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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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院仔細搜尋了一番,那名小童倒也沒有說謊,昊天門裡已經沒有修士和武者存在。1 S- @* f' f. |' U# u& h7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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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天色已黑,得到自由的女人和孩子們依舊不願意在昊天門過夜,好像有所畏懼一樣。高楓也不阻攔,任由她們四散而去。7 Z+ h$ i- r# k) @" J' @8 M
: L4 T( M; K* t+ }" ~! O9 E 靠在昊天門後山的峭壁上,看著遠處的天柱山,高楓心思飄渺。這段時間從帶著怪病纏身的清柔郡主離開中京城,經歷了北地龜堡,北境林海,草海怒濤,雪山大廟,中京城外浴血廝殺,日冕光華一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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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總總在心底像是流水一樣緩緩而過,極其純淨。一件件的重新體悟,感受著其間說不清楚的荒謬與離奇。星光滿天,銀河璀璨。無數的星辰一動不動的鑲嵌在夜空中,那麼遙遠,那麼潔淨,就想藏在高楓心底的一個個希望似的。5 M4 V J- D( K2 P A/ m# \( x
( g0 n# D. V4 b ^8 R' q 真美啊。高楓心思平靜,心底的憂愁煩惱都隨著璀璨的星空裡瞬間流逝的流星而去,只剩下點點滴滴如繁星一般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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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星空很美麗,點點星光像是一個個珍珠般散發出溫柔的光芒。深藍色的夜空中懸掛著許多美的讓人心悸的珍珠。看著看著,高楓似乎感覺到這些星光似乎不再一動不動,而是開始變幻起來。3 Z$ o( q( W* S- B) ^0 I! Z4 \, B
* t3 U [2 x6 D' `) p; A7 t 星光閃啊閃的,一會高了,一會又低了。高的時候高楓感覺自己怎樣都觸摸不到,低的時候卻讓高楓感覺星光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墜落。化成一顆流星,消失在塵世中。每一顆星光,不管是璀璨還是晦暗,都像是有自己的朋友,家人,相互傾訴著,相互告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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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楓在迷惘中尋找,在迷惘中失去。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不知道明天太陽升起之後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9 o5 } Z9 X, E9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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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星辰還有自己可以傾訴的家人、朋友,而自己呢?孑然一身的來到許多年前。周圍充沛之極的天地之間的元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高楓,這裡已經不是他居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中京城了,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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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漫天星斗,高楓漸漸沉思迷茫,恍恍惚惚中似乎身處的地方發生了改變。恍惚中昊天門的後山似乎變成了奉天坊東街的老宅,破門破戶,衰敗異常。躺在病榻上的高泉似乎在彌留之際,高楓站在病榻旁,神思有些恍惚。( X9 y) ?% h- r9 o. D5 p' p
* |* }3 O {# ~3 M+ e “楓兒啊。為父這就走了。”彌留之際的高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不知是從哪裡來的精神。眼睛睜開,閃爍著生命的光彩。看著高楓,滿眼都是眷戀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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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 m! s, f2 R2 L; a “咱們高家這一支有大福緣,但幾百年了,每一代祖祖輩輩都沒享受過,也不知道傳到你這裡會不會真的有福緣落下。小楓啊,你來,把這個戴上。”說著,高泉手指顫抖的摸著自己脖子。但不管怎麼摸都摸不到東西,愈發的慌亂。6 M2 C; h& q" L$ {- |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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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楓神思恍惚,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眼前的場景自己似乎經歷過,那時候父親去世,把容納仙山的玉墜傳給自己。可父親怎麼什麼都沒有摸到?他在找玉墜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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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泉愈發驚慌,滿是病容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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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W* X* X0 ` “爹,你找什麼呢?”高楓更加恍惚。喃喃的說道,看著破舊的病榻上衣衫襤褸的父親,看著床邊矮幾上的瓷碗,裡面似乎還散發著湯藥刺鼻的味道。一切都似乎那麼逼真。似乎自己再次回到中京城,在奉天坊的那座老宅裡,守在重病的父親身邊。- _; L9 {9 V7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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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珮,祖傳的玉珮,能給我們帶來大氣運的玉珮!”高泉的手不住的顫抖,驚慌失措中兩行濁淚落下,說不出的悲傷。5 }, F1 t% E/ U
" Z& U. [! r9 ^! E' K% o 高楓握住高泉被病痛折磨的枯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說道:“爹,玉珮你已經給我了,在這裡,你摸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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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泉的手摸在高楓心口,似乎感受到玉珮上的氣息,臉上漸漸平和,生命的光亮在眼中漸漸淡去,漸漸的淡去,像是天上的星光,隨著太陽的升起而漸漸淡去,直到看不見。 w" [6 f8 f# ?0 o" v3 T; X
$ K9 `0 d" H b0 j 高楓握著父親的手,心中悲痛,卻哭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間迴繞盤旋。真實,卻又不真實。好像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幻覺,而父親那枯幹的手卻又如此真實的在自己手心裡握著。: `: G' v; E1 P# P& Y5 s7 B9 |
; q6 D& T( ^ @% ~ 最後一絲光芒,最後一點生命的光輝在眼中逝去。被病痛折磨了許多年的高泉閉上眼睛,只是那只枯幹的手還放在高楓心口,感受著祖祖輩輩視若珍寶的那枚玉珮,了卻一生的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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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鞭炮聲音響起,幾個奉天坊周圍的孩子嬉鬧著,又是一年的年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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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到底身處何方?高楓恍惚著,用力的握著父親的手,像是抓著這虛幻的世界裡唯一真實的東西一般,握住自己心頭子欲養而親不在的遺憾,握住身處千百年前,迷茫無助時候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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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5 _0 m% X1 o- S) | H. m( q 然而,一切都無法掌握。像是握在手掌中的水滴一樣,流逝的那麼快,根本不容高楓緬懷和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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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幹的手掌消失的無影無蹤,任憑高楓如何用力,都消散在風裡,耳邊爆竹的聲音依舊迴蕩著,頑童嬉鬧的聲音也還沒有消退。破舊的老宅裡,一個熟悉到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現在灶台邊,辛勞的忙碌著。9 N: a- i, S7 B" u/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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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楓,去洗把臉,準備吃飯了。”聲音真實的讓高楓心裡一疼。$ y+ N: c* w4 _# r- a+ Y( x
, U3 T# d' `" x 這個聲音多少年沒聽到了?在冬天依舊漿洗衣服,貼補家用的那雙手紅彤彤的滿是皸裂。握著水瓢,舀了一瓢熱水,用手試探了一下,溫度剛剛好,轉身對高楓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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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s. n6 {# ^9 Y+ o “娘......”高楓聲音有些嘶啞,真的是嗎?父親那只枯幹的手上的餘溫還沒消退,似乎在手掌間留有餘溫,已經過世多年的母親的身影又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果說這是夢境的話,高楓寧願一睡不起。如果說這是幻境的話,高楓寧願沉迷在幻境裡,不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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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洗把臉。吃完飯去唸書,今天可不能淘氣了,再胡鬧,先生告狀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斥責中帶著一股濃濃的親情,讓高楓再一次心中酸澀無比,眼含熱淚,無言以對。, M7 Y2 l+ O) I4 M) M, s9 L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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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大鍋,裡面的清粥的香味飄了出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味道啊,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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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而起的蒸汽裡,身影漸漸朦朧,漸漸消散。溫暖和關心的話語濃的化不開,即便眼前一陣陣的模糊,卻依舊不肯消退,在高楓心中、眼底、腦海盤旋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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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願失去的記憶,早晚也會模糊。再眷戀的身影,早晚也會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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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炊煙散去,一個枯幹如山的背影蹲在門檻上,看著夕陽西下,在想著什麼。看身影高楓不知道這到底是誰,但心中卻不知怎麼就明白,這是自己的祖父。在自己出生之前便已經死去,自己從來沒見過一眼。7 U z3 ?- p. z3 R"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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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血濃於水的親情在高楓心田出現,漸漸濃厚。看著那個孤單的背影,高楓想要上去安慰一句,告慰一句,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難以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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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影再次淡去,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高楓面前。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消失在高楓面前,永遠不會再回來似的。看了高楓一眼,或是說了些什麼,或是什麼都沒說。但無論說還是沒說,眼神裡一樣帶著寬慰和期許。' m7 l3 {& G4 O7 A#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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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行走在世間的長廊中,幾百年間,高家高楓這一支的子弟一個個的出現在高楓面前,繼而遠去,得到瞭解脫一般,滿含笑意。+ W$ j$ J) ?; O, ^3 L; d& F
3 c! b! K" }, {, u 直到一個身披重甲的武將英氣勃勃的站在高楓面前,看著高楓有些迷茫的眼睛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高楓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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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R! g8 {* q7 ]: H1 ` 拇指和虎口滿是老繭的手落在肩膀上,高楓猛然間感覺到身上縛龍索、幾枚掛墜都似乎有了反應。而仙山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也是一動。但高楓感覺並不是在自己心底,也不是在自己身邊。5 V8 ?: j5 \1 r/ K
# }+ g5 S5 ^# ^" D. z' A- ]: A2 n 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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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那人身影漸漸消失,縛龍索也緩緩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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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I% s D3 a, i3 q7 B2 t" W 先前開始躁動的仙山非但沒有出現,反而連一點氣息都感受不到。正沉浸在歲月流逝的親情中的高楓一愣,忽然想起自己出現在中古之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去,原來還準備到仙山上面問問小狐狸和劍尊芮先生。但為什麼自己迷迷糊糊睡著了,卻沒上得了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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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4 A* `" M& e* p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但一想到這裡,高楓忽然背後起了一層冷汗,衣服黏黏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是啊,仙山!仙山在哪裡!# O5 I* O) x3 ^9 r8 t# f
) Q- L7 Y0 V# C: B3 p5 n' h6 P1 A 驀然之間驚出一身冷汗後,高楓環顧四周,自己卻依舊在中京城奉天坊的老宅裡,四周空空如也,清淨而孤寂。沒有仙山,沒有先人,沒有炊煙裊裊,沒有溫柔體貼,只有自己一個人站在老宅裡發著呆。似乎無形無跡的歲月就這樣在眼前流逝,自己甚至都可以看到老宅裡面器皿、傢俱漸漸泛起了黃色陳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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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8 n/ S& A; K% s& p 日昇日落,日落日昇,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就這樣在高楓眼前像流水一樣流走。高楓想掬起一捧,卻根本不知該如何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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