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十卷 霧洲雲夢 第一百零五章 萬里追殺

4 W3 P7 i0 `4 @1 t# S0 T    長空萬里，萬毒老祖破空飛馳，臉皮猶在一陣陣抽搐，除了惱羞成怒之外，更多的是心有餘悸，此番來野人山，竟然差點陰溝裡翻船翻船。

. q' N- W8 R7 S    在引爆毒瘤之後，他有心趁機殺死二人，但最終謹慎的一面還是佔據上風，或者說，他再也不能忽視心頭的危機感，覺得還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要緊，頭也不回的向著萬毒教飛馳而去。
" T3 z& S7 U/ u5 |
    忽然間，他心頭一動，回頭望去，只見一道血影綴在身後，不斷閃現著，越來越近，他破口喝道：“賊子安敢！”

    這一聲喝，展現出他大修士的龐大氣勢，直可喝斷長河，絲毫不見虛弱。

    若是尋常修士聽了， 必然心驚膽戰，修為弱一點的，被嚇出心​​魔、驚散魂魄都有可能。

    然而殷晴卻是唇角一勾，敗軍之將不足言勇，將這老頭兒比作修羅王，到底是高看他了。她歷經修羅道的生死血戰，怎會被這樣的聲勢嚇住，倒是越發顯出他的色厲內荏來。
, c: O$ ]7 R" \' S. ~7 p8 [; G) R! {
    將手一揮，環刃飛旋而出，直接穿梭虛空，飛至萬毒老祖面前。

: B2 e- |' f' w  f    萬毒老祖暴怒一掌劈飛環刃，身形卻不由的緩了一緩，殷晴忽然出現在他頭頂，並指如刀，向他天靈蓋插下。
" f$ V$ c/ z6 p7 Y
9 j$ h6 i6 c' N- u: _    萬毒老祖方才被李青山扣住腦袋往死裡揍，已視作平生奇恥大辱，怎肯再被碰到腦袋，大袖一翻，毒氣滾滾，逼退殷晴。一隻乾枯的手隱藏其中，如毒蛇蓄勢待發，猛然窺見破綻，像離弦之箭般向殷晴脖頸抓來。

7 f3 o9 S; P# P    殷晴身形消失，遁藏於虛空之中，再挪移到數十丈外。令萬毒老祖致命一擊落空。然而身上卻被毒氣侵蝕，有些地方，直接露出皮膚下的血肉來，從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變得萬分醜陋。

    她自己卻毫不在乎，反而安下心來，“這老頭兒的毒素果然猛烈，不過對我來說卻不致命，這樣就能拖下去。”

    憑著阿修羅不死身。就是李青山也不敢說一拳能夠轟殺她。

% {. k4 @/ g, e% J2 \! M( c    萬毒老祖感到一絲不妙。
9 \. O0 G3 @" p0 r
* J& ?3 ~7 O0 _8 v! J    與此同時，在野人山上，李青山將從大榕樹王那裡得來的樹汁，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同時憑鏡花水月。抽調雲夢大澤中水神印中的靈力，徐徐恢復著妖氣，血肉就一絲絲生長出來。

    小安則舞動血海幡，飛出一條血龍盤繞洗刷著白骨之身，將毒素稀釋，再用三昧白骨火來清理。
7 i4 `6 K. M/ C  [1 p' V
    一般修士中了萬毒老祖的毒，那就是天大的麻煩。如果找不到解藥，說不定這輩子都要與劇毒抗爭，最後怕也難逃一死。所以哪怕是修為不下於他的大修士，在跟他交手的時候。都得慎之又慎，不到萬不得已，不願與之為敵，這便是萬毒老祖獨霸南疆的根本。

    但李青山與小安修行著遠高於此方世界的神通妙法。練就一身強悍之極的軀體，卻是不怕被毒殺。不過這毒素極為頑固猛烈，暫時也只能壓制，想要完全清除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4 C3 R$ X% e/ t* H' V
. R; t$ t" q; V2 w" M* c    李青山不等傷勢完全恢復，剛恢復了幾分氣力，身上許多地方還是骨骼嶙峋，便豁然展開鳳凰羽翼，再一手環住小安，狂風鼓盪烈火，不斷積蓄著力量。

0 x# `6 o5 Z- z7 C# o% Q' R    在即將出發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回眸只見如心正站在山頂向他揮手，“一路順風，記得寫信回來喲！”
* ]9 m" p7 p# i. W" E# d, k$ L3 k
    “去你的！”
5 b7 d, }  M/ ^: Q
$ l& n% \: n5 d# d    李青山笑罵了一聲，力量猛然釋放，在他身後拖曳出兩道長長的光焰，人已呼嘯破空，向著萬毒老祖追殺而去。
% Z5 {( [' a$ L2 c9 L  V5 X
    “賤人，妳是阿修羅？為何聽命於李青山，潛入萬毒教殺人的，是不是妳？”
$ {( }: \: `1 y4 X5 l7 G
    萬毒老祖喝問道，與殷晴數次交手，也不由為她“挪移之術”的精妙而驚嘆，卻讓他想起一事來，萬毒教的那場屠殺，到底是誰幹的。

    他原以為是鬼影子，但且不說他到底有沒有穿越法陣的能力，就算是有，最多也就是殺殺普通弟子，護法長老絕不會這麼簡單被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忽然找到了答案：“這個女人，這個阿修羅，有這種實力！”
5 e; @( o. n+ _0 Z+ C  W0 p# G& s
    “廣場上的京觀，你可喜歡？還有影壁牆上那幾個字，也算是漂亮吧！我可是寫的很用心，畢竟這麼多年沒寫過了。”

$ s4 @8 D: _/ x* n0 s    殷晴笑道，身形時隱時現，雖然一直避免與萬毒老祖正面交手，然而她的情況也不樂觀，右臂被腐蝕了小半，且受毒素的影響，遲遲恢復不了，其他地方的傷勢更是數不勝數，為了將萬毒老祖拖住，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然而儘管如此，一身凌厲之氣卻絲毫不減，這是她歷經磨練的一顆阿修羅戰心。
0 @. r& R! |, q( J5 e# H
    “果然是妳！”
) V, z1 f6 ^# U3 d! r% m
    萬毒老祖勃然大怒，萬毒教眾被李青山殺的全軍覆沒，全因教中出事，他被引回萬毒教眾，現在看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怎能不咬牙痛恨。並再一次為自己低估了李青山而後悔，本當他只是個後生小子，怎料到竟然如此實力，連阿修羅帥也能任意驅使。
) |# f0 \8 s/ w& b. X- I! n) a
    “是我你又待怎樣？”

    殷晴臉上滿不在乎，身形卻閃出百丈，與萬毒老祖拉開些距離，心想：“誰知這老頭兒還有什麼殺手未出，我且小心些，不要給他抓住機會，否則真有性命之危。”

* D  [  R: b, R$ ?1 o    萬毒老祖陰測測的道：“妳想要拖住我，好讓李青山趕來，卻不知道，他中了我的毒，現在已是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了妳，今日我非殺妳不可！”

* ~) \9 B5 C5 E  U    說完這一句，他猛然高舉雙手，“萬毒合葬！”卻先噴出一口碧血來，這一招萬毒教秘技，縱然是身體無礙的情況下，也得承受一些壓力，更別說現在身受重傷，更是傷敵先傷己，但為了報仇雪恨，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 _& B6 ^0 a: U. ]: h) G8 y
    而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自己在萬毒教養傷的時候，有這樣一個刺客來去自如，隨時對他產生威脅。
; J, B( S& n2 p" S
    殷晴身上沾染的毒素，以十倍百倍猛烈之勢爆發，雙眸爬滿青色血絲，轉眼間乾枯下去，一直精心保護的耳目口鼻，立刻失去了作用，看不見、聽不見、聞不見……她心中雖驚不亂，立刻施展出虛空遁藏來，潛入虛空之中。

    然而毒素瘋狂蔓延，如此這般下去，絕支撐不了多久。
$ z. o' A! {% r0 J$ J& n6 U
    萬毒老祖一動不動，維持著雙手高舉的姿態，全力運轉法力，口中不斷溢出碧血，嘴角卻飛揚著殘酷復仇的笑意，不必太久，只需支撐片刻，便叫她毒發身亡，再從容回歸萬毒教養傷，再向李青山復仇。這次縱然是不顧顏面，去求那幾位跟自己有交情的“上卿”，也非要將李青山置之死地。
. o; \7 q. L" i; F8 B) e
    而實際上，有一個念頭，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這與其說是複仇，倒不如說是自保。這一戰把他打怕了，如果任憑李青山與那小安繼續修行，無論哪一個渡過三次天劫，就是他的死期。

. `- E3 d( N/ f; T3 o( D% M    萬毒老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驀然回眸向天際望去，一道火光飛馳而來。
: n: a( B0 ^3 X- m+ R: [# Q! a, r
( X" \% c: W# S$ U    李青山遙遙看見萬毒老祖，還來不及高興，便感覺好不容易壓制住的毒素，忽然猛烈爆發起來，瘋狂的侵蝕著他的身軀，甚至神魂，不禁訝異：

0 {& B& _) F, a$ b    “這老傢伙還有這一招！不過用這一招時，似乎是不能動的，若讓他坐在青玉寶座中，從容施展的話，還真是麻煩了。”

    李青山不知道，萬毒老祖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不過可惜根本沒機會施展，就被破了防禦，逼入絕境。在被重傷之後就更不敢亂用了，就憑李青山手段，不等毒發身亡，就將站著當靶子的萬毒老祖一拳轟殺了。
) S* I; Z" i9 m2 U* m! X( M9 x
    這時候，李青山與小安算是無辜躺槍，不過卻在無形之中，幫殷晴​​分擔了許多壓力，而萬毒老祖卻感到壓力倍增，引爆的毒素越多，他自身承受的壓力也越多，傷勢又重了三分。
; }5 @3 O7 l& W$ p) ?9 R, R4 U- T" F' K$ V
    雖然有心跟李青山拼了，或者集中精神，先將那阿修羅毒殺再說，但眼見李青山身形一頓，便又再度殺來，雖然速度慢了許多，但也用不片刻，登時駭然變色，哪還敢繼續堅持，匆忙收了法術，飛遁而去。
6 c- n0 p4 i8 d8 ~) n2 T( a
    殷晴憑著最後一股力氣，從虛空中躍出，再也支撐不住，向下落去。

6 g6 b4 l; v3 x6 `  d% w& q' W, v    李青山伸手將她接住，道了一聲：“有勞了！”將她送回修羅場中，又將修羅場交給小安，交代道：“妳帶她回野人山解毒！”

    小安遲疑了一下，便微微點頭，她也受了萬毒老祖的萬毒合葬的影響，毒素重新發作，不比李青山有那麼強的恢復力，若是再堅持追擊，恐怕會對這身辛苦煉製的白骨之軀產生更大損傷。

    李青山飛馳而去，赤眸緊緊鎖定那一點綠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決不能讓萬毒老祖安然逃回萬毒教中！
# F( N; p: ?4 e5 W
: c/ ?3 j& l. A4 ]+ X( y    長空之上，一道綠光在前，一道赤光在後，緊追不捨，風馳電掣，轉瞬千里。
8 g0 Y3 Y& {  U- j+ F! l3 q
/ n  n6 C# b$ D% r+ X    二人俱都是拼了性命，萬毒老祖傷上加傷，速度遠不及全盛之時，李青山雖然也受傷不淺，且身中劇毒，卻有一股愈戰愈勇癒傷愈狠的狂烈鬥志，運轉妖丹，舞動羽翼，不斷拉近距離。
* s% x7 c' }' L
    片刻間，赤光前段幾乎觸及綠光光尾，相距不過十里。

+ U* d  Z: j; s9 [1 a    這時候，萬毒教也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 T: _% U' F, c. t% p. J
0 c0 K# i3 i: v* B9 t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零六章 大地之子

　　萬毒老祖心頭狂喜，回眸望了一眼，身後追殺他的哪還是李青山，分明是一個赤眸火髮、牛角虎尾的妖魔，殺氣戾氣混成一股妖氣衝天，逼人而來。
* s6 |2 [# L' j- v( U  M7 \$ I3 {
　　沒有了魔鎧的掩飾，一切都顯得極為分明，萬毒老祖心疑道︰「天龍禪院是佛門正宗，怎會收一個妖魔為弟子，還有那個小安，也決計不是人類，才能抵抗我的劇毒。」
! s, ~) m% ?% M! o! ]
　　隱約可見牛角上刻著「北月」二字，他豁然想起數年前一樁舊事，當時在霧州修行道的高層傳的沸沸揚揚，青州墨海龍王忽入霧州境地，原以為是與大榕樹王起了什麼糾紛，後來才知道，是為了追殺一妖，那妖之名似乎便是——北月！

! p9 g) m: e5 C6 a! ?/ B　　萬毒教迅速接近變大，頃刻之間即可到達，萬毒老祖再無顧忌，雙袖向後一揮，轟的一聲巨響，一輪碧光炸裂。
8 V: L5 u5 p9 K+ [1 O
( E; h& f9 z$ C- `% i. g7 k# U　　李青山瞳孔一縮，映成一片碧綠，在如此距離如此速度下，根本來不及閃躲，他一聲暴喝，一拳轟破碧光，身形不由為之一緩。
7 z: n" }& P7 T9 y( C: O. r
　　萬毒老祖卻借著這股反衝之力，速度更快了三分，登時拉開了與李青山的距離，不忘充滿怨毒留了一句狠話︰「李青山，今日之仇，老夫沒齒難忘，必有厚報！」

　　「你先活過今日再說吧！」李青山伸手向萬毒老祖遙遙一抓，往下一壓，牛魔重力！

　　萬毒老祖感覺身軀登時重了百倍，猛然向下一墜，斜向地面一座山峰上撞去，連忙調整身形，從山峰頂端掠過，衝破一道溝壑。
4 B' U: U( l7 S6 T, ~7 g5 q
# e& W% \) _# q# \! D  D　　「這是什麼招數？！」
0 {( |! N0 m4 S. W2 n9 S* c
　　李青山反手一抬，萬毒老祖登時變得輕若鴻羽。重力不但完全消失，反生出一股斥力來，他猛地向上一飄，衝向天際。
& I$ q& y+ q0 H! S) u) f3 h/ I
　　在全力高速飛馳中，要控制身形變得極為困難，而且他還身受重傷，在這一重一輕之間，身形猛然起伏了一下，慢了許多。
4 Q* s2 A$ d+ T* }4 \) v3 ^  ?- {
　　然而雖然狼狽。到底還是在向萬毒教飛著，大地重力無法對他造成實質的傷害，而李青山要分神施展天賦神通，速度也受著影響，眼看在這樣下去。便讓萬毒老祖逃了去，也眉頭一皺︰
2 a5 e3 m  v: l4 u
7 k) M( ]' C3 ]1 u0 D" p* q9 ~0 e　　「難道要讓他逃過此劫，該如何是好呢？可惜這大地重力，不說無用，但到底只能起到擾敵的作用，若是能將他向我引來就好了，等等....」李青山忽然眼前一亮。明白了什麼。

　　曾經他抱怨牛魔踐踏，是難用的雞肋，而到了現在，已是他威力最強的天賦神通。無論什麼敵人，只需一拳轟去。難道這牛魔第三神通，真的只能用來打打下手，擾亂一下敵人嗎？
9 B7 p; W7 D! q5 ^3 t0 z
　　李青山身形一頓。停止了揮舞鳳凰羽翼。
+ H- y8 H4 d2 W, Y9 E6 l" @
0 Y/ d0 ^+ u- c9 R$ n/ ~　　萬毒老祖見此情狀，心中十分遺憾︰「此子真是性情果斷。拿得起放得下，若是敢追我到萬毒教的附近，我便可催動法陣，狠狠重創於他，沒想到他竟然放棄了。」
5 }" i5 a. }8 L- l' h
1 y, t( |, y7 D5 I* B; k　　李青山身軀繃緊，剎那間變得雄渾如山岳，沉穩如大地，然而他放棄追擊，全力施展的，卻是一個沒有任何攻擊力的天賦神通『大地神力！』
- D& L$ o; G5 W" p
! p9 U3 a% b0 [　　這牛魔第二神通，只要他身在大地之上，便可給予他源源不斷的力量，並且讓他的力量變得更強，牛魔一身偉力，很大程度上要依賴這個神通。不過因為這個神通並不外顯，往往給人一種沒用過的錯覺，倒是秉承牛魔一系，低調深沉的風格。甚至李青山有時候都會忽視這個天賦神通給自己的幫助。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主宰萬物。皇天至高無上，日月昭昭，星漢迢迢，猶如眾生之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后土安忍在下，平原廣袤，群山連綿，猶如眾生之母，生息眾生厚德載物。
* D( G0 W5 }- M6 h! g% ~
: m% V" c' B. I+ Q　　眾生敬畏皇天，修行者也苦苦追尋「天道」，誰念足下大地，稱什麼「地道」。
) Q! C9 V% q( }+ {
　　於是李青山張開雙臂︰「我乃大地之子！」
+ d  S7 U( v6 P$ t
　　萬毒教近在眼前，萬毒老祖只需一個呼吸的功夫，便可到達，而李青山已被他拉開極遠的距離，縱然有什麼手段，也都無用了，他終於可以安然休歇養傷，再思量復仇之策了，本能告訴他，北月這個身份可以利用一下，說不定兵不血刃，就可讓李青山身敗名裂，粉身碎骨。

　　正思量間，他的身形忽然一頓，但經過幾次起伏，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不會再那麼容易受他的影響了，然而這一次，他卻發現，這股無形無影的力量不是讓他向下墜，而是向後拉。

' x4 Z2 h& a5 z  k+ v5 z8 l　　李青山再一次施展出「大地重力」來，卻憑借著「大地神力」，將重力的方向調轉，將萬毒老祖向他拉來。他一動不動的，就連殺氣都變得淡薄，被一種廣袤深沉的氣息所取代，釋放出一股牛魔大力！

5 M4 p4 [# o/ X　　這股力量看不見摸不著，卻無法隔絕無法斬斷，緊緊抓住萬毒老祖，他駭然發現，他飛馳的速度不但越來越慢，最後竟身不由己的停了下來，再一點點向李青山的靠近。

* g. ~0 c9 F0 J) o4 O9 _6 Q　　萬毒老祖駭然變色，發出嘶啞的咆哮聲，拼命的與這股力量角力。如果他在全盛之時，大概還能抵抗一下，然而現在他身受重傷，為了同李青山拉開距離，更是不惜傷上加傷，已是強弩之末。

　　李青山雖然也受傷不淺，但是「大地神力」這個神通，卻是無論他在任何狀態下——哪怕是重傷瀕死都沒關系——都可以全力施展的。
" a$ b, o+ K8 K) \3 L
　　而以大地為根基與人角力，無論是任何形式的角力，他都自信絕不會輸。

) L& a" e* O0 ?　　萬毒老祖眼睜睜看著，萬毒教越來越遠，李青山越來越近，終於也慌亂起來︰「李青山，你果真要與我不死不休，我是南越王府的上卿，你殺了我，南越王不會放過你的。」

& x4 k1 ^, N: `8 `5 A& K　　李青山神情堅毅一言不發，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韌勁，任憑萬毒老祖威脅、恐嚇、引誘、求饒，全都不為所動——今天我就是要殺你！
) a4 |6 b: ~! J( o7 l
  `+ o- N% ?/ {+ q. ~, R% H+ {- }　　十里、五里、一里....
. l  P! o$ L) u, h  @. [
　　百丈、十丈、一丈....
7 h3 j! v  D( H
" c  G$ b. g3 r8 g- s　　「死！」
$ U) c' C9 t  ~, K! t, D# @3 `: M
+ |- K, a$ R4 s( y1 [8 s　　李青山發出痛快之極的怒吼，一拳轟在萬毒老祖的老臉上。
$ E) V. a0 K( J$ v
　　精疲力盡的萬毒老祖避無可避，在外人看來，仿佛主動將臉湊到拳頭上一樣，表情扭曲、凹陷，轟然破碎！


, i5 m9 n1 R. S/ e5 m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零七章 元嬰奪舍，識海對決
+ Z5 N' {, J- R5 d; {0 f
　　震蕩之力蔓延至萬毒老祖全身，裂痕如蛛網密佈，悄無聲息的土崩瓦解。
" ^; N2 ]0 _9 n1 t# |+ v9 z% }
　　忽然，一線綠光向李青山眉心射來，其速度比萬毒老祖全盛之時更快數倍，而且現在受著大地重力的牽引，更是快到了極點，連李青山都來不及做出反應，驚鴻一瞥，見那綠光乃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嬰兒，呈碧綠半透明的色澤，模樣與萬毒老祖有幾分神似，臉上全是怨毒之色。

" P8 a6 i+ Z8 ^' d/ N5 v　　元嬰出竅！

　　人類修士在渡過三次天劫之後，便會化金丹為元嬰，凝聚了魂魄在內的一身修為，即便肉身被毀，也不傷性命，只要重新尋找一具肉身，便可奪舍重生。
6 D8 U8 `! U' H
　　三次天劫的存在很難被斬殺，妖王是因為體魄強悍，生命力驚人。而人類修士便是憑這元嬰奧妙，如果選擇逃遁便極難捉拿，而在某些時刻，甚至有著逆轉生死之力。
- h% T7 f) S7 h* |- b6 c: x1 O
　　萬毒老祖便是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

5 Z; T+ o' C( r" ^1 E& `/ X. l: T, q　　李青山也是第一次見到元嬰，莫說他沒有準備，縱然有準備也反應不及，眉心碧光一閃，萬毒老祖的元嬰便消失不見。

3 T. b4 x9 y, a' z$ v5 A　　李青山身形僵住，維持著揮拳的姿態，甚至臉上快意之色都沒完全收斂。
& L- U/ W: z. Y" }; v
; H, u* |7 p: u- ]2 C　　「李青山啊李青山，我若是沒有一點反擊的法子，豈不立刻自爆元嬰與你同歸於盡？本來不想用這一招，是你實在逼人太甚，現在便要你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

　　李青山的識海被碧光照徹，萬毒老祖的元嬰以君臨天下之勢降臨。既有翻轉局勢的快慰，卻也充滿了怨憤不甘。

　　肉身被毀雖可以奪舍重生，但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大，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有大修士會選擇這一條路。萬毒老祖也是被逼入絕境。殊死一搏。
& r, L' f) e3 d( y
  p4 q% B: l' [. N　　他自信已經完全掌控住了局勢，縱然李青山有多少神通妙法，在這識海之內也是難以施展，無論他身軀有多麼強悍，但區區神魂跟他的元嬰相比，仍有著質的差距。
# m" R# M3 D  b; Y4 u6 i
　　這裏雖然是李青山的主場，但這場識海對決，他毫無疑問的佔據著絕對優勢，剩下要做的便是將李青山的意念完全碾碎。然後徹底佔據這具身軀。

6 J1 @+ r4 x7 \6 j: s. h6 g$ x! ?2 L　　「我雖然凝煉元嬰，但一直停留在初期，遲遲無法突破，本來就無望突破四次天劫，破空飛升。這具身軀強悍堪比妖王，定可讓我實力大增，就算有些衝突不適，也不算太吃虧，李青山啊李青山，你一番辛苦，到底是給老夫做了嫁衣！」
! W7 b0 ?: c! P9 S) G% q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聽李青山的哀呼求饒，享受復仇的快意。

5 ]" n" S% s/ d+ G7 Z% s2 K- \8 z　　「你若求求我，聽我的指示，老夫倒是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萬毒老祖發出意念。元嬰射出的碧光卻越發耀眼，如毒素一般浸染著李青山的識海。

　　「鎮魔！」李青山心中低喝一聲，如雷鳴般在識海中炸響。
/ S: |, e5 g( n7 [; q5 G, T& K
8 C$ C" I! C/ Q7 G　　《鎮魔圖錄》的首要便在於鎮壓己身魔性，然後才是鎮壓外界的魔道。而在這一刻，內外合一。李青山的魔性之強不必再提，萬毒老祖也是魔道巨梟。
; Q5 {  T) O0 C; |8 ~9 `
　　鎮魔塔赫然出現在識海上，大如山嶽，向著萬毒老祖的元嬰，狠狠鎮壓下來。

　　「轟！」然一聲，碧光消失，萬毒老祖的元嬰被鎮於塔下，一條條粗若虯龍的鎮魔鎖鏈縱橫交錯，將鎮魔塔牢牢鎖住。
; e/ w; `+ w. }3 k8 `2 X# L( q
　　「你若求求我，我說不定也會放你一條生路呢！」李青山的聲音響徹識海，他也沒想到《鎮魔圖錄》效用如此之強，不愧是天龍禪院的絕學。
; v9 F, z: Z' K
0 D3 z0 Q5 ]" P: m4 X( ^　　「雕蟲小技！」

　　鎮魔塔中，萬毒老祖一聲暴喝，霎時間，漆黑的鎮魔塔，被染成一片碧色，隱隱透出碧光來。

7 I" B0 G' P9 N　　「糟糕！」
0 b' p* @! q6 l# b+ a
$ B$ W' \( w/ Q4 w& s　　李青山觀想著一座座鎮魔雕像，全力運轉《鎮魔圖錄》，將魔心僅存的魔力，全部壓在鎮魔塔上，與萬毒老祖的元嬰抗衡。

　　然而鎮魔塔劇烈的搖晃著，碧光越來越亮，李青山發覺自己還是小覷了元嬰的力量，眼睜睜看著鎮魔鎖鏈一條條崩斷，轟然一聲巨響，萬毒老祖的元嬰破塔而出，光芒萬丈。
1 T2 K" q. k1 b4 R- K  g1 k
　　識海劇烈翻騰，似有一顆綠日從海上升起。
- y+ C/ x% k+ C2 t
　　「喀嚓！」一聲，魔心上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變得黯淡無光。李青山心知短時間內別說召喚鎮魔塔，就算是《鎮魔圖錄》也用不了。
6 K6 r' F% b  B
" J4 A6 B! h7 W- m& c1 P　　「哼！負隅頑抗，不自量力，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萬毒老祖道，有一種大局在握的感覺，準備狠狠折磨李青山的神魂，將被偷襲被追殺的怨氣統統釋放出來。

　　話音未落，李青山平靜的道︰「靈龜鎮海！」

( d, S# q, ?; @! j. R; f　　靈龜現形，從天而降！
9 h" J# g% G8 Z" G- f
; R: X  e( ?  Y9 B0 D+ x　　與鎮魔塔相比，靈龜沒有多少威勢，不但比鎮魔塔小的多，而且下降的速度也很慢，散發著淡淡靈光，徐徐落下，有一種不緊不慢的意味。
5 U6 h' N  s  {! ?3 Z! Z+ E5 R' W
- K  ^. N6 ~% b6 n, ]　　然而靈光照耀之處，翻騰的識海便平復下來，碧光也仿佛凝固了，失去了原本的威勢。
6 R# C7 e" ]1 O) G0 I! D
! s6 Q- m" W: e0 F$ U- z7 t0 M　　「什麼！？」
1 l' @  V  q8 {, G. {' x4 A' @
　　萬毒老祖大驚失色，沒有幾個修行者會專門修習識海內戰鬥的法門，一般到了這種時候，就是比拼各自的神魂意念的強弱，妖魔就更不用說了。李青山召出的鎮魔塔之強，已經令萬毒老祖極為意外，沒想到他還有更強的招數。
- J, M3 U, B- d: N7 p& @+ a
　　「嘿！跟我鬥？看是誰負隅頑抗....不自量力！」
% R3 s3 ]) i/ {/ w0 F
　　李青山嘿然一笑，修行《神魔九變》的他，沒有任何短板，從內到外全無破綻，無論是法術對轟，近身肉搏，還是意念爭鋒，都各有一套應對的手段。
: M1 H! ^6 F$ c+ l/ t+ d
! F$ P/ A; u- v/ h( q7 ~7 m0 V0 _2 n　　萬毒老祖破開鎮魔塔，看起來是勢不可擋，實則消耗了不少力量，元嬰本身已不及最初明潤，籠上了一層黯色。雖然竭力反抗，但靈龜鎮海比《鎮魔圖錄》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0 ?' Q/ G8 q/ S$ w& f- T& s8 _
4 r: ?1 v6 Q. I2 o: Z$ g　　靈龜將碧光一分一毫的壓下，看似緩慢，卻不容置疑，一直將壓到元嬰的頭頂，原來萬頃碧光只剩下三寸毫芒，卻也凝練到了極點，一時陷入僵持中。
& V, z& b* f9 e
! b; _8 Y0 @+ D' @　　但李青山有著水神印的補充，而萬毒老祖卻是孤立無援，沒過多久，三寸毫芒便只剩下了兩寸，勝負已分。
$ V* n4 E8 h6 i/ t5 h4 x! e  U6 ~
　　然而這時，萬毒老祖嘶吼道︰「住手，你再不住手，我便自爆元嬰，我們同歸於盡！」
2 o3 G! O6 b! `7 x9 m4 A' x
  E% s* V: ~4 K) G: [. R" Z" |% E$ p3 N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零八章 生死脅，誰怕誰？

- y/ }( t+ c9 u' M& T　　靈龜幻影懸停在萬毒老祖的頭頂，不再鎮壓下去，不過依然持續的散發著靈光。

# e9 W# f" ?+ F/ S" G# p　　李青山絕不會以為萬毒老祖沒有拼死一搏的決心，最重要的是，靈龜的鎮壓不是一瞬間能完成的，足夠給他充分的時間考慮。
4 _! W$ c! |: M& F
; O6 t; ~' d$ w  a: E5 B　　元嬰若在識海內爆炸，絕對是粉身碎骨的下場，任憑體魄再怎麼強悍，恢復力再怎麼驚人也難逃一死。

) b" o' {" o( \　　李青山不禁感慨，這萬毒老祖還真是難搞，趁其不備偷襲得手，又讓修羅刺客殷晴拖住他，萬里追殺。這一戰，小安幾乎失去戰力，殷晴重傷瀕死，還是差點讓他逃了去，自己好不容易臨陣突破，以為終於可以將他置之死地，最後還是陷入僵局。

9 n8 C' _6 A# S3 y　　「快收了這烏龜，否則老夫與你同歸於盡！」萬毒老祖的元嬰攥著拳頭，自有一份狠辣決絕之意。

# s" Z+ j4 m+ @　　李青山卻也並不收了靈龜，反而笑道︰「萬毒老怪，你辛苦修行千載，還不容易才渡過三次天劫，凝練出元嬰來，動不動就把同歸於盡掛在嘴邊，唬得了誰？」

- [1 }7 c- X* F) t9 L- F) t　　固然是不敢將萬毒老祖逼入絕境，但想憑一句「同歸於盡」就為所欲為，卻未免小看了他李青山的膽色。他相信萬毒老祖只要有一點希望，便不會選擇這下下之策。

　　如果是尋常修行者淪落到這一步，心灰氣沮下說不定就不顧一切的拼了，而一介大修士，雖有與凡人一般的喜怒哀樂，會受到情緒的影響，但在最根本處的心性，卻不會失了常性。
4 T2 t( h  ^4 ~  M
　　「呵呵，老夫已經活夠了，你正值壯年。年紀輕輕有這樣的手段，就算是那些龍州的皇子們都比的不上，我一個沒前途的老傢伙能把你這等天才給斷送了，倒也不枉此生。」

　　萬毒老祖身陷絕境，反倒恢復了幾分風度，悠悠說道。
! N( W9 e5 B& Z$ M3 L" F
　　「道友謬贊了，我一介後生小子，怎能與您老相提並論....」
. g6 m, y6 \8 `
1 @( y9 E8 I$ U% o- G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說對方道行深遠。修行不易；一個誇對方天賦奇才，前途無量。若是讓旁人聽了，還以為他們彼此相敬相親呢！
9 X3 U) n+ E5 H/ T6 n
　　這時候，誰更愛惜自家性命，便要受制於人。
# {8 B+ V8 f% Y
2 z' w0 a6 b! p. P6 j) D　　「我聽聞元嬰非常奧妙。只要找到一具合適的肉身，除了要浪費些時間外，倒也不損道行！」李青山給萬毒老祖點希望。
9 r& p7 f: F" S( u' A" \
9 V( q  N' K2 C' M5 D- u( J/ f　　「唉，老夫陰溝裏翻船身陷絕境，哪裡還敢想將來，索性就不過了吧！」萬毒老祖嘆了一聲，元嬰忽然顫動起來。一股破滅一切的恐怖力量，隱隱要釋放出來。
9 ^, M) _. k1 S8 |! H9 J
8 t% V8 T! d, }7 y/ w; R  I　　「你想怎樣？」李青山平靜問道。
* }' a& J  v" K/ ]
　　來到高空的罡風中，揮舞著風神羽翼。向著野人山的方向飛去，又將兩枚須彌指環，拋入鏡花水月中，傳送到雲夢大澤的分身那裏。

% b4 }! P6 q6 B9 u& O　　這分別是他自己與萬毒老祖的須彌指環。一邊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一邊開轉腦筋思量對策。

- B1 N! L, {1 H" @　　若將妖丹遁出。離開足夠遠的距離，即便萬毒老祖自爆元嬰，也可保持一線靈光不滅，『涅槃重生』這可算是他最後的底牌。

3 M3 z8 S' V) ]7 [! W　　然而妖丹一旦遠離，他的力量便會大為衰減，立刻就會鎮壓不住萬毒老祖的元嬰，反被他趁機脫身，所以必須得在萬毒老祖自爆的瞬間，用鏡花水月將妖丹傳送到分身那邊。

　　這個時機太難把握了。脫離的早了，萬毒老祖就會停止自爆。脫離的晚了，妖丹就會被捲入爆炸中，哪還有機會涅槃重生？
# |9 E, F; k# J8 A3 h
　　縱然憑著靈龜占卜運算的能力抓住時機，涅槃重生也需要許多年時間才能恢復，在化為鳳凰之卵的情況下，連基本的意識都沒辦法維持，可謂是下下之策。
& C8 \% {5 Y# e2 H4 m9 A$ A3 F. _
- ^" S1 @1 h/ r　　不過下下之策也是策，總比全無對策好，李青山定下心神，大不了老子再拼著涅槃一次，誰怕誰？

　　「送我回萬毒教，咱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萬毒老祖開出條件。

4 U9 c2 A8 w. o2 b; f; @7 y2 Y　　「嘿！你想得倒美，我若到萬毒教眾，恐怕你一出來，立刻就要催動法陣陷死我！」
$ x+ N" V% O4 _" F2 `; v
　　李青山一邊拖延著時間，一邊加速飛馳。只要回到野人山中，便可讓小安的聰明的小腦袋想想辦法，更別說....還有一個智慧淵深如海的大榕樹王！
3 H: ?3 f( Y$ y+ y4 N/ ~: Z1 S
　　「老夫也不讓你為難，不必到萬毒教裏，只需在萬毒教的邊緣，你撤了這龜，讓我感知到外面的世界，我便出去。」萬毒老祖道。

　　李青山沉默下來，直到萬毒老祖催問，方道︰「你既然已知我的身份，回去必要宣揚，墨海龍王殺上門來，我可是沒辦法應付。」
$ X& [" ^/ b* ^% _7 ^7 U/ H
; B9 H( V4 X( _1 _' G　　萬毒老祖心中正有這個打算，本來打算佯作不知北月與墨海龍王之事，現在被他挑明說破，也無辦法，反問道︰「你想怎樣？難道真要老夫和你同生共死不成？」說話間，又擺出要自爆元嬰的姿態。

: x8 W; V" w* R+ ^4 r5 `8 H　　「你要非得如此，那便隨你好了，昔日墨海龍王都殺不了我，你也一樣！」李青山冷然道。
- t3 j$ n! f" Q3 _% T& a
　　「好好好，那老夫就來試試，能否拉你一起陪葬！」萬毒老祖道，積累怨毒仿佛全部爆發出來，有幾分歇斯底里。

　　元嬰的核心處，碧光越來越亮....

　　李青山心神緊繃，立刻停止飛馳，面前飛出一片靈龜玄甲，光亮如鏡，映出的卻是近十萬里外的雲夢澤中的情形，他將妖丹吐出，停留在鏡面邊緣。
3 b' Y& i1 N! t. c/ m
7 M* l" H* q+ z5 L* N; e% M　　然而過了一會兒，見李青山全無回應，在爆發邊緣的元嬰，重新安定下來，萬毒老祖惡狠狠的道︰「小子，算你狠！你就讓我在你識海中一直待著好了，我看你要怎麼修行！」
; U  v( s) i% |9 N5 Y1 h: P
　　人越老越惜命，反沒有年輕人的血勇之氣，歷經了多少千辛萬苦才修行到這一步，不到萬不得已，說什麼也不願選擇同歸於盡這一條路。

6 B- Z* I" x* k% C+ `3 W　　而且李青山能在墨海龍王手下逃生的事實，也確實讓他心有忌憚，別自己把老命拼了，他過個十年八載，又活蹦亂跳的，那就虧大了！

　　這小子隱藏的手段實在是太多了....

2 ^5 m4 N8 x1 p& v$ s+ Y  m　　「不過他既然要與我談判，到底還是怕我自爆元嬰，想來他就算是能夠逃生，要麼是沒有太大把握，要麼是付出極慘重的代價，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哼！我不信你能將我在識海中困一輩子，看誰耗得過誰！」

9 H: D( @) p) F% \/ C$ q7 d　　「您老還是冷靜一下，讓我們來商量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吧！」
! h# f9 k1 e/ J1 {- w3 B
　　李青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中卻抹了一把冷汗，因為直到元嬰即將爆炸的瞬間，他還是沒能準確的把握住那個機會，只能賭一賭。

　　甚至有可能，那機會根本就不存在....


6 ^# W" t- e( D0 y: B2 {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零九章 回歸

) C1 ~$ c1 c1 K( u' C: S　　「這萬毒老祖的毒還真夠猛烈的，樹王前輩可有什麼好辦法？」如心抱臂問道，一手指著下頜。

　　這是大榕樹下的一個樹洞中，由盤根錯節的巨大樹根構成，空間十分廣闊，彌漫著樹脂的清香。

　　殷晴就躺在一個根鬚結成的平臺上，身軀被毒素侵蝕的只剩下一個人形，氣息極為微弱，一滴黃綠色的毒汁從身上滴下，落在地上便騰起一股白煙。

　　她身為阿修羅，雖然體魄、生命力，都遠超一般的修行者甚至妖帥，但畢竟沒有身懷《神魔九變》或者《朱顏白骨道》這樣的逆天功法，依然吃不消萬毒老祖之毒。
+ Y9 O0 s2 _, z0 z: X+ Z# x
　　「我也只能維持她的生機，但毒素依然根深蒂固，吞噬她的生機來蔓延壯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萬毒教的獨門秘術，需要相應的解毒之物，只看他能否將萬毒老祖的須彌指環帶回來了。」

5 _  i# z6 D, L+ J3 C7 d　　大榕樹王的聲音在樹洞中回響，一條蒼綠的氣生根落下，將樹汁注入殷晴的血液中。

- z" Q7 ~" N6 M) e! c, ]2 P　　「這傢伙心眼小的很，被人家瞪一眼也要瞪回來，萬毒老怪得罪了他，會有什麼好下場！」如心微微一笑。
; O) J" S# w! q
　　....

　　李青山一邊和萬毒老祖扯蛋，一邊飛越萬里林海。比起來時的緊張激烈，此刻倒是輕鬆了許多，但是萬毒老祖的存在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 ]5 O& ?$ R" F& ~7 U$ L9 O
3 G' T' s- B5 u- m" p　　天色將晚之時，野人山在望。

' N/ ~7 N% y5 h, E　　雲層被轟出的大洞已經彌合消失，正淅淅瀝瀝的下著夜雨。
: ?1 Z1 B# n3 b/ L% E3 w3 X
　　小安站在主峰上的高塔塔頂，黑發如霧似要融入夜雨之中，看見李青山的身影，嘴角才揚起笑容，飛身迎了上去。
  J! ]+ q. ]6 S
　　李青山將事情的經過告知小安。小安一時間也想不出好辦法來，「還是請大榕樹王幫忙想想辦法吧！」
. _7 w1 r( |& |
. l1 h' J4 j6 v; t$ a( M$ K　　「殷晴怎麼樣了？」李青山一邊穿過霧海，一邊問道。
0 R, c+ u! A* U* n) k/ d- ]
! F+ L2 y' e/ E# M9 v* n3 w' ~　　「如心已將傷勢控制住了，正在考慮解毒的辦法。」小安道。
! q' b: V* Y1 L, p8 X- w
  n' A3 `1 T# D' _0 x3 d8 }　　「如心？我差點忘了，她還是醫家弟子呢。走，我們去看看！」
* @5 S- X' n2 |) n# Z$ ]4 j
2 T# m. G( W: X& N' J+ {　　李青山對於替自己效力，給予自己幫助的人，還是極為友善的。
% q) c2 E2 b: ^: c; M) g: H; ^
　　....
- \; v/ V# V, r* j( w, s) _
% b/ A' T% p, s5 k& O8 C$ H$ Q! S　　穿過八方霧海大陣。雨霧在山谷中彌漫，大樹參天被雨水淋濕，顏色顯得尤為深沉，就連山巒都被染成黛色，看到這熟悉的景色。李青山也不由放鬆下來，露出釋然的笑容，雖然仍有大患未除，但這一戰，到底給他打贏了！

6 R+ \. M1 ~+ p　　耳朵一動，似聽到了什麼。
3 `2 A$ i, P5 a3 ]
　　「還隔著十里遠，便聽見妳在說我的壞話！」李青山掀起青藤簾幕走進來。狠狠瞪了一眼。
2 a" h, B; ~& }* x- S
　　「我說吧！」如心攤手道。
$ _1 @. O  l2 A
8 X9 Z1 h- D- [, m" W　　「怎樣？」大榕樹王問道。

% ~& a8 Q( t+ I+ N  _) @- h　　一位大修士的生死關系極大，若是萬毒老祖隕落，他必然能有所感應。既然沒有感應，那說明萬毒老祖已然是逃了，這也合乎常情，三次天劫大修士畢竟沒那麼好殺。

5 y: Z7 h: A* X0 g4 _# E　　然而這就要考慮了。如果萬毒老祖逃回萬毒教，那麼李青山的雙重身份必然大白於天下。鷹狼衛與天龍禪院的反應都是小事，墨海龍王上天入地的追殺，那才叫大麻煩。大榕樹王就得考慮，該怎麼從中斡旋。

　　「解決了。」李青山從容道。

　　「解決了！？」大榕樹王的聲音中也透出一絲驚訝。
0 F- q8 \8 y: `$ Q$ ?
　　「不過還有點小麻煩，那老小子的元嬰跑到我的識海裏不肯出來，暫且被我鎮壓住了，還要向您老請教，先為殷晴解毒吧！」

6 z  d- ~& s! k1 Z/ }/ J. B+ N　　李青山伸手一招，再次施展鏡花水月，將兩枚須彌指環拿回來，不過要開啟的時候，還頗費了一番手腳，最後還是請大榕樹王幫忙，才將其破戒開來。
. E2 x! G9 p- f7 i
　　一場大戰，李青山的精氣神都極為疲憊，還要分神壓制萬毒老祖的元嬰，通過這一件小事，愈發感覺到讓萬毒老祖留在識海中，是多麼的不痛快。

　　在平時還好，若是再遇到大戰，讓這老小子在識海中搗亂，至少要牽扯他五成實力，一不小心給他抓住破綻，甚至有被翻盤的危險。修行更是不用想了，這廝就是實實在在的「心魔」。

　　「難怪這老小子能夠安之若素的耗下去，他的存在，就是卡死了我的前途。」

　　萬毒老祖的須彌指環中的瓶瓶罐罐極多，若叫李青山找解藥，還真不知從何找起，還是多虧了大榕樹王知識淵博，找出一個琉璃瓶來，一條氣生根吸了一些藥水，噴灑在殷晴的身上，毒素立刻便被稀釋了許多。

　　李青山與小安也按照大榕樹王教的方法，各自服用瞭解藥，徹底消除了毒素的威脅。
+ u7 A9 W5 Y( K$ [6 i
　　大榕樹王又撒了一些樹汁，殷晴身上的傷勢迅速癒合，沒過多久便緩緩甦醒過來，被毒瞎的眼楮也重新恢復明亮，喃喃道︰「我還活著啊，這裏不是修羅道！」
/ p" h" U0 A+ |5 g6 I. a
　　她還以為自己會在修羅道中重生，經此一戰，也再一次證明瞭招惹一個比自身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存在，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 M3 h$ }+ E) D; Q6 O　　「我還沒準妳去死呢！」李青山哈哈一笑。
: X  W; e* z6 @4 j
　　大榕樹王道︰「多虧是阿修羅，總算無性命之憂，不過實力難免受損，需有點心理準備。」
# ?/ ?( J! J" l0 {( \9 W" V
4 I0 G* ^1 p" y　　殷晴微微頷首，表示明瞭，好歹不是修羅道中，縱然受傷也可以慢慢恢復。

; Y# \! N1 F; y　　「此番妳立下大功，本王重重有賞，願意以身相許，妳意下如何？」李青山笑著拍拍殷晴的肩膀。
4 X' s) b" i% M( D/ Y7 Y/ m3 G
3 d8 b& _% S' h/ |) z　　一陣帶著濕意的涼風吹進樹洞中，夜流甦剛好掀簾進來，盯了李青山的一眼，抿了抿嘴唇。如心呵呵笑而不語。小安面無表情，無色無相。

- j. h! K0 r: r1 [/ `2 s! M) T  m　　「咳咳！我只是說個笑話，活躍一下氣氛，你們都什麼表情？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p% G# i7 w* U9 x9 K( B" p　　李青山臉皮之厚都有那麼一點不好意思，當然！只有一丁點，他可是為了雄圖大業，不惜色相籠絡屬下。

  E& p5 Y5 Z- U: Y, `7 }　　殷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位王上的風流債還真多啊，旋即恢復正色︰「吾王戰鬥英姿，令妾身欽慕不已，不過此賞太重，妾身蒲柳之姿，福分淺薄，實在有些承受不起，還是換做他賞吧！」
9 k+ |$ v- g" C' t
. Z  [8 }7 w& a* L* Z: j  r　　如心的嘲笑聲李青山就裝作沒聽到，溫言囑咐道︰「妳且先回修羅場中修養一番，我會想辦法幫妳恢復實力。」

1 i# Y0 _* s; O0 P　　將殷晴送到修羅場中，又將萬毒老祖的須彌指環交給如心，「看看可有需要的東西？」

; k8 s$ \2 w& H+ _7 M0 }　　如心也不客氣，仔細搜檢起來，萬毒老祖的須彌指環中的儲藏極為豐富，儲藏著整個萬毒教的功法資源，對她的計劃幫助極大。
( L, T, \6 o: h( V! j0 m
　　李青山則坐下來與大榕樹王商議如何消滅萬毒老祖的元嬰，一番長談之後，才明白這件事到底有多麻煩....
) Q" ]' [; z3 a2 \3 Z7 @9 G  

! n. d9 C, v3 I1 W& s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章幻海蜃王
/ s% R4 h5 f# z& m) k
    修行者只要渡過三次天劫，哪怕並不修卜算之道，對於冥中的天機也會有一份預感。更別說，大修士一般都會想方設法的去彌補這一塊，就算做不到運籌帷幄神機妙算，也至少不被人家運籌帷幄神機妙算了，反正也有足夠的精力與能力，萬毒老祖也是如此。

    雖然可以想方設法的幹擾乃至壓制其預感——萬毒老祖這一戰之所以敗的這麼憋屈，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為李青山與小安都有擾亂天機的手段，否則哪會被小安偷襲成功。就算實力再強三分，也會被萬毒老祖壓著打，甚至有生命危險。
+ o' Z1 J+ ?9 ?/ t4 ?: ]9 i
    而種種天機之中，有一種是最難干擾的，那便是對自身生死危機的感應。正所謂“生死大事”，許多經曆危險比較多的凡人都會有所感應，更何況是一個修行千載、知天應命的大修士。
- _2 t9 b5 g6 a7 o
) [; w* t- `' ~  q    萬毒老祖肉身被毀，只剩元嬰，這份預感只會更加敏銳。

' C5 s) i9 x( V" ]& R" U7 k    也就是說，無論李青山想出任何辦法將他置於死地，他都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自爆元嬰。
  T) {% m$ c: V% @
. @) [% B! G; r  R& i    “這豈不是無解？”李青山微微皺眉，有些惱火，他的鳳凰涅盤，偏偏還不一定能夠成功，一著不慎就真是同歸於盡的下場。

    “解決的辦法還是有的……”大榕樹王欲言又止。
; e; B. g. }3 H* r
    “請道友明示！”李青山拱手道。

! h& F3 h' ^5 h& ~    “在南海之上，有一位老友，善造迷幻之境，可令人顛倒迷離，弄假成真，他若肯出手，此劫便可輕鬆化解。”

# \1 }* O9 g: I+ |) q( l    如心正在凝神閱讀一卷毒經，聞聽此言，訝然抬首道：“您老說的可是幻海蜃王？”

& b4 S- ^& A( w    “不錯，正是幻海蜃王。”大榕樹王道。

) y2 r+ ^/ G" u5 |+ E" ~. b( ]* K4 D    “幻海蜃王。”
- _; W( e& v, s
* B, c$ A! n1 |+ {3 j" v) t' e    李青山喃喃自語，他也曾在書上讀過這個名字·在七十二路妖王中，他可算是最為神秘的一個。因為一直居於南海之中一個名為“幻海”的地方，且從不離開海疆，似乎也沒幹過什麼影響九州的大事·關於他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

9 j4 J* o+ J  Q% w4 z, X1 p# B5 g    “憑這位幻海蜃王的能力，確實是再合適不過，只需將這萬毒老怪引入幻境中片刻，有的是辦法對付他。不過他會幫我嗎？可有什麼條件？”

    李青山心存疑慮，七十二路妖王中雖也有強有弱，但只要未曾飛升或隕落，又多了這幾千年時間的沉澱·基本都是墨海龍王這個級數的，十個萬毒老怪也未必敵得過，十個李青山也自然不一定能敵得過·別為了解決狼狐，反去招惹龍虎，自陷絕地。

6 L: q; \7 l. I* e) E* a8 a9 L  W    “不需要任何條件，他定會幫你的，你去南海尋他吧！”大榕樹王一改方才猶豫的態度，篤定的道。

+ n! U# D# m# i' w    “原來道友如此信賴這位幻海蜃王。”
9 `+ |9 d( c- a: ^9 f3 w
    李青山微微訝然，同大榕樹王相識這些年，此老說話向來是留有餘地世事難料變幻莫測，就算有他的智慧也不可能料定一切·留有餘地方能遊刃有餘，而極少有這樣堅決的時候，不禁生出奇想來：
. {- x  \- i) O% h- x
    “莫非那幻海蜃王其實是個女妖怪·他們二位有一腿？嘿，要論起來，南海和霧州緊鄰·他們二位又都從不離開自己的地盤，倒有一點遙相守望的意思。”
) U$ N) ~7 ^' X
% c4 y/ H8 ?% Y" n2 n5 g    “你不要胡思亂想！他的性情我很了解，你只要自稱是我的屬下，憑這多年的交情，他定不會為難於你。”大榕樹王道。

    如心秀眉微挑，瞥了李青山的一眼，想說些什麼·腦海中響起大榕樹王的聲音，“我知你出身南海·切勿多言！”
5 y* Q9 ]- T- o; E9 e+ x; i
3 g- K6 g6 {+ Z" F! h: w, B    “真是古怪，還不讓說，不過大榕樹王當不會害他，我就先靜觀其變好了。”如心尋思著，恰在此時，小安清澈幽深的一雙眸子望過來。
1 K* |& Y8 o4 ^9 N3 k' \9 x
    如心傳念道：“莫非你也受到了大榕樹王的警告？”
; e# K8 l' I7 v. S6 B+ f! c
' S4 u6 W5 D+ i& s    小安無言收回目光，算是默認，微微沉吟著。

    雖然在李青山看過的書上，關於幻海蜃王的描述只有寥寥數筆。
5 t8 i0 A6 B5 I5 F  f# c7 \
    在大榕樹王的口中，此行絕無危險。然而如心與小安所知的情況卻恰恰相反：關於幻海的傳說，是如心從小聽聞的恐怖故事。而在小安看過的資料上，喪身其中的修行者數不勝數。
9 y  {- A" L% y( V9 A& \5 p/ p9 I8 L
    不像是無盡海溝、永晝海這些南海有名的凶險之地，幻海的位置並非固定，而是在南海之上任意漂流，也就更為的變幻莫測。
! m6 x& m; l/ G% v. V5 I/ A! H- \
! a' @0 O) D7 E! X1 i- }( c    無論是凡人還是修行者，人類還是異人，一旦闖入其中，就再也難覓歸途。也有僥幸逃脫的幸存者，但每一個人對幻海的描述都各不相同，有人說是鬼怪亂走的魔島，有人則說金銀滿地的寶山，越發增添了幻海的詭秘氣息。

9 Z; \: ^0 F2 I. u( N1 {9 `+ M8 H/ K    因為能從中脫身的大多是凡人，反倒是強大無數倍的修行者無一幸免，所以在南海修行道最主流的看法是：“幻海蜃王有意吐出蜃氣，將修行者引入其中光怪陸離的幻境中，再吞噬其精將魂魄煉化融入蜃氣，增添幻境的威力。凡人太過弱小，不被重視，反而有機會成為漏網之魚。”
& U1 ]1 c: k! F8 i
    於是幻海被認為是南海第一禁地，比青州的墨海更加凶險。對此一無所知的李青山，簡直像是閉著眼睛走向深淵一樣，大榕樹王卻不讓任何人提醒他這一點，未免太古怪了。

; e) \/ T7 S7 Z7 J' `    “此番又要依仗道友之力了。”李青山充滿敬意的道，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情後，對大榕樹王已是非常信任。
/ q& d2 }+ R9 @& K
" q+ n4 K1 W+ S. }; b; i$ ?+ [3 Y    “區區小事，無須介懷。你能將萬毒老祖逼到這一步，已讓我很驚訝了。”
, T2 g2 P* p0 Q
    “那我便先回洞府中修養，等傷勢恢複再前往南海，尋覓那幻海蜃王。”李青山起身告辭。
' a3 Q3 J' i  ]' A6 P/ R( w
+ K$ _2 b. T8 @% O    大榕樹王道：“你就留在這養傷吧，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0 S( |0 Q6 `, p. o2 Z
6 i4 `1 |( ], o5 g    “那就有勞道友了，正好跟我說說那位沈道友是個怎麼樣的妖怪，我見了她的面，也好有個應對。”李青山欣然應允。

# b* i) z" L8 V/ i# ?5 l$ Q$ E" ]$ F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在大榕樹王的幫助下，李青山的傷已經大體恢複，疲憊一掃而空。這也多虧找到了解毒藥，否則光是徹底清除毒素就得花費十倍時間。
1 B7 j- n$ A$ I) b0 a  s
    大榕樹王將一副木刻的海圖交給李青山，用根鬚指點道：“據我推算，幻海現在便停在此處，你速速前去，路上不要耽擱，否則不知又要漂到哪。”

    這些天來，李青山在與大榕樹王的交談中，大體了解了幻海蜃王的性情，對此行充滿了信心。又謝過大榕樹王，便與小安一同前往南海尋覓幻海所在。
  n6 E" `/ r7 T: s$ g- M% A, \
    大榕樹王目送李青山消失在天際，樹下傳來如心的聲音：“沒想到這位幻海蜃王名聲聽起來雖然凶惡之極，其實卻是個很和善的人呢！”

7 V' @' K) e. H0 G" s    “誰知道呢？”大榕樹王聲音中也充滿感慨。

. B8 P# r6 R+ d, x7 }0 @" R+ Q3 p    “誰知道！他不是您的老友嗎？”如心好奇的道。
7 I5 M: l" P1 ^
6 U$ E3 E* I( m8 q+ n0 E! N: t    “最古怪的一個老友，而且雖是老友，卻不算相熟。”大榕樹王微笑道。

) ]4 e5 {$ T3 j. J; \/ T( j- J& E    “雖然是老友，卻又不相熟，果然是很古怪。”如心道。
$ \  B; x  o3 A/ I9 E' Y( w% y
    “最古怪的是他還沒有渡過第四次天劫，我原以為他三千年前就該飛升了。而豈止是不熟，且連男女雌雄都不清楚，因為無人見過他的真身，有時友善至極，有時充滿敵意，就連姒小子巡遊南海之濱，都被他開了個大玩笑。”大榕樹王悠然回想著數千年前的舊事。
1 Q9 I3 h, ?4 u1 y' z+ d& j0 }. {
8 Q/ V8 |$ d9 }3 [+ k    “姒小子？”如心怔了一下，才回過味來姒小子是誰，聖祖皇帝鼎定九州，巡遊天下，曾到霧州拜訪大榕樹王，又南下至南海之濱。後來的幾位皇帝，都再沒這麼做過。
4 I$ @# ?- |3 h% ~8 w- _7 |
    如心小時候便離開了南海，所以對於幻海蜃王知道的並不詳細，現在聽聞這一切，不禁籲了一口氣：“也就是說，這位幻海蜃王大人，不一定會給任何人面子，也強到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 |; _7 \  c3 j
+ C* H/ p, Z( }& i; o    “可以這麼說。”大榕樹王道。
6 I) @3 d) b+ E( @
    如心笑道：“李小子這次有難了。”
  K6 T! I' L+ @  `/ I9 b
; G/ C# G/ |3 G- m1 N    “妳為何不問我，為什麼不讓妳提醒他？”大榕樹王道。
. L- k; ~' ?& d0 i% z' C$ g: U
* u3 _) Y% N6 F6 w# X- Q    “您自有您的道理吧！而且哪用我提醒，那小子看起來粗野，其實心眼多的很，讓他信得過的人沒幾個，堂堂大榕樹王想在霧州收拾一個人，豈用將他遠遠遣到南海去，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考量嗎？”如心道。

    “難怪他如此的信任妳。”大榕樹王道。

; g$ H3 @" u5 ]* s# ^    “我只是恰好了解，有些話不能說明白的心情，不過恐怕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理所當然······”如心遠望天際，眸中閃過一絲憂慮，“小安，那個他最為信任的人，未必願意辜負這份信任。而最重要的是，她只信任他，其他無論是大榕樹王也好，她自己也罷，無論看起來多麼值得信任，在她眼中都是一樣的。”
/ T0 V* C2 i- d, M$ }1 P9 l4 n& R$ H
    “那孩子啊，真也是古怪到了極點呢！”大榕樹王歎了一口氣：“妳來找我，不只是為了說這些話的吧！”
0 p$ J9 n3 {" v4 S0 g$ D8 m7 W
# N- j( |! q) V9 |- R3 x    “我有醫道上的問題想向您請教，此事也關係著火融山一役的成敗。”如心頓時變得恭謹起來。

6 [- ]7 H, q* s" F* l& s1 Z    “說來聽聽。”
% ]8 u9 g! B4 G' \
+ |; S4 g8 E: l4 |    大榕樹王在聽完如心的問題之後，沉默了許久：“弱肉強食、弱肉強食雖然也是自然之道，然而你這般行事，未免太傷天和。”

    “前輩太客氣了，說是喪心病狂、喪盡天良也不為過，然而不如此，不足以消卻心頭之恨！”如心眸中閃著火焰，一臉決然之色。


+ G; P% ?, S$ p1 [8 P  B

1月23

第十卷 霧洲雲夢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沙海迷途

　　漫漫黃沙無邊無際的向著遠方蔓延，渺無人煙。

; ~- h. J/ D9 t/ O' c0 o* A　　一片殘垣斷壁，或是昔日古城，磨盡了圖騰壁畫，只剩單調的黃，訴說千年滄桑。
$ G5 V  r! X; \* f+ y' B
; M& n# D9 l/ E- d# Z5 q　　幾株乾枯的胡楊，扭曲舒展枯黃的身子，枯枝指向藍得透明的天空，像是努力掙脫沙海的手，終被黃沙掩埋。
( @8 L* ~4 N1 q4 J7 A' |
# Q( P+ g/ e+ O* }9 F/ g0 q　　李青山與站在沙丘的頂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這裏便是幻海！」

　　「應當只是幻境。」小安道。

　　咻咻的風聲將他們的聲音吹起，向著遠方飄蕩。
  b; W3 p7 s, [. u
　　李青山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黃沙，顆顆沙粒從指間流瀉，沒有一顆能看出虛假來，甚至有一個聲音發自內心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 ?4 u8 R; N" ~4 d
) k0 [7 U! E7 _0 a  g' ?　　在大榕樹王海圖的指引下，他們沒費多少工夫便尋到了傳說中的幻海，雖然經過小安的提醒，他知道幻海絕不簡單，甚至可能隱含著莫大凶險，但是出於對大榕樹王的信任，以及靈龜卜算，此行當無生命危險，他還是選擇進入了幻海。

! a' M# f5 C6 X9 ?- w7 L4 F" ?5 C　　「不愧是幻海蜃王，這幻境天衣無縫，不過在海上出現一片沙海雖然很奇異，但還真是一點想像力都沒有啊！」李青山笑道，露出潔白的獠牙。

; M" K' X- o# ]$ l6 v: `　　「不過斟不破幻境，該如何找尋幻海蜃王呢？」小安道。

　　「看我的。」李青山縱聲道︰「幻海蜃王，在下李青山，得大榕樹王的指引，特來幻海拜見，請現身一見，這是拜帖！」

　　虎嘯一般的音浪傳向遠方，在沙海上蕩起一波波漣漪。

; @1 g% B4 ^# O' B8 p- y　　然而無人回應，唯有風聲低吟。
, u9 y" `7 x9 w  @/ M/ `
　　「咦！」
5 [* L  u! v  f, T& g: n
$ G) t! W2 C0 S* A5 \　　李青山不由驚訝，他伸手去取須彌指環中。大榕樹王幫他寫的拜帖，竟然找不到。這怎麼可能，須彌指環相當於一片獨立空間，難道幻海蜃王真的強大到如此地步。

7 [7 U- [# o5 r) E0 p　　「青山！」小安拉了了李青山的衣袖，指向遙遠的天際，沙海的盡頭出現了一座接天連地的高樓，在熱浪的浮騰中，有幾分渺然。

　　「走吧，我們去看看！」李青山想不明白拜帖是怎麼丟掉的。索性就不多想，既然幻海蜃王已經給出了回應，那見面一談，自然一切分明。
5 S& P$ n1 N8 C7 T- o
　　並不施展鳳凰羽翼，就與小安並肩飛馳而去。他們飛的很低，掀起的氣浪在沙海上犁出一道長長溝壑，形成一波波沙浪，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金子般的光芒，壯美非常。
! }2 Z8 y0 @5 A: |) R: y
　　李青山發下宏願，踏遍千山萬水。賞盡世間美景，雖然明知這片沙海是幻境，也足以供他賞玩一番。再看身旁的小安，肌膚如玉。白衣勝雪，黑髮隨風飄蕩，宛如一條長長的飄帶。黑白分明，唯有朱唇一點。微微含笑，美的宛如天地靈氣甚至某種意念匯聚的精靈。
: W/ s, D$ D  @  E
, I: M5 k2 _1 C. T* J) R　　或許是這奇妙幻境的影響。李青山仿佛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她，又仿佛繾倦千年，眼神不由匯集在那朱唇上，一時看得癡了，幾乎想要吻於其上，忽而搖了搖頭，將這奇怪的念頭拋出腦海。
. i. T! u3 M& L" Q" ~+ q
+ S. o; p/ D) d9 b! m6 D' x　　小安只是專注的凝視著他，安寧的猶如一聲太息。

- K1 e! Z& f7 B" M3 \　　李青山忽而一笑，起了孩子心，飛離小安，在沙海上飛舞盤旋，用氣浪寫下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小安。
3 |7 @4 `4 i9 o7 e* @; x7 D
5 D, c0 C' F0 ^5 L8 t　　小安也微微一笑，飛身寫下「李青山」三個字，卻是娟秀而工整。

　　李青山不服氣，又寫下「九天」二字，總算方正了許多，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爽朗的笑容震的下方的沙丘，流瀉一片金黃。

7 U. m' w  Q- o# Y　　小安也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空靈如夢。

　　他們繼續前行，風沙在身後，漸將他們寫下的字跡掩埋，再無任何蹤跡。
' F# a5 e! r+ I2 ]  O; Q
　　....
' c% Z  T& a' u  q! Y
6 j4 b* r7 f. ^/ V4 K) s) F7 E　　他們一路飛馳玩耍，然而遠方的「蜃樓」(這是他給那座高塔起的名字)卻比想像中的要更加遙遠，直飛了大半天才變大了一點。
4 ]- j$ E9 z; n' L
　　李青山也收了玩耍之心，眼神凝視天際的蜃樓，幻海的範圍絕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看來正如小安所說，此行沒那麼簡單，希望只是考驗吧！

　　小安依然是不動聲色，用太息般的目光望著他的背影。
# [5 [: N; C5 q5 `6 U, p
- V+ ]# [5 Z: D　　而後他們加快了速度，筆直向著蜃樓飛去，忽然間，李青山心中一跳，天際騰起一道黃線，將接天連地的蜃樓也遮在後面，黃線漸漸變大。
1 S% d% ?- n7 W' A+ t' e
4 u( t: I' h; ]/ G+ a6 m) j& G- X& s　　「是沙暴！」
5 Y0 W- c' e, V0 H! \9 j( ^/ Y* Q
　　如果只是自然界的沙暴，李青山自然不放在眼中，然而這是幻海蜃王的幻境，這場沙暴絕沒那麼簡單。
$ P2 k& v: V0 N; M" @' U$ F2 X% k; J
　　沙暴不但鋪天蓋地，而且橫無際涯。
9 C# {1 A/ v0 f/ Y3 S* \/ S3 H
　　「我們先下去避一避，不信還能將我們吹走不成！」

　　李青山說了一聲，帶著小安來到地面上，一座快被黃沙淹沒的石柱下。這裏也是一片廢墟，但能夠凸出沙海，唯有這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以及模糊不清的圖案，但都隱隱覺得熟悉。
, J  t5 a( f" r3 a. L' P" `6 Q) t
　　李青山仔細一看，不禁哭笑不得，文字是前世學過的英文，圖案則是數學上的幾何圖形。不過這些東西，在這方世界都是沒有的，難道這幻境竟能映出心中所想。
* W1 `" F8 h2 A; ~$ Z  X7 d
　　來不及細想，呼嘯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仿佛有一張接天連地的大嘴在呼呼的吹著，一轉眼間，狂沙便將他們吞沒，天昏地暗。
' o* U3 ]; r  r% H+ m6 j) Q$ N1 J8 e
　　李青山發現自己躲在石柱後的選擇是正確的，沙暴的猛烈竟讓他也覺得心神搖曳，本能的將小安摟在懷中，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十丈外的情境。

# u! ]/ g9 @; I" u" B. q& \, Q　　心下感慨，這種威力，若是還停留在天上，非得被吹走不可。刻畫著石柱，則如中流砥柱，任憑風沙侵襲。
# r! _! U: l4 A: p# Q$ g* C
5 ?2 Z9 y# k6 R  P2 r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過去？」李青山對懷中輕盈的如一片鴻羽的小安說道，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6 e: V9 _- E, K. h　　小安說了些什麼，聲音卻被風聲吞沒。

　　「妳說什麼？」李青山傳念問道，小安還沒回答，忽然聽見一聲牛哞，清晰無比的穿過沙暴，那聲音是如此親切如此熟悉，簡直像是在心中響起。
+ [- A( s' ?) I1 f
' X: }+ h- y) ?; I　　李青山站起身來凝眸望去，晦暗的風沙中，有一頭老牛模糊的剪影，正回頭望著他。
! v. y: h" Q- n& G2 P' F6 q$ C; `
　　李青山睜大眼楮，分明看到牛頭上有一隻斷角，雖然看不清具體，但卻確信是青色的。不由心中劇震，這是隱藏在他心中最大的秘密，甚至比穿越重生還要大。

　　轉世重生、前世記憶，在這個九州世界中，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是青牛的存在，卻是遠遠超乎這個世界，高於六道輪回，九天之上的存在。
3 Z, J7 j! C/ i2 k
　　身旁的小安卻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一樣，靜靜的靠在他懷中。

( |) k+ V9 ]  W　　這也是幻海蜃王製造的幻覺嗎？但也未免太真實了！
3 f6 B7 Y# \' ^6 q5 T' W
　　平凡的青牛，透著無法言喻的氣息，漫天風沙甚至整個幻海幻覺都為之扭曲，似要支撐不住。

　　「等著我！」

　　李青山交代一聲，邁步奔向青牛，哪怕是幻覺，他想再去清楚的看一眼，那個給了他這一切，而又離別已久的大哥！
) a1 U* [4 e1 P: z" B: _; i  Z/ R$ x
  W5 _0 ?# c5 e7 j　　小安伸手抓住他的衣擺，卻又無力從手中滑脫，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風沙中。
! q% g& q+ o1 O( z* D& a; `
　　....
8 v: x. C& s6 h. n) y; n: v, i
3 v$ O& f. z- M　　風沙比李青山預想中的更大，即便他的力量與修為，在其中都有些舉步維艱，巨大的力量壓在身上，讓他只能弓起身子，一腳深一腳淺的向青牛走去。

　　青牛擺了擺尾巴，用他一貫的從容姿態，轉頭向風沙深處行去，

) q$ M2 U" V5 D, l　　李青山口中的高呼被風沙吹散，心中一動，回眸望去，風沙遮斷視線，沙海中的石柱與小安俱都看不見，忽然有些悵然若失，然而無暇多想，傾盡全力向青牛追去。

　　天地一片昏黃，唯有那個身影如此鮮明。引領著他，走向未知。
* x' T# G! J# N- C3 \
　　然而無論李青山如何追趕，那身影都是如此的遙不可及，反而漸漸遠了，直至徹底消失在風沙中，遙遙的傳來一聲牛哞。

1 z0 ^( S# U+ y2 D! M/ S　　「果然只是幻覺嗎？」李青山喘息著跪在沙上，忽然張開雙臂，用最大的聲音向天吼叫︰「我會去的！九天之上，我一定會去的！」

　　....

5 F5 s. Z; Z: X2 f7 w　　風沙漸漸平息，李青山找回那個石柱，它幾乎要被沙丘淹沒，上滿的文字圖案俱都被風沙磨去。

0 j% S+ u9 r) g' p+ @4 I　　石柱下，空空如也！
7 t& [( T, B/ }# k" ?! u; E
3 B, `' H/ B, x# s8 L4 p　　「這裏....好像有什麼....」李青山一臉費解，伸手摩挲石柱。
% q% \) m* C% b" d6 \/ w
　　石柱無聲粉碎，化為比黃沙還要細的粉塵，如煙似霧隨風飄去。
" x4 Z% p. {8 W1 B6 c& k2 m% K  l; c
　　李青山站在沙丘上愣了好一會兒，放眼望去，唯有沙海連綿，唯有他孤身一人。覺得心裏微微刺痛，眼眶有些濕潤，用力晃了晃腦袋，望向天際的蜃樓。

　　仍還記得，「我得去那裏找幻海蜃王！」
5 w/ c' @/ x' ~, Q6 L# T" h* e
1 ]0 Q5 o- Z7 w  _: z　　他懷著一種莫名的不舍繼續前行，他總想要回頭望一眼，但他卻是最討厭回頭的，咬緊牙關大步向前，很快，沙丘就被拋在身後，和其他千萬個沙丘再無任何分別。
$ T9 X" M" Y5 ^/ D
/ ?" I$ q# S& d  z　　風輕輕的吹著，李青山一臉沉著，向著蜃樓不斷前行，路上的景色漸漸單調，不再見古城廢墟，也沒了滄桑的胡楊，只有沙丘連著沙丘，宛如沙海上一波波海浪。
/ l3 m+ \+ s# i- z% f2 i
( y  W! ~0 D5 H( @5 J2 G$ i! e! \　　沙暴卻越來越密，他只能放棄飛行，在沙海上行走，走了不知多少天，亦或多少年，太陽總是高高懸在頭頂，射下灼熱的光芒，讓他覺得焦躁起來。
- J, a* T. Z0 E) n  H
　　哪怕是有大地神力，疲憊感一陣陣襲來，身上落了一層灰塵，然而不能停步，蜃樓還在那裏，越來越近。

6 P) Q* W! D% [0 V　　終於，在又一次風暴過後，李青山環顧四野，唯有無窮無盡的沙海，凝望天際。
" o4 `' O! E' ?  {
　　「那裏....應該有什麼嗎？」
' k$ D- B8 o; h
6 a$ T1 T- Y; q0 R　　他，迷路了....
/ h& s+ E3 P; ?: {* p
- Z5 |. l6 I$ v/ z3 M
8 N& F' |$ E1 \0 K! E$ D8 l6 @" H  ?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浮生夢回

    李青山思索了一陣，卻茫然沒有結果，我為何會在這沙漠的中心呢？

    心中一動，內視神魂識海，其中卻空無一物，仿佛少了什麼，剛剛提起的心氣又鬆懈下去。

    然而不能停留在這，有莫可名狀的大恐懼充斥心田，催促著他趕前行，他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踉蹌行去。

    沒有目標，沒有同伴，甚至連敵人也沒有，只是沙暴一陣緊過一陣，有莫可名狀的大空虛充斥心田，不斷膨脹，至與整片沙漠，整個天地等同。
9 v7 L; r+ y& U( o! @4 X/ D
    他的臉被磨礪的粗糲且茫然，唯有不斷前行，不敢停下一步，仿佛只要停下，就立刻回被這片沙漠吞沒，然而疲憊越來越深，大地不再給予他無窮無盡的支持，反而一絲絲抽出他的氣力與精魂。
5 ~' B; `' o" }4 ~
0 q# y) _8 |7 J! u2 J6 a" J    沙漠不再金黃，天空不再蔚藍，仿佛被一次次沙暴吹走了色彩。

/ F, P# J/ e5 S# _( P    終於在一次沙暴過後，太陽也不見了，只剩下空茫白色的天空，以及無盡綿延的蒼白沙海。

    沙暴從此平息，風聲也消失了，天地之間，唯有他仍在艱難的跋涉著，聽著自己粗重的喘息，倔強的不肯回頭，看不到他每走出一步，足跡便會立刻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2 {* f. [& c4 U6 _4 c0 ]- y; v+ R
0 g( n% \2 N3 q8 a8 i' w% B. ]    時光變得模糊，驀然間，最後的意志，也如那石柱般，轟然崩塌。
6 T- y. J$ y4 H4 g5 S4 Y
    終於，他倒在沙漠的上。或許這已經不能稱為沙漠，沒有了波瀾起伏的沙丘，唯有一望無垠的蒼白。

8 K* \5 J. o8 d0 X    黑色眼眸如毛玻璃一般模糊不清，遠望著模糊的地平線，白沙湧動著，一寸一寸將他淹沒。
5 W9 n. q0 i3 t* w" H2 M
, ?( r+ d9 r% K3 a6 c9 n: w    漆黑的天幕下，連綿的山巒如趴伏的巨獸，靜靜的等待破曉。
, v# S( H" J0 H2 W/ D
2 y; q( q" N3 D# ?: i# r    一座形似臥牛的小山崗下，坐落著一個小小的村莊。
3 p( Z' n$ x# T! l
% W  J; Z5 V0 V. {    “小二，起來！”一個聲音打破整個世界的沉靜·一個中年農婦彎著水桶腰呼道。
9 H& a3 x3 L4 h4 Y9 L
    牛棚的一堆乾草中，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一下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茫然想著：“我是誰！”
! |3 P; f# z" j1 B. y! X9 t  m
4 T* Q* V+ E$ m# {    環顧髒兮兮的牛棚·感受著蚊蟲叮咬的瘙癢，雖然有些不舒服，但都是如此的熟悉親切，他也漸漸從夢中清醒，但那一場夢太過的真實，以至於讓他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仿佛眼前的一切才是虛假的。
, v8 R1 F  K% I4 ^9 n, T
9 Q9 P# r+ _4 X% `9 @+ I& s    然而回想那夢境·卻如一陣煙霧般迅速彌散，只隱約記得，那是個十分恐怖的噩夢·幾乎將他懾住了，感覺無法醒來，於是也就放棄回想。

" N0 o2 t0 b' `0 R1 @    “還能在哪？當然是在咱家！小二啊，以後天涼了，不要睡在牛棚了，可別給著涼了，飯已經做好了，去吃吧！”中年農婦笑了，聲音粗大·卻透著濃濃的關心，令少年感到心中一暖。
, k# v- C! q9 ^
    對了，我叫李二·這是臥牛村，父母都是臥牛村中的農戶，不過在幼年就離世了·多虧兄嫂將他照顧長大，如父如母一般。

! h& K7 ~- N3 G) }1 P    他站起身來，身形登時比李大嫂高過一截，李大嫂歎道：“唉，這日子過的可真快，一眨眼已經跟你大哥一樣高了，再過兩年你就可以娶妻生子了·現在就得準備了，等你哥賣了牛回來·把這牛棚拆了，給你起一座新房，不說比別人好，也不能比別人差，就憑小二你這個人才，村裡除了劉管事和李村長家的小子，咱誰也不服，哎呀，水開了，你別愣著了，趕緊洗把臉了，點來吃飯！”

( \; [+ r; X$ a, Y  E! Y, O    李大嫂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匆匆趕去廚房。
* z; V: N5 }, v& b- F4 F' s
( O1 R+ u9 ^' ~' {+ x    他卻只聽清了一句，“等你哥賣了牛回來！”

8 {+ x# w- r: c8 H7 W    是的，這是早已籌劃好的，那頭陪伴他長大的老青牛，因為老到下不了地的，就準備拉到鎮子賣給屠戶，換成錢給他蓋房。當時他心好大不願意，但又無可奈何，農戶人家養牛，可不都是這樣做的。

    然而回想起青牛那雙濕潤的眼睛，他心中一震，喃喃道：“不對，不對，這不對！”

    奔出牛棚，將李大嫂的呼聲拋在身後，沿著去往鎮子的路，狂奔而去

    晨風撲面而來，帶著清爽的草木氣息，幾乎要淹沒這條山間小路，他健步如飛，帶著無數晶瑩的露珠，然而畢竟是沒有吃飯，那一場噩夢又似乎消耗他太多的體力，很便覺得累了，然而有一股無法言喻的衝動催促著他：“去，去，把牛找回來！”
1 ~: m+ R7 `' Y/ z9 G4 ^
" E. c$ V: j% ^4 \4 D    轉過一個拐角，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那個是一臉樸實的中年農夫。
' a& y) e1 y: N/ ~5 H, {# C5 S1 @
    他忙停住腳步，抓住那中年農夫的肩膀問道：“大哥，牛呢？”
! T- m- X# P' \- S* s! a
* N3 w, u! q' s9 t. D( }9 z    “小二啊，你來接我啊，牛已經賣了，瞧，錢在這，整整十一兩銀子，你蓋房子娶媳婦的全都夠了。”李大哥拍拍肩上的褡褳，一臉憨厚的笑容。

  `* U) \8 q: ^2 r    “牛不能賣，不能賣，我不要蓋房娶媳婦！”他一臉焦急，語無倫次的說道。

; C# T' \! s2 y& K    “我知道你跟那老牛有感情，哥也是一樣，不過這也是它的命，咱總不能把他埋在地！”李大哥神情一黯，拍著他的肩膀道。
" }0 l$ M  ?& o, k! _4 k
    “牛呢！”他心中大急，一聲怒喝。

3 f2 b  O8 ~$ a/ f3 O    “已經殺了，你去也晚了，咱回家去吧！”李大哥道。

" K* `7 s% `4 Y: k    “殺了？殺了！殺了……”

2 ~  P$ F( A4 K) M6 z5 O    他的腦海轟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被李大哥拖著向家走去，回到臥牛村，勤勞的村民都已起來，紛紛打著招呼，每一張面孔都是熟悉之極，李大哥也笑著回話。

6 _1 c2 g( q" B: v& t0 r9 K9 e8 V) k    路過一個青磚瓦房，門黑洞洞的一片，神台上供著一尊神像，一個衣著鮮豔的老太婆正對著神像參拜，是村中的神婆，一切婚喪嫁娶、喪禮祭祀都要靠她，還懂得占卜驅鬼，十分靈驗，在十八村都很有威望。她聽到動靜，回頭過來，露出慈祥的笑容。

    心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他忽然掙脫李大哥，衝進神婆的家中，繞過神台來到屋後，這是一片青蔥的菜地。

3 K- e$ t) o2 v& L    他向著一個仿佛刻在魂魄中的位置，不顧一切的挖掘起來，感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雙手翻起濕潤泥土，被碎石片傷到手指也渾然不覺，李大哥的驚呼與神婆的問話，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無比接近真實。
) R+ \. u- o" Y4 U7 e( l8 _! Y
    猛然間，眼前出現一抹白色，他睜大眼睛，聲音顫抖的道：“找到了！”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生無悔

     白色圓形埋在黑色泥土裡，彷彿是人類的頭骨，然而又比成人的頭骨小的多。

    他雙手顫抖著插入泥土，將它挖了出來，身形頓時僵住，沸騰的血液彷彿一下降至冰點，那不過是一塊白色石頭而已。
! s% A  v, i5 i! d. o/ {4 M
    “小二，你怎麼了，別嚇我啊！”李大哥哭喪著臉道，又拉著神婆的手：“我弟弟莫不是中邪了，你快救救他。”

    “二小子，我這菜地裡有什麼嗎？”神婆先示意李大哥莫慌，然後摸著他的腦袋，慈祥的問道，熟悉之極，又透著陌生。
; G7 j, l: I2 e& J2 X* a/ X
+ k5 [* f8 z. T) t2 I. Y3 ~    “我……我不知道……”
( L; X! Q* F4 b/ F
0 b5 `& P- G* x) z/ f    他緊緊抓住那塊白色石頭，頹然站起身來，身形搖晃了一下，疲憊感、飢餓感、痛楚感，霎時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卻都不及心中的失望來的更深更重，然而他不知道在失望些什麼？十幾年來，他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又在渴望著什麼呢？
/ q- f0 x1 l9 C' W& B7 Q
* A/ v) a, Y( q- C6 V% N1 Y( s0 y0 T" M    他走出神婆家，用手遮住眼睛，指縫間陽光璀璨，太陽照常升起，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籠罩在小村莊的霧靄漸漸散去，一家家的炊煙升了起來。

    這是他人生中中重複了千百次的，一個極平凡的早晨，而從今以後，日日夜夜，也要這樣渡過，可是他感到了噩夢般的恐懼。
( M! w' L* {( G* v% i7 D' ?
+ U9 J9 d* }9 m, m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坐到桌旁，吃了早飯，吃了午飯，吃了晚飯，手中始終抓住那個像小孩頭骨的石頭，太陽又落了下去，然而明天又將升起。

" `6 O& R# K. d1 u    臥牛村太小了，生活太平淡了，任何事情都傳的像風一樣快，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李二郎發瘋了，紛紛來探望，看了都嘆息不已，說他跟那頭老牛的感情太深了，一時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才發了癔症。
6 X9 f0 X4 X, ~( x8 U# m' m, Y
# ?+ V7 }8 i! Q3 ]. _1 Q6 W    月上中天，他終於從桌邊站起身來，走出門戶，走到村中那一口古井旁，坐在覆滿青苔的青石上，向著井中凝望。
# G) B& _2 K1 e: r
    井水靜靜的映出明月，映出一個少年的消瘦臉龐。佈滿了迷茫之色。我這到底是怎麼了？就因為那樣一個夢嗎？然而即便那個夢已經如煙飄散，然而夢中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是壯懷激烈，是奮力掙扎，是狂笑是放縱，是摯愛是死仇！

    他的表情扭曲著。佈滿傷痕的手緊緊抓住那塊白石。
0 o$ g3 {: X2 u
/ Y8 [$ b8 y: ?) M+ F6 ~9 s    “二郎，你……可別亂動，有什麼話都好說，牛死不能複生……”李大哥聲音顫抖，生怕他是要投井，胡亂勸著。

    “混小子，你真瘋了！日子還過不過了。你爹娘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這麼大，你就這麼對我！”李大嫂一聲大吼，說著說著，抽泣起來。

    犬吠聲響遍整個村裡，一戶戶亮起燈火，村民們從睡夢中醒來，不一會兒功夫。就都圍到了井邊，大人孩子，男人女人，七嘴八舌的勸著他，讓他一定不要想不開。
, a1 x- O5 @+ v) h
, n% s# g" |# O' O4 W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臥牛崗，越過無盡連綿十萬大山。 “青山”二字忽然跳入腦海，似靈光一閃，他低下頭，喃喃道：“青山！”

2 g3 A2 w0 {; c) I' d& P3 D    “大哥。賣牛的錢呢？”
% E% C$ E" t6 V: f. {* |
7 X" k/ X' J) ^; G7 b* A' ?  [0 V1 q    過了許久，他忽然抬手問道。

    “你……你等著，我這就去拿！”李大哥衝出人群，很快將裝著銀錢的褡褳拿過來交給他。
* V, J1 c' L" s! \9 A, g' W
1 G& n" a  O  e- ~: A% l) ?) Q; S    他望著其中幾錠碎銀，在月光下閃著銀光，他將手中的石頭放了進去，忽然站起身來，人群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就這麼望著他。

    他四顧左右，選定方向，走向村外。

( b' A* K0 ~# A2 J" M    人群被他的神情鎮住了，不敢阻攔，分開兩邊，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

    李大哥與李大嫂想要上前阻攔，然而忽然停住腳步，臉上浮現出奇異的表情。
& z# ^$ t5 F' r0 X
    一開始，他的腳步很沉重，茫然不知自己要走到哪裡。可是漸漸的，他的腳步越來越輕快，藉著明亮的月光，沿著快要被荒草淹沒小徑，大步向前走去。
/ S0 B0 Y" y) t
# a- S5 L  Q( ?" L" c    走了一整夜，走到鎮子中，天光已然放亮，他站在一家肉舖前，一顆偌大的牛頭，掛在肉架子上，有著一隻斷角。牛眼圓睜著，已失去平日的光澤，一片渾茫。蒼蠅飛舞縈繞，似乎要為這平庸牲畜的死亡，再增添幾個無聊的註腳。

    然而他分明感覺，那雙渾茫的眼睛在註視著他，用那熟悉溫潤的目光，忽然感覺臉龐濕潤，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已淚流滿面。

7 [: N0 c( ?9 K# F: s2 L( r1 h    “小兄弟，你要買什麼肉，昨天剛殺了一頭大犍牛，還留著不少好肉呢！”肉舖老闆有些奇怪的問道。
2 V1 Y# I, C( k! g- N
" g7 H$ B0 t7 k& ~2 W$ [2 I# @6 r    他將手指向那個牛頭。

' R8 W1 f- D1 ^) h  ^% a    片刻之後，肉舖老闆用奇異的目光目送他離去他迎著晨光，陽光為他高大的身影鍍上一層光芒，身後背著一個偌大的牛頭。

    牛頭很重，連同褡褳中那塊白石，沉甸甸的壓在身上。而那夢境似乎不再飄渺，變得有了重量，清晰起來！

    光陰荏苒，斗轉星移。
$ W4 a  F$ Z) t# y. b
    少年變成漢子，漢子變成老人，行遍了千山萬水，夢中的情境卻從未出現，但他仍不肯停下腳步，一直的找啊找啊！

. S+ o4 J- s8 K$ t' A    終於在某一天，他走到山峰頂端，停了下來，曾經高大的身軀已經佝僂，衣衫更是襤褸不堪，背上的牛頭只剩下頭骨，那塊白石被摩挲的光潔如骨，卻比過去更加沉重。
1 u3 {* d, Y/ f" c! p# D
9 e; \. c4 \9 @2 ?6 t9 z# x    他回過頭來，望著自己來時走過的路，曾經有多少次機會可以停步，享受平安喜樂，而非如此這般，飲盡風霜，一無所有。

    他不禁生出個念頭，或許他就不該出來，或許他在幾十年前就已經瘋了，於是又看到了臥牛村，看到同樣垂老的自己已是子孫繞膝，安享晚年。

    後悔了嗎？

    他用蒼老的雙手將背上的發黃的牛頭骨取下，緩緩的戴在臉上，用一隻手扶著，另一隻手拿出被他體溫暖熱的白石，長久的凝視著，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響，間雜著劇烈的咳嗽，一口口咳出鮮血，染紅雪白的鬍子。

% i' y7 t( a7 V5 u, U& @    怦然一聲，笑聲戛然而止，他仰天倒地，望著蒼茫的天空，道了一聲：“後悔個屁！”

& |- c8 f- F7 L7 e( G+ e    死亡漫湧上來，沉入無邊黑暗中，忽然間，一隻蝴蝶飛翔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有著無法形容的繽紛色彩，流瀉一片片同樣無法形容的顏料，染在這黑色的幕布上。

5 n! C! F" d& f& Q9 q1 `+ e! C

1月23

第十卷 霧州雲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幻由心生

) e6 h; K* J8 l3 A; Q    “青山，青山！”
, Z+ q9 v1 A9 s9 }9 e
    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焦急的呼喚著，還有著輕快掌聲。

    李青山緩緩睜開雙眼，從睡夢中醒來，看到一張空靈絕美的臉龐，“這裡是哪裡，我是誰？”

# s3 O; a& e9 V4 U7 W    然後他立刻就想起來了，我是李青山，而這裡是……蜃樓！

& K  @# i7 C; F/ U) J0 W7 \8 W; A* b    種種記憶紛至沓來，李青山瞳孔一縮，臉上的迷茫變成暴怒，翻身而起，右手緊握成拳，撐著地面，左手虛張成爪，對著席位對面那個身著繽紛彩衣，美的如夢似幻的女子。
9 k3 T+ v9 t; o* @
# Q+ n: f9 ?/ J2 d9 `% r( [; c    種種神通，蓄勢待發。
, v  K) P0 _7 [& q* u4 v3 v) W! r9 |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然而那女子恍若未覺，雙手仍在鼓著掌，毫不掩飾心中的讚嘆。

8 s1 H2 S9 ~1 Y) V$ a( R) K' t    “幻海蜃王！”李青山咬牙切齒的道：“混賬，精彩你大爺！來吧，決一雌雄吧！”
; ^# \; W! V' K  J7 x1 y) H
    思緒卻不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0 t" {% t2 B2 g# A2 R8 j6 N    “南海果然壯觀的很！”

6 x. J% A1 X# A% n7 ^! V$ R: d3 s    傍晚時分，李青山與小安從野人山趕到了南海之濱，此處正好是一個伸出陸地的半島，大風從身後吹來，放眼望去，大海無量，波濤無盡。
& I) g/ ]& O6 Y$ w( {# b3 t
5 a, x' {7 |) A1 M% ^7 ?    西方夕陽落下，染紅雲天萬里。橘紅色的光芒，從海平面的盡頭，隨著海波直蕩漾到眼前，景色壯美非常。

/ n; c3 c2 t8 P5 o; W" Q* C    小安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不復平常的寧靜。

    “怎麼了？想什麼呢？”李青山立刻注意到了，摸摸她的腦袋，笑著問道。

# G0 e, L0 y# ^    “沒什麼。”小安輕輕搖頭。

    “怎麼，還有事不能對我說啊,果然是長大了！走吧，幻海不遠了。”

! T. |# Q* W& r    李青山聽從大榕樹王的囑咐，不敢停留太久，拿出海圖看了一眼，確認了方向。便要繼續趕路。

! p, e4 ^. K* L5 B    “青山！幻海蜃王恐怕不像大榕樹王說的那麼簡單。”小安忽然開口道。
! S( n7 {* i+ Q2 @: H
/ A/ J8 F" W1 _4 i7 ~    “是嗎？邊走邊說！”李青山微微訝然。

    一路上，小安將所知的關於幻海的種種傳說，乃至於南海修行道最主流的看法，全部告知了李青山。

    這時候，遠方的海平面上忽然飄起一層薄霧，若在平常，李青山或許根本不會在意，當他凝神望過去，發現霧氣如有生命般變幻著。隱約顯現出光怪陸離的景象。
! W: C. o# s* O2 o7 `$ j9 Q
    那便是海圖標示的地方，幻海之所在。

# ~; h. v" S% [9 z: }2 r2 k    “看來這位幻海蜃王也並沒有特別故意的設下陷阱，引人上鉤，否則當能讓人完全無法察覺才是。”李青山思量著。
6 H9 \1 l% v9 h- v6 I9 e
    小安望著李青山，等他做決定。
+ X, f+ Y7 R. W% v1 r
    “我就說幻海蜃王沒那麼簡單。但你也不必太過擔憂，樹王道友不讓你跟我說這些，定然有他的道理，當不是為了謀害於我，否則哪用這麼麻煩，其中大概是有什麼緣由。”李青山沉吟道。

( ^! u* G% a! Q0 d3 N' U% @1 i    “對不起。”小安低頭道，憑她的聰明智慧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若按常理來推斷，當聽從大榕樹王的吩咐才是最有利的，然而她無法欺瞞他，於是只能道歉。

    “你唯一做錯的事。就是不該說這三個字！”李青山低頭，一臉認真的道。

% n+ `0 @3 N  n5 C9 E4 x# T" y' [$ x: S    小安一臉無辜表情，分外惹人憐愛。
2 r, t3 ~% x# R
    “現在知道錯了吧！”李青山笑道。
* R( U9 K9 ?* Z+ p* F7 P; ]; U
: L; S9 I! d  u7 |# N# c1 h    “嗯。”小安微笑點​​頭。

$ t4 Z$ i/ H# b1 D. P    “以後不許再犯了，待我再用靈龜卜算一下。”
! g5 L% L, R( W% ~' X
2 `7 \( q0 W1 o5 D& }    現在李青山無論做什麼事。都習慣先用靈龜進行卜算吉凶，來時已經卜算過一次。然而未來恍如籠罩在迷霧中，無法得到準確的結果，顯然是幻海的影響，但好在也並未顯出死兆來。

. L2 q$ O) G5 _3 e. h& K) x    無論幻海再怎麼神秘，如果是致命的死亡陷阱，憑靈龜的神異，不可能沒有一點警告，所以他才放心大膽的趕過來。
& M# ^) f3 \; C4 k8 X9 _
    然而當他再一次占卜，結果卻讓他微微一愣，雖然未來依舊是模糊不清，但卻分明顯出一股凶險來，甚至隱隱透出殺機。

3 v  H' w. G8 R; ~3 g  o    心裡不禁感到納悶：“不過是多知道了一些事情，就讓命數如此顯著的發生變化。正常來說，不是知道的越多，就越能夠規避風險嗎？如果是被謊言所欺騙，倒還可以理解。但關於幻海的一系列傳說資料，顯然比大榕樹王描繪的美好前景，更加接近真實！”
/ Y+ X$ ?) Z9 v+ j
    “怎麼樣？”小安連忙問道。
$ G8 m+ k& g& M" ]) S
    “沒什麼變化。”李青山笑了一笑。
" S) |  |/ j2 K: h  L+ h# [
  N- b# \. M% U# m* G! o5 A: Z: H- `    “不許騙我，我都沒騙你。”小安扁著嘴道。

    “好吧，彷彿變得危險了許多！”李青山道。

4 c- r* I/ B% x    “唉，果然。”小安不禁嘆了口氣，這證明了她確實錯了。

$ a0 W* l5 }/ B' A* m- e" g    “比起無知的幸福，我倒寧可承受知道的危險。如果你也騙我，我可是會比死還難過​​！”李青山含笑望著小安的眼眸，無比認真的道。
9 H- ~  F2 ]/ m) d
    這便是小安為何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做出這個明知錯誤的選擇，彼此的信任比性命還重要。
1 V8 r% Z7 Z! }/ y% L
    “還要去嗎？”
3 B5 s* ]% i0 q; b
* A# e8 L* {7 s9 c6 M5 R    “當然，我什麼時候怕過危險，反正又不是必死無疑，九死一生的局面不也闖過來了，再說還是萬毒老怪更麻煩一點。”
, N) g5 d& _' M
    李青山笑道，縱身飛向海平面的盡頭，與小安一起投入幻海之中。
+ a! I7 q. M: b" `( l& c# w3 c9 D! a
    剎那間，四周景像大變，一座座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鋼筋水泥的建築，分明是存於李青山記憶中的現代都市。灰霾的天空下，他們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複雜的信號燈不斷閃爍，人流與車流來往穿梭。
7 {7 K/ h7 z  w7 g$ y+ d7 `
    “難怪每個人在幻海中看到的景像都各不相同，這幻境原來能映照出內心世界。”李青山感嘆道。

7 X* X9 X8 W& S& Z# T/ Y2 B0 ]; c    “這便是你的生活過的地方？”小安一臉驚奇的道，她看得出來，這座陌生的城市自有一套運轉的規則。
/ P4 k4 ~' m+ N, h
    李青山帶著“宿慧”的事情，只有兩個人知曉，一個是牛哥，一個便是小安，昔日抄小說的時候，便同她提及過。當然，在這方神奇的九州世界，這也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 u$ e7 X* S3 X. Q+ x# i+ S  W
0 B; Y$ A  S4 ~3 w) d& v    “怎麼樣，是不是很糟？”李青山笑道。
5 A% e  L: [  E/ t
- }$ B' Z, S/ K/ K' q6 F' O    “有一點，但你想過回去吧！”小安若有所思。

    “想是肯定想過，但就連臥牛村我都決心不再回了，何況是這裡，走吧，我們的目的地大概就在那裡！”
. W. j: |, k% G/ ^
    李青山遙遙一指，一座與現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樓閣佇立在那裡，高聳入雲，鶴立雞群。

    “這應該是叫做蜃樓吧！”

    他們沿著大街緩步而行，沒過多久就來到高樓之下，朱紅大門上懸著一塊古雅的牌匾，上面寫的正是“蜃樓”二字。

    “嘿，還真讓我猜對了！”李青山笑道。
2 C( Q$ v/ `# Z- G  b  N
    小安眸中卻透出一絲憂慮來。

7 f( `' @) v$ E    李青山走上前去，咚咚咚敲門三下，高聲道明來意，拿出大榕樹王給他寫的拜帖。
0 R% v0 ~7 \7 m* B; j
    拜帖忽然一動，脫手而出，打著旋向天空飛去，鑽進灰霾雲層中。
( J2 r( H5 L3 Y
    李青山仰頭望著，蜃樓彷彿要傾倒下來，沒過多久，朱紅大門轟然開啟，一個聲音雲層上方垂下，“既然是大榕樹王的介紹，那便請進吧！”
1 D& j$ r# X0 Z4 W) p7 z
: f. ]3 f% J/ W# W: |- ]4 }9 b    那聲音極為動聽，卻介乎於中性，令人分不清男女。

' s2 }' K5 N5 c  T! k# V    “難不成真是個女的？”李青山尋思著，雖然有心直接飛上去，但還是踏入朱紅大門中，朱紅大門又轟然關閉。

" @2 c  A  {% ?* P& L7 K    然而蜃樓的第一層，卻並非李青山想像的那般古色古香，而是充滿了科幻色彩的金屬房間，腥風撲面而來，房間中央赫然屹立著一頭巨大的怪物，黑色的身軀閃爍著金屬的光澤，身軀前傾，雙足著地，身後拖著佈滿的棘刺尾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猛撲上來。

    “這玩意怎麼看起來這麼像異形皇后！果然不愧是幻境啊，難道是要我一層層的打上去？”李青山摸著下巴沉吟著，隨便一拳轟出去，貌似異形皇后的怪物，頓時轟的粉身碎骨，體液落在牆壁地面上，立刻騰起一層白煙，腐蝕出一片片深坑。

3 @5 @( D' n& @9 n    “這麼多年了，血液具有強酸性這個設定，我還記得啊！將來閒下來，倒是可以再寫一寫小說，增強一下大衍神符。”李青山饒有興致的道。
. w7 g' h9 [9 q
8 \* d+ f# M% X: Y$ j6 I    頭頂“喀嚓”一聲，一個金屬艙門打開。
8 ?' M2 Q' U3 X, q1 `
4 F6 H% T/ _% t$ s' p5 F% M    “果然是這個玩法！”
& H, i8 Z' j7 r! l. e
, X. {! p8 x5 L7 L8 t    李青山漸漸也回過味來，幻境中的種種場景都是來源於他的意念。如果他對幻海傳說一無所知，單純的相信大榕樹王的一套說法，事情可能會很順利。正因為他產生了此行沒那麼簡單的想法，於是便有了這樣的阻礙。
- X$ U9 {6 p, W; j2 T$ j& U
! R, m+ k/ c1 o8 Q/ o* N" O    這樣一來，大榕樹王的“謊言”就解釋的通了，在這片幻海世界中，“謊言”亦可變為真實。從幻海中逃脫的倖存者，正是因為相信某一種謊言，才得以脫身。而南海修行道的主流觀點，或許反而是致命的因素，你認為幻海蜃王是在用蜃氣捕獵，那她便真是進行捕獵。
  s3 s% T, g5 Z* ]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假設，又不是照鏡子，照出什麼就是什麼。畢竟幻海還是由幻海蜃王的操控，說不定她真的是在捕獵修行者呢！既然這個看法，能在數千年來，讓南海修行道所認同，未必是空穴來風。
6 S9 p" d) v# l# o* w; {8 T
    不過事已至此，只有一層層的打上去了！

" M1 t* a- C! ?2 t9 @) H- N" C    李青山不但不怕，反倒很好奇，還有什麼樣的怪物會出現。
) h# `; e( d3 N! \$ X
) E8 U. w) b* t* b1 m- @    李青山縱身飛上第二層樓，小安還站在那裡，腦海中靈光一閃，“糟了！”

    如果真如猜想的那般，這幻海說不定真會變成致命的絕境。


! l( l; T" C0 g& f- 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