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為天【姻緣籤之一】 作者：梅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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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 N1 y1 z" O& n' p　盼弟又把話鋒繞到正題上頭，“我是認真的想跟相公道謝，因為永春和永冬對我來說比性命還要重要，我一定要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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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6 g7 O2 G　　“反正在你心裏，一向隻有他們，容不下其他人。”他這話說得可酸了。

1 k$ o5 S; w% {! L$ @' ~　　她澀澀一笑。“那是因為爹在臨終之前，我就對他發過誓，就算是死也要讓永春和永冬活下去，何況他們是我的親弟弟，我心甘情願為他們做任何事。”

" B$ B8 u* V7 U" D* j- Z　　“那你自己呢？”風煜棠哼了哼。

$ O+ [3 V0 p  P' ^& Z$ }& D　　“我是女兒，本來就不重要，重要是的兒子，只有兒子可以延續楊家的香火，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要保住永春和永冬。”盼弟想到自己的名字，不就是這個用意，盼著弟弟出生、盼著弟弟長大、盼著弟弟光耀門楣，這就是她在這世上的責任。

4 O8 f5 e; y5 ?1 K　　風煜棠明白從古到今向來就是重男輕女，在這之前，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觀念，可是覷著盼弟微微黯淡的臉色，想著她因為身為家中的長女，扛起家計和負擔，但卻最不受重視，她心裏不是不明白，卻義無反顧地這麼做……只要想到她是抱持這樣的心情，心頭就猛地緊縮，這種感受好陌生，也讓他慌張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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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是你自己太笨，笨到讓人無話可說，所以只剩這麼一點用處。”他依舊開口就沒說好話。

　　她吞下頂嘴的衝動。“是，相公罵得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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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就好。”風煜棠也不跟她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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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h* M% \4 v5 v$ |) {3 l　　盼弟決定不跟他計較。“相公為什麼要這麼做？”

, M' K: D2 n8 `; I8 U1 b　　“不為什麼。”他就是想為盼弟做點事，或許是希望證明給她看，自己也是值得她在乎的，可是絕對不會說出口。

8 a, u1 V1 y/ N- p4 \　　“是嗎？那也沒關係。”盼弟多希望能聽他親口說因為是夫妻，因為喜歡她這些話，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會勉強，只要心裏明白就好。“從今以後我會努力回報相公，當個以夫為天的好妻子，不管相公說什麼，我都絕對不會再頂嘴，這次是說真的，不是想要敷衍。”

　　風煜棠怔了怔。“就只是這麼一點小事，你就願意照我說的去做？”

" s: u2 G7 j  ^4 b　　他不過是動動嘴皮子，要二哥轉達幾句話罷了，既不當她是最寵愛的女人，也沒有送什麼金銀首飾，風煜棠真的好想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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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3 W6 l. `' {0 ?4 H% H　　自己之前到底在怕什麼呢？是怕盼弟仗持著寵愛，跟娘親一樣想要掌控自己的後半輩子？

　　在電光石火之間，風煜棠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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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v0 w. p- J　　原來他早就動了心，只因為看出盼弟不是貪得無厭的女人，所做的人一切都是為了兩個弟弟，從來不是為了自己，就是這樣的她讓他心動了，也漸漸地卸下了心防。

8 }# i( D% K0 k　　盼弟絕對跟娘不一樣。

　　可是動了心就代表愛了嗎？他真的不懂什麼才叫愛……

; u; b( ]- I. g) x' P　　突然被風煜棠抱得好緊，緊到都快喘不過氣來，但是又能從他身上感受到灼熱的體溫，讓盼弟不由得抬起泛著紅暈的小臉，想要確定這個擁抱是否代表著喜歡的意義。

. j0 g/ j' d, V# w! e6 [4 L( A+ v　　“你那兩個弟弟叫什麼？”他一直沒有去留心。

　　提到弟弟，她便揚起唇角。“大弟叫永春，因為是春天生的，今年八歲了；小弟叫永冬，則是冬天生的，小了永春兩歲。娘說這樣比較好記，就這麼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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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f  @+ }# G/ k　　風煜棠把臉孔埋在她的肩窩，模糊地問道：“那我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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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風……風……”她怔了怔，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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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他不悅地抬起俊臉瞪人。

　　“我、我當然知道，只是一時忘了……”盼弟心虛地咕噥，因為之前都直接稱呼他“三少爺”，根本沒有認真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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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自己相公的名字居然忘了？罰你寫一百次。”風煜棠飽含怒氣地眯眼，心頭很不是滋味。

! w) c4 X# C7 p0 E- `' D, v" `5 X- P　　“可是……”她又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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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哼一聲。“明天開始我來教你，沒有寫完一百遍，不準吃飯。”就是不許盼弟只記得弟弟的名字，連他的也要包括在內。

; \- j7 p3 H/ [5 a0 G+ j　　“哪有這樣？”盼弟大聲抗議。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相公？”他反過去質問。

9 W* S; c1 h0 i9 i　　盼弟眨了眨眼，臉頰倏地又紅了，小小聲地說：“當然是了。”這個男人承認他們是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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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H' P# m. ^: a3 }　　“那麼就拿出吃飯的精神，好好地把字學好，以後不準再忘了。”風煜棠可不許她連名字都認不得、不會寫，因為自己才是要和盼弟相伴一生的那個人，就算說他心眼小、愛計較都無所謂，總之就這麼決定了。

　　“是，相公。”盼弟想到要拿筆寫字，不禁頭疼，可是見到這個男人雖然不肯老實說有多在乎自己，但是她漸漸感受到，心裏又忍不住甜滋滋。

　　“沒寫完，不準吃飯。”他又聲明一次。

$ c1 \) i. f6 j' ]7 I　　“我知道了，相公。”這回她沒有抗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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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A7 O( d4 X7 l: g! w　　風煜棠覷著盼弟暈紅雙頰的嬌態，輕咳一聲，不許自己心軟。“到時真的寫不完，你可不要跟我哭，就算哭也沒用。”

　　“我才不會那麼輕易就掉眼淚。”盼弟自認承受得起再大的挫折。

- B, g6 P0 C" W, @% s5 O1 T( a3 O5 D& Y　　“那昨天是誰哭得那麼凶？”他一臉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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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永春的手心被打成那個樣子，我當然會哭了，他才不過八歲，只是個孩子，怎麼有人打得下手。”這是兩碼子事，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 Y2 _7 @0 k4 O/ V( t; J+ i, K　　“如果……是我被打呢？”風煜棠吞吞吐吐地問。“你也會哭嗎？”

  S2 g1 E+ k* d6 q5 Y　　“當然不會。”盼弟白他一眼。

　　“不會？”他俊臉僵了僵，死也不肯露出失落的表情。

( i2 a# o: |7 {' r$ E. L+ F5 M! J　　“要是知道你被打，我就去替你打回來，再不成就去告官。”盼弟偏頭一想，說道:“不過應該沒人敢打你這個首輔的兒子吧？”

+ q8 O# l2 t% ~: `3 M0 S" y7 |1 w　　“你真的會去替我打回來？”風煜棠想笑又不敢笑，硬是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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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當然了，之前永春、永冬和街坊的幾個小孩在玩，那些小孩乘機欺負他們，被我看到了，我一個個打得他們哭回家。”她很驕傲地昂起下巴，但是轉眼之間又淡去。“只不過沒多久那些孩子就找了他們的爹娘來家裏罵人，我只好跪下來懇求原諒，雖然是這樣，至少我沒有讓永春和永冬白白被人家欺負了。”

: A$ o3 t2 v7 B; e　　他心口一緊。“可是你卻得向人家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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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z: b- _4 U, S% T. l4 Z　　“我下跪沒關係，只要能保護永春和永冬就好。”盼弟率真地笑了。“如果相公真的被打，我也會去打回來，事後就算要我去下跪道歉也可以，反正挨罵丟臉的人是我，跟相公無關。”

8 E3 W6 H6 k$ X  Y( i　　聽到盼弟這麼說，風煜棠覺得心頭好像被什麼扎到，刺刺的，讓他很不舒服。“要是我真的被打了，你應該馬上去找爹，要他用身分去壓垮對方，讓對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 n' }+ P* X4 b3 `( T9 g　　“這樣仗勢欺人也不太好。”她最討厭那種人了，所以更不想變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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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風煜棠鳳眼怒瞠。“管他什麼仗勢欺人不仗勢欺人的，我風煜棠的妻子可不準去跟人家下跪道歉！”

: b0 |( I$ C0 I$ @　　盼弟聽到他真的親口承認自己是他的“妻子”，鼻頭一酸。“不過我在打回去之前，還是會先把事情弄清楚，說不定是相公的錯，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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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怎麼樣？”他嗓音低了。

　　她慢慢地退出風煜棠的懷抱，作勢要逃。“那就讓你被多打幾下，受點教訓也好……哇！我說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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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把盼弟抓了回來，佯哼一聲。“我看要受點教訓的是你才對，看以後還敢不敢再說笑……”說著，便將嬌小的身子壓在床榻上，開始脫她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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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盼弟面如火燒，不過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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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D4 d& }$ M8 d6 }　　因為他們是夫妻……

　　她是他的妻。

/ ^4 f8 \3 S  O　　吻著那張小嘴、纖細的項頸，風煜棠慢慢地往下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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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C, |0 l  a" u　　盼弟好不容易在親吻之間找到空檔說話。“也許相公會嘲笑我……但我還是想要說……我很喜歡相公……第一眼見到時就喜歡了……”她從來就不敢奢望這輩子能嫁給這樣高不可攀的對像，更別說喜歡的男人，可是老天爺待她真好，居然如了她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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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q! j- ~　　這番發自內心的話讓風煜棠喉頭一梗，只能用行動來表達激動的情緒，不知不覺地想要給予盼弟更多的疼愛和寵溺。

) V" Z# s2 k5 h" Y8 K& h- C　　距離白露還有好幾天，不過晚上已經可以感到絲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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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9 o4 E+ x, W2 o% P2 y" D　　一早，風煜棠步出寢房，先打了個哈欠，原本懶散的神情想到後天娘親就要回來，俊朗的眉峰跟著打了個結。

& ^% ~* A$ o. L6 c8 [( t; b! A　　“等娘回來，盼弟又得每天去跟她請安，聽她說那些挖苦譏諷的話……”雖然盼弟都忍了下來，不過他可聽不下去，得想想辦法才行。“就不知道大娘是不是也這樣對待她的二媳婦。”

  R2 R8 ~! Y7 t; k' v) |3 s　　因為他這個二嫂的出身也讓大娘不怎麼滿意，是勉為其難才答應婚事的……

　　風煜棠一面想著，一面走出院落，決定去找二哥煜深，不過可不是想要商量，只是想要旁敲側擊一下。

　　“姐夫！”一個稚氣的聲音在身後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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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W( O5 |6 _2 \6 p' D- j" w　　他本能地回過頭，看到一個男孩朝自己跑過來，認出是盼弟的大弟。

& J7 P: }: B: X9 O% ^　　“你是……永春？”風煜棠難得記住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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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C3 h1 J' m" M! b1 K　　永春揚起嘴角。“是，姐夫。”

　　“嗯。”風煜棠睥睨著眼前的男孩，小臉上笑靨和盼弟十分相像，或許是愛屋及烏，讓他沒辦法再當作是不相幹的人，好不容易才擠出關心的話。“你的手好點了嗎？”都過了三天，也該痊愈了。

' m1 T) \* s1 r) X( {1 Z　　“已經好多了，謝謝姐夫的藥膏。”永春把手心攤開來給他看，紅腫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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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4 @. r3 S4 u- y' j　　“那就好了。”風煜棠頷了下俊首。

　　“姐夫……”永春抬眼直勾勾地瞪著他，毫不退縮地開口。“請你對姐姐好一點，姐姐真的很辛苦，為了生病的爹，到處跟人拜託借錢，有吃的一定給爹，還有我和永冬，寧可自己餓肚子，可是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你姐姐說她是心甘情願的，所以不要想太多了。”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早熟懂事的永春，風煜棠原本冷淡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些，沒想到他居然被這麼小的一個孩子所說的話給感動了。

　　永春有些孩子氣地用袖口抹去淚水。“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才希望姐夫能對姐姐好，因為姐姐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人。”

+ ]. H3 E7 H2 w; X　　“我……盡力。”他不確定地回道。

# |  I6 ^% B7 r, A　　要怎麼樣才叫對她好？是寵她、愛她，無論盼弟有任何要求都一概答應？由著她騎到自己頭上嗎？風煜棠茫然地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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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可以肯定盼弟不是那種會提出過分要求的女人，就算有，也一定是為了兩個弟弟，不是為了她自己，更不會想掌控自己。這個想法讓風煜棠整個人放鬆了，因為盼弟不是娘，他要牢牢記住才行。

　　“謝謝姐夫。”永春露出可愛的笑臉，至少他還能為姐姐做一些事，真的很開心。“那我要回去陪玉疆少爺念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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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小小的身影跑遠，風煜棠突然覺得這二十六年來活得很貧乏，也許在物質奢華上不曾缺少過，但是從來沒有體會過什麼叫做手足之情，那是血濃於水、是彼此關心的人。

# [$ J! S- W' A* R　　他真的很希望能夠擁有。

　　如果現在開始做，還來得及嗎？

　　風煜棠在去找二哥的路上，不禁這樣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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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兩天後，還不到午時，府裏的婢女和奴才們全部都忙了起來，因為大夫人和二夫人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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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_: g7 {  E6 _8 u/ e: M　　孫氏回到自己的院落，才敢大聲抱怨，“總算回來了，還是自己的家裏好，這些日子可真把我給累死了……哼！那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居然要我去幫忙準備齋飯，明知道我沒下過廚，瞧這手都粗了。”

　　“二夫人受委屈了。”婢女幫她捶著肩，也跟著主子一個鼻孔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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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了口茶，“早就猜到那個女人不會放過整我的機會，等老爺回來，非得跟他告狀不可。”

　　婢女在旁邊附和，“這是當然了，免得大夫人以為二夫人好欺負。”

　　“三少爺呢？”孫氏想到自己都坐了好半天，還沒見到兒子前來請安，“不在府裏頭嗎？”

, N2 m5 f& y# g* ~+ y  H8 Y2 h　　“回二夫人，應該是在府裏，聽說三少爺最近乖的很，很少往外跑。”另一位婢女呈上點心，然後接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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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L1 X" A& p, X& t# F  H　　孫氏揚眉看著她們，想要確認真假，“很少往外跑？這天還真要下紅雨了，那他都在府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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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伺候的小翠這幾天不停地跟奴婢炫耀，說什麼三少爺每天都會陪三少夫人用膳，昨天還在教她寫字，連夜裏都會回房睡，夫妻倆感情好得很。”婢女將聽來的消息轉述給主子。

　　聞言，孫氏美豔如昔的臉龐透著一抹寒意，“他們的感情真的那麼好？”她絕不能容許這種事發生，一定要想辦法把兩人給分開來。

* K" }/ V$ d9 c6 n　　另一個婢女頷了下首，將嘴巴湊到主子的耳畔，“奴婢還聽說三少爺對三少夫人的那兩個弟弟也很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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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4 m* w- Q2 k" _; B7 v$ G　　“我不過出門半個月，煜棠就被那種身份低賤的女人給迷得神魂顛倒，我這兒子還真有出息。”孫氏恨恨的咬牙，“去把他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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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福了下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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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女人到底哪一點好？”孫氏真的想不通。

　　這個兒子可是她生的，是她的護身符，任何人都別想從自己手上搶走……

　　聽到伺候婆婆的婢女前來稟報，盼弟臉色泛白，強作鎮定的說：“我……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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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1 Z! O9 [: j2 V　　“三少夫人可別拖太久了。”婢女仗恃著有靠山，姿態也很高。

　　“我知道。”盼弟摸了摸頭上簡單綰起的發髻，想著總要整理一下再去，不能太過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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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A: e/ l　　待那名婢女走後，她馬上叫來小翠，幫自己重新梳頭。

* ?; S; {- u9 F　　“三少夫人別慌。”小翠動作也很俐落，幫主子戴上用銀絲和金絲製成的假髻，再點綴上花朵簪子，沒多久便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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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沒有慌。”盼弟深吸幾口氣，不許自己退縮，也沒什麼好怕的，想到剛進門那幾天，婆婆頂多在言語中譏笑嘲諷，並沒有實際上的行動，所以她可以忍受，“三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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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3 X' [9 B& E- x: ?　　才這麼問，就聽到腳步聲進來，風煜棠總是掛著嘲謔笑意的嘴角緊抿著，臉色有些沉。“娘回來了。”好日子過去了。

! d, s# S1 R% F" {# f　　盼弟扯出一抹笑，“我知道，現在正要過去請安。”

　　“那就走吧。”風煜棠很自然的朝她伸出右手，讓盼弟呆了呆，“看什麼？把你的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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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P0 t- `. o　　她旋即展開燦爛的笑顏，將左手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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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T8 b0 J8 w+ a( U　　想到之前相公總是自顧自的走在前頭，而她則像個婢女，默默的跟在後麵，可是現在真的不同了。

& K5 u" n/ {( k; b- {* A　　“謝謝相公。”盼弟羞澀的說。

　　風煜棠橫她一眼，有些別扭。“這有什麼好謝的？待會兒別太緊張，娘問什麼由我來答就好。”

) A* `& }+ Z% Z9 d5 v1 O  a' n　　“是，相公。”她順從的回答。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她交代道：“等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事，或是娘說了或做了什麼，都別吭聲，我來處理就好了。”

1 L' F0 G7 d- K- _1 `6 b　　盼弟垂下眼瞼，不過嘴角卻往上揚，心裏是歡喜的。

8 O+ f( U* B6 Y& S　　“是，相公。”不過短短幾句話，卻讓她安心了，因為知道有人可以依靠，這是十七年來頭一遭，不必再獨自去麵對困境。

　　“那就走吧。”風煜棠牽著她步出了兩人的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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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們走在廊下，風煜棠可以覷見身旁的妻子不時地偷看著彼此緊握的手，然後笑得害羞，而且滿足。

4 X1 A# L! {5 E　　原來自己不需要特別為她做什麼，就能讓盼弟露出這麼幸福的神情，這個體認讓風煜棠心口不禁泛疼，這種滋味就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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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不是愛，那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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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們離開居住的院落，風煜棠這才慢慢收起眼底的溫柔，跟著放開妻子的小手，兩人又回到一前一後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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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S3 w* {2 ]) _8 F# f　　風煜棠了解生他的娘親是自私又占有欲強的女人，只想著控製他，所以不想在她麵前和盼弟表現的過分親昵，免得惹惱她了。

　　他們來到孫氏居住的院落，風煜棠率先跨進門檻，來到正在品茗的娘親跟前。

# I" W- S2 n  d6 E6 D　　“娘，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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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Y# C, R( X6 |  T　　“娘。”走在身後的盼弟也跟著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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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孫氏望向不討自己喜歡的媳婦兒，有些詫異她的模樣竟然有了明顯的變化，不只變美了，而且還容光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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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y8 \- [1 k3 E　　“娘不認識了？”風煜棠在心裏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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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瞪了兒子一眼，按兵不動的笑道：“果然是不一樣了，每天吃好穿好的，就算是山野村姑也能變成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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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自然聽得出孫氏的明褒暗貶，不過也只能低著頭，沒有出聲。

( [+ P3 x8 f  i# |  g: x. z7 h) H  z9 E　　“娘還嫌大家閨秀不夠好嗎？那我就讓她再讀點書、識點字、培養一下氣質，說不定一個月後就像名門千金。”風煜棠大剌剌的在太師椅上坐下來，抓住語中的語病，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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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孫氏惱怒的瞪著跟她唱反調的兒子，努力壓下不悅，“聽說你們這陣子過得倒是挺快活的，你也不一天到晚往外跑了，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裏，我還真要謝謝媳婦兒，這些都是你的功勞吧？”

$ c$ g- Q( z# R9 c  F　　聽到婆婆在跟自己說話，盼弟小心翼翼的回答：“媳婦兒不敢。”

  b7 W& S0 l" @+ _9 \' @　　“你怎麼會不敢呢？”孫氏口氣一冷，“我看你野心大得很。”

3 T3 W+ L( S( u) r- k　　風煜棠啜了口剛呈上的香茗，“還以為娘這半個月住在寺裏修身養性，會悟到些什麼佛理，怎麼才回到家就急著教訓起人，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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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5 G/ t+ W; d" g: q　　“你真的想氣死我是不是？”她氣得咬牙切齒。

! f3 U0 M5 `; M: L2 ~7 r% G. S# W0 Z. }+ I　　他握著杯子的手指不由得握緊了些，“娘，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我娶妻，我也娶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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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面頰抽搐，“我當然不滿意了，有這樣的媳婦，叫我怎麼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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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之所以不滿意，不是因為盼弟的出身不好，而是因為我不聽娘的擺布、照娘的意思去做，這才是重點。”風煜棠直接點破。

　　“你既然知道，還……”她為之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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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逸出一聲很冷的笑聲，“娘還想控制我到什麼時候？是到我死為止嗎？不過先走的應該會是娘才對。”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孫氏，只見她從椅子上跳起來，直接衝到兒子面前，猛地舉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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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巴掌聲在廳內響起。

6 w1 w& f3 G0 ^* Q　　不過這一巴掌不是打在風煜棠臉上，而是盼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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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4 ]* ~8 y- ~& P　　盼弟並不覺得痛，也不後悔挨這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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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在做什麼？”風煜棠俊臉倏地變了，修長身軀從太師椅上跳起來，連忙察看她臉上的紅色指印。

3 L7 c4 d8 j7 g" X+ Z7 b　　“我沒事……”盼弟朝他搖了下螓首，接著便朝孫氏曲膝下跪。“相公不是故意要說那些忤逆的話，請婆婆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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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6 _; I: V3 }2 |1 u' F$ U* u, ~　　孫氏磨著牙，眼露凶光，把所有的氣全出在她身上，“都是你這個女人害的！”說著又要甩她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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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凜著俊臉，捉住娘親舉高的右手手腕，怒聲斥道：“不許打她！”

! |' Y( r0 E# Q　　看著兒子眼底強烈的維護，孫氏明白他的心已經全給了楊盼弟，再不想想辦法真的不行了。

" l5 w8 F; l6 P3 l- J　　“全都給我出去！”孫氏吼道。

+ A* o) d( n1 n" L　　這也正合風煜棠的意，只見他拉起跪在地上的盼弟，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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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盼弟硬是被他拖著走，一路上都沒有緩下來的趨勢，只好一手提起裙擺，小跑步的跟上。

% I6 t  n3 y: S: j8 l2 ]　　原本還好好的天氣突然變了，開始飄著毛毛細雨。

　　風煜棠臉上盛滿怒氣，一句話也不吭，只是拉著盼弟不停地走，直到返回了他們的寢房，才鬆開手掌的鉗製。

　　“坐下！”他低喝。

% G; S4 c$ l) Q8 e) V4 I　　見他真的氣壞了，盼弟縮了縮脖子，乖乖在凳子上坐好。

　　他兩手環胸，鳳目含怒，“成親第一天，我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盼弟呐呐的說：“要以夫為天，只有相公說得話才算數！”

　　“剛剛我不是也說了，不管娘說什麼或做了什麼，你都別吭聲，我來處理就好。”風煜棠瞪著她左頰上的紅印，怒氣更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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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N" D1 s' K8 f4 b. L9 {& c　　她怯怯的抬起臉蛋，“可是看到娘要打你，一時間就忘了這些話……”

, f: u4 H) v6 B- `　　風煜棠忿忿然的踱開，在櫃子裏拿了藥膏又走了過來，用指腹沾了一些，細心的在盼弟臉頰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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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7 D/ V* i9 a0 ~　　“只不過是一巴掌，明天就好了，沒事的，不用抹這麼貴重的藥膏……”在風煜棠的瞪視之下，盼弟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一臉悻悻然的說：“你不是說要是看到我被打，也會打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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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怪異的瞅了他一眼，“她是我婆婆，我怎麼敢打？不過相公也有錯，怎麼可以說那種大逆不道的話，真是不孝。”

% h  s; V7 o/ P3 J8 N5 m　　“嗬。”風煜棠發出一聲似哼似笑的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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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歎一聲，“不管怎麼樣，她還是你的娘，生育和養育之恩比天還要大，相公以後不要再說那種話了。”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苦澀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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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Q; }( s. ^! t7 ^  E　　“那你要不要……說給我聽？”盼弟試探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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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  _! b" M% H& @- P/ x  [! _  V　　“我不想說！”風煜棠撇了下薄唇。

- C" b% b7 P9 t: Y　　“那就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好了，我都會聽。”她柔聲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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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替她抹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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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4 d' g! y+ f6 j5 w　　過了一天，盼弟不顧風煜棠的反對，還是堅持要去跟孫氏請安，不想讓婆媳關係更惡劣。

　　盼弟在寢房外等了半個多時辰，孫氏還是給她吃了閉門羹，但是她不氣餒，每天早上一樣去請安，無論要不要見她，都要盡到一個當媳婦的本分。

* X/ \) _4 s, ], W　　另一方面，孫氏則是精心等待時機的到來，非要兒子休了這個討厭的媳婦，把人趕出風家大門不可。

　　進入秋分的節氣，除了外頭飄著小雨，夜裏也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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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V  u! [. b: |" u  U　　盼弟接過婢女端來的面盆，裏頭裝了熱水。“小翠，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來伺候相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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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j5 J6 E9 W3 w, _　　“是。”小翠順手帶上房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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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盼弟將端在手上的面盆擱在床畔前的地上，一面看著此時此刻坐在床沿，不斷揉著右小腿的風煜棠，只見他俊臉陰鬱，心情也很差，連忙關切的詢問：“真的很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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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1 K9 v. H7 D6 A4 C  Z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天氣一變壞就會這樣，已經是老毛病了。”他輕描淡寫的說。

　　“大夫也治不好嗎？”盼弟拿了面巾過來，先放在熱水中，然後擰幹之後，再敷在風煜棠的右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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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7 Z6 ?' Q. [: M　　“又不是不能走路了，看什麼大夫。”風煜棠嘴硬的說。

' {$ o+ ?+ \( W. X　　“身子不舒服當然要看大夫，總要找出個原因來。”她很想罵人。

　　風煜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總是獨自忍耐著，可是在盼弟面前，卻又不由自主的說出來了，“這是……九歲那一年不小心從馬背上摔下來，結果摔斷了腿，雖然後來骨頭愈合了，卻留下病根，只要天氣變壞就會酸疼，平時倒是沒什麼感覺，所以不打緊的。”

: o- Z3 |! R  p　　“從馬背上摔下來？”盼弟一臉驚訝，“你那時才不過九歲，也只比永春大一歲，怎麼就讓你騎在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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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Q- [( B; J# B$ F, C& p$ ^　　他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因為娘聽說二哥正在學騎馬，所以我也得盡快學會，決不能輸給他，娘……根本不管我有多怕馬、有多怕靠近它。”

! G7 g5 r  ^0 N0 I# S　　只要想到當時的自己早已嚇白了臉，早已嚎啕大哭，娘親還是端起那張美麗嬌豔的臉孔，硬要奴才把他抱到馬背上，風煜棠真的很想笑，當時的他實在太沒有用了，哭得像個不懂事的嬰孩，好丟臉。

+ j2 n) _; ^4 U　　“你在哭什麼？人家煜深多勇敢，聽說你爹還直誇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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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b% [2 `6 ^8 R3 W　　“不過是馬，有什麼好怕的？”

　　“只要學不會，娘也不要你了……”

　　“娘只要我處處比二哥強就好，根本不在乎我有什麼樣的感受……”風煜棠目光澀然的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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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3 A2 i  }/ H; {1 Z　　盼弟低著頭把面巾再弄熱，又敷在他的右小腿上，不過耳朵可是很專心的在聆聽著，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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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爹娘的都是望子成龍，這個我能理解，只是……婆婆用錯了方法，與其用強迫的，還不如鼓勵，就像我常對永春和永冬說的，先讓他們對自己有信心，就會主動學習。”她驕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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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 E+ H* C- _* H+ n/ W( m- W0 a7 D　　“哼！又是永春和永冬。”他口氣又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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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她一臉失笑的說：“他們是我的弟弟，提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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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行了。”風煜棠說的理直氣壯。“你把我這個相公擺哪裏？”

　　“當然是擺心裏。”看著他吃味的神情，盼弟心口一甜。

1 I" a( k/ g' d$ S0 A) [5 a* I* J$ A　　風煜棠微微一愣，什麼嫉妒和醋意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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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C  K5 n3 k- e　　“這樣好多了嗎？”她輕輕按摩著相公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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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5 h$ e$ `8 o% `" W* ~　　“嗯。”他瞅著盼弟柔和而專注的眉眼，分外享受這溫柔的一刻，不想動、也不想去想什麼，只要感覺就好了。

/ g: \  X3 S- w5 S　　盼弟抬起下巴，叮嚀道：“下次再不舒服就跟我說，不要忍著。”

　　“盼弟……”風煜棠喚著她的閨名。

　　除了酸疼的右小腿溫暖了，似乎連他的心也熱了。

　　“什麼事？”這是相公第一次不是連名帶姓的叫她，讓盼弟有些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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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9 X  c! U/ n　　“你……”他問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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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想到當初是用那三十兩的恩情來硬要她嫁進門，娶她並不是真心，只是利用，也不在乎盼弟的意願，想著她能嫁給自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可是這會兒卻有些不安，就怕她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夫婿，對他不滿意……

' [5 Z7 T4 U, r- E# o6 j8 U8 y　　他變得在意了，而且相當在意盼弟的想法，可是驕傲的自尊讓他開不了口，只能把話又咽了回去。

　　“相公剛剛要說什麼？”盼弟困惑的問。

　　“沒什麼。”他不想承認自己也有膽怯的時候。

1 q+ r- G* H" y' B　　盼弟看著相公眼底閃過一抹脆弱，有些不解。“說話吞吞吐吐的可一點都不像你，相公不也說咱們是夫妻了。”

5 ?! R! z6 `9 w. O　　“等我想好以後再跟你說。”風煜棠還是嘴硬，即便心中的寒冷已經被盼弟的溫柔給驅走了，面子依舊是最重要的。

　　“夜都深了，快點歇著吧。”她也不以為意，只想著兩人現在能像夫妻般相處，就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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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看著盼弟吹熄了燭火，也上了榻，這才跟她一塊兒躺下，“別睡那麼遠，靠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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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多遠？”盼弟好笑的回道。

1 H  [* E+ }: y* v( G6 X4 [　　“要這樣才對。”他索性將嬌小的身子攬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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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I: R1 Q" \( f3 k　　“相公很怕冷嗎？”盼弟將暖熱的面頰貼在風煜棠的胸膛上。

　　“為什麼這麼問？”風煜棠閉著眼皮，全身都放鬆了。

　　她在昏暗的光線下揚起紅潤的嘴角。“因為相公在做噩夢時，嘴裏總是喊著好冷好冷……要是真的怕冷，我再多準備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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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K0 S  U　　“不用了……”原來那個噩夢還存在著，他怔忡地喃道，“只要你這樣靠著我，我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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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u# }3 u& n, [3 \2 K6 z　　“好。”盼弟羞澀的應聲，然後伸臂抱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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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0 i$ s: a' q- z8 |4 c2 k　　此時此刻，漸冷的氣溫，已經完全阻隔在門外。

  o0 N4 ]  e% T) F+ a　　而屋裏的人也因為兩顆心的靠近，感情逐漸在加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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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n- e) b) b6 b# q6 l　　兩天後，盼弟又去跟婆婆請安，不過還是無功而返。

　　跟在身後的小翠不禁替主子抱不平，“看來二夫人的氣到現在還都沒有消，三少夫人以後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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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一臉苦惱，“婆婆越是生氣，我就越要去，否則她永遠都不會接受我。”只是還能怎麼做呢？
2 x) T1 p2 _  I# L, p& |- L" g# H  W: ^
' @& m, _6 ^8 d4 m　　沒有人教盼弟該怎麼當個好媳婦，也沒有人可以問……啊！有了，可以去問大嫂，因為府裏的人都知道大娘把大嫂當親生女兒般疼惜，一定知道該怎麼做，她敲了下自己的額頭，居然現在才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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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想著，盼弟決定馬上去找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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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來到李氏居住的院落，才走過小橋，穿過曲廊，正好見李氏站在小廳門外，看著前方。

　　“大……”“嫂”這個字還沒出口，盼弟陡地打住。

　　她注意到李氏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一個背影高大的男子，那不是別人，是相公的二哥，是自己該叫二伯的男人。

% k% x9 Q4 W, F4 d9 o. i; h　　盼弟心想多半是看錯了，應該不可能才對，因為大嫂看著二伯的眼神是眷戀、是痛苦、是掙紮，仿佛不小心撞見了別人的秘密，她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然後匆匆忙忙的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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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夫人不是要去找大少夫人？”小翠看見主子突然往回走，奇怪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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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改天再來好了，我先去看看永春和永冬。”盼弟期期艾艾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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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不疑有他，趕緊跟上。

7 P0 J8 H6 f" y$ n: f( a　　她覺得腦袋亂哄哄的，“一定是看錯了，不可能有那種事……絕對是我看錯了，大嫂不是那樣的女人……是我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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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o3 e# M　　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去勸大嫂，這樣不就證明她都知道了，更不能跟二嫂提，只能裝作不知情了，盼弟最後下了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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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嘀咕些什麼？”風煜棠正好朝她迎面走來。“連我都沒看到。”

　　盼弟張口欲言，最後還是沒說出來，萬一是她搞錯了，那可會害了大嫂，於是她吞下話，改而問道：“相公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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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順路經過。”他清了清喉嚨，不好意思說是來關心兩個小舅子。

5 m8 @8 |2 x. ]5 w　　她一怔，“順路經過？”這裏跟他們住的院落是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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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J2 |- H7 ~　　“嗯，呃，我只是來看看玉疆讀書的狀況，順便瞧一瞧你那兩個弟弟有沒有認真在聽夫子講課，要是不專心，就不讓他們當伴讀了……”風煜棠面頰透著可疑的紅暈，“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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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S) X. |% e) s3 W3 s　　“真是只是這樣而已？”盼弟眨了幾下眼，心中一片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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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3 a5 f6 p8 Y　　風煜棠有些困窘，“當然了，我可不是特地來看你那兩個弟弟，我一點都不關心他們。”

) |) v5 r/ T% ^  Z5 c6 f- ]　　“我明白了。”盼弟噗嗤一笑，這個男人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4 ?: _: y2 L) _& V5 j8 s" c: {　　他狐疑地斜睨，“你明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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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說。”盼弟明白這個男人不想讓人知道其實他並不是那麼的狂妄傲慢，只是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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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說。”風煜棠覷見她眼底的笑意，更加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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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A1 g2 J! t  P, W  [　　“真的要說？”盼弟抿嘴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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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他倒要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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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k, }( K4 ]1 C　　她仰起臉，目光帶著羞怯的說，“我更喜歡相公了。”

4 I1 K1 z( O* i. ?　　跟在後頭的小翠趕緊避開，不好意思偷聽。

# E2 c: L) V& \* W/ v& \: e, N　　風煜棠假咳兩聲。“這種話……等回房了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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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f& N' `- ^　　“是，相公。”盼弟含羞帶怯的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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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Z0 ]1 ~5 @$ z　　他兩手背在身後，舉步往前，好掩飾臉上那抹不自在的神情，“你不是要去看永春和永冬，走吧……”說完便自顧自的走了。

& S0 k; U$ q; m, n. j3 |, d! F　　盼弟用手心捂住唇，更是笑出聲來，這個男人會惱羞成怒的。

* v' g1 j( d& u; v4 X. t+ f& y　　“是，相公。”她方才說的那句話是真心的，自己真的越來越喜歡相公了。

4 e7 W  ^5 D0 k0 W- f8 u  a　　就在他們來到院落的另一頭的書齋之後，只能站在窗外看，不便進去打擾。

- o4 T% L4 ]0 _0 F# S+ H1 Q　　看著兩個弟弟認真的磨墨，認真的在宣紙上寫下一筆一畫，認真的跟著夫子搖頭晃腦的念著人之初，盼弟眼眶都濕紅了。

( h2 _2 d6 C0 Y2 ]& f1 k　　她真的很期待兩個弟弟出頭的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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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看過了，就回去吧。”風煜棠見她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還是不太高興，雖然盼弟說喜歡他，可是並沒有把整顆心都給自己，還是得跟兩個小舅子爭風吃醋，這讓他很不安。

　　是他不太知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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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盼弟是他的妻，不就該全心全意的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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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  t/ s' H6 _! d" n　　風煜棠悶悶不樂的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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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盼弟又想到剛剛的事，想當作沒看到，可是心裏總是放心不下。“二伯喜歡二嫂嗎？他們夫妻的感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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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7 H7 p8 G$ ]! R　　他詫異的回頭，“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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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隨便問問。”她又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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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O; y9 Z# T  y　　風煜棠偏頭想了一想，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那個人的嘴巴很緊，不太輕易吐露心裏的話，問了也是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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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K( A. f　　聽了，盼弟沒有再多問什麼。

　　“你就只會關心別人的事。”風煜棠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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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8 ^/ Y! y　　“我也很關係相公。”盼弟仰起臉蛋，想笑又不敢笑的看著她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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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還是不夠，你應該只關心我一個。”就算他心胸狹窄，風煜棠也只想要她整顆心。

- ?: z, \0 V8 N- D: d0 b　　她笑瞪一眼，不過還是以夫為天，照著風煜棠的話去做。“是，相公，我會努力不關心相公的二哥和二嫂，也會努力不去關心相公的大嫂，把所有的關心都給相公，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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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c9 b' i7 G6 ]6 b+ B! f9 u　　風煜棠撇了下薄唇，“你那兩個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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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幾年，他們就長大了，也會各自成家立業，就不需要我了……”盼弟知道這不符合以夫為天的要求，可是她真的沒辦法丟下兩個弟弟不管。“相公可以等到那個時候嗎？”

　　這個答案並不讓人滿意，風煜棠瞪著鳳眼，著惱地瞪著盼弟，想要開口拒絕，要她馬上把心交出來，可是見著那雙大眼中閃動的堅決光芒，如果硬是命令她，盼弟一定會很難過，會很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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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不想勉強盼弟做不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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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們成家立業，就不許再管了。”風煜棠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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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又哭又笑的說，“謝謝你，相公，謝謝。”

　　這是愛吧？開始學會去替她著想，學會去感受她的心情，不是愛又是什麼？風煜棠慢慢懂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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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q5 n% G$ Q" b7 v　　“回去吧。”風煜棠走在前頭，要抱她親她也得等到回到房裏再做。

- l$ M( P! |. N6 b　　她噙著喜滋滋的笑顏，跟上相公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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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x" m& m0 {/ N' s　　幸福……真的來了，盼弟等著回到他們的寢房，要抱住這個男人，然後大聲的說，好高興能嫁給他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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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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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C  e' ?7 O1 g9 |　　盼弟跨進婆婆的寢房，聽到她終於肯見自己了，更是不敢怠慢，馬上放下手邊的事，立刻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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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1 ]' E. e# R' i6 i　　“婆婆有事找我？”盼弟屏息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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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靠坐在床柱上，病懨懨地揉了揉鬢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聽說婢女說你天天來請安，想說再不見你，好像我這個當婆婆的心眼有多小、看你不順眼、老愛挑你的毛病，所以就要人找你來了。”

& j% n* ?* q& o; [3 G) a1 ^! u　　“謝謝婆婆。”盼弟更加確定自己沒有錯，只要有誠意，對方一定感受得到。“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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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t4 d0 B$ J8 T7 }, G　　“那就倒杯熱茶給我。”孫氏話說得有氣無力的，不過就是在等待她這聲“謝謝”，要盼弟感激自己肯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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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9 Y  o" h8 K5 L. s6 f) v& [　　她馬上走到桌旁倒了杯熱茶，恭敬地說：“婆婆請喝。”

: M6 Z5 r/ b2 O; x8 [3 M/ g　　“嗯。”接過盼弟呈上的杯子，孫氏繼續演戲。“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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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9 Q5 ]2 w: J　　盼弟見孫氏歎了口氣，這才敢抬眼看她，見孫氏氣色不太好，免不了關心地問：“婆婆哪裏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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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被那個不孝子給氣的，都過了這麼多天，連看也不來看我，他心裏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娘。”孫氏抱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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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F! v& I+ e. |　　“婆婆，真是對不起。”盼弟替相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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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4 H+ P3 r+ S% O4 Y; b　　孫氏偷覷她一眼。“這又不是你的錯，自己生的兒子，我又能怎麼辦呢？也只不過是希望他能來探望我，然後跟我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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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盼弟面有難色，因為這件事她也跟相公提過好幾次，不過相公就是堅持不肯一起來請安。

. f3 d& {7 u/ V6 q% l　　“連你也幫不上這個忙嗎？”孫氏口氣一冷。“我還以為煜堂喜歡你，只要你說的話，他一定聽。”

　　“可是……”盼弟咬了咬唇，她多少也猜得到這對母子有心結，至少相公有，因為被生下自己的娘親傷害過，那個結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打開，因此才不想強迫他來探望婆婆。

　　“算了！”孫氏右手一揮，又歎了口氣。“連媳婦兒都不肯幫我，說不定真的得等我死了，那個不孝子才能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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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不要這麼說……”她好為難。

' `, v* b* N& _& N6 R$ O" n　　孫氏用手絹拭了一下眼角，嗚嗚咽咽地哭訴：“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以為後半輩子可以依靠他了，想不到有了媳婦兒，就不要我這個娘了。”

! B* b8 b* x  g1 W5 @  v　　“婆婆，不是這樣的……”盼弟擔不起這種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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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g) _, V# p% e　　“難道不是嗎？”說著，孫氏連聲音都哽咽了。“我只不過是要他來跟我認錯，真心地道個歉，就這麼困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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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試試看就是了……”盼弟握緊了下拳頭，硬著頭皮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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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q2 C0 d+ ?% I* t" `　　“你真的肯幫我？”孫氏眼底驚過狡黠之色。

　　“是，婆婆。”盼弟不答應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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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拜托你了，現在才知道有你這個媳婦兒似乎也不壞。”孫氏誇了兩句，臉上笑得慈藹，讓盼弟想把話收回去也沒辦法。

　　“婆婆，我先回去了。”說著，盼弟便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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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R) O7 k' o# L8 Z" J, t" ]! H5 s　　眼看目的達到，孫氏馬上破涕為笑，跟著掀被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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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d4 j/ x# x) |　　“想跟我鬥，你還早得很。”孫氏也是相當了解自己生的兒子，最恨別人指使他去做任何事，那只會讓他反彈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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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這招真是高明。”婢女呈上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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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2 R/ c7 A' K+ R2 c　　“那是當然了。”孫氏得意洋洋地說。“煜堂可是我唯一的兒子，怎麼能讓其他女人搶走。”

　　當晚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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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端著熱水走進寢房，接著蹲在床前，幫自己的相公熱敷右腿小腿，然後再為他按摩，這已經是每天夜裏必做的事。

　　“你也不必每天幫我做這些，等真的不舒服再做也不遲。”風煜堂故作不耐煩地說道。雖然很喜歡盼弟為他做這些事，但卻不想讓她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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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是不以為意。“等到感覺到不舒服時已經太遲了，何況這些不過是小事，一點都不累，相公就讓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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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自己要做的，可不是我逼你的。”風煜堂還是無法坦然說出心中的感謝和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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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曉他就是愛面子，還有口是心非，盼弟笑吟吟地接腔。“是，不是相公逼的，是我自己想這麼做。”

　　“你、你想做就做吧。”風煜堂困窘地別開頭，不想看她的笑臉，因為他知道早就被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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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相公。”盼弟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過，不過心裏卻是千頭萬緒，不知道該怎麼跟他開口。

　　等到幫相公熱敷完，也按摩過了，盼弟先將面盆擱在房外，然後關上門扉，先起個頭。“相公，今天早上我去看過婆婆了……”

　　他用手巾擦幹腳上的水，鳳眼淡淡一瞥。“她跟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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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支吾了下，才說：“婆婆說已經好幾天沒看到相公了，說怎麼都沒去跟她請安，她很難過，看起來氣色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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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風煜堂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就是故意不去，想看看接下來娘親會使出什麼手段。

　　“明天早上相公是不是可以——”盼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冷冷地打斷了。

# [; _+ [4 Y% e/ F" e! `( }- q3 `　　風煜堂把雙腳伸進被窩，低喝一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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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4 J' h* ~7 y& ]　　“相公。”她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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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下俊臉，拒絕再討論這個話題。“好了，該歇著了。”只要想到那天娘打了盼弟那一巴掌，還是很生氣，這樣的在乎讓他手足無措，也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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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s3 {4 }* ]6 z　　“可是……”盼弟夾在中間真的很為難。

　　“別讓我再說第二次！”他口氣更冷。

　　盼弟垂下眼簾。“是，相公。”

　　等她在床榻上躺上片刻，身邊的男人已經睡著了，盼弟卻沒有睡意，只是想著明天婆婆問起，該怎麼回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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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盼弟一整夜都睡睡醒醒的，等到天亮，寢房裏卻只剩下她一個人，這陣子總是陪自己用早膳的男人已經不見人影。

- `6 k. M2 c" P2 |  ?, O' f　　相公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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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4 K3 C. y1 F! m2 F7 z; l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開這對母子之間的心結。

　　“三少夫人怎麼不吃？是沒胃口，還是不舒服？”小翠見主子居然連筷子都沒動一下，這可是很反常的行為，連忙擔心問。

　　經婢女這麼一問，盼弟才發現自己煩惱到連最愛的白米飯都吃不下了。“可能是昨晚沒睡好，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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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也就信以為真。“要不要再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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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M: t. i; W9 S' [& _　　“不用了，我還得去跟婆婆請安。”她很快地吃了點東西，便心神不寧地去面只對婆婆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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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府裏的奢華園林，已經開始蒙上冬天的顏色和氣氛，不過盼弟沒有心情去欣賞，有忐忑不安，真希望不要太快走到目的地。

7 e$ i( v% ?$ L$ _2 \　　過了片刻，終於還是來到婆婆的房門外，她深吸了口氣，這才舉手敲門。

0 g" e( D. [# a0 C) H% M/ U' U, C　　“三少夫人請進。”婢女前來應門，並讓到一旁。

4 P: a* Z9 L$ }) g. _( {　　盼弟緊張到膝蓋都在發抖，舉步維艱地走向倚在床頭的中年美婦，福了下身。“婆婆今天身子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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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t9 N- f/ }7 s! J& \: a* l　　“哎！沒見到煜堂，我怎麼好得起來。”孫氏語帶責備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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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唇角微僵。“相公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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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接下盼弟說不出口的話。“他不肯來看我這個娘對不對？”

　　“對不起。”盼弟把頭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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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k2 }) z5 c: i& D) a　　聞言，孫氏一臉嘲弄。“就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教我怎麼疼你這個媳婦兒？我還真是命苦，想要一個能幹的媳婦兒，這個願望連老天爺都不肯給，算了！我以後都不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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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j$ P) p　　聽婆婆這麼抱怨，盼弟不禁感到羞愧。“我會再勸相公，直到相公願意來探望婆婆為止。”

. G( b3 c7 u2 t) R+ q　　“好吧，就再相信你一次。”孫氏虛情假意地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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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Z* J2 P' X. J# [! O" w　　“婆婆不要這麼說，我一定會求相公來的，請婆婆不要擔心。”盼弟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那就拜托你了，媳婦兒。”只有在必要的時候，孫氏才會用上“媳婦兒”這三個字。

　　而這三個字也讓盼弟的壓力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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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居住的院落之後，始終沒看到風煜堂的身影，盼弟只能坐在房裏等待，在腦中反覆思索該用什麼說詞來勸他比較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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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等到用晚膳時，風煜堂才現身。

　　“小翠，再多準備一副碗筷。”見到相公走進寢房，盼弟不由得面露喜色，馬上吩咐婢女去張羅。

　　小翠快快出去了。

* d0 p- B$ u. F　　“我還以為相公出門去了。”見風煜堂神色跟平常一樣，盼弟才鬆了口氣，還真擔心他從昨晚氣到現在。

- N, U& _5 Y3 c　　風煜堂在桌案旁落坐。“我在二哥那兒，跟他聊了一會，你要是真的餓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既然相公在府裏，當然要等相公了，免得相公又怪我沒有‘以夫為天’了。”盼弟笑吟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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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n& o5 Q# |. p4 O6 Y' j- y　　他佯哼一聲。“只要你心裏記得就好，我也懶得把這四個字一直掛在嘴邊。”

( Y  N2 N  ?- d　　“是，相公。”盼弟笑到雙肩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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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婢女又送上一副碗筷，盼弟便讓她先退下，不用在旁邊伺候。

　　“相公請用。”盼弟盛了碗白米飯，然後遞給風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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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a8 V7 ~" N7 s9 d* s+ e　　風煜堂不客氣地接過去，然後吃了起來，見盼弟光顧著吃白米飯，他難得主動為她挾菜，直到堆成了小山。“多吃一點……”這樣的動作出乎他意外的自然，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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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相公。”她羞澀地說。

　　他假裝不在意的“嗯”了一聲。“再把自己養胖一點，瘦巴巴的實在不好看，別人還以為你被虐待了。”

　　盼弟已經吃得滿嘴的菜，聽了這番話，只是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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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E( [$ G9 w% s1 _% X3 ?　　“不要噎到了。”風煜堂一面說，一面盛了碗雞湯，放在盼弟眼前備用。

/ X3 B( V' r* n2 B　　她先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然後喝著相公親手盛的雞湯。“要是我變得太胖了，相公可不能嫌棄。”

　　風煜堂低嗤一聲。“我是那麼膚淺的男人嗎？外表美醜對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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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麼？”盼弟膛眸問道。

7 e: z# q$ _; P1 \: n0 m& r; ?2 _　　“是心。”是那一顆愛我、在乎我的心。他在心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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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一臉認真地說：“相公盡管放心，我的心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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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s3 |( q; E9 ~5 E* e　　“口說無憑，我會等著看你的表現。”風煜堂明明心裏很高興她這麼說，不過嘴裏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她。

　　“是，相公。”她一臉笑意晏晏。

3 t! U4 O, R% o) w$ K3 S5 Z8 `　　接著，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吃飯，享受這溫馨寧靜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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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此刻的心情看起來不錯，如果現在提去探望婆婆的事，應該會答應吧？盼弟不時的偷瞄身旁的男人，揣揣不安思忖。

　　“你想說什麼？”風煜堂早就察覺到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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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盼弟思索著該怎麼說才不會惹惱他，偏偏自己的口才又不是很好，所以說得吞吞吐吐的。“如果是我求你做一件事，你肯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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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1 y: U/ U! O; n　　他俊臉一冷。“那要看是什麼事。”

  O9 d3 N+ @0 D: t# A; @　　“就是去探望婆婆……”瞥見風煜堂臉色又變得難看，盼弟一股作氣地把要說的話說完。“不管有再多的不滿和怨氣，婆婆還是生下你的親娘，所以我求你去看看她吧。”

　　“如果我還是不去呢？”他陰陰地問。

　　“即便是為了我也不願意嗎？”盼弟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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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d' d' I! h% s　　“為了你？”風煜堂目光倏冷地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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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a8 H& R3 S2 u. K　　她真的好恨自己不夠聰明，說服不了這個男人，只能用這種方式。“相公要是真的喜歡我，當我是你的妻子，就該聽我的勸，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相公好……”

　　“你這是在要脅我？”他目光升起一抹嫌惡。“因為你是我的妻子，因為我不再討厭你、嫌棄你，就該聽你的擺布嗎？你也跟她一樣，妄想控制我？”想到盼弟也跟娘親一樣，就讓風煜堂開始失去理智。

　　“我是生你的娘，難不成還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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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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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3 D7 \+ R0 Y$ e1 y( S( |4 |　　“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娘，你就乖乖地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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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堂抽緊下顎，就因為她是生自己的女人，這輩子都無法擺脫，只要聽到娘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自己好，可是做的全是傷害他的事，他就好心寒，但他也只能一再的被利用，只因為他們是親生母子。

　　想不到他唯一心動的女人、妻子也說同樣的話。

, A2 {  |( H! U. _- P  P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盼弟一臉慌亂，沒想到他會這麼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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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B6 O! k% A　　風煜堂把筷子用力一放，霍地站起身來，表情冷到了極點。“那麼是什麼意思？別以為我對你好了，你就有權利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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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我並不是在命令你，我只是希望你和婆婆能夠和好……”她小臉發白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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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愣地。“我和她的事，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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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3 }1 V# ]8 N3 y! y+ Q4 G  Z3 Z　　盼弟腦子裏一片混亂。“為什麼不用操心？我是你的妻子……”夫妻不就是互相扶持，遇到困難要一起面對？

% a$ ^% J+ {( u) ^　　“對！你是我的妻子，所以只要安安靜靜地待在該待的地方就好，什麼都不用管，你明白了嗎？”丟下這句話，風煜堂寒著俊臉，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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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7 t& A" m2 S# V. m　　她梗聲喚道：“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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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H- z) ~3 h; o2 R+ u　　自己到底是哪裏說錯了？盼弟真的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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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3 ?: ]4 A& ~0 z4 u5 k; X　　“難道我想幫他也錯了嗎？”盼弟跌坐回凳子上，眼眶整個泛紅，可是她不許自己掉淚，只想等相公回來，再跟他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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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盼弟等了一晚，風煜堂都沒有回房。

7 M5 X/ ?# h! Y5 n9 L3 f, P　　她一個人躺在床榻上，似乎睡著了，不過又好像醒著，作了一個已經不太記得的夢，直到聽見遠處傳來雞啼，盼弟才睜開眼皮，摸了摸身旁的空位，它還是冷的，知道相公這次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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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S* m  x+ t% F1 r　　天亮了，小翠進來伺候主子梳洗，然後把早膳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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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三少爺昨晚睡在哪兒嗎？”盼弟憂愁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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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n( k& I4 r! G7 s　　剛剛就注意到主子蒼白的臉色，所以小翠小心翼翼地回道：“因為沒看到伺候三少爺的阿貴，所以三少爺可能昨晚就出去，不在府裏頭……三少夫人是不是跟三少爺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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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牽強一笑。“有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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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爺應該很快就回來了，還是先用早膳吧。”小翠安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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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V! }. w$ t7 a6 U　　於是，盼弟心不在焉地扒著碗裏的白米飯，卻覺得食不下咽，這碗白米飯已經不再那麼吸引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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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吃了幾口，盼弟便搖了搖頭，讓小翠把東西撤下去。“以後不用幫我準備那麼多菜，不然吃不完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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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3 k: h7 r6 A- s$ Q　　小翠回了聲“是”，便先退下。

5 B& v; v8 J$ s% ]) B# K# k　　“相公到底去哪裏了？是住在朋友家裏嗎？”盼弟口中低喃，卻只能坐在房裏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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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2)
: ?0 }9 H; R4 G8 f+ H9 r5 \一直到接近中午，風煜堂被小廝攙回房來，只見他似乎有些宿醉未醒，連路都走得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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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馬上起身迎接。“相公，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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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碰我！”風煜堂攢著眉頭，一把揮開她伸來的小手，全身散發著排拒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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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K7 r3 t　　她小臉一僵。“相公昨晚去那兒了？我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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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4 b1 e5 l) \5 e& f! P+ N　　風煜堂逸出嗤哼。“你想知道？”

& B0 X7 E2 a# |% g　　“嗯。”盼弟愣了一下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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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G+ M. M8 o5 f* A: x　　風煜堂冷笑一聲。“我上青樓找姑娘去了，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雖然這麼說很幼稚，可他就是想證明誰也別想要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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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原來是這樣。”盼弟臉上的血色褪去，可是她又不能阻止相公去那種地方，只能努力忽視心如刀割的疼痛。

　　“你有意見嗎？”他嘲諷地問。

; @$ i) f( `* k" B3 K2 a　　盼弟擠出一抹笑靨。“沒有，我去讓人準備醒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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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我睡一覺就好。阿貴，還不快過來伺候……”風煜堂坐倒在床沿，朝小廝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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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要上前的勢子打住了，只能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看著小廝幫相公脫下外袍和鞋。

　　“誰都不準吵我！”說完，風煜堂倒頭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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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x1 t$ M: u" B  x. N　　待小廝退下，盼弟雙腳像是生了根，臉色也一片慘白，只覺得心口好痛，兩天前還覺得自己好幸福，可是此刻卻打心頭開始發冷，還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 q! T8 H7 N1 g　　是她不該去關心自己的相公嗎？

9 Z8 X" v$ L) T# V8 z3 q　　一切都是她的錯嗎？
1 A: W$ p' f' ?& i) ^, S7 v7 R' g0 H
# H& Z. \+ C9 v6 z. g% B　　終於，盼弟移動嬌小的身子，像一縷遊魂般往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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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6 |- @/ ?; O% n6 E4 s　　不可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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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2 F' h, L8 h* p　　娘在臨終之前握著她的手，囑咐她要堅強一點，要好好照顧爹和兩個年幼的弟弟，所以不能輕易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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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什麼樣的困境，她都不能被打倒。

　　盼弟來到位在府裏最後方的院落，來到了兩個弟弟的寢房，因為永冬害怕一個人睡覺，非要哥哥陪著不可，所以永春幹脆跟弟弟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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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正在吃飯的兩兄弟見到她進門，都開心地奔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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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紀較大的永春盯著她，問道：“姐姐吃過了嗎？”

: B9 o) I' X- p　　她硬擠出笑臉來。“我不餓，你們吃。”

　　“姐姐怎麼了？”永春盯了半晌便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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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讓他擔憂，盼弟搖了搖螓首說道：“姐姐沒事。”

0 Z3 _2 o( A; k: ^* S　　“姐姐都在哭了，怎麼會沒事。”他不相信。

　　“姐姐哪裏在哭？”盼弟摸了摸自己的面頰，上頭是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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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眼淚是在心裏頭，別人看不見，但是我可以看得到。”永春一眼就看透姐姐眼底的悲傷，他已經有好一陣沒看到，以為姐姐現在過得很好，看來並不是，讓他相當憤怒。“是不是姐夫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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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彎下腰來，用笑聲來掩飾快要逸出唇畔的哭音。“你姐夫對我很好，怎麼會欺負我呢？你只要用功讀書，其他的事都不用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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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春輕撫著姐姐沒有血色的小臉，憤怒之餘也作出了決定。“如果姐姐在這裏不快樂，咱們可以回以前住的家，就算是間破屋子，也沒有白米飯可以吃都沒關係，只要咱們三個人在一起，都不要分開就好。”

! G6 c' o% v9 Y9 o9 m　　大弟貼心的話讓盼弟倏地紅了眼眶。“那怎麼行？你跟永冬還小，需要吃東西才能長高，不能老是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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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9 N5 F2 k; C　　“我不怕挨餓！”永春只希望姐姐得到幸福。

　　身旁的永冬也大聲地跟著哥哥喊著：“我也不怕挨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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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真的沒事……”盼弟幾乎要把下唇咬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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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7 P/ x9 S　　“姐姐不要老是為我和永冬著想，這樣我會更難過的。”永春泛出不同於這個年齡的苦笑。“因為姐姐不快樂，我也一樣會不快樂，還有欠姐夫的那三十兩銀子，等我長大之後會想辦法還給他，姐姐不用擔心。”

0 ?; C" L$ `/ ~2 c: j0 j/ W　　“永春……”她喉頭哽住了。

) `% c$ _$ O4 P3 b　　“姐姐一直很盡心盡力地照顧我和永冬，已經做得夠多了，就算吃不到白米飯，可是總比在這兒受人欺負來得好。”他掄緊擱在身側的小拳頭。“咱們窮歸窮，但是還有骨氣，不要讓人瞧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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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骨氣沒辦法讓你和永冬三餐都吃得飽飽的……”說著，盼弟已經不爭氣地落下淚來。“我也答應過爹要照顧你們，直到你們長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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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o  h' P5 P4 T% q　　永春用袖口幫姐姐擦去淚水。“爹已經不在，也管不著了，所以姐姐不必理他，只要咱們決定就夠了……就算真的會餓死，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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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I  Z% B9 ^! `% l. h# R6 ]　　“永春……”她泣不成聲地張臂抱緊大弟。

4 }2 t5 ]' v% k' u8 O- n% x　　年紀小的永冬也撲過來。“哥哥不怕，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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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咱們回家吧……好不好？”永春真的捨不得姐姐再為了他和永冬而受苦了。“好不好？”

& o6 C9 I$ u& Y) p　　“我以後也不會再喊肚子餓了……”永冬也跟著哭了。

9 [6 A7 _  ^# l, I( o　　“傻弟弟……”她將兩個弟弟好不容易養出了點肉的小小身子摟住，緊閉下眼皮，讓一顆顆淚珠滾落下來。“好……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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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c5 h  P- _　　在這座府裏，讓盼弟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真的需要有個地方讓自己冷靜一個晚上，好好思考以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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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盼弟在沒有知會任何人的情況下，心想應該也不會有人在意自己的去向，便帶著兩個弟弟步出風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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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風煜堂從酒醉中醒來，看了下窗外，天色早就黑了。“盼弟……盼弟……我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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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捧著快要爆炸的腦袋坐起身，只見到桌上的燭火，不見妻子的蹤影，表情有些不悅。

# s8 P2 x9 C, M" K3 u　　“阿貴！阿貴！”他連叫了好幾聲。

% L* T0 ?8 A* H9 l) u5 ?　　接著便見到小廝神色匆忙地推門進來。“三少爺醒了。”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風煜堂低頭穿上鞋。

- t4 r6 N- P1 W. q1 J　　“已經快亥時了。”小廝捧著袍子過來說。

" r1 `/ T/ {/ v5 q8 y4 E* ~　　“三少夫人呢？”他眉頭蹙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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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一面伺候主子著裝，一面回道：“呃，奴才也不太清楚，小翠說她已經一個下午都沒見到三少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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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l) [- r) `  G) k8 O　　“八成找她那兩個弟弟了。”風煜堂不用問也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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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又搖了搖頭。“三少爺，三少夫人的那兩個弟弟都不在他們房裏，大少夫人和玉疆少爺也在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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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S9 `1 u# \6 }* K' Z* j　　“他們也不在？”風煜堂揉了揉眉心，這才站起身來。“再多派點人去找找，一定是在府裏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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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三少爺，真的都找遍了，就是沒見到三少夫人。”小廝不敢吵醒主子，否則早就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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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堂聽了大皺其眉。“不可能！這府裏再大，不可能連一個大人兩個小孩都找不到，再去找。”

　　“是。”小廝只得再去找人幫忙。

' l6 R9 L( S; f　　待小廝走後，風煜堂搖晃地來到桌旁，自己倒水來喝。“夜都深了，她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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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這麼說，他便想到睡著之前，似乎和盼弟說了什麼，可是這會兒頭很重，也很亂，怎麼都想不起來。

　　風煜堂惱怒地喃道：“待會兒見到她，得好好訓一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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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房裏等了半天，小廝才去而複返。

　　風煜堂坐在凳子上問：“找到人了嗎？”

- D* m7 d( j1 B# T1 @# C9 ^　　“三少爺，方才有人去問了門房，門房才說差不多未時左右，三少夫人就帶著她的兩個弟弟出門去了。”小廝回答得滿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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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W) Q6 L! v' W　　“出門去了？”風煜堂一臉不解。“門房有沒有問她要上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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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h& X3 e. W, _5 {( y. Y　　小廝搖了下頭。“門房說他沒想到要問，只說三少夫人既沒讓人準備轎子，也沒說要乘坐馬車，就牽著兩個弟弟離開府裏了。”

+ K, e% B- r0 ~( M' x/ p( h　　他沉下俊臉。“為什麼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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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小廝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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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些沒用的奴才……”風煜堂低咒一聲，然後起身在衣箱中翻找，見到盼弟的衣物都在，銅鏡前還擺了常用的珠簪發飾，什麼也沒帶走。“這是怎麼回事？她到底上哪兒去了？”

　　“三少爺……”小廝期期艾艾地說：“三少夫人會不會回娘家去了？”也只有這個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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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t1 g' ~  m. Y) ]8 O0 n　　“回娘家？”風煜堂狐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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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三少爺跟三少夫人說昨晚睡在青樓，三少夫人聽了很傷心，所以奴才才會這麼想。”小廝大著膽子把話說完。

　　經小廝這麼提醒，風煜堂想起他的確為了賭氣而這麼說，其實只是睡在朋友的府裏。“很好！她想要回娘家，那就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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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L  Q" N( k9 b" S& ?1 I6 V　　“三少爺不去接三少夫人嗎？”小廝小聲地問。

　　他哼了哼。“不去！”

. L; n$ Z) m) L9 S5 e　　“三少爺……”小廝欲言又止。

　　“你可以下去了。”風煜堂低咆。

　　“是。”小廝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 ^- M) {- c4 s　　風煜堂聽見門扉關上，才煩躁得來回踱步。“居然連說都不說一聲就回娘家，她眼裏還有我這個相公嗎？”

4 y- D. Z- j2 Z, t8 K　　沒錯！他是生氣，氣盼弟跟娘一樣，非要強迫自己去做不願意的事，就像被踩到了痛腳，讓他毫不留情地展開反擊。

　　可是風煜堂從沒想過要她回娘家，只要她以後別再犯就好了，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容忍程度，結果那個女人竟然就這樣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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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

　　他絕不會去接她回來！

　　盡管心裏是這麼想，可是風煜堂卻在床榻上輾轉難眠，怎麼也沉不住氣，不知過了多久，他又爬了起來。

　　風煜堂腦中不禁又浮現盼弟夜裏端來熱水，溫柔地幫他敷腳、幫他按摩的情景，想到那張故作勇敢的小臉，只有兩個弟弟的事才能讓她暫時忘了堅強，失控地掉下淚來，明明應該氣惱那些淚水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流，可是卻很清楚就是因為這樣才對盼弟動了心……

　　就算嘴裏說不會去接她，但是風煜堂知道自己還是會去的，只因為他多麼喜歡盼弟的陪伴、多麼心疼盼弟的傻氣，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換取弟弟們的幸福，這樣的女人恐怕再也遇不到了。

8 j; Z( O$ o' I% o9 S5 x/ `7 x　　就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他的頭腦也漸漸清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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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0 c6 _9 M　　是他反應過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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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V! L9 E& |! l1 t　　風煜堂不禁問著自己，因為從小到大受過的傷害，讓他太過恐懼，所以才會一下子把她的話往最不好的方向去想，盼弟又真的做錯了什麼？

　　他瞪著窗外的淡淡月光，等待天明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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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 u1 N; {2 a, H3 x　　等待去接妻子回家。

mwyife

   第8章(1)
夜晚過去，天色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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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S. c% N: Y/ i$ W0 |/ ], \　　盼弟緩緩地睜開眼皮，覷見睡在身旁的兩個弟弟，以及放眼所及，可以說是相當簡陋的房間——雖然稱它為房間，其實也不過是放了張床榻的地方而已。直到過了片刻，她才想起他們身在何處，嫁出門不到三個月，對已經住了十七年的屋子竟覺得陌生，好像這裏不再是自己的家了。

+ ~& Z# H5 d2 g. O% ^! L6 Z& o& |　　她輕手輕腳下榻穿鞋，再把又薄又舊的被子蓋在永春和永冬身上，這才掀簾出去，來到外頭的小廳，除了神桌上的祖先牌位，還有一張桌子、幾張凳子，可以說是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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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留下這間破屋子，是希望等到永春和永冬長大之後，可以搬回來住，不要忘了他們永遠是楊家的子孫，這裏才是真正的家。

+ h, K+ D! E* g& Q6 A0 ^　　“爹、娘，我回來了。”盼弟點了三柱清香，接著對牌位低喃道：“楊家的列祖列宗，請你們要保佑……永春和永冬能平安長大……”到了最後，她還是只替兩個弟弟祈求祖先的庇蔭，不是為了自己。

　　接著，盼弟忍不住又想到昨天帶著兩個弟弟一路走回盆兒胡同，三個人都累壞了，吃了幾口在路上買的幹糧，盼弟便哄他們回房歇著，結果自己也不小心睡著，直到這時才想起，相公若是知道她不見了，會著急嗎？會不會來找她？

　　那個男人並不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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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突然在心底冒出的話，把盼弟的心刺痛了，就算知道她回娘家，或許相公也不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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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胸口一窒，只能用力吸氣，忍住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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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街坊鄰居開始走動的聲響，盼弟為了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也開始動手整理屋裏屋外，一段日子沒有人住了，角落已經纏了蜘蛛網，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打掃完。

　　當她看著門外，天色已經漸亮，卻還是想不出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若是離開，永春和永冬的未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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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5 J+ G2 R　　若是留下，也得不到感情的回應……

- K( ?" l- }3 b　　盼弟真的是兩難。

　　就在這當口，一輛馬車喀啦喀啦的在胡同外頭停下來，就見風煜棠氣衝衝地一躍而下，然後要駕車的奴才在原地等著。

7 ]' K/ c& m: [  Z9 M" ^　　他繃著俊臉低喝：“阿貴，快點帶路！”

+ U1 M3 D  M+ |　　“是，三少爺，請往這邊走……”小廝已經來過很多趟，可以說熟門熟路了，馬上帶著主子在胡同內左彎右拐，沒多久便來到楊家。

+ @; i0 x5 G" U1 R0 g4 L: p　　風煜棠的腳都還沒有踏進楊家的門檻，已經人未到聲先到，怒氣勃發地大吼——

　　“楊盼弟！楊盼弟！”

7 ?2 {" z# V' W　　站在屋內發呆的盼弟怔了怔，以為聽錯了。

! U4 q! z7 x% P( g; k  H+ I& \　　“楊盼弟，沒聽到我在叫你嗎？”風煜棠跨進可謂是家徒四壁的小廳，見她盯著自己發愣，鳳眼不善地怒瞪。不過見盼弟真的在這兒，心也跟著安了，至少她不是離開京城，有個落腳的地方可以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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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了眨眼。“相、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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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j& [3 U0 M. ]　　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男人會親自尋來，盼弟是既意外又歡喜，可是也感到心酸，因為不確定他是為何而來。

　　“現在就跟我回去！”風煜棠將妻子抓在手中的竹掃帚先扔到一旁，然後拉著她的小手就往外走。

　　被拖著走了兩步，盼弟才回過神來。“不要……我還要想一想……”

& v( v- d2 Y5 I3 ]. J1 {+ K　　“還要想什麼？”他火氣很大。“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擅自跑回娘家來，你有把我這個相公放在眼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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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幽幽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想要原諒風煜棠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但是見到本人，心頭的怨懟又忍不住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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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n* p+ S. l/ i　　“那麼相公又有把我當做妻子看待嗎？或許我的出身不好，在你眼裏，根本沒有資格相提並論吧？”她哀怨地笑問。

　　“你在說些什麼？”他眯起鳳眸，手掌始終鉗製著盼弟的手腕。

　　“當相公高興地時候，可以讓我覺得是喜歡我、憐惜我的，可是一冒犯到你、說了不中聽的話，又可以馬上翻臉不認人了。”盼弟真的是無所適從，日子也過得膽戰心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討相公歡心才好，甚至我連是不是說錯了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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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3 C$ t& D; X: f$ E( j  I　　風煜棠捉著她的手腕，愣愣地聽著。

" s* C! S0 P$ h& R; M" M　　“我沒讀過什麼書，也不明白什麼大道理，但那並不表示我不懂、我沒有感覺，我知道在相公心裏，我什麼都不是……”這才是最傷人的，盼弟眼中噙著淚水，唇畔掛著澀笑。“我只是你買來的女人。”

3 o- k; X$ _8 F! G" a1 X　　“你不是！”風煜棠怒聲吼道。

　　“不是嗎？”她不敢再去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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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他大聲駁斥。“你是我風煜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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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l3 e$ x; N0 o　　盼弟因“妻子”這兩個字感到心酸。“我真的是嗎？那麼當我想用妻子的身份去關心相公，想要一起去面對相公的煩惱和心事，為什麼相公對我的態度是那麼高高在上、那麼輕視厭惡？”

　　“我……”風煜棠為之語塞。

1 D, N- K. R4 F" l3 p3 u" ?( @　　想到前天晚上兩人的爭執，他的確說得很傷人，不過那也是風煜棠一貫自我保護的態度，也從來不在乎對方有什麼感受，直到此刻被盼弟直接一語道破，才恍然大悟，他真的傷了她。

4 n2 ^( K8 w( t1 j( @# }　　見風煜棠說不出話來，盼弟喉頭一梗。“相公，不是你才會受傷，也不是你才會痛苦，你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但是不要把傷害關心你的人當做理所當然，這樣以後還有誰敢去接近你？”

' U% a1 Q  i- C" F8 b! v8 c6 u　　“盼弟……”風煜棠真的是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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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Z  n1 f3 }, r　　“所以……我要好好地想一想。”她艱澀地說道。

　　“你要想什麼？”他表情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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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不是該請相公休了我。”盼弟壯士斷腕地說。

　　“不可能！”風煜棠俊臉一白，不假思索地失聲大吼：“我不會休了你！為什麼要我休了你？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盼弟神情脆弱地別開小臉。“至於那三十兩銀子，我會想辦法籌出來還給你的，不用擔心。”

　　“你還能去哪裏籌銀子？”他抓住這一點。

+ w+ U7 _' M2 w5 g5 B　　她苦笑一下。“我能賣掉自己一次，就能賣掉第二次……”

　　“楊盼弟！”風煜棠咬牙切齒地低咆。“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我休了你，你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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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p7 k2 {/ Z5 d  Y& l　　風煜棠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恐懼的滋味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快要失去盼弟，快要失去他的妻子了。

　　“跟我回去……”最後這句話，他的聲音都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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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緊嘴角，就怕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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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t; c: D9 g　　“盼弟，跟我回去……”風煜棠又說了一次，那嗓音像個緊緊拉著娘親裙角的孩子，生怕她不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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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a* ~- Q- ^9 v+ N- f6 x+ W　　“我……要想想……”盼弟不想去看他的臉，就怕會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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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要想幾天都好……我等你……”他近乎哀求地說。

　　她不敢眨眼，就怕淚水滾下來。“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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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F2 K3 {+ b　　風煜棠瞅著她好一會兒，這才點了下頭，生怕執意不走會惹得盼弟更生氣更難過。

　　“那我晚一點再來看你。”不待盼弟拒絕，修長身軀已經旋身出去了。

　　“阿貴。”他喚來候在門外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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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h9 p& u. ^  E　　小廝趨身上前。“是，三少爺。”

! k' [: u3 ]9 k0 r4 X　　“我先回府，你去讓人送幾袋白米，還有魚肉之類的食物過來給三少夫人，銀子不夠的話再回去拿。”風煜棠想到不能讓屋裏的姐弟三人挨餓，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盼弟做的事。

9 |! X9 m1 u  A% w: t: p" u　　“是，奴才馬上去辦。”小廝速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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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回頭看了那間破舊的屋舍一眼，然後一步步走出胡同，心裏只想著他還能做什麼來挽回盼弟的心，讓她願意跟自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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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該怎麼做？

　　亥時就快過了，盼弟坐在床沿，看著兩個弟弟已經睡得很熟，幫他們蓋好被子，這才走出房門。

3 x1 V9 i. V  L　　當她來到外面的小廳，吹熄案上的燭火，才要關上門扉，不期然地瞧見那抹立在冷夜中的男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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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0 H4 o( o# w, o　　“相公？”盼弟想也不想地跨出門檻，更加確定是他沒錯。“都這麼晚了，你怎麼來這兒？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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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孤伶伶地站在那兒，瞥見較小身影從屋裏跑出來，這才有些難為情地開口。“我只是睡不著，所以來看看……不用管我，你快進去睡吧。”

　　“天氣已經變冷了，怎麼不穿多一點，這樣你會著涼的。”她不禁惱道：“快點回去！”

# `8 z* ^) g( G" K5 [　　他遲疑一下。“家裏……還有缺什麼嗎？”

9 J/ X7 A+ R- T  h5 B　　“沒有，你已經讓人送很多吃的來了，所以什麼都不缺。”盼弟心頭亂糟糟的，一方面想跟相公回去，因為她好捨不得離開這個男人，可是另一方面又擔心同樣的事再度發生，她不知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得起。“你快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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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個人睡好冷。”風煜棠不管此刻像不像在跟她撒嬌，只想要道出心中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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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k: a4 F! t" [　　盼弟幽怨地瞪著他。“那你再去青樓找那些姑娘好了，有她們陪伴相公，應該就不會冷了。”

& K+ q7 d$ |- ~# @) P　　“那只不過是氣話，是故意騙你的，我根本沒去。”風煜棠真的很後悔用那樣的方式來傷害她。

　　“真的嗎？”她鼻頭酸澀了。

; u+ V% S  Q4 d　　風煜棠撇了撇嘴角。“當然是真的，那些女人我可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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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G( N2 n+ a6 S　　“那相公就不該那樣說……”盼弟喉頭哽咽得厲害。“我知道沒有權利不許你去那種地方，但心裏還是會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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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Y# L- s! F7 Z4 U2 `2 ]　　他一臉悻悻然，不過是針對自己。“以後我要是故意說這種話來氣你，你大可以把我趕出房門，不準我回房睡。”

　　“這些話你應該早點說。”她眼眶陡地紅了。

1 s8 K+ T5 {' @1 f5 _　　“對不起。”風煜棠從來不道歉的，可是這一刻卻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只希望盼弟能接受他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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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T) k0 m6 b1 S; @　　盼弟因為這三個字而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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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i. z" a6 G3 a5 L( L( U9 G　　“……不要哭了。”他有些無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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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4 }' L% }5 C! o　　她用手捂住唇，免得哭出聲音來。

& y9 G7 p, H; \; z) X8 ]　　“之前我好羨慕你那兩個弟弟，因為你的淚水都是為他們掉，只有他們可以惹你哭，可是現在卻不希望你為了我流眼淚，因為我也會很心疼、會很自責，因為你是我最在乎的人……”風煜棠用自己的袖口為她拭幹頰上的淚水。“我不會再催你回去，你慢慢想、慢慢考慮，等到你真的確定了再告訴我，就算要離開風家，我也只能選擇放手，因為是我不懂得珍惜這段姻緣。”

　　“相公……”這一刻，盼弟好想開口說她願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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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自我嘲笑地笑了笑。“直到失去了，我才確定你對我有多麼重要，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人，凡事就只想到自己……不過我現在開始學習應該不會太晚，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都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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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B* X# y8 d2 W　　“嗚嗚……”這番話讓盼弟哭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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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右手，想觸摸她的臉蛋，不過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就怕自己又不顧盼弟的意願，硬要將她帶回去。

　　“我回去了，你也快去歇著吧。”

4 s3 k* |2 _% ?9 n- z: K　　說完這些話，風煜棠便邁著大步往前走，那身影看來好寂寞好悲傷，讓盼弟的心都絞在一塊兒，想要衝上前抱住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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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突然覺得是不是不該這麼快就放棄，認為這個男人不愛她、不在乎她？也許應該再努力看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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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她該再試一次。

mwyife

第8章(2)
, w$ e- U2 K# {8 S/ @0 u風府——

　　一整個晚上，風煜棠都睡得很不安穩，而且是噩夢連連，不是夢到盼弟離他而去，怎麼喚都喚不回，要不就是他又回到年幼時，娘親要他站在雪中，直到染上風寒才允許他進屋，從夜晚到天明，只能不斷地發出囈語，那樣的孤單和痛心讓他瑟縮在被子裏，汲取些許溫暖。

" ]$ L; Q! \( ]" }4 E　　待風煜棠終於掀開眼簾，居然已經是隔天申時了。

/ k0 N1 `% \& l4 u) b4 _　　他驚跳起來，神情不悅地質問：“我明明吩咐過了，怎麼不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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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 X! A9 n  S　　“奴才叫過好幾回了，不過三少爺就是起不來。”小廝呐呐地說道。

" l: F; u: |' N% A　　風煜棠這才想起恍惚間好像有聽到阿貴的叫聲，不過他的眼皮好沉重，就是無法睜開，也就沒有再繼續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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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F6 w! ^( w: _; X* ]) y　　“先倒杯熱茶給我。”他待會兒還要去看盼弟，雖然知道他們姐弟三人除了那個家之外也無處可去，但是沒有見到人就是無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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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將茶杯遞給了主子。“三少爺，二夫人已經派人來了好幾次，說有事要請三少爺過去。”

( V0 h9 }5 v% f/ _5 G　　“就說我不去！”風煜棠心想盼弟回娘家的事，娘不可能不知道，不用猜也知道要說什麼，不就是要自己趁這機會休了她。

# q+ z3 Q4 ?( Z　　“是。”小廝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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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G2 D3 w( L+ z5 j　　他讓小廝伺候梳洗，想著或許該從兩個小舅子身上下手，因為盼弟一定不會拒絕永春和永冬的要求。

+ B/ @6 Z2 e# q* G% d* \9 z5 a! y　　風煜棠在心裏斟酌著。“阿貴，去讓廚子準備幾樣飯菜，我要帶去給三少夫人他們吃。”先把兩個小舅子喂飽，也比較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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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才這就去。”小廝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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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當口，一名奴才迎面而來，正好和小廝擦身而過，然後站在房門口稟明。“三少爺，老爺在二夫人那兒，想請你過去一趟。”

　　“爹要見我？”風煜棠轉念一想，恐怕也跟娘脫不了幹係。“我知道了。”娘眼看叫不動他，只好把爹請出來，也由不得自己不從。

7 W. g. P1 J4 I1 y& \% y2 l& g" z　　待風煜棠梳好頭，戴上方巾，再穿上一件深色的寬袖直錣，唇畔不免逸出一聲冷笑，很想聽聽娘會說些什麼，於是大步地跨出寢房。

( q3 J4 z% N) o- N　　沒過多久，他已經來到另一座院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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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了寬敞華貴的內廳，果然見到雙親都在座，風煜棠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不知道爹找我有什麼事？”

2 j/ o# w1 C# a( a　　孫氏終於見到兒子出現，沒有開口，只是目光閃爍地望著身旁的夫婿，仿佛在暗示著什麼。

& G8 D6 ^( o9 _: V$ z0 S0 V9 h　　風大人接收到了，定定地看著兒子，徐緩地問道：“爹是聽你娘說，你那媳婦兒前天突然無緣無故地跑回娘家去，是不是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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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不慌不忙地回道：“是我答應讓盼弟跟她那兩個弟弟回娘家住幾天，並不是無緣無故。”

　　“不過娘聽說的可不是這回事，你也不要再替她說話，當人家媳婦兒的連說也不說一聲，說回娘家就回娘家，她眼裏還有公婆？”孫氏語帶輕蔑。“果然是個沒教養的女人，出身不好，也要懂得禮數，要是傳出去還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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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緊下顎，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就算娘再怎麼討厭盼弟，她還是我的妻子，娘用這些話來羞辱她，不就等於是在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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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M8 ?! Y2 h　　孫氏為之氣結，只好又轉向夫婿求援。“老爺還要這種沒規矩的媳婦兒嗎？這次是她自個兒跑回娘家，誰知道下回會做出什麼敗壞風家名譽的事，到時可就晚了，老爺……”

　　“這事我會處理。”風大人先安撫輕拍著側室的手背，然後又望向排行最小也最疼愛的兒子。“你那媳婦兒為什麼突然想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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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Z5 V0 `# d% F2 p+ U　　“是我的錯，是我先傷了她的心。”風煜棠把所有的責任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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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風大人眼底掠過一抹驚訝之色，心想他這個小兒子向來年輕氣傲，更可以說是目中無人，曾幾何時說過這樣示弱的話來，甚至願意坦承自己的過錯，這可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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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媳婦兒改變了他嗎？風大人若有所思地忖道。

% e) L- ^* v0 z0 @- f　　“你哪裏錯了？”孫氏馬上護短。“是那個女人不識抬舉，能嫁進來已經是天大的福分，這會兒倒是擺起架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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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正在問煜棠，你先別說話。”風大人正色地製止，他再怎麼寬容，也不喜歡聽孫氏在背後一再地說那些批評媳婦兒的話，而且實在太過惡毒，連自己也快聽不下去了。

　　“是，老爺。”夫婿都開了口，孫氏只得暫時把那些難聽的話吞回去。

　　“煜棠，夫妻爭吵是再所難免，但是要有分寸，若真的錯在你身上，爹也不許你就這樣休了她。”風大人嚴肅地說。

( G+ p+ Q: u- O. V8 [7 |　　“盼弟是我的妻子，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休了她。”風煜棠毫不考慮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她到底哪一點好？”孫氏氣得橫眉豎眼的。

　　“盼弟教會我什麼是真正在乎、什麼又是無私的愛。”他鏗然有力地說。

　　“那種東西有什麼好教的？”她壓根兒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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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I% _5 a, ^/ V* n　　“娘當然不懂了。”風煜棠一臉嘲弄。“因為娘從來沒有教過我，在娘的身上也沒有這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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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 n& O　　風大人低沉地訓斥：“煜棠，不許你用這種態度跟你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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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夫婿當靠山，孫氏話說得更大聲了。“娘在乎風家的名譽聲望，也在乎你爹的官位還有健康，而你是娘生的，娘對你的愛當然是無私的，天底下沒有一個當娘的不愛自己的兒子。”

6 s6 _8 [1 ~! U0 ^9 ?　　“娘對我的愛是無私的，這點我無法認同。”風煜棠冷冷地笑著。

　　她有些錯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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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 V7 R- k5 M　　風煜棠直直地瞅著娘親，仿佛要看穿她的心虛，不過眼前的中年美婦只怕連“心虛”是什麼都不知曉。“娘真的什麼都忘了嗎？真要我重新說一遍？”

　　“你到底想說什麼？”孫氏突然有些坐立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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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得直挺挺的，告訴自己現在已經長大，不是孩子，也不會再那麼輕易就受傷了。“當我還很小的時候，記得差不多兩、三歲左右，雖然身邊有奶娘在，不過娘總說要我跟你一起睡，但是又趁我睡著，偷捏我的大腿，讓我痛得大哭，然後隔天早上爹就會馬上來看我，爹會抱著我，趕緊命人請來大夫，以為我是身子不舒服才會哭了一整夜，可是我不敢說真話，就怕娘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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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4 k+ b$ z- S9 X　　風煜棠永遠忘不了娘親那種可怕的眼神，她瞪視著自己的模樣，仿佛多說一個字，就會遭到處罰，就會不要他。那是一種無力反抗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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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記得五歲那一年，外頭正在下著雪，可是娘卻要我站在院子裏，因為二哥受了風寒，所以爹都沒來看娘，娘希望我也生病，那麼爹一定會過來，不會繼續待在大娘那兒……”他道出自己長年以來的噩夢，直到現在還被緊緊糾纏著。

  Y( N+ n3 O3 e' A. |　　聽到這兒，孫氏那張保養得宜，依舊美麗的豔容霎時一陣青一陣白的。“你……你全都記得……”原以為兒子當時還小，而且從來沒有聽他再提起過，以為他應該早就忘了那些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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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 k1 _1 w/ y# u. a　　“我遺傳了娘記恨的性子，別人怎麼對我，我可都記得一清二楚。”風煜棠諷刺地哼了哼。“要我再說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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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5 g2 q& z  R# Y7 P4 b　　在座的風大人滿臉震驚地看著寵愛的側室，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真的對煜棠做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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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v; @; i2 v+ u1 C8 @　　他居然完全被蒙在鼓裏，風大人直到這一刻才醒悟過來，因為對孫氏的愧疚，所以對她那些無理跋扈的行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沒想到卻害苦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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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那只是……”孫氏神情僵硬，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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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娘還對你做了些什麼？”風大人幹脆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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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p' G8 P- Y4 M7 m8 w　　風煜棠看著娘，神情不是心虛，而是那種被人揭穿的惱怒，知道她根本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那一年我從馬背上摔下來，跌斷了腿，也徹底地讓我明白，娘對我的愛是有條件、有目的，因為可以拿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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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L' H! ^1 T　　“就因為這樣，你要讓娘丟臉，讓你爹不再寵愛娘是不是？”孫氏怎麼也料不到會栽在自己兒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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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X, j% p　　他喉頭一窒。“娘還是只在乎這些？”

　　“難道不對嗎？”她用盡心機才坐穩今天的位置，就算得不到元配的名分，至少得到老爺最多的愛，不容許被人破壞。

　　“當我娶了盼弟之後，看著她對兩個弟弟的愛，這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無私、什麼才是愛，她在乎我，不是因為我是誰，而是因為我是她相公，她愛我……”說到這兒，風煜棠有些後悔沒有早一點把話攤開來說，沒有早一點跟生下他的這個女人做個了斷，好打開心裏的結。

% a7 Z/ `- v6 O" v% a0 V) K1 ]　　“無論娘使出什麼手段要我休了盼弟，我都不會放手。”他眼神堅定，毫不動搖地說。“所以不要再白費心機了，等盼弟回來，我也不奢望娘會接受她，不過別想再破壞我和她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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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R# @0 `" r4 A　　只要盼弟肯再回到自己身邊，風煜棠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就算要他下跪都願意，只求能挽回她的心。

/ p- t7 ~# m2 }) `9 ^6 a+ g　　孫氏想要開口反駁，可是在夫婿盛怒的臉色下，知道一切都完了。

2 ]4 d- s6 ?: B. `: ^　　“我可以理解娘這麼做的理由，甚至可以選擇原諒，但是我真的無法忘記娘對我做過的事，所以……娘，適可而止吧。”他把心底的話說完，剩下的事就交給爹去處理。“我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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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軀一轉，步出廳外，此刻只想快點見到妻子。

　　盼弟站在家門口，看天色不早了，小臉上有些落寞的痕跡。

　　相公今天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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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不會不想接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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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永春暗地裏觀察了好久，這才喚道。

　　她回過神來。“肚子餓了嗎？我去炒兩樣菜，很快就可以吃了。”

　　永春拉著姐姐的手。“我還不餓，只是有些話想要跟姐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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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t5 J/ Z0 ~　　“要跟姐姐說什麼話？”盼弟微笑地問。

7 X: n- O- ^! `' V7 v) \0 s　　他仰著腦袋，神情認真的說：“姐姐，你回姐夫身邊去吧，我看得出姐姐還是放不下姐夫，因為姐姐真的很喜歡姐夫，所以不想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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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G/ o, m" h3 m& w　　“永春……”弟弟這番貼心的話，讓盼弟眼眶泛紅了。

　　“雖然我很擔心姐夫又欺負你，又讓姐姐傷心，可是看到姐姐從早上到現在都在等姐夫來，很捨不得看到你這麼失望……”才八歲的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幫最愛的姐姐。

' h4 {7 R% r8 u* F  l. \; K) Q　　盼弟彎下腰來，摸著他的臉蛋。“不要替姐姐擔心，姐姐真的沒事。”

" p% L; q; ^, X/ D5 H, e, H( T　　“姐姐每次都說沒事，就一定有事，別以為我不知道。”永春有點生氣了。“不要把我當作小孩子，我好想快點長大，這樣就可以保護姐姐了。”

　　她用力地吸了吸氣，心裏很是欣慰。“不要急，一定會長大的，所以在永春和永冬長大之前，就讓姐姐來保護你們。”

　　永春張開小小的肩膀，摟住她的脖子。“姐姐要等我長大，等我有能力養活姐姐，到那個時候姐夫要是還不珍惜你，我馬上帶姐姐和永冬離開京城，咱們到別的地方，不要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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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j( F  m" r　　“好，姐姐會等永春長大。”盼弟感到到淚水盈眶。

# d7 Y( D+ H  ~9 P　　他用姐姐以前經常安慰自己的那些話說到。“那麼在我長大之前，姐姐一定要忍耐……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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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知道……”盼弟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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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當個有出息的人，光耀楊家的門楣，不會讓姐姐失望的。”永春在心裏發誓，要讓姐姐因有他這個弟弟而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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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w0 ^5 \3 J+ R8 H5 v# G7 B　　她只能點頭，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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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馬車來到盆兒胡同，風煜棠走進曲折幽深的通道，很快地朝楊家的方向走去，走在身後的小廝則是提著食盒，努力跟上腳步。

　　當風煜棠站在楊家大門外頭，還是有些緊張，想著該說什麼來說服盼弟，又擔心逼得太緊，會讓她為難。

　　一個人在門外玩的永冬看到他，馬上笑嘻嘻地奔上前。

2 Q7 a; i7 n- P- ~+ E7 ~- v　　“姊夫！”永冬畢竟才六歲，不像哥哥那麼懂事，自然也不太明白姊姊和姊夫之間的事，所以毫無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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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E6 D$ u+ B+ o+ T* W　　他俯睇著盼弟最小的弟弟。“吃過晚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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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冬稚氣地回道：“姊姊正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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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P8 J8 [! m2 o0 c　　“進去跟姊姊說不用了，姊夫讓廚子做了幾道菜來給你們吃。”風煜棠話才說完，就見永冬很開心地邁開小腳往屋裏跑。

( e2 M' H/ Q# |, x　　“姊姊，姊夫來了……”稚嫩的嗓音一面跑一面喊。

+ E8 o, Z+ w% \" m+ V# R6 U- ]　　風煜棠先讓小廝將食盒裏的幾道菜端上桌，然後要他回馬車上等，等小廝走了之後，就見盼弟正好出來。“你們都餓了吧，快點趁熱吃。”

0 S7 q5 P5 }- K7 g' ^/ @8 X( C' u　　還以為今天見不到他，這會兒見到人來了，盼弟總算露出釋然的笑靨。“相公特地讓廚子準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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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w) H( W& d# D6 C0 V5 r　　“也不是特地，反正府裏隨時都有吃的。”瞥見盼弟唇畔的那抹笑意，風煜棠俊臉一紅，也有些受寵若驚。

　　“相公吃過了嗎？”見他就是嘴硬不承認，盼弟心中了然，也就不點破了。

　　“早就用過了，這是給你們吃的。”他目不轉睛地瞅著盼弟彌漫在眼底、臉上的笑，不同於昨天的傷感，是那麼的溫柔，不禁看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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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被他瞧得有些羞窘，連忙轉移話題。“永春、永冬，快點謝謝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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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姊夫。”永冬稚氣地說道。

, ]- m7 I9 V( ~8 {  L8 r　　反倒是永春只是瞅著姊夫半晌，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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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9 c5 Y- o; G9 V8 ]8 x　　“永春？”盼弟疑惑地喚道。

( q; B0 K4 c6 w　　永春仰起腦袋，像個小大人般地開口：“姊夫，這是第二次了，請你好好對待我姊姊，不要再欺負她，又讓她哭了，不然我長大以後，我會帶姊姊離開，不會再把姊姊交給你。”

　　“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好好對待你姊姊，不會再讓她掉一滴眼淚。”風煜棠也很正經地回道。

　　他又瞅著姊夫半晌，似乎想確定風煜棠是不是真心。“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要忘記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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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更加肯定這個小舅子是說到做到，不能把他當作孩子看待。“我可以對天發誓，一定會遵守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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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永春這才滿意地頷首，然後牽起弟弟的小手。“永冬，來，咱們先去吃飯。”

　　看著兩個弟弟坐在桌旁，永春細心地幫弟弟挾菜，以為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但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變得穩重，讓盼弟真的既安心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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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 ~) R4 P0 c0 H　　一隻男性大掌握住她的，把盼弟的心思拉了回去。

! f* r" H% |( p　　“我有話要跟你說。”風煜棠輕咳地說。

　　盼弟垂下羞澀的眸光。“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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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口一緊。“要、要跟我說什麼？如果要我給你休書，那就免談。”

　　“我不是要說這個。”盼弟先將他拉到一旁說話。

" L7 I/ Y8 p; q" ]+ w8 U　　風煜棠皺起眉心。“那你要跟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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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F. z+ Z+ O. U. Q3 t+ M( K7 z" D1 W　　“你先說。”她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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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I9 [6 B0 M8 t: k2 d　　風煜棠清了清喉嚨，一臉不自在，畢竟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求過人，可是盼弟不一樣，她是他的妻，他唯一在乎的女人，只要想到這兒，什麼面子、什麼自尊也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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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 I7 w) V  @　　“那我先說……我知道不能逼你，要給你時間好好想一想，可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跟我回去，這次我保證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不會再因為害怕受傷而失去理智，不會只想到要下手為強，就先反擊對方，其實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話，你一定要相信我……”風煜棠一口氣說到這裏，不敢直視盼弟的眼，生怕她還是不信任自己，原來自己是如此怯懦膽小。

　　盼弟只是靜靜地凝聽著，沒有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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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娘把話說開了，不管她怎麼想要拆散咱們，我都不會放你走，我的妻子只有你一個，所以跟我回去吧。”把想說的話說完，接著就是等待判決了。

　　“好。”她幾乎是立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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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錯愕地揚起眼瞼，仿佛不敢相信盼弟會這麼快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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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跟你回去。”盼弟含笑地說。

( A* S1 ~! E3 Q　　“你真的願意？”他還有些不確定。

1 [0 q7 g6 J( E" f1 o/ w　　凝望著相公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盼弟的目光也更柔軟了。“其實昨天相公離開之後，我就決定要跟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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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風煜棠無法形容心情的激動。

　　想到自己從小到大在娘親身上看到的，是一個女人為了得到夫婿的心和愛，可以說機關算盡、不擇手段，只為了達到目的。不過他的妻子不一樣，盼弟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耍心機的女人，他不該那樣誤解她的，風煜棠不禁慚愧地思忖。

　　盼弟仰起小臉，一臉真誠地說：“就因為咱們是夫妻，更不應該這麼快就放棄，何況相公都已經知道自己錯在哪裏，那我也就不該太計較。”

　　“就這麼簡單？”他梗聲地問。

　　她頷了下螓首。“本來就很簡單，雖然我沒讀過書，但也常聽人家說什麼知錯能改、善……”後面已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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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6 e9 c; x( f　　“善莫大焉。”風煜棠失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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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3 o, L# G5 S1 |8 |　　“對、對，就是這麼念。”她猛點著頭。“雖然這兩天真的很痛苦很難過，可是相公都認錯道歉了，我若還是不肯原諒，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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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煜棠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高興。“你應該再多刁難幾天，讓我下次不敢再犯，這樣才對。”

　　“可是……”盼弟把頭垂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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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U% z3 m' c6 |: y- ?　　“可是什麼？”他盯著妻子的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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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很想回到相公身邊。”說完，她的面頰不禁泛起紅暈。“我擔心夜裏沒有人幫相公熱敷按摩，又開始酸痛了；要是半夜覺得冷，沒人幫相公蓋好被子，萬一著涼了……”

) k) Q5 W6 G: Y$ L　　不等盼弟把話說完，風煜棠一把將她攬進胸口，嗓音沙啞地說：“咱們回家吧。”這樣的似水柔情才是讓他甘心獻上自己真心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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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s: U- y( h* O2 f- z% \- j8 {　　“嗯。”盼弟偎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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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姊夫為什麼抱著姊姊？”永冬天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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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春斜眼看著相擁的兩人，然後挾了口菜給弟弟。“因為姊姊答應眼姊夫回去了，所以姊夫很高興才會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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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7 J4 v) }- ~, Y7 D! S　　點了點小腦袋，永冬又有疑問了。“那我和哥哥也要跟姊夫回去嗎？”

　　“那是當然，姊姊去哪裏，咱們就跟到哪裏。”永春故意說得很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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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冬一向很聽哥哥的話。“好，不管姊姊去哪裏，我也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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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兩兄弟的對話，風煜棠本能地望向永春，永春一面吃著飯菜，瞬也不瞬地回視他的目光，那目光帶著警告意味，仿佛在提醒自己要對姊姊好，要不然就要把姊姊搶回去。

　　看來他不能小覷這個小舅子，風煜棠突然有這種領悟，要不然盼弟這麼疼愛弟弟，絕對會以兩兄弟的事為優先考量。

　　風煜棠可不敢輕視這個才八歲的孩子，於是對身旁的妻子說道：“吃完飯咱們就回家。”先把盼弟帶在身邊最重要。

* w4 W3 ^" q. K1 t6 Z5 ^/ \　　“好。”盼弟並沒有察覺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潮洶湧，甜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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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P1 v% H5 r* D　　永春朝姊姊招手。“姊姊，過來這邊坐，我盛飯給你。”

　　“謝謝。”她挨在弟弟身邊坐下，笑吟吟地接過那碗白米飯。“你們也吃，要吃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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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2 ~: N! _" I/ r! M# k　　“我知道。”永春幫她挾菜。“姊姊也多吃一點。”

3 f, t# p$ ^, r; S, O/ m* `　　永冬也學哥哥。“我也要挾給姊姊吃……”

　　看著姊弟三人這麼親熱、感情這麼好的模樣，風煜棠真有種像局外人的感覺。哼！沒關係，從今天起，他要努力讓盼弟更愛自己、更離不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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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可以跟他搶女人，包括小舅子在內。

　　風煜棠在心裏冷哼地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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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重新走進風家大門，這次的心情多了喜悅，和對未來的期許，也深深地相信她和風煜棠的感情路會走得更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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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媳婦兒不好，不該擅自跑回娘家，還請公公原諒。”她先來到書齋，跪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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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大人也沒有太多的責備，反倒對這個沒見過幾次面的三媳婦另眼相看，因為是她改變了傲慢無禮、不懂得為人著想的兒子。“既然是夫妻了，往後得要相處幾十年，有些事要忍耐，有話也要好好地說，這樣才能解決問題。”

　　“爹，要怪就怪我，都是我脾氣不好，才會錯怪盼弟。”風煜棠可不希望盼弟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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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f/ H0 q( C　　他橫了兒子一眼。“你當然也有錯，讓媳婦兒傷心地跑回娘家，這可不是一個當丈夫的作為。”

3 w5 J. ]# d& g( }5 k; S3 o　　“是，爹。”風煜棠難得沒有頂嘴反駁，全然接受了。

2 h; H* P( T9 V　　“也去看看你娘，雖然她對你做了那些事，不過到底是生下你的親娘，不要忘記這一點。”說著，風大人不禁深深一歎。“你娘今日會變成這個樣子，一切都是我害的……是我讓她變成一個心胸狹隘、自私專斷的女人，當年迫於長輩安排好的婚事，我實在無力反抗，只能說服你娘當我的側室，知道她心裏委屈，所以才會一味地容忍放縱，沒想到她會傷害你，是爹對不起你。”

6 H4 T( r1 e- Y- |　　這番話讓風煜棠心裏的怨懟也完全消失了，不是爹不夠愛他、在乎他，而是有著無法說出口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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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5 W% A5 R  ^　　“我不怪爹，因為爹已經盡力了。”此刻的風煜棠已經懂得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設想，說些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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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m8 o* P% i# k3 x　　風大人用手掌捂住刺痛的雙眼，因為他沒有保護好兒子，也因為意識到兒子終於長大，懂得體諒別人了，於是擺了擺手，讓他們夫妻倆退下。

　　待盼弟跟著相公走出書齋，兩人互覷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對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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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w. g, S: U7 V  _, v. [　　“你真的要去見娘？”風煜棠其實不太情願，就怕盼弟又被冷嘲熱諷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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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6 b9 D" N8 Z( h* W, p. Y　　“不管婆婆怎麼對待，我還是要去。”盼弟很堅持。

2 y5 V+ [7 v/ Q) `% N　　“好吧。”他勉為其難地同意。

　　當他們又隨著提燈籠帶路的小廝來到孫氏居住的院落，孫氏沒有刻意刁難，就讓兩人進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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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c7 d* ^  V" F  L: E7 f　　“還請婆婆原諒，媳婦兒下次不敢了。”盼弟馬上跪在她面前，又把方才的話說一遍。

; I* }& Y* M& B. [0 w0 W　　孫氏有氣卻不敢發，就怕又惹夫婿生氣，甚至不想再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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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的是初見面時的那個你……那個你是多麼溫柔婉約、美麗純真，讓我心動，我還可以再見到她嗎？”

% a& c7 U& `% m　　夫婿那天所說的話讓她不由得流下淚來，因為連她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把年輕時的自己找回來，因為這二十多年下來，她的心已經被深不見底的嫉妒、憤恨和不甘心給取代、給吞噬了，早就忘了原來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回來就好，起來吧。”孫氏涼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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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婆婆。”盼弟籲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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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A  P7 z. r) I2 d　　“下次要回娘家就先說一聲，免得大家著急。”她嘴巴依舊不饒人。

　　“是，婆婆。”盼弟見婆婆肯跟自己說話，就很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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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t5 m5 Y3 M- u2 r　　“好了，都回去歇著吧。”孫氏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媳婦兒，不過至少能做到相安無事的在同個屋簷下生活。

　　“那麼娘也好好歇著，明天一早我再跟盼弟來請安。”說完，風煜棠逕自牽起妻子的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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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g$ E, `+ i第9章(2)
“明天咱們一塊兒來陪婆婆用早膳。”跟著相公走在廊下，盼弟心裏還是很希望能改善目前的婆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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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風煜棠沒有轉圜餘地，一口回絕了。“娘的個性我太了解了，無論你做得再好，她想到的永遠是自己，除非娘自己想通了，要不然做什麼都沒用，所以你只要把心思和關注都放在我身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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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6 Q& z+ {: c/ m& G　　“我不是已經這樣做了？”她一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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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夠！”他要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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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做人不要太貪心。”盼弟笑睨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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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5 s6 U8 `0 z* i　　風煜棠佯哼一聲。“我也只要你一個，哪來的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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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7 E- r5 g8 f0 D, m　　“是，相公不貪心，只是不知足。”她憋著笑說。

　　他微眯鳳目。“這兩種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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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有，至少貪心聽起來比較難聽。”盼弟一臉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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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0 ^: _! }8 M　　“好吧，那麼待會兒我讓你瞧瞧什麼叫不知足……”風煜棠哼笑一聲，牽著妻子的手回到他們的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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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終於走到他們的房門外，只見小翠已經在屋內點燃了好幾根燭火，營造出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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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下去吧。”他揮手屏退小廝和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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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8 P9 t7 L/ L/ Q" u( w. Y　　就在六扉關上的那一刹那，風煜棠低頭吻住早已擁在懷中的妻子。“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雖然分開不過兩天，卻好像過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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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來了。”盼弟羞怯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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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5 [! \6 [/ i$ X　　風煜棠一面吻著妻子，一面褪去她的衣裙，口氣帶了點抱怨、帶了點撒嬌。“沒有你在身邊，我根本睡不著……今晚要好好彌補我……要知道我這人很不知足的，所以你也別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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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4 B) E3 f. M7 O　　“好……”她滿臉通紅地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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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脫去身上的直裰，以及腳上的鞋，接著放下繫在床榻兩旁的帳幔，擋去一片春光，這才覆上妻子的嬌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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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我很高興娶到的是你……”風煜棠滿腔的感情也自然流露，啞聲地說。“只要想到那天如果沒有在大街上遇到你，會有多遺憾，就很感謝老天爺的保佑……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感謝它……”

　　盼弟摟住相公的項頸，嬌聲地笑了笑。“我想應該是過世的爹娘保佑我，才讓我遇到相公，也讓我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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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誰保佑，你都注定要嫁給我。”他霸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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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說些什麼，不過相公的手掌已經撫向自己腿間，只能吐出吟喘，也放開矜持，熱情地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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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嫁給這個男人，何嚐不是盼弟這輩子擁有過最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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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心意相通，他們終於成為真正的夫妻了。

　     五年後——

2 z: X6 @: C1 N% s4 }% R7 f　　“娘肚子裏的會是弟弟還是妹妹？”紮著雙髻的丫頭伸出小手撫摸母親高聳的肚皮，興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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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歪著螓首想了想，說道：“娘也不知道。”

7 \: o, O* F; }* m# N　　“我希望是弟弟。”已經四歲的她認真地表達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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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女兒的話讓盼弟微微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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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春舅舅說娘要是沒有生個兒子，爹就會趁這機會說要納妾，這樣娘就會被冷落，甚至被爹休了。”乳名丫頭的女娃雖然不是很懂這番話的意思，不過還是照實說了。

　　剛好走到房門口的風煜棠聽見這席話，臉色變了又變，心想這個小舅子根本是故意要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不過沒有馬上衝進來，因為他想聽聽妻子如何回答。

8 ~' h9 t3 U/ g1 }% K. V  o　　盼弟摟著站在身旁的女兒，噙著恬靜的笑靨。“永春舅舅只是在說笑，你爹不會納妾的，娘相信他。”

" E( C) q  N" b5 S　　“為什麼永春舅舅要說笑？”丫頭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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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 e# m7 o　　“因為永春舅舅希望你爹一輩子只對娘好、只愛娘一個，所以才會那麼說。”盼弟也了解大弟的擔憂，不過現在的她真的過得很幸福，得找個時間跟他說，讓永春不要再為她操心。

6 C7 v6 D5 ~$ L1 o+ C" H# A　　“我會跟永春舅舅說爹不會納妾，一定只愛娘一個，不會愛別人。”丫頭漾開可愛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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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f& C7 o- w4 s: v$ P　　“好。”她親親女兒的嫩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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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x" m- v) |' O. |  g2 J　　“娘……”丫頭賴在母親身上，童言童語地問道。“等我以後有相公了，他是不是也會疼我、只愛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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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弟笑著啟唇，不過還沒出聲，眼角就瞥見站在房門口的相公，心中一動，於是說道。“那麼丫頭就要記住，嫁了人之後要‘以夫為天’，這樣才會得到相公的寵愛。”

　　“以夫為天……”丫頭喃喃重複。

　　她一句一句地教導女兒。“對，‘以夫為天’就是不能違背相公的話，更不可以跟相公頂嘴……”

　　“慢著！”風煜棠已經聽不下去，雙腳跟著跨進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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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回來了。”盼弟當作沒發現他在外頭，笑吟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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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p, I& n) C* U1 J* U: B　　他先把女兒抱在大腿上坐著。“我風煜棠的女兒才不需要什麼以夫為天……丫頭，你聽仔細了，以後爹要幫你找一個乖乖聽話的男人來當相公，要對你好，更要疼你，甚至要把你捧在手心上，敢凶你罵你，爹絕不會放過他。”

+ q2 r. Z/ X8 G, a( k6 {" D9 d　　盼弟往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相公，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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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E* k' }8 K4 l4 ?0 c2 e. X) {　　“我可沒說錯。”風煜棠回答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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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頭拉著爹的手掌直嚷：“那以夫為天到底是什麼？快點告訴我……”

　　“以夫為天就是……就是……”風煜棠頭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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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什麼？”她嘟起小嘴。

- E$ w4 q. V- K% n8 [) v' z　　“讓爹好好想一想。”要自己的寶貝女兒像個小媳婦一樣去服侍她的相公，風煜棠說什麼都不肯，可是該怎麼解釋才好。

+ X/ I; h, `- m  X: N9 e　　“想出來了沒有？”丫頭催道。

　　“還沒……”風煜棠額際冒著冷汗。

, s& ?0 t; \9 _+ @, |2 x  i　　“爹不是很聰明，怎麼要想這麼久？”她沒耐性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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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A2 P% S/ z4 ]& B  C　　“快想出來了……”他努力維持父親的威嚴。

& _4 k2 ~$ e/ n　　坐在一旁喝茶的盼弟把笑藏在杯緣後，然後悄悄地撫著快要臨盆的肚皮，其實也希望這胎是個兒子，這樣婆婆或許就願意真正接受自己了。

　　現在的她只剩下這個心願未了，就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樂樂。

$ e- A) R* j" C7 C% G　　這樣會不會太不知足了？盼弟不禁又這麼想。

& s. v6 J. Y% z; a3 P& i5 e; I　　“爹想到了嗎？”丫頭還在追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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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G7 Q, I) r! o　　“就是……就是……”風煜棠快招架不住了。

2 d9 [3 ~  v! H4 s( R4 R: u　　“就是什麼？”她狐疑地看著說話結巴的父親。

" k1 {; Z7 F4 z; \　　“就是……”風煜棠已經想破了腦袋。

1 y' R1 o: g6 \' A7 A8 E) _　　盼弟望著相公詞窮的窘迫模樣，於是開口替他解圍。“以夫為天就是……就是要把丈夫當作自己的天，既然丈夫是天了，就有責任保護自己的妻小，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 N, X- {7 V* w) |# A- E　　“爹，是這樣嗎？”丫頭睜著鳳眼問著父親。

: P4 x, r$ y. W2 J　　風煜棠嘴裏回答女兒的問題，不過他的眼神卻深情款款地望向大腹便便的妻子，想到他們就快要再當爹娘，一顆心也更加柔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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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_7 X5 D! ^' `- m6 x) R- U　　“沒錯！就像你娘說的這樣，只要把你的相公當作天，他就會一生一世只愛你、疼你一個，永遠不會改變。”他做了更好的補充，傾訴真實的心聲。

2 c$ x+ @0 c' V$ T　　“嗯。”丫頭懂了。

　　等她長大一定要找個跟爹一樣疼愛娘的相公。

. ?7 i4 a- C$ j　　丫頭不禁又看向她的爹娘，雖然還不識男女情愛，可是見到他們深深地凝望著彼此，這個畫麵已經烙印在小小年紀的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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