R: |* m7 k對於這樣的提議，不但李青山，就連刁飛都毫無動心之意，只要心智足夠成熟，就不可能為區區美色所迷惑，連身家性命也不顧，除非是像芙蓉那樣懂得媚術。
  N: R0 {, I. i( @9 y1 V" ]
3 L) j) R) o; {( l# b  d刁飛謹慎的道：「我可不想同一個五層煉氣士為敵，我們的任務只是調查，你出身錢家，一定知道煉丹房在哪裡，我們完全不必同錢延年正面為敵。」
0 n! Z( x+ x3 ~# C. c4 }
2 ?$ j( u1 X8 }  F. ]錢容芷罵道：「膽小鬼，丹藥一煉好，會立刻送到錢延年的手中，存放在他身上的百寶囊裡，還看沒見到人，就被五層煉氣的名頭嚇壞了嗎？」

「你……」刁飛憤怒的站起身來，李青山伸臂攔住他，對錢容芷道：「我也沒興趣和高我三層的煉氣士為敵，如果這是你的打算，我勸你還是省省吧，我們調查之後就離去，諒那錢延年敢為難鷹狼衛不成？」

錢容芷終於正色道：「你們知道為什麼錢家沒有四層煉氣士嗎？因為那老傢伙，已經老弱不堪，連壓制四層煉氣士的信心都沒有了，害怕有人奪了他家主的位置，所以但凡有任何人將要突破煉氣四層，都會被他斷了丹藥的供應。」

李青山和刁飛都是震驚，不惜損害家族的發展，也要維護自己腐朽的權利，這種家主，簡直是可怕。

6 t3 _5 N) o( x- ?7 R4 o錢容芷道：「到時候，我會先出手暗算他，我們將他一擊必殺，剩下的，應當就不被兩位放在眼中了吧！」
9 |% }0 t, K  b: L& p) L4 Y& m
李青山同刁飛相視一眼，不但李青山不將三層煉氣士放在眼中，就連刁飛，也自信憑他的實戰經驗，不是家族裡養出來，連生死搏殺都沒經歷過的廢物能比的。

3 M3 i: Q8 }+ C) ?5 ~' w6 q" ]. ?最後，錢容芷投下一記重磅炸藥：「錢延年的百寶囊裡，至少有三百顆以上的凝氣丸，還有其他幾種極為珍貴的靈藥，可不比那顆珠露丸差，靈器雖然不能和鷹狼衛相比，但也有不少，也值得上幾百顆凝氣丸，再加上其他煉氣士手裡的東西，總價值，很可能會達到一千顆凝氣丸。」
6 I, ~) v+ ^- b/ n
李青山和刁飛都為這個數目所震撼，錢家果然像它的名字一樣，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寶藏，雖然是不入流的家族，但好歹也是家族，存在了上百年，其積累也是非同小可。有道是「財帛動人心」，煉氣士對於丹藥靈器的貪婪，不下去普通人貪真金白銀，甚至猶有過之。

% u8 U# J& x# |' M錢容芷伸出手來，刁飛猶豫了一下，將手放在上面，然後李青山也伸出手去。三隻手疊在一起。

8 Z& e& {. y3 F# C: R* ^於是，為了共同的目標，三個互相猜忌，甚至是互相敵視的人，暫時達成了同盟，向著古風城前進。
, ]: e& k4 p8 Y! |$ V
; E. Y! z. ?. G先乘船，後換馬，一路晝行夜息，五日之後，三人來到古風城下。

: e7 e: V! T& ?! i立刻便有人看到了錢容芷，叫道：「小姐回來了，快回去通報家主。」

' X9 v3 m. m, D+ C5 l李青山發現錢容芷的神情，在不知不覺間變化了，變得像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感覺，傲慢中帶著幾分矜持，彷彿時刻以自己的身份和家族為榮，誰也想像不到，她的心中懷著那樣可怕的仇恨。
- S' u9 M5 i" h4 C
% a9 C! }* G; j* C. y* a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三十四章 反復無常

; M. j! u) i% `) p    古風城是一座山城，坐落在蒼莽山的余脈上，整個城池依山而建，城內的道路都有傾斜坡度。

    穿過幽深的城門，眼前一條通衢大道，斜向上鋪去，盡頭是一個座有如宮殿城池般的府邸，雄踞整個古風城，比嘉平城的鷹狼衛所還要威風的多。
4 v, I, J# {) S  \: ?! O# `
( @# |$ \5 g& g8 V    道路兩旁，各家各戶，全都張燈結彩，仿佛在迎接盛大的慶典，然而路上行人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h4 W, j0 ~+ y/ p6 `
    錢容芷以鷹狼衛的身份歸來消息，飛速傳到那座宏偉的府邸中，然後像是觸動了某種機關，上百個勁裝漢子，嘩啦啦的涌出來，將大道上的人盡皆驅趕到兩旁小巷，十步一人，站在道路兩旁，目不斜視。
9 `- P$ s  e* z" k2 p& L
' }! J; Z6 B* ^( f    三人策馬而過時，漢子便鼓足了氣息喊道︰“恭迎小姐回府！”雖然馬蹄，聲聲傳遞到府邸的門前。
7 T& E. i+ m9 v
# G: Z5 U% ]# U: t5 m    錢容芷昂著頭，策馬走在最前頭，李青山和刁飛落後半個馬身，跟在他左右，就像是她的跟班護衛一樣。
% z& n6 r: B* w( h/ T, y
    這也是這些日子商量好的，要給錢容芷面子，才好打消錢家人的戒心，為了那一千顆凝氣丸，這種小事當然沒什麼問題。但李青山感覺，錢容芷此刻的狀態，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倒真有幾分衣錦還鄉的自得和驕傲。
' m0 p, X" e" l& q( X. \7 K9 Y: t
1 Y5 M6 O5 V; J3 `# e" u6 t' R    府邸大門高達數丈，前面還有數十級台階，越發顯得高門大戶，貴不可言。一對兒石獅子威風凜凜的望下來，李青山看來，總覺得有幾分凶惡。
7 |3 |. L4 n, h) a; X
    朱紅大門轟然開啟，一個身穿華服的枯瘦老人，從門中走出，正是錢家家主錢延年，親自來迎接三人。
- g7 e$ w( z+ S
8 c& Q/ c' Z) M1 I" z/ G& g# \    “家主，容芷幸不辱命，加入鷹狼衛。”錢容芷翻身下馬，盈盈下拜。還沒來得及拜下，就被一雙枯瘦的手把住手臂︰“我不是說過了嗎？叫我爺爺就行了，你現在是官門中人，怎能向我這老朽下拜。”
. r+ `' n# x. o
    李青山和刁飛相視一眼，錢延年那一閃身的動作，快的驚人，完全沒有老人的緩慢，雖然言語和氣，但身上自有一股逼人氣勢。這是強大煉氣士對于弱小煉氣士自然而然的壓迫。

    錢延年道︰“這兩位便是芷兒的同僚吧！”
0 b% N2 Z) Y3 \( J/ k$ n
    刁飛拱手道︰“正是，我們奉卓大人之名，陪容芷回鄉省親，恭賀錢老太爺一百三十二歲賀壽。”
: F# |# P% N2 k( `) I* G+ K
    李青山跟著拱手，微笑不言，只打量著這個此行的最大目標，錢延年白發稀疏，臉上一塊塊淡淡的老人斑，鼻子軟趴趴的，像是快要融化的橡膠垂下來，枯瘦的身軀撐著華服，像是一只老猴子穿著人類的衣服，有點滑稽，又有點惡心。
' _0 P; L% O, ?5 R% l7 T: t1 V5 |% Y
) C7 U8 y) k6 K$ X    若非那一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眸，以及方才迅若脫兔的動作，李青山幾乎要懷疑，這將死的老頭子，是否是此行最大的敵人。
0 o! o5 {7 ?8 E9 w
" A2 c6 s; J4 D5 a0 c; u/ f' [( e6 H    修煉內功的一流高手，在沒有暗傷的前提下，壽元也不過百歲左右，一個五層煉氣士，也就只能再多出個幾十年，錢延年在這個年紀，修為已經開始衰退，錢容芷的這個訊息，確實不是假的。
3 ^4 Q* L  _: k1 K! D  {
; I$ {  y, y6 _- Y    看了一眼錢延年腰間的百寶囊，想著那里面是否有幾百顆凝氣，目光卻已越過他的肩膀，望向大門後的一群人，準確的說，是一群煉氣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書生有和尚，並非是錢家的人，而且前來賀壽的人，他們望著自己的目光，就沒那麼熱情了，甚至有的帶著鄙夷和冷淡。

    李青山想起周文賓所說的話，他們這群朝廷鷹犬，在整個修行界中，是很受排斥的，特別是那些門派中人。誰都喜歡自由自在，不受監督控制，而鷹狼衛偏偏是監督天下，維護律法的法家代言人。

$ |/ i( k8 E3 s1 i; v    錢延年大手一揮︰“請！”
4 h: c: [5 e2 K- M9 Y( B
    ……

1 P0 Y, d# N, G- n. ~    在一間密室中，錢延年臉上不見了在眾人面前的豪氣，而是雙眼發紅的望著錢容芷，“錢容名呢？”
) B  M$ t6 J2 s; y: u# Q
+ V% ]0 U6 c4 y, x& S% b    錢容芷哀戚的道︰“容名他，容名他，被人害死了。”
* [- J6 V. e/ g
2 V) T. M* \9 S7 a    “什麼！”錢延年緊緊抓住錢容芷的肩膀︰“是誰，是誰干的？為什麼你沒事？”錢容名不是被收養的外姓，而是他錢家真正的血脈，他大肆娶妻納妾，在上百個子孫中，找到的夠資質的後裔。

/ l, S; e; e0 k! }! y0 L8 m    錢容芷道︰“是李青山，就是今天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小子，是他害死的容名。”她竟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道了出來。
) d: k0 D, H( L7 F5 a0 t
* Y$ }, o- C, F/ j1 p! a; n/ E    錢延年亦只能接受這個事實，惡狠狠的道︰“若他不是鷹狼衛，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然後用枯瘦的手，撫摸著錢容芷嬌嫩的臉頰道︰“不過還好有你在。”眼中閃動著淫褻的光。
2 U$ E& T& g5 x9 k% @
* T2 [3 O7 S7 b' ?, _1 U! C    錢容芷道︰“爺爺你肯放過他們，他們卻不肯放過你啊！”
4 [! s: I* }1 L
    “你說什麼？”錢延年一驚。
7 O; @6 R* C8 a; o
    “我們這次來，是奉了鷹狼衛的秘密任務，前來調查錢家的！”
  W1 U, C1 y; W9 G" o/ X
    “這怎麼可能？我將古風城經營的鐵桶一般，該打點的也絕不吝惜，鷹狼衛怎麼會盯上我！”錢延年眼中的銀光消失了，多了些驚慌，他們這些小家族，最怕的便是鷹狼衛，一旦被納入那群鷹犬的視線中，便是獵鷹撲殺，群狼分食的下場。
: v, ~7 c- `) k# {+ P
    錢容芷道︰“還是那李青山，他奪取了容名哥哥百寶囊，更起了貪心，又嫉恨著我，便對我們卓統領，說了錢家的壞話。”
. ?; V4 V2 T# z6 {4 C4 l) @
4 m( q8 h% ]- G# t8 _; q    錢延年道︰“你就沒有替錢家分辨幾句？要你有什麼用？賤人，難道你悖逆錢家了？”

1 S; H9 Z* Y/ u3 i9 q    錢容芷道︰“怎麼沒有分辨，但是，李青山在清河府城都有背景，他沒有比試，就加入了鷹狼衛，卓智伯也不敢得罪他，就命我們前來調查。容芷受錢家大恩，才有今日風光，沒有錢家，沒有爺爺，就沒有現在的容芷，怎麼會背叛錢家？”說著說著，泫然欲泣，仿佛恨不得以死明志。
8 e  z+ G4 v% G3 H/ t5 Z
- ^) T) ]0 C3 l1 a  W    錢延年想著她以往的乖順，臉色稍和︰“那現在要怎麼辦？不然給他些賄賂，再不，你就替錢家犧牲一下。”
6 R; z/ O8 N1 H& C. ^0 M: G& p
/ ?8 Z  T' j2 Q    錢容芷道︰“爺爺，他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只要將錢家整個吞下去，怎是一根骨頭打法的了的？你若不信，仔細看他們兩個的反應就行了。”

$ X7 r* T/ a& h- h! ~3 z* Z/ p3 z, u    錢延年道︰“這要怎麼辦？若不是聽了你的話，讓你們去做鷹狼衛，怎麼會引來這樣的禍患。”
5 U' v# r6 ~2 a% r* d; c; y/ P
    錢容芷面露狠色︰“必不可讓他們，特別是那李青山，生離古風城。”
# c. i) v1 G6 Y& z; m3 V
    錢延年道︰“你讓我謀殺鷹狼衛！？”

( w3 i* p0 @, X' H5 e& f3 X    “李青山不除，錢家永無安寧，我會將他們的死栽贓到別的事上，爺爺，這都是為了錢家。”

4 K) A4 s* {# g# b- L, Y+ _) Y    許久之後，錢容芷走出密室大門，璀璨的陽光似乎驅散了她心中的幽暗，走出院落，一個中年男人擋在她的面前。
# k+ W/ x$ `$ a# a2 L
    “大哥！”錢容芷恭敬的行禮道。
9 M# M% W1 i, P9 b
    中年男人去摸她的臉頰，錢容芷偏頭躲開，“大哥，別這樣！”
. B6 }( M7 v2 ~0 z3 S6 j) Y  T# f
    這老頭是錢延年的長孫錢興偉，雖然沒有煉氣的資質，但也練出一身內功，是整個錢家的大管事。
* a; f$ q! U2 [
    錢興偉大怒，捏住錢容芷的下巴︰“少給我裝模作樣，別以為做了鷹狼衛就能把尾巴翹到天上去，只要你還是錢家的人，就得聽我的，別忘了錢家對你的大恩。”
4 l* P1 Q9 b+ E+ {
    錢容芷道︰“是大哥，容芷不敢。”忽然幾個下人遠遠的過來，錢興偉才放開了她，命令道︰“晚上到我房里來。”目送錢容芷遠去，呸了一口︰“煉氣士又怎麼樣！”

    他看不到，錢容芷的臉上，陰森的笑容。

    所有人都要付出代價。

1 @  t7 d2 d: [2 s    ……

! e$ |$ u6 I& _- e" t+ v6 l    夜幕落下，華燈初上。
- n2 m" F7 W  l% A" B
    廳堂中觥籌交錯，都是前來賀壽的重要賓客，雖然明天才是壽宴，但為了以示尊敬，大都會提前一天趕來。其中最為尊貴當然就是十幾個煉氣士，李青山和刁飛憑著鷹狼衛的身份坐在上座。

" K: [: U9 |( P    錢延年為眾人一一介紹，介紹到李青山時，便道︰“這是鷹狼衛的少年英雄，李青山李大人！”
# E$ O  |0 i3 J4 T7 n1 h1 \/ f
4 e% c) t  y' K. j, A6 X  m' ?    眾人不論心中怎麼想，都說著“久仰”“佩服”之類的場面話。
- {) O) k% Y+ P' }
  C  }& T* N& b+ f. e3 P! f: h0 U    “你叫李青山？”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李青山尋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書生箕踞而坐，頭發披散，一副狂放姿態，也是三層煉氣士，正目光不善的望過來。
0 P  ~# }  d/ o$ U
  K. F- v2 H0 S, W( u    李青山道︰“正是，閣下又是什麼人？”

    “這位是江湖人稱‘狂生’公良白，來自寒楓書院。”錢延年先為二人介紹，然後公良白道︰“怎麼，你認得李大人。”

- U1 P' i% y8 B; Z3 d2 ~/ p1 J! b5 p    在這個知縣都是強大煉氣士的世界，書院這種地方，也不止是用來讀書的，和佛教道觀一樣，習武煉氣都是題中應有之義。
6 ^8 R- W& B$ b* {" D# f( Q: g0 y
    公良白看也不看錢延年，只盯著李青山道︰“你認得魏丹東嗎？”
# B2 \# S" w# e  t; M# V/ |5 b
$ v: g7 d( G  G, S    李青山道︰“不認識。”
, u( d1 Q: c/ y# |3 V" }" f
    公良白道︰“他卻認識你，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來自慶陽城吧？我那師弟，幾個月前，到過那里一趟，他從小身子骨就不太好，本想找個法子治一治，卻再也沒有回來。”
+ C, Q. p1 y" j* k5 F  r8 Y6 f" L
+ A9 p/ B) I: L$ D$ D; X6 D2 \1 v    李青山豁然想起，在慶陽城時，那來奪取靈參的病書生，在風雪山神廟前，第一個死在他手中的一流高手，其他一流高手都是中年人，只有他是二十多歲，所以印象較為深刻些。

    “好像見過幾面！”
. f: j$ ^0 K/ v, R3 \+ q' \' c" l' {
6 _2 V) x, J: H9 }$ c6 I3 t    公良白下意識的直起身子︰“然後呢？”

    李青山道︰“殺了。”
. n1 h, v$ y/ F! C- |( b& t* S
( N/ |- K' K) ~; k# d# q- T. y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三十五章 禮輕情意重

公良白霍然起身，瞪大眼楮，戟指李青山，一時說不出話來，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爽快的承認。

! J: Z: V7 V4 {6 G: T    李青山從容飲酒，淡淡道︰“你們也算是書院，讀的也是聖賢書，卻培養出這樣殺人越貨的強盜來，還要我來幫你們清理門戶，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也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到仇人，想來這里離慶陽城並不算太遠，是以剛一出山，便與錢容芷踫上，靈參的消息引來的都是附近的高手。這方圓數百里煉氣士，說多並不算多，拉出來也不過是個小圈子，會出現在古風城，也沒什麼奇怪的。

    不過那種賊書生，殺了就殺了，你又怎地？
5 j3 ]. P/ s2 p$ c: U
/ B: B8 }+ \9 Z( R, O  r    賓客們議論紛紛，“原來還有這樣的仇怨！”“這鷹狼衛，簡直太囂張了，殺了人，還說是替人清理門戶。”“是啊，煉氣二層就敢對煉氣三層這麼說話！”“小聲點，別惹麻煩。”
4 |. g: E' W# J4 t
    雖然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原委，但大多數人，本能的站到了寒楓書院一邊。儒家和法家，按理說都屬于百家之一，是大夏王朝勢力的一部分，但對大部分煉氣士來說，書生總比捕快看起來順眼的多。

! [/ o  a, }% A. _4 @8 A! p    而錢容芷和刁飛，倒有點習慣了李青山這種態度了，這家伙只要佔在理上，就是這麼一副誰都不鳥的架勢，面對著趙良青卓智伯都是如此，更何況是一個書生。
1 ?& P* ^3 d& U7 f! r
    一股無形真氣破體而出，鼓蕩著公良白的長袍，他面前厚重的長案翻倒，“乒乒乓乓”一陣亂響。

. w7 Z$ J( ^) ~/ l3 X% F    “我那師弟，離突破先天只有一步之遙，原本很快就能晉升煉氣二層，全因為你！”

. F6 B0 d7 i! e: j1 W1 K6 A* S    李青山依舊坐著︰“那還好我出手的早，他不過是個一流高手，就敢如此欺人，若是晉升先天，那還了得。”
: v# `6 |9 w+ l& b4 D2 N
    白光一閃，公良白拔出腰間長劍，遙指李青山︰“別人怕你鷹狼衛的嚴刑峻法，我儒門子弟卻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對不對的問題，如果我錯了，縱然下跪也無妨，但你也算是個讀書人，不循公理，只念私情，那些書卷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1 V2 u3 Z: p8 p. M5 Y% P* Z- t
    “氣煞我也！”公良白辯駁不得，一步上前，一劍朝李青山當頭劈下。

* @. T5 M5 q7 Y/ [6 A  i" J    刁飛變色按住繚風刀，身形由跪坐變為半跪。

/ P2 r, k1 }0 A    李青山神色不變，身形不動，低頭品酒，淡然道︰“你傷我一根毫毛，看天下還有沒有你容身之處，寒楓書院護不護得了你？”
/ F8 ?0 u# \! B* \3 z2 {# Y9 L1 t
    長劍停在李青山頭頂，微微顫抖著，卻無法劈下，公良白臉上神色變幻，望著劍俠李青山，這個少年從始至終沒流露出一丁點氣勢，行事間，卻有一種令人不敢輕侮的氣魄。

, S% G+ H+ s7 ~/ m    錢延年這個東家，任憑事情發展，而不出來阻止，正是聽了錢容芷那一番話，想要讓李青山在別人手上吃一大虧，但卻沒想到事情最終會變成這樣，不由重新審視李青山，這個能殺死錢容名的少年，果然不是易于之輩。
; G8 ]3 s" P; H2 e3 d5 {
- k8 W3 J  Y! t    這時候再不出面，就不合適了︰“兩位都是我的客人，你們這是做什麼，有什麼化解不開的仇怨，就當給老夫一個面子。”
0 i- V0 b# Y0 ?9 S0 \0 _! L
. C$ ^& U& u+ O9 @) d2 M; b  {    李青山放下酒杯，仰起頭道︰“想明白了嗎？想明白就滾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 p5 L* a8 H4 T6 V+ }
! o, f4 T2 P$ Q. W5 c+ H, ?    “刷”的一劍劈下，斬掉了一個案角，公良白環顧左右，只覺所有人都在望著自己，像是在嘲笑他不敢傷李青山一根毫毛，大步向廳外奔去。

/ i& t4 p0 P, ~# j    錢延年趕緊命人追出去，眼珠一轉，心中已有了計策，瞥了一眼李青山，小子，你囂張不了太久了。

; H7 g! v7 V- q    酒宴重開，此次宴會的主角，其實是錢容芷，這個為錢家爭光的大小姐，在她言笑之下，氣氛又漸漸恢復熱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 Y! K1 @2 V4 C7 T9 a) p
2 s1 [( Q9 |, s! _/ h    不少年輕的煉氣士，眼楮黏在她身上，心中大動。
3 @7 O/ E. M& p: t, {3 a
    錢容芷借著敬酒的功夫，向著李青山和刁飛使了個眼色，表示計劃順利。然後再一回眸，望向錢延年的時候，眼神中的意思似乎又變了。

& _) I. C9 U- E% j- }, k' b    李青山只是微微一笑，仰頭飲盡杯中之酒。
. w. i; W8 q. d' N- f/ ?
    月上梢頭，李青山和刁飛，帶著滿身酒氣，回到住所。

    刁飛道︰“我原道我就夠囂張了，你小子更比我囂張十倍。”
. a$ N$ y5 }- c. x! ~: \  f, |
    李青山道︰“那不是囂張，是說實話，說實話有什麼不對？”

: z: p0 z; T: A; t$ ~6 t8 y    刁飛道︰“對，對，鷹狼衛不是任憑他們胡來的。”想著即將到手大筆財富，他心中的醉意仿佛更深了。
$ W  w; K  o% l
! Z- E& ^: K: F    李青山道︰“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 j" z( j2 H: n    刁飛忽然發現，李青山的眼眸，比月色還要清亮，而且帶著淡淡的殺氣，似乎透出紅光來。

    說是商量，但李青山將自己的話撂下後，轉身便回房間休息，剩下刁飛呆呆的站在原地。

    這和計劃的不一樣啊！

2 F4 L2 N! h: A; I+ `- M) N    有人在打破計劃，也有人在籌謀新的計劃。

    “我已經勸住了那公良白，讓他多留幾日，將你介紹給他認識。現在人多眼雜，等到壽宴之後，我們便動手，再做出他們同歸于盡的假象，只要做成此事，你便是有大功于錢家。”錢延年對錢容芷說著。
# x/ l) N4 G# c/ h# G* n
    錢容芷道︰“容芷願為錢家赴湯蹈火。”

    ……

$ d" V( l" @/ R0 E4 U" x$ n    夜深人靜，小安撥弄著李青山手心的幾顆凝氣丸，仰頭起，似乎在說，“就剩下這麼多了？”

    李青山摸著小安的腦袋︰“是啊，這還是省著用呢！不過放心吧，很快就會有很多呢，一千顆那麼多！”隨手又將一顆凝氣丸拋進口中，開始修行，他需要一些時間，來穩固他現在的修為。
! ~/ d! t: v" h  S. y2 c% q- Y/ }' G
    明月隱沒了，又再一次升起，灑落山城上，錢府到處掛滿了燈籠，紅彤彤的，像是燒了一場山火。

4 {6 k( G4 m& [8 P    賓客雲集，各色人等紛紛前來賀壽。席面從堂內擺到堂外，從山上再擺到山下，人聲沸反盈天，像是流淌著一條喧囂的火河。
9 Q, R- M: M* k' i( X4 t9 g8 {
: l2 q3 a7 Z- W8 S    整個古風城都被驚動了！

* K) v2 r/ Y4 K( B/ b. P. B0 t1 I    錢府的正堂里，卻只擺了十幾桌，是專門用來接待貴客，長孫錢興偉拿著禮單，在門外親自迎客，扯著嗓子報道︰“天河派玄正真人，送血晶石一對兒。”

' ]# D* |9 R, Q6 m5 V# t# R2 X    “寒楓書院公良白，送玉香果十顆。”
  H; _* e. ~% ]: q+ R8 }
$ g4 H9 g' Y" i' {2 J" f- P( a    多半都是李青山聽都沒聽過的奇珍，當他和刁飛站在錢興偉面前，想了想，拿出最後一顆凝氣丸來，放在他的手心。

    錢興偉怔住了，只送一顆凝氣丸？
: D% }" R9 A! O( E7 c
    李青山道︰“報吧！”
5 h# d# E- ]1 `1 x) F
" V+ g0 t# `2 v5 L- i  b9 |% M    “鷹狼衛，李青山、刁飛兩位大人，送……送賀禮凝氣丸一顆。”
& l: @! v- E0 R; c
    賓客驚訝望來，看是誰如此小氣，卻見李青山顧盼自若，而刁飛則把頭深深低下，旁人只以為他羞愧，卻察覺不到他臉上神色復雜，額頭沁出汗水，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念叨著。
9 J; ^* k2 w* @8 P( m+ D. k
8 W; B1 m; V( d7 y0 h    “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一個頭發斑白的灰衣老人笑著上來打圓場，身上散發出氣息，正是煉氣三層。

# F5 ]2 Y# z( F    李青山道︰“閣下便是錢家雙老之一的、的那什麼來著？久仰久仰！”錢家僅有的兩個三層煉氣士，被稱之為錢家雙老，都是錢延年的義子，替錢延年來迎接貴客。

    灰衣老者眼角一抽，按下惱怒︰“正是，大人這邊請！”昨夜，錢延年緊急召錢家的核心人物商議對付李青山的計劃，他已經得知了錢延年的計劃，今夜過後，李青山便是個死人，當然不必和死人置氣。

    李青山道︰“不知那一老在哪？”然後順著灰衣老者的視線看到了另一個老頭子，淡淡的對刁飛道︰“刁兄，還不過去親近親近？”
6 d6 \3 N& R- L3 V9 s6 _% v/ D
    灰衣老者感覺有些奇怪，李青山竟能指使一個煉氣三層的鷹狼衛，而且干嘛要親近呢？但他來不及多想，李青山拉著他的手，向著席面走去，口中問道︰“是那里嗎？”
7 c$ b! [& f. j* u
    丟下刁飛站在往來的人流中，一雙吊梢眼有些茫然的左顧右盼，簡直像是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又望了李青山一眼，終于挪動腳步，走向另一個老者。
* E0 W! B  V, ]2 @3 g
    他口中的念叨聲大了一些，一個侍女行過他身旁，奇怪聽到，這位來自鷹狼衛的大人說道︰“太他媽囂張了！”
2 `4 L( s3 ?/ H; W* B$ G# G" I
    錢容芷站在錢延年的身旁，感覺有些不對勁，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猛然變色。

' r9 k8 t3 {+ k# u    灰衣老者將李青山送到了他的位置，發覺李青山忽然停止了話語，用一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望著他，開口道︰“你們是要害我吧？”
- c, I6 ?+ n1 ]. B
+ L" `3 d- m8 T# q9 n5 \4 Z    “你真會開玩笑！”灰衣老者笑著，但很快笑不出來，感覺李青山握住他手腕的手，變得像鐵鉗一般，還在漸漸收緊，陡然變了臉色。
6 y. s1 h/ [9 k/ T6 k  o) b
+ S( m5 R) m* V0 y4 O5 R    轟！轟！轟！

    三聲爆響，響徹大殿，響遍錢府。

    氣流狂飆四散，人群驚恐分開一圈，只見空地處，一個黑漆漆的人，艱難的指著刁飛，想要說什麼，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渾身散發出一股焦糊的香味。
- ]# L9 M3 T$ `: w5 j$ s
" [3 z' i. ?2 c9 p    錢延年驚怒道︰“你干了什麼？！”

6 E4 i0 B5 l: x# q- }8 I9 n- Z; k    刁飛只是趁著攀談的機會，將三張赤火符貼到了“錢家二老”的另一位身上，然後他誰都不看，甚至沒有看暴怒的錢延年，而且越過人群，望向不遠處的李青山。

( w# c) V9 W4 T/ ~/ \) ?& u7 D8 X    當初，刁飛曾經想著，同李青山在十步的距離之內，就連他都會有危險。
) Z( `9 |+ w2 C, c6 ?# Z
    而灰衣老者同李青山的距離有多遠呢？半步？
! ?) f/ f: Q, ~$ C: l# L
    當初，李青山還只不過是一個一層煉氣士，現在，卻是二層。
' _! x; M$ e5 }1 R' f" f. x9 p
    一片驚叫聲中，李青山單手扼住灰衣老者的脖子，高高舉起，臉上浮起滿是殺氣的狂妄笑容。

2 ~& S5 h% {- U0 b    卡崩一聲，李青山捏斷了灰衣老者的脖子，丟向錢延年。
' h% w: Q- Q3 x  c/ x
    “另送屍首兩具，禮輕情意重，還望笑納！”

& |4 A' f8 f+ ~0 T# v

1月23

第三卷 白骨生肌 第三十六章 先發制人
3 r% t' b. o& M' e
$ |/ [7 D( ]7 z( {5 q( E! Z, X    錢家二老，三層煉氣，都不是嘍嘍。
. W' \- c$ O7 e- a2 \6 J& g
' ]' z& Q' B$ ~2 [- f: G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在這壽宴上，在大庭廣眾之下，向自己出手，沒有任何反抗的橫死當場。

    自此錢家，再無三層煉氣士。

/ k- K, N# `( Z  u' Z    在錢家高手，也一眾賓客，幾十個煉氣士的包圍之下，刁飛緊張的向李青山靠近，他第一次發現，靠近某人，竟會有一些安全感。

    昨夜，李青山只對他說了三句話，“不要告訴錢容芷。明晚壽宴上動手。錢延年我來對付！”
3 ]  S/ o! u- I9 X
    三句話，讓刁飛糾結了一天一夜，最終決定拼了。
- S4 ^& M% _* [) P& |; W$ C
    李青山視數十煉氣士如無物，取出文書高聲宣讀道︰“經錢容芷舉報，錢家諸般不法行為如下，一，亂殺無辜。二，謀害朝廷命官……”

    飽含真氣的聲音，比方才的轟鳴聲更響，甚至傳到了山腳的古風城中，所有人都停止了飲食，仰起頭傾聽。

    “錢容芷！這不可能？”錢延年本欲出手，在聽到“錢容芷”三個字的時候便愣住了，那個在所有孩子中，最為乖巧聰慧的，給他帶來許多歡樂的女孩，怎麼可能背叛自己。但他驚覺回頭，不知何時，錢容芷已不在他身旁。

. ]2 _9 j0 l1 ]    李青山不受影響的繼續宣讀︰“……特奉奉嘉平城，玄鷹統領，卓智伯之命，前來調查，經調查屬實，將錢延年等一干案犯，就地正法!”

    錢延年在人群中尋覓錢容芷，只見她不知何時，穿越人群，來到李青山刁飛二人的身旁，望著李青山，滿臉陰沉，李青山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就地正法”四個字猶在不斷回蕩，一切陰謀詭計，在李青山眼中，化為無物。
- y/ R% T, q+ q, d
    李青山放下卷宗，又道︰“不相干的人，盡管離去，免受牽連，若敢妨礙司法，殺無赦！”
: p9 H4 C- b* ?% h5 s# O
    錢延年瞪大眼楮道︰“真的是你？你這個賤人！”
9 e- ]" m- s! r, x  N
    公良白道︰“錢小姐，這些是真的嗎？”

    錢容芷咬著嘴唇道︰“全部都是真的，你們問古風城任何一百姓，皆可知曉！我們卓統領就在路上，諸位趕緊離去吧！”她雖然恨極了李青山，此刻卻不得不站在他的一邊，否則必被怒發如狂的錢延年所毀滅。

$ C' ~  \1 e" }/ G' s: u  W2 l    嘉平附近，誰沒聽過卓智伯的威名，誰又肯真的為了作惡多端的錢家，正面抗衡鷹狼衛辦案。煉氣士們面面相覷，不知誰第一個抬腳，紛紛向堂外行去，但望向李青山三人的目光，卻像是看死人一樣。
1 z! c: v1 {7 S! s# M6 ~" V
    他們沒打算留下幫錢家，很重要的緣由是，錢家根本不需要他們幫，一個三層煉氣士，兩個二層煉氣士，轉瞬間就會毀滅在錢延年的怒火之下。

7 \. j2 ?: h) _0 @/ z! C1 L# q    這麼想著，他們反而走的更快，如果卓智伯真的來了，看見三具鷹狼衛的死屍，若被視為錢家的同黨，豈不是受了無妄之災。
7 b" T! m. d2 m2 ^0 E; t* n
, |  ~& n) I' V+ ]    他們走的很快，而僕役侍女，也都趁機走的干干淨淨，一眨眼間，大堂就空落下來，只剩下了錢家的人，和兩具死屍。

0 [: \2 u1 K; x1 l* G& h; P; U% m4 D9 q% P    無數賓客，紛紛向山下奔去，唯有錢家的人，逆著人流而上，趕向大堂。
9 p7 T) q8 ], _
% S3 X* A7 @" y' H    李青山道︰“錢延年，你惡貫滿盈了。”比起偷偷摸摸的刺殺，他還是更喜歡這樣的場面，明刀明槍，直來直去。
/ U2 P( e) Q/ A8 B
# ]$ q% d8 W+ t  J& y    回顧身後刁飛和錢容芷二人，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將兩個離心離德的同僚，聯合了起來，共同面對眼前的敵人。

    錢延年狂怒的一步步走來，地磚一塊塊轟然碎裂，眼楮直直的盯著錢容芷︰“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人！”李青山這麼一高聲宣讀，就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任何陰謀詭計都沒了作用，哪怕是殺了李青山三人，錢家也上了鷹狼衛的黑榜，成為鷹狼衛必殺的對象，錢家，已經接近毀滅的邊緣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辛辛苦苦撫育長大的錢容芷造成的，他嘶啞叫道︰“我給了你一切！”

    錢容芷反而笑了起來，笑的很甜蜜︰“爺爺，我這不是來報恩了嗎？”然後對堂中剩下的幾位二層煉氣的高手道︰“我們只誅殺錢氏血脈，你們受錢延年壓迫這麼多年，現在也要跟著錢家陪葬嗎？”
8 v! X1 Q; B7 G' v& e/ o
8 _& x/ ~- s" C" t/ X$ M    五位二層煉氣的高手，只有一位算是錢延年的直系血脈，本來也都一臉憤怒的望著錢容芷，聽聞此言，面面相覷。

    暴怒的錢延年不可能放任三個鷹狼衛離去，但當眾殺死鷹狼衛是什麼後果，他們都很清楚！如果留在這里，就真的涉嫌到了這可怕的罪狀中，成為受到天下追捕的犯人，再無藏身之所。

* i7 m. d  m9 A0 |3 G1 {    “住口！”錢延年大怒出手，真氣凝成的手掌破空擊拍向錢容芷。
, F6 k1 J. S% H- d, [6 w: b
    光華一閃，長刀出鞘，宛如虎嘯。
4 h# U# {, s# l' u/ _/ l8 ~
. q/ g- t0 ]& p; _, |    繚風刀橫在臉色蒼白的錢容芷面前，被斬成兩斷的真氣手掌，分別轟在地面上和門梁上。地面上留下一個大坑，門梁整個坍塌下來，之間是臉色蒼白的錢容芷。
7 O' K6 F* O$ F2 b/ y
4 e& ^/ k. v$ l5 H' U7 |    李青山握著繚風刀，頭也不回的對錢容芷道︰“繼續說下去！”這女人真是有一番巧舌如簧，有點用處。
- E6 |& p# b9 b- i1 M
5 _; N  B8 U, e    但錢容芷的回應是，轉身就跑！
1 K5 r; S+ t$ p' y9 f2 J$ t
& B: Z1 e4 ?  g. y. M& j* i* H    李青山一怔，還真是高估了這個女人，卻沒想到，那幾個二層煉氣的錢家高手，竟然不約而同的破窗逃去，甚至連那個同錢延年有血緣關系，算是他的親生兒子都不例外。

    這不僅是錢容芷的話起了作用，更是錢延年這些年的統治，讓整個家族離心離德，沒有一點的凝聚力，平日里憑著實力和丹藥恩威並施，還能夠維持。但一旦遇到巨大危機，便立刻崩散成一盤散沙。

    錢延年不管李青山等人，又是一掌拍出，一個二層煉氣士被拍在牆上，渾身骨骼內髒盡碎，望著錢延年，道︰“爹！”他是這些人之中，錢延年唯一的親生兒子。

6 Q7 V5 Z. f; `' @. Z; V; K    錢延年雙目血紅的道︰“叛徒，都得死！”

    “這里就交給你了，我去追殺他們！”刁飛說了一聲，竟也跟著出去，他沒有面對五層煉氣士的勇氣。
# j) T# K( q8 ~. N. D2 X
    因為不同的原因，大堂中成為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災禍之地，只剩下李青山與錢延年二人。
" ]) ~& y% b5 X( \: c  P  T
    李青山自語道︰“這樣也好，所有好處，都是我一個人的了！”然後抬頭對錢延年道︰“今天是你的壽辰，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6 Y% W% ^0 k5 R/ v' z+ C" g/ Q! `
    錢延年一步步走到李青山的面前，枯瘦如老猴的身形，仿佛陡然變得高大起來，幾乎要投下一片陰影，將李青山覆蓋。
2 L" U3 |6 k  y, B
! Q5 {3 s& b! H    “死！”

    一百三十二年前，一個孩子在古風城里出生，他出身貧寒，食不果腹，受人欺辱。直到有一天，他被一個路過的道士看重，帶到山中苦修。
1 z  c9 O0 k& z. C7 i8 Q
    三十年後，他回來了，已經是個接近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他找上門去，將那些在三十年前欺辱過他的，現在同樣接近不惑之年的人，一一殺死，然後建立了錢家。
7 \/ u/ m2 z' O# D+ d% B1 t
, ]7 N& M2 i# j' }, e# o    他沒有經過女人，于是他瘋狂的娶妻納妾，將一切他看中的女人，變成胯下玩物。他沒有沒有像樣的居所，就奪了鄉紳的房產，擴建成現在的錢府。他要將他沒有享用過的一切，統統彌補回來。
7 B* \; N1 P. c- V* D1 r# K
+ z  @* M9 S; p    將近一百年過去了，錢家成了古風城唯一的大家族，五世同堂，子子孫孫數百人，他要將自己的權利血脈延續下去。

8 n/ F5 z0 r0 N  m. m2 k) h    錢容芷奔出堂外，心念狂轉︰必須盡快逃離這里，找地方藏起來，錢延年殺了李青山之後，下一個找的就是她。
  R  G' ^6 X8 m7 o: U, y
5 X, i! G! m7 _( \1 Y3 j4 {    “你這個賤人、母狗，竟敢背叛我錢家，定然不得好死，爺爺會殺了你！”
% [' l8 A: K' p8 v  _. ?$ S
    錢容芷走出沒多遠，便聽身後沖她厲喝，轉過頭去，卻是錢家長孫錢興偉，他不敢參與到煉氣士的戰斗中，趁著方才的人流到了堂外，卻不甘心離去，躲在角落里，等著他的爺爺錢延年，把所有事情解決。

" v& y! M% z  ?, N/ T5 W% j    錢容芷站住了，轉頭望向山下，姓錢的人們正在殺上來，其中有無數張熟悉的面孔，亦在心中一一浮現，淫褻的臉、鄙夷的眼、威脅的拳頭，無數張面孔合成蒙混的一張。

    她扶額，腦海中一陣刺痛，兩種意念開始拉扯掙扎。

0 I- l% F& `) K* @    一種是生，一種是死。

% Q2 Y" C% s4 M# J- V! R    錢興偉見錢容芷站住了，低著頭，身體在不斷的顫抖，還以為她害怕了，吼道︰“你這個賤人，蕩婦，錢家不該收留你，我當初就該扒了你的皮！”
9 S+ b1 {1 t; N% E- y( O; z* W$ }
5 g9 R- H& ?. O( C, y( ^  s; ]    錢容芷仰起頭，一臉微笑，還用縴縴細指理了理發絲，走向錢興偉。
8 @& h+ I; z( g9 i
7 R% A: z) {4 M& g, a! S) k' t    生是求生的渴望，死是復仇的邪火！

    在這一刻，生已經不重要了，死亡佔據她的心田。
8 O, h/ _2 }8 s" ~9 X9 M$ `( ~0 B
; {4 r7 J( m+ q    “你……你想干什麼？”錢興偉終于感到一絲恐懼，往常有錢延年的存在，他對她做什麼，她都不會反抗，他也習慣了她的溫順，才敢跳出來喝罵她。此刻才仿佛忽然想起來，錢容芷是個強大的煉氣士。

    “爺爺救我！”錢興偉運起輕功，向外彈去，一邊高聲喊道。
9 d4 f- ^' U/ a
% [* g  y4 z: p& m$ |1 a    錢容芷伸出右手，抓住錢興偉的肩膀，拉到身前，食指點著錢興偉的額頭︰“你逃什麼？”長長的指甲刺下去，一縷鮮血流下。
. _7 t$ e  {( w# c+ D4 r$ F- C* u
    “住……住手，我是你哥哥啊！”

    錢容芷盈盈而笑，柔聲道︰“扒了我的皮，是這樣扒嗎？”指尖如鋒利的裁紙刀滑下，慘叫聲響徹堂前。

3 j% ^/ X9 [+ X5 {6 X.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