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8 / 5278論壇 / 我愛78論壇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樓主: 1月23

[異世重生] [架空歷史] 憤怒的香蕉 - 【贅婿】《連載中》

  [複製鏈接]
 樓主| 發表於 2014-1-5 11:48:0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集 盛宴 第四七零章 龐大的敵人" E' i; q3 \& E+ p  D
9 {4 G$ J% D0 v) r. J+ U
    「…···如果要威脅人,你就應該專業一點。」) K5 Q) L5 H% M, ~  s8 O

) m& z4 G  k& ~8 q2 c7 _    「殺你全家。」9 S, m: l, \" \0 e' V2 l5 ]

2 P% D" \0 V! n    「太沒人性了,你應該先從我家娘子說起,然後我還有個兒子……」
- @, v5 y, J, ~9 ^
. |; e5 F( B7 Q9 J7 H5 j    「恭喜了。」
* S) G4 k$ Y. @
! I) m( }5 O8 M- H    「…···叫做寧曦。你可以當著我的面把他摔在地上。」
* k* E+ ]0 [" [' y7 |7 q: ~ 2 d; G+ g$ `" `' E2 l) n
    「這樣就有用嗎?」
* I. A3 Q1 r* W3 O9 t/ k, O2 T ; x( B: I. G  T$ z2 h  d
    「用處不大……」' K; _" r% |1 c, @! W0 B$ L3 D
- F* u$ I9 k4 k0 _' H8 _3 k0 W' A
    「我是來求你幫忙的,不是求你做什麼已經想好了的事情。威脅你又有什麼用······我比較熟悉綠林,也很能打,我可以幫你幹掉那些想要找你麻煩的人。」% Z* p: i5 T* e+ D0 ~
2 l: C" z* t% ^1 s: a
    「誰知道有多少,又殺不光,你這個提議意義不大。」) g, J9 U7 K0 R8 I
& }7 ]9 m; [8 t$ r: g! P* b. g
    「我是希望你能想辦法救他,如果有辦法,你不參與也可以。」( h# s3 P7 i8 U! Y

- L  N$ ^6 s$ ^4 o- c! D& `7 `" V) a' R    「這個!是真的!沒有辦法。」
* b% i; P# n, `4 |( d$ y ) Q# T4 A* [% U
    房間裡兩人對峙了一陣,隨後又恢復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彼此的瞭解已經夠多,以寧毅那種梟雄性情,不會受任何人的威脅,哪怕是在杭州那樣的環境下妥協,到最後也會抓住一切機會反擊。而在陳凡來說,他自小就從底層出來,走遍江湖見慣世面,寧毅的可怕,他不是看不明白,但以他的性情,也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畏懼。
7 C( r6 v4 i" I8 Y2 I
" Y+ R% I% U! K3 Y% I9 y    彼此之間也算知根知底,初時的嚴肅,是因為事情太大,又是才見面,總是會認真一些。片刻的對峙後,也就能看清楚各自的態度。只是當陳凡再度正式地說起這番話,寧毅雙手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還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了無能為力,比之方纔,又要嚴肅許多。! N% p3 m% W. T* G. T2 i
, j3 G7 e3 r6 f8 H* Q0 E
    陳凡皺著眉頭:「我知道很難,我所認識的人當中,只有你有這種運籌的能力,因此意識到事不可為時,我立刻北上來找你·希望你能想到一個多少有可能的辦法。當初在杭州的時候,你豈不是也將不可能變作了可能?你不必參與,命總是我來拼。」
( M7 }7 C; o8 \; _6 d 3 N+ ~8 ^+ h2 |2 H
    「杭州那是還有時間,加上多少有些運氣。至於這件事·哼……」寧毅轉身走向窗口,「得知你師父被抓的時候,我就曾經考慮過你們在其中的境地,也早已想過其中的麻煩。據我所知,方七佛如今手足盡折,幾成廢人,你們的起義也已經完了·最聰明的辦法原本就是拋開他,否則不管你們搭進去多少人,最後都沒有結果。」
) t" M: d: q  q. t+ r( z
9 i4 r; W: N2 d2 `3 X, }    他說到這裡·揮了揮手:「當然,我知道這個想法你是不會聽的。你既然上京,我自然護你周全,也可以將這其中的問題告訴你。這個麻煩有多大,你們可能根本就不清楚。」
( r  a, R9 w5 @* j; T
/ @# w* r" ^. x' ~. T9 F4 M  ^    「洗耳恭聽。」陳凡道,「不過,我倒是想不到還有比造反更大的麻煩。」
  ~" _' }3 ^8 H5 e 7 S6 |, D$ W# w5 M& \( @
    「性質不一樣。」寧毅搖了搖頭,「造反是幾萬十幾萬人一起造,朝廷要壓過來·分到每個人身上的壓力就不多了。這一次,你知道你們的對手是誰?」
' {% }& I1 w) K 0 J" {" l# n" \6 m
    陳凡想了想:「刑部?我知道鐵天鷹跟宗非曉這兩位總捕很厲害,劉大彪的死·當初跟他們也有關係。再不然,你想說皇上?」6 u3 {1 o) f8 }) q3 N! f- p: X
% i" `8 Y$ E' G# v7 B+ W% e# G( o
    「不止是刑部,也不是皇上。真正從上面推動和壓下來這件事的·首先是少師王黼,這個名字你們應該很熟悉。」寧毅說著,「當初的花石綱,主要經辦的人就是他,你們起事,打進杭州,把他老家都給砸了·檄文上還說是因他而起事。這傢伙刮過地皮當過宰相,抱過蔡京大腿然後又罵過蔡京·這樣都能走到現在,如今是京城最有名氣的實權派之一,蔡京都得讓他三分,而且富可敵國。事情是皇上壓下來還沒什麼,人家日理萬機,你師父對皇上來說只是平定叛亂後的一個小尾巴。但是事情由王黼那邊盯著,出了問題,刑部會被他扒一層皮。」
, I2 T) l( [5 J! C/ B
" o0 A& I' c) m- r9 x/ s    「牽頭的是王黼,至於其它參與的,就遠不止一個兩個。你們起事,把南邊攪得天翻地覆,杭州的大戶有多少?跟杭州這邊做生意的人有多少?京城附近的幾個大家族,蔡、韓、左、齊、文······在這件事情裡面,他們都要一個交代。方臘死了,其餘的人要麼被打死要麼被打散,還有誰能被拿來交代?除了你師父,誰也不行。」6 Z- y( `( C& @6 Z8 ?; T9 H

6 \: n' h9 y" m9 t) d/ A" @3 I    寧毅將手指一根根地曲起來:「王黼、這些大家族的掌舵人、跟他們做生意的人,接下來才是刑部的捕頭…···坦白說,你師父如今對你們已經不算什麼了,大勢已去,要麼他死了,要麼他以殘廢之身東躲西藏,再順便帶給你們無數的麻煩。但對於他們,這場戲很重要,所有的人都在局中,不敢陽奉陰違的,你們只以為是兩個刑部的捕頭負責這件事就很麻煩了。實際上附近州縣的支援是無限的,你們有一百人,他們就有五百人,你們有一千人,他們就有五千,你們一萬,他們就能推出五萬人來打你們。」9 g- q6 n8 H4 c! A) d' C3 _

9 a" n$ i' e1 y, n& g0 ?! Z3 I/ S    「我不是危言聳聽,據我所知,上面的命令已經下去了。這些大家族裡,每一個的手頭,都養著有不少的綠林高手。不光是官府那邊的支援,這些人其實也早就被調動起來守在旁邊,在保證你師父可以達到京城的同時,也要盡量殺光你們這些附帶的亂匪、餘孽,算是給大家出氣。」2 _* N1 U0 ]7 P! `3 D6 C  Y
6 Z+ {' p, v  |" ]' G* Z
    寧毅站在窗戶邊,停止了說話,這邊陳凡的目光已經轉為暗色。青溪被破之後,他們東躲西藏,對於外界的情報,其實已經掌握不到多少,他隱約察覺到了這次的困難,過來找寧毅,此時才真正明白他們要面對的對手。展現在眾人眼前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邊角而已。
# p: }/ B2 ^( C( U. R, b9 s
8 k6 _- U4 o0 ]  D! t2 T$ P    「這件事情,我暫時知道的,就是這麼多。先不說這麼救,就算真的能救出來,你們面對的也是無限的反撲,至於官場,則會被牽連一大群人。我說搞不定,不是隨意的推脫。當初在杭州,我是被亂軍抓住,後來的報復我問心無愧,但對你,我是欠了一條命的,你雖然不說,我心中也記得。如果你真要我說什麼解決的辦法······不是對你,而是對其他人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射箭厲害的,接近囚車,裝作用流矢殺掉你師父,這樣可以救下很多人的命·包括你師父的面子,和給朝廷的下馬威。不過我估計這一點都很難做到······你先想一想。」
" u8 B& K0 y; @- }
4 g9 p$ N" r" k. O    寧毅說著,也歎了口氣,走向門口。陳凡站了起來,倒了一杯酒下意識地喝了,然後直接拿著酒壺又灌了一口,雖然沒有說話·目光之中卻顯得冷撤。雖然寧毅的話語對他衝擊很大,但顯然的,他也是在以極為冷靜的態度在思考這件事了。經歷的事情多了·每逢大事,首先總是能有靜氣,至於矛盾與苦惱,那是以後的事情。8 f0 d7 a7 g7 I5 Y% e

6 l0 u+ D2 q: V3 |! s    走到門口時,寧毅又想來:「對了,有一件事,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如果有什麼意外,也好應對……你的進京·不光我知道,密偵司那邊也知道,我們兩邊的想法應該是不同的。如果我不插手·不排除他們想要殺你的可能,而就算我插手了,對方可能也會有自己的考慮。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但如果有什麼意外的事情,他們真的繞開我準備抓你,你也要注意自保。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你心中有數就好。」
$ {$ z2 Q! C. `  v. A
/ G/ C) w7 F, X% _    陳凡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T7 z/ Q5 ?  m$ G
! |: g+ {, ?" o
    而也就在兩人對話的時間裡,相距這邊幾條街的地方,聞人不二領著密偵司的眾人·也已經進入了先前陳凡所在的那個院落。陽光灑下來,看見院子裡的一片狼藉時·聞人不二搖頭笑了笑。片刻,也有人過來跟他證實:「有打鬥的痕跡,沒人了。」1 ^( ]6 m8 n7 ^0 i3 j# G

4 ]( t' ?6 N+ _! P    「呵,他知道了,早到一步。」聞人不二搖著頭,「哪個兔崽子透出去的消息……」
+ y1 D( \$ D9 k0 E" h  `   y+ m7 S% X# K7 E
    「什麼?」旁邊的手下聽著他的嘀咕,小聲詢問。
& z) [' i# J/ G9 ]! B# e9 T 7 m& i; U. v3 z
    「不告訴你······好了,諸位!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大家先回去,辦一辦那什麼劉鎮、河朔雙雄這些人的事情。我還有事,去看李姑娘的表演,大家如果要找我的話,晚上竹記······散!」  ?, z1 z) |7 [

! c2 j2 s& J8 @% n    他揮手遣散了眾人,望著院子裡的打鬥痕跡,卻是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好是不好。
& E  r6 O, J2 d& X: P3 A . u. g2 v. d$ l$ }5 _4 P. _
    陳凡與寧毅之間的關係,他是知道的,雙方說是過命的交情並不為過。以當初寧毅在杭州的遭遇,如果交了反賊的朋友,秦嗣源等人知道了或許能有所體諒,但總歸還是有麻煩。這次陳凡過來的消息首先經過密偵司,聞人不二立即封鎖了消息,他也在猶豫著應該如何處理這事,但總而言之,讓雙方不能解除到是對寧毅最好的結果,這是他的想法。0 e& e3 G2 t$ L# J  W
$ z& `& X0 b4 Z
    只不過寧毅從梁山回來之後,秦嗣源調撥了人手保護他,同時也有著鍛煉密偵司成員的想法。人員的管理,說起來是由聞人不二直接負責,但方針、運籌方面,卻是由寧毅插手其中,他的影響力巨大,另一方面,又有著高明的管理方法,令得人與人之間互相監督、比試,又不至於傷了和氣。這類消息同時往兩個方向遞的可能也就不足為奇了。
/ I. f  v  s$ M
0 X) m# ~: j$ i; H. ?7 v    也罷也罷,他既然已經將人帶走,自己也就不必當這個惡人了。聞人不二如此想著,出門去往竹記。
2 ?  r+ ]* i- V8 p ( D' L. g6 K  H( ?" Z  g+ q% F
    「晚上的表演不錯,你休息一下,待會我帶你去看。」# l* s: S; u: K' J8 a& Q

9 b1 Q3 ?, p! `6 i/ V    寧毅拉開門,準備出去,陳凡在那邊偏了偏頭:「對了,等等。我師父的事情,我會考慮一下,另外有一件事。劉西瓜他出來了,我準備上京的時候,她跟杜殺、方書常這些人出來參與了營救。我問她來不來京城,她說不來。這事情你知道就好,最好是修書一封,讓她離開……她不該參與到這件事裡的。」
0 g: n! X6 U9 H4 w, ?! e, B ! {! ~2 c# S7 s/ N% e; x
    寧毅的雙手按在了門板上,好半晌,他偏著頭,低聲道:「怎麼搞的?她跑來湊什麼熱鬧?」0 ]) a. y3 ^, q! y- N8 q" y

5 ], Q1 z9 ~5 g6 W  K$ p! E- Y    「出來的只有十幾個人,霸刀營的高手,過來幫忙。天南叔應該留在他們現在住的地方管事了。她的性格,你明白的,為了莊裡的人,她可以坐視與她更親近的聖公他們去死,但是營救師父這件事,她卻可以單槍匹馬出來幹,因為這只是她的命······她就是這個樣子……」; R# M2 j3 F7 `
) @! f" `6 N) g1 @! e! X- T
    陳凡說起劉西瓜的事情,此時也不過隨口提了提。要將劉西瓜勸走,可能只有寧毅能做。他背對門口這邊,站在桌旁喝了一口酒,大部分的思緒仍舊停留在寧毅說的事態上。後方寧毅沉默了許久,不知不覺間,竟又拉上門閂,走了回來。
" ?9 U" M% S7 w6 {8 K5 M7 l+ C
& u  c8 j- y2 Q' o; s4 N    陳凡反應過來時,寧毅正將椅子拉起來,順手拍了兩下上面的灰塵,在他身後放下。陳凡古怪地看著他,寧毅的表情有些無奈,語速倒也不快。$ u' a+ C/ ^( @4 }$ V
1 H1 ]7 ]' F  p2 x3 M2 t. C$ X
    「凡哥,你說得有道理。」( v4 W- N: d6 t
* c# D6 B/ h3 {# d7 D" G
    「呃……」
" ]! t8 J% E& ^% P. I3 m) p
1 s. |4 ?: y3 H    「……我們再聊聊。」
9 z. y, U1 Y% L5 Y
6 y+ Z# S2 X1 l% {    陳凡含著那口酒呆立了兩秒鐘,隨後「噗······咳咳······咳咳咳咳……」的彎下了腰,他一口酒進了氣管,此時咳嗽半天,臉上苦笑不得。  M$ f/ B) p* t# ?
! a1 ?' G: I0 p
    「我去……咳咳……去你娘的——他媽的混蛋——」
. H+ i2 G% f: t; B, m7 n
7 i5 N* t7 _/ n4 I/ L! Q1 t    陳凡的謾罵之中,竹記晚照樓的大門附近,蘇文興拿著一本做記錄的小冊子一邊看一邊進來,左顧右盼之時,被人拉住了,定睛一看,是宋永平。
1 ~" {  r; C* T4 @7 J. O" I. ?
. W$ f) s- C0 |" ]    「文興,你見到二姐夫了嗎?」# M3 S: m* w  }5 B& p! t( T$ R

* X% _! g+ i- T7 ~- B; u. c    「哦,永平,你來了?我這邊有事,才剛到,你見到蘇燕平沒?我在找他。」2 x+ M/ v, L% A+ q, b2 A1 n) Z
6 i& d" h6 }" T! C+ w0 {2 g: k
    「沒有······你等等,文興,你可知道,今天要出大事情了,我在找二姐夫,你幫忙找一找,這事情他一定得知道······」
5 c& S: P* [. b1 ~& V - |* a0 n$ O  Y' j4 f
    「什麼事?」蘇文興還在拿著那冊子,左顧右盼地尋找蘇燕平的蹤影。
- `0 v: E8 n4 J! r& Y% @ 6 o% o1 L, O" f9 T3 [1 K4 D4 \
    「你可知道,有人要來找麻煩,說要把店都給砸了,今日過來的皆是斯文之人······」; i; n* B1 ~# w1 \/ Z
6 k/ A% c( |, ?6 z+ q6 _
    「誰?誰要來找麻煩?我們交過錢了,附近都打過招呼的····…」* w6 k6 b2 X8 B: n
. u, S" f9 O; c" E: |5 K# [% }; b; J( O
    「是高衙內,當今太尉高俅的兒子!花花太歲!」宋永平壓低了聲音,害怕周圍的人聽到然後跑掉。4 b! M( S, ?' ]7 t, @
2 Q9 {1 I8 [- |
    蘇文興也愣了愣:「他?確實……這事情就比較麻煩······哎等等,齊掌櫃,你見到燕平沒,我有事找他,是爐子的事情······沒見到啊……高沐恩居然要來找麻煩?姐夫還不知道嗎?他有沒有在?」他叫住一個掌櫃問了問蘇燕平的下落,隨後才又將心思回到宋永平關心的事情上。宋永平已經是滿臉焦急。
7 Z# v7 T! \( g# a* @  I" \ 6 A6 e& z  H9 ^# w0 d5 t3 r) H
    「之前見到過,後來不知道幹什麼去了,那些掌櫃只說事情都已經安排好…···我又不好跟他們提這個。二姐夫到底幹嘛去了,這件事他總得心裡有數才行啊……」
6 X. T3 a- a4 J: H( n% j$ J( d0 i
+ |% H) m+ ?: j6 @! c* @    他嘰裡呱啦嘰裡呱啦一陣,蘇文興下意識地點了好久的頭:「不行,我得先找到燕平才行,我這個爐子……哦,永平你見到二姐夫就跟他說一下,高沐恩來找麻煩,確實是件大事,我要、我要先走了,這邊還有事。這個爐子,我們找到個好辦法,用了以後,上面的鐵絲就不扎手了,你記得找到姐夫一定要說那個高衙內的事情啊······」
! r- s( K" W0 h! G( P  l5 w" g . n7 ]! w! W: P" V& e) l- ~
    「啊……呃……啊?」# l5 ~' }9 `& A0 I8 W& R) M; d

7 S; H: J0 |. I7 U1 o4 r4 \7 i9 L    宋永平嘴角抽搐一陣,眨著眼睛,看著蘇文興跑掉了······3 ~2 `5 v# @- I4 S5 f
. f! O+ Z; {# E& V- C
    「他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說的,火燒眉毛了啊······亅
0 Q' S; H7 n( w* y0 p0 d
0 f5 }$ }$ n6 e3 I7 T9 W2 e  v# l) e& d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1-19 11:03:0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一章 宋永平, ^; [" n: r7 A( [  K# Z
                 
1 Z4 _! C  F6 A2 ]! K: p9 K% B    下午時分,竹記之中,該到的人都在陸陸續續地過來。0 `0 n# d! I# j' g' c

! A3 L; ^+ R: F    如同所有社交場合的慣例一般,到得早的往往都是身份地位算不得太高的人。如同一些進京趕考、慕名而來的考生,國子監裡的學生,包括曾經親自上門訓斥過寧毅的太學生陳東,來得都相對較早,從規模上來說,則勉強算得上是名士聚集。
! |" S- @& L* B/ b 1 c# ^) m% r" H' P4 Z
    當然,這次京城春試,呼聲最高的一些才子來得是不多的。一如宋永平之前的打算,一來是傲氣使然,二來求仁者得仁,真正的學問,總是屬於那些肯埋頭苦讀之人,考試在即,真想得個好名次的,此時大多已經緊張起來,便不來參加這類詩會了。
8 t. R5 Y2 Z# J7 T 4 r/ g! T( b) j9 H$ x
    除了這些文士或是過來湊熱鬧的家境殷富者,隨後過來的便是汴梁城中的一些閒人。如同雋文社的一些成員,去年端午與寧毅產生過矛盾的秦墨文、薛公遠、嚴令中等人,一些披著秦嗣源的虎皮能夠影響到的閒散小官——這也是因為寧毅將堯祖年拉了過來坐鎮。當這些人抵達,竹記的晚照樓中,才真正有了規模。
' W( ]$ U  N: J  t- q, n 6 Y4 q- Y5 N! J* W
    而混在期間的,也有礬樓、小燭軒等青樓中的一些女子,今天能過來的,多是些名聲在外的才女。寧毅在這其中花了不少錢,讓她們在樓中尋找熟人,活躍氣氛。至於負責表演的李師師等人,她們到得也較早,未時過後便已經有車隊過來,但只是進一步點綴要做表演的舞台,一時間只是李蘊出來跟人打招呼。5 @' c# s0 E" @" [+ ^

1 n5 h, ]" X, C    宋永平上上下下地找了寧毅許久,只不過在中午過後,對方便再沒有出現在竹記的正廳這邊了。
0 Q- V% U- W4 F$ F: J
2 D7 S* s. |. m$ }/ ]+ k    於他而言,這樣的情形,委實是有些奇怪的。一個在京城混的商人,開了兩家店,也不是什麼世家巨富之流,將一個宴會活動弄到如此聲勢之後自己跑掉了,哪怕是自己的父親,恐怕都不敢做出如此怠慢之舉。他想著這姐夫可能是已經知道高衙內要來搗亂的事情,正在為此奔走。不過為了保險還是找人多問了幾次,最後找到寧毅時,對方正在晚照樓後方的院子裡。
" N; j6 e# x- [/ z 1 q6 b, e3 d- v& j1 Q- ?
    其時日光已經開始西斜,光芒照下來灑在廊簷舊院之間,倒也還顯得明媚。前頭喧鬧的聲音隱隱朝這邊傳過來。竹記在汴梁的兩家店開時,收購了附近的好些房產,改造了一部分之後開業用地還頗為寬裕。這種事情其實並不出奇,封建社會的貧富差距,社會地位構成跨度極大越是接近汴梁中心的地方,土地反而不如邊緣那般擁擠,這也算是權力與關係的象徵了。6 F; b) R  v7 ^1 k

$ T9 ]/ [3 e. E9 h( {  I    竹記購地時,寧毅儘量請了覺明和尚幫忙,再加上有意識地扯相府的虎皮,只要肯花錢,一切都很順利。此時改造後用作開店的部分還不足一半,其餘未開的地方都保持著舊貌,等待著一步步的擴張。宋永平過來時看見寧毅正坐在院落中的亭台裡想事情,他面對著前方的小池塘,目光嚴肅手指敲打著旁邊的亭台欄杆,那敲打並沒有規律,似乎正在以手指計算著什麼但看見宋永平過來,寧毅還是停止了思考,朝他笑了笑。
7 f  c2 M3 \3 l  X7 b
7 L' L' E3 r! d8 d' ]+ r    「永平······有事?坐。」寧毅看出對方的表情,笑著微微蹙眉,然後伸了仲手。! s' V( _4 P4 s( R. Q

8 [1 Z! O, ]4 P    「想必姐夫已經知道那件事了吧?」( N2 K. V4 B# R

7 _- @/ o8 I8 g    宋永平跨進那亭台內,目光與步伐倒也從容,坐下之後開門見山。寧毅反倒是愣了愣:「什麼事?」' R1 I: R6 q. q  [- S

5 T1 Y; S5 d3 p. d" }8 @! L" J    「太尉府。」
9 f3 Y- C/ Q$ ?) N+ j$ P   e6 k1 q! r5 p5 x/ P
    「呃?」
8 p5 j0 ^7 |- ]9 W6 c
2 P0 A$ f" R5 u# N" z    宋永平端坐下來等待著寧毅出現預期中的反應。在他生活的圈子裡,君子與智者之間的來往大抵都是這樣的——如同他父親與身邊幕僚的來往——淡然、從容卻又能準確把握住對方所想。不過片刻之後他覺得自己還是高估了寧毅,對方眨了眨眼睛,一臉迷惑,很不捧場。
4 y3 K  ^! Q: ^& ]  w' M* B" q1 L / _0 n; G, C: ?  h2 D) F
    你都不知道太尉府來找麻煩的事情還在這裡苦惱個什麼勁!
. q, g2 ~9 S: x: ^' H  M - B9 G" v& t- X9 A+ I' v. T
    他有些意外,隨後補充了一句:「高衙內的事情,姐夫莫非還不知道?」$ h; s0 R5 c0 n3 N
! ?! E: N4 r* \! R
    寧毅朝後方靠了靠,聽到這個名字,心中浮起的情緒先是好笑:「高沐恩?他又怎麼了?」) S- Y7 i  `  q5 I: @/ o

8 v; Z( m7 B/ b" p    「嗯······我在外面聽人說起,這高衙內今天要來找姐夫的麻煩,說是糾集了一些人,想要來砸掉這家店,攪了竹記今日的表演。」宋永平頓了頓,等著寧毅消化他說的內容,「這人怕是不好惹吧。」8 k7 ^- \2 d0 T9 Q5 ~3 U9 ^

- W8 y* K6 r* ~" D! n* B8 Z    寧毅皺眉想了片刻,隨後倒是若有所思地望了宋永平一眼:「昨日聽永平說起今天要在家中溫書……過來是為了這事?」問過之後又笑著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高沐恩嘛,呵,確實不好惹。」& G. Z* G$ Q) a  Q. c) r+ E
4 `# ^' U8 C" F* W4 y
    「只是聽朋友提起。另外,我也確實想來聽聽姐夫的新詞,也不知道這晚照樓為何名為晚照。」宋永平笑著說了一句,隨後又認真起來,道,「話說回來,小弟也知道在京城做生意,多半要有些背景。但以太尉府的勢力,這事情怕是不可不防,不知道姐夫是否有對策。」  f: Z* J- f- d, F

0 _' G1 C0 N+ T" i- u) u    寧毅看著他,表情溫和:「永平你覺得呢?」4 `# @) ^: j( ?0 `  l
$ W0 F, i( [- W3 E; E% v9 x
    「我初來乍到,不知道姐夫手中有多少能用的關係。但畢竟是太尉府,若是想要與之對上,一般人出面怕是都不好辦······若真事不可為,小弟這次上京,已見過右相一次,以家父與右相的關係,再加上姐夫與相府素有往來,說不定可以請動相爺在這件事上幫一幫忙····…畢竟說起來,此事實在是市儈了一些······」
2 q2 o; \4 M  _% s2 k  w/ H
) k+ {2 s; A$ P" ^! v* ^    宋永平想著時間已經不多,此時將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在他看來寧毅與相府是常有來往,但就算為相府管些賬目,一來高沐恩是晚輩,二來開店的事情太市儈,秦嗣源那種地位的人,頂多也是在店被對方砸了以後出來說一句話。而若加上自己家的關係,或許可以請動秦嗣源在事情生前將危險扼殺。陽光灑下來,落在亭子裡,宋永平也就低聲說著其中的分寸拿捏,寧毅在那邊看著他,目光之中倒是頗有讚賞之意。+ K1 h; R* a1 g& v/ J$ M
9 ]. j* j+ {! a" Z, z
    「永平對這些事情倒是熟悉得很。」
* u1 n; Q, J  u  ]+ Q & b7 g' Z$ Z4 p; H
    「倒也算不得熟。」宋永平謙虛一句「只是不知道,姐夫這邊如何會與那高衙內結下樑子。」; L6 O# p: B0 Z1 G

2 W8 w, _. c, r+ v4 \- j2 G, j    「來這邊時生了兩次衝突,壞了他的好事吧······後來有人擺了他一道,他大概把賬算在我頭上了。這人有些亂來顧前不顧後的,鬧起來確實有些麻煩。」
+ z" s. S  W$ z& l& c% }# ]
4 z, \: e2 R9 j3 H8 g. g    「得早作準備才行。」宋永平提醒一句,意思是若是要去相府,這時候就該動身啦!眼下雖然相府的客卿堯祖年也在,但若是沒有秦嗣源的親自開口,客卿的身份就跟人家的兒子比不了,而且對方也未必會盡全力。官場之上便是如此,一個客卿是不敢為東家招大麻煩的。
% A! E& u$ @; E+ Q. |  \! g! s. P" j + x4 x3 Z9 W& E' M: V% {9 g9 M. e
    「嗯。」寧毅點了點頭,過得片刻笑道,「對了,師師姑娘已經到了。你可想去見一見?」! R2 [2 B7 F1 O/ K
3 z' g, X2 L8 f  j& w# {
    宋永平心中疑惑,道:「……待會總是見得到的,眼下便不用了……姐夫有事先忙,我便先去前頭了。
, V4 p. ~3 ]) Z) J. [' i; I; I / v/ [! p; {) W% c- m! X: _
    「倒也是玩得開心些。高沐恩的事情我待會找人應對,不用擔心旦永平這樣跑一趟,心意我記住了。」
0 G$ I) f$ q' r( M# c
# O$ s4 z. }7 T- a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L2 T: J; V" b" a( w2 X9 S) ]

8 i& k* h+ ~. Y    宋永平笑著拱了拱手。以他的智商,此時也從寧毅的表情裡看出來,對方不必動用所有的關係去相府求援。心中又不免疑惑·一個小商家怎麼會有這等關係的。但他也是驕傲之人,先前心中著急已經說了不少多餘的話,此時便告辭回前方·離開時回頭看去,送他離開的寧毅轉身回去亭台間,手指在身側敲打著,又已經回到思考的模式裡了。
; f6 t5 O, l+ K( O, Z& L
$ q, N4 |0 }& P9 W    寧毅坐回那涼亭之中,將石製小桌上的果盤推開了一些,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讓情緒回到先前的沉思裡。
# h/ E: u* i+ ~3 e6 B4 _, q 6 j* ]9 u. i5 h6 z! d
    早先與陳凡聊過之後·他見了過來這邊準備表演的師師與李蘊一面,交談一陣之後也沒有去到前方待客或是指揮佈置。店面是掌櫃的事情·表演則屬於師師這邊的專長,讓專業的人士去做專業的事情才是正理,他不願意在這些事上操心太多。
/ d. O  N/ y* d$ K 8 K' U, e% T" @: T1 o; ?) R% [
    至於高沐恩,眼下來說也不必想得太過嚴重,自梁山回來以後,他早已通過密偵司打通了汴梁城內的一些黑道勢力,而在他的周圍,也隨時有可以調動的一些密偵司成員。而最重要的是,高沐恩在高俅的心目中,未必有多麼厲害的地位,雖然不知道他怎麼忽然被放出來了,但在今天竹記的情況中,對方掀不起太大的亂子,也未必敢掀起太大的亂子。
6 V# W; C, |) z& d$ S 6 |3 d" o: q( D/ @" O- x7 c
    唯一可慮的,是高沐恩忽然找上門來,會不會是高俅要對自己這邊動手的試探性信號。但想一想,可能性終究是很小的。
( \3 J% ~" `4 m- u: K  U5 s6 O+ S ( ~5 O6 p$ L$ c$ k8 `9 a! M
    劉西瓜那女人跑去救方七佛了,才是個需要考慮的大麻煩。; ~, p) j% P' p- [  l- D* x

/ T& t1 E. V8 S) |    由少師王黼主導,這次針對押解方七佛上京,武朝之中有數的幾個大家族都已經盯住了那邊。倒不是說對方如今就將這事當成了多麼嚴重的事態,但老實說,這些家族每一個出一點點力氣,影響都絕不是一個兩個人或是一百兩百人可以比擬的,永樂起義完全失敗的今天,霸刀營就算全都出動,也砸不起多大的水花。
' X8 U' ^+ e+ ^/ D( c$ ?% w " Z2 b( J# i& G& f4 v
    相對於梁山那浮於表面的霸道,寧毅心中知道,這些大家族才是藏於水下的巨鯨。大的方面上,他們忙於與王黼、蔡京、童貫等人合作北上買城,急於恢復南北之間的貿易,以及為滅遼之後新時代的生意做準備。對於方七佛,這些人在眼下頂多只是說一說話,看著刑部的幾百人押送著囚犯北上,但劫囚者一旦力量膨脹,對方的力量一定會相應膨脹更多,這個膨脹的程度,就眼下來說,沒有上限。. }) K/ z7 s  B2 _" z- o8 i

( H4 k% k  \9 N+ ?1 c; s( s* m( I  H    即便真能以什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方七佛救走,等在周圍的,也會是遍及江南之地的圍追堵截,一個不好,霸刀營的一點點殘餘力量就會整個陷進去,永樂朝覆滅後好不容易逃掉的一些人,也會在這樣的局勢裡再度被揪出來。
1 J4 K* j: @8 ?( G+ H" W 0 P- _& z: L" L; ~& ~& s
    寧毅根本是不讚成救方七佛的,即便後來與陳凡詢問了詳細的狀況,也只是在考慮如何說服劉西瓜而已。少女的性子實在太倔了,怎麼說服她,自己也沒有把握,而刑部這次準備的力量已經很強大,如果說自己真的趕過去,而西瓜等人已經被反撲,自己總得提前有些想法,如何應對情況,儘量讓她們跑掉。3 R( t+ ^, B. f2 c% J4 X6 ~
- N: r+ i9 ]5 c$ |' p/ P& s+ A7 z
    杭州、梁山的事情剛剛結束,京城的佈局才起了個頭,連站穩腳跟都不算,又要捲進這樣的事情裡去,寧毅也有些頭疼。他是崇尚實力的人,根本就不想走夜路,給他幾年的時間,將手底的實力鋪開,然後平推對手才是王道。這時候他嘆著氣,儘量動著置身事外的心思。
4 q6 A. B( ]; ~* H. @& T  [
% s8 n8 @/ C( Y) j9 @, M) R4 V    但無論如何,有兩點總是要保證的:勸退陳凡、勸退西瓜。4 m! N* }' q: j) [
$ L, V. b2 f& {; m
    如此想著,過不多時,日漸西斜,寧毅讓樓中掌櫃為高沐恩可能來鬧事做了準備。夕陽彤紅時,聞人不二過來找到了他,而在此時,前方樓中的表演,其實也已經開始了。
, s7 P/ l9 [# b  ^0 L' S( }
4 Z( _2 z5 _/ l7 q% B1 ]. K1 j    作為寧毅特意配詩的第一棟樓,這個晚上的表演,不會只有一項。但為了避免出現別人認為他太自大的情況出現,寧毅的這「新詩」,其實放在了整個晚上的第一。隨著一批火藥驟燃打出的光影效果,李師師出場,由第一句「東城漸覺風光好」開始,此時正堪堪唱到「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c& o2 ]6 l2 D( N

; ?+ X" u" R9 C/ Q  B, i    樂器的伴奏間,樓內上下大都已安靜下來,夕陽從窗外和煦地照射進來,不久之後,夜幕降臨。李師師的表演完畢之後,這棟「晚照樓」便由那詩的最後一句「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定下了基調,此後又有各種表演,以及一些新穎的魔術、雜耍乃至於兩個好笑的相聲穿雜其中。3 n+ O8 H. H4 A- h0 K
$ U1 R1 V" Y3 {9 }, g5 p
    這個夜晚的晚照樓恐怕算不得會驚動整個汴梁,但總還中規中矩,不過不失。
8 ?" [6 i! Z" R8 h0 K0 l ( ?" d) @  {' r
    寧毅也與聞人不二說了高沐恩的事情,隨後便等待著對方的過來,然而入夜之後又過了一個時辰,夜風吹來,燈火通明的街道上遊人如織時,仍然沒見到有人要來找麻煩的跡象。晚照樓眼下的定位是個酒樓,不是戲樓或者青樓,表演再好看,一場晚宴也不會進行到深夜,一旦有人吃完聊膩之後開始離去,對方又能來搗個什麼亂。% y3 R/ u4 V# B2 e8 {

( F; A6 I# ^" ?, E1 S9 U4 T* ^    「這個高沐恩,在家裡被關了半年之後,變得有點高深莫測了……」在二樓露台上看著街道上的行人,寧毅有些好笑地如此說著。火光映照在他的身上,不遠處聞人不二搖了搖頭。/ H5 B, q- N4 H. r' b

- I  y" ?! i- G0 z& a: {    「我倒是感覺不到什麼高深莫測,不過,高沐恩這種人,幹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奇怪,說不定又是在街上忽然看上什麼良家婦女了也說不定。」, t, I2 k) |4 y, b) D

: s' L2 o( D; |8 l3 g" _    「唔,成舟海還沒把他整夠……」寧毅摸了摸鼻子,「話說回來,關了半年的時間,怎麼又忽然被放出來了。」
& m! f7 r6 b/ |0 u0 }8 V% k3 e : x* k3 k3 G: A
    「我之前打聽了一下,聽說昨天在太尉府,他忽然瘋,看上了師師姑娘。然後跟他爹哭訴了一個下午,大概把他爹折騰煩了吧……」
  o1 y& v2 @) c: R! R , X8 X! }/ J3 N% l( A' C
    「什麼?」
, c3 F) `8 J4 M- U' ` 6 ?( i% |4 t% D( K; g, r* d
    「你不知道?昨天在太尉府,他想要強暴師師姑娘,估計是沒得逞……我也不很清楚,但總之是把師師姑娘給打了一頓,先前我還沒怎麼注意,師師姑娘今天的打扮……臉上的粉是不是有點厚······你之前沒見她?」
/ G( n( ?7 |6 `! p, J+ a) A% T% t+ I
# m2 r+ `; ?# k( j    寧毅愣了愣,昨日師師與李蘊去太尉府道歉,他還曾一路同行,先前他也確實跟師師、李蘊見了兩面,還聊了會兒天,不過李師師那邊一切如常的感覺,他也就沒有特別注意這些。現在想來,若是她昨天真的在太尉府被高沐恩找了麻煩,起因肯定是因為自己了。9 }& H' G+ d2 e0 }3 D- u. r. i

5 a* W% T( f, j9 B    「…···哦。」他點了點頭,「沒注意…···」/ w3 n1 g, z5 z5 ^  T1 p, G

3 X( }% S: n/ i/ m# I% Y; U7 e% ]  M2 p0 t/ l0 x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1-20 06:00:2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二章 壞心眼
/ O/ ^1 I1 c6 y( k* q3 L& w6 f  P) Q
( F, {  J4 v/ \( R% [0 L, [    火光爆開之後,掌聲與笑聲響起來,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火燃燒之後的氣味。春日夜晚的竹記,樓中的表演還在進行,歌舞、魔術、雜耍、相聲,礬樓的姑娘們負責了 其中一半的表演專案,晚宴其實已經進入尾聲,由於樓中許多人都是認識的,此時或者還在觀看表演,或者互相走串攀談,議論著今日的表演與寧毅的新詩,若以經 營者的角度來說,氣氛算得上融洽而成功。# _* H; t$ D6 }- D2 t% T7 }
$ D' {/ t- q- C( N
    在前方樓上等了一陣,覺得高沐恩可能不會過來時,甯毅心中其實也有些疑惑。不過對於高沐恩這種人,實在不該以常理來揣度,如同聞人不二所說,那傢伙幹出什麼事情都不出奇。/ B$ H6 @' Z! o- Z( e' X3 D: r% z$ y
. E5 J5 q4 m0 o/ G, l* i+ O
    至於聞人不二,他過來這邊,除了為今天抓人的事情與寧毅通氣之外,倒也旁敲側擊地提起了有關陳凡的消息。! K: h, y$ X+ B
  \+ `' o5 Z- O; U: m0 I4 N
    “…•••今天上午,除了河朔雙雄。習桂山那邊傳過來消息,有個永樂餘孽進城,專為找你而來,我本想除掉他,可惜晚到了一步,讓他跑了。”
( _( C, P: }  X/ E. B* `8 N! L$ L
' ~0 Q/ ^4 ]( h9 V. Y, h2 q( P+ B    “哦,竟有這種事?”4 \+ t0 h$ `! j' Y1 l7 I0 Q

, I3 K( ]# |: Q& h    “呵,這人具體身份我還沒查到,但據說武藝高強,很是厲害。”聞人不二看著他,“你壞了永樂眾匪的大事,他來找你,必定來意不善,需不需要我給你加派人手?”: W( u& K; }" }+ T% T

9 g/ m9 K  i( Q4 _" {/ f    寧毅卻也笑了起來:“死在咱們手上據說武藝高強的人也不只一個兩個了,聞人兄這麼緊張幹嘛,方臘那邊的餘孽••••••也就是手下敗將了,不管是誰,我看都用不著勞師動眾。”
# n! a5 _# q6 \  E0 N/ s + \5 @6 I! |, d9 ~! x
    聞人不二道:“我也是怕在京城鬧出事情來不好。你也知道永樂朝的事情最近收尾了,卻也是最緊張的時候,刑部那邊查得很嚴……如果再過段時間,該過去的倒是都過去了,也就不用考慮這些。”/ ~0 e- J. u/ P7 K1 S& C

; R2 K- t6 V3 `+ w% Q    他雙手撐在露臺的欄杆上,說完這些•吐出一口氣,寧毅目光疑惑地看著他:“聞人兄指的是什麼?”
# s4 E% _/ s1 p% y  v* [ 1 o: {4 f0 p3 \, s6 z
    兩人對望了片刻,聞人不二攤了攤手,聳肩:“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我就當你知道了。”2 ~+ [" p; D) y! P: j9 l
9 Q! W. [- B$ z# [. f3 n' q
    寧毅做出沉思的樣子,他自然明白聞人不二話中的提醒之意,但無論雙方交情如何,這種立場問題上,只有愣頭青的熱血青年才會做出心照不宣的樣子。兩人針對這事打了打啞謎,聞人不二也看不出這一貫高深莫測的年輕人的想法,不一會兒•也就將話題轉開。
3 I4 W  D  o( }  D+ ?
% v. F7 V0 d6 q3 s% s+ H    與聞人不二分開之後,寧毅去往晚照樓的後方,尋找李師師。$ q7 J9 w8 r+ Y; R; Q# @6 G( m
+ d; Z( A9 a+ b3 U2 _: f4 x. f6 ?* j3 j
    跟 李師師先前已經見過一次•對方神色如常,由於當時經過走廊光線並不明亮,寧毅倒是沒有看出對方有什麼不妥。後來陸續的表演,對方的發揮也完全對得起京城第 一花魁的稱號,想必她昨天挨打的傳聞未必屬實,又或是有所誇大,但既然聽說了這事,寧毅還是要過去看看對方的。2 H+ G0 q0 a* f' n# G

! h5 t9 d4 C9 G8 z( q4 k+ ^    來到李師師所在的二樓房間時,裡面熄著燈•聽來安靜,他敲了敲門,隨即傳來對方的聲音:“誰啊?”
2 b5 Y7 a9 j! S, l, P8 L) S
8 V$ K  ]# ^- m7 `1 N+ Q    “是我•寧毅。”
4 ?0 @3 t, o/ ^2 ^ * ~6 y: ?& e  W/ R
    “哦,等等。”
+ e" E4 ?7 V5 C4 p
' A0 ~6 J+ n# r    房 間裡有人起身,隨後火光閃動了幾下•點亮了燈盞,門打開時,馨黃的光芒溢出來。開門的也正是李師師,她仍舊穿著表演時的服裝——白底黑邊,繡有紅梅的深衣 長裙。此時男男女女所穿的深衣,大多都是連體的長袍模式,與漢服有一定類似•但由於是用作表演,便以腰帶做了收腰•以襯托體態,且配有有層次感的花邊,令 得這深衣看來如稍稍綻放的花朵一般,修長大氣。只是臉上應該已經卸了妝,笑容之中顯得素淨,瀏海側向一邊,長髮稍稍的收束起來,但仍舊不失清麗大氣的感 覺。
' I# u' z' v( ?$ ^0 S
: w! C  O% D1 g8 [6 K; j    “立恒,進來吧。”* Z9 O1 e7 G, }8 w

, @! ]9 f: N& d1 V+ Z0 D$ ~4 s9 D* m* \    “表演快結束了,所以我過來看看。妳身邊的丫鬟呢?”1 m; }- {5 t( H0 W; f: m6 r% M
( K. a% L+ o2 I" T& }
    “打發去收拾東西了,我一個人。”
4 i* u: ~1 T  R4 l1 B& |1 l $ m7 b0 Y4 K9 A2 a1 q# d$ s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燈,光芒其實稍顯昏暗,前方的窗戶其實可以從側面看見大廳裡的表演,此時微微的打開了一條縫,一張椅子便擺在旁邊,顯然已經表演完畢的師師之前就在這黑暗的房間裡一個人當著觀眾。甯毅進去之後,師師招呼他在桌邊坐下,然後拉過來茶盤,開始倒水。* G% @( E4 V  R) W! k& P

6 [( ?+ ~; ~" _/ x+ M    “我來吧。”3 d1 ]* q3 Y  q( v+ P
  @. y, ]4 A1 f- }& C- {& c: J
    寧毅想要接手,女子倒是瞥了他一眼:“這事情誰擅長?自然我來。對了,我方才在這裡看那兩人說笑話,真是有趣••••••”說到這裡,莞爾一笑。
+ {% F3 P' C3 {  N- m$ l
* E3 V2 k) l4 z: W4 {    寧毅注意著她的臉色,雖然燈光昏暗,但寧毅隱約能夠看到,對方的左臉之上,似乎有著稍許紅腫:“師師也喜歡這個?”. ]$ c" d! l$ Z) Z6 ]1 q
7 d5 T/ P* W. S  n: \
    “很喜歡啊,幾個戲法也很有趣。聽說這些事情都是立恒你想出來的?”
5 U& ^: o+ c! e; [8 J% o
7 n% B4 G4 I5 L$ |4 f4 s' \    倒了茶水之後,師師坐下與他討論了一會兒外面的表演。她是汴梁這一行最出色的人,對於表演如何,自然是有發言權的,不過讚賞之餘,也隱約透了些提醒的意思。
8 `& d* J& E# P+ z# x ! ^  f0 {. G9 ]+ M
    今晚的這場表演,其實算不得雅,至少算不得文人雅士當中最流行的表演模式。) u# U- S, F% K. x+ ]9 h
6 {' d+ K$ w3 y4 [
    各種表演當中,魔術類似於雜耍,但雜耍通常是一些硬功夫,類似於從小練起,扭曲人的骨骼的一些表演,一個手藝人練一門技藝,需要花上十幾年的時間,仍舊會被 歸類于三教九流,寧毅著人練習出來的幾個小魔術縱然儘量包裝成優雅從容的樣子,但仍舊可能被人認為輕浮,登不得大雅之堂。
; H% ]. A) A7 A/ |$ _/ f
, w  `2 D% ^% O( [6 X" j* L6 u    而相聲這類引人發笑的節目,就更可能讓人覺得登不上大場面。以李師師對於文人圈子的了看過之後,自然就發現了其中的隱憂,旁敲側擊地做出提問。
! W( L3 O. J$ Q, p! f4 K2 B3 u" |
2 O- i- z5 A/ P: t    她此時雖然見多識廣,談吐大方,但看在寧毅眼中,放在後世,自然還是少女一般的樣子。聽她說完,寧毅也都點頭虛心接受:“不過,竹記的幾家店,原本就不打算往上面開的,其實我倒是希望,來的人儘量市儈俗氣一點也沒關係。”9 Q- M, b4 T. A$ @4 j

$ X$ s+ ?5 K3 H% t6 d+ O. j* W    “哦?”李師師看來有些疑惑。* W1 C9 ?+ r) U8 A0 u
& `, U% c3 c0 x4 K$ F6 a
    “呵•竹記走的不是高端的路子,我會儘量走中端,或者低端的方向。跟竹記配套的,還有很多生意要揉在一起••••••不過這些現在還只是構想•也不太好說,我只是想要儘量大的影響力。”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對了,你們昨天在太尉府,高沐恩是怎麼回事?”
. P# C  L# K0 S  |2 T - e3 B/ _2 g! u: k2 O' L0 q! R- i
    李師師愣了愣,眨眨眼睛:“那傢伙•他過來找了麻煩了?”
; u0 D9 e4 O7 ~0 N8 @' _ 6 I5 H/ l( w# Z  g
    “還沒有,我只是聽說了有這麼一回事。”2 A! a( r; s! s* G3 \

! ^/ ?; Q* e1 ~( R! H- Q: B    “沒什麼事。”師師捧起茶杯笑了笑,十指青蔥白皙•“他……他沒敢動我。我在青樓之中也這麼多年了,對這些事情,總有辦法的。”' N8 _' w0 n% J; S
. |0 z: z, I. a- \% U* {- q. L
    “妳臉上那一巴掌可沒什麼說服力。”# z/ x% J6 I/ F. v

1 c; c2 c- O$ [+ E" X0 _    師師偏頭一笑:“立恒想要幫我出氣嗎?”1 G! O0 e4 M+ z5 ^; d2 [- P; g
% ?0 O- \" A4 ?0 `' H
    “呵,我拿高沐恩恐怕也沒轍啊……”寧毅笑著,心中對眼前的女子倒是更有好感了。0 |3 Z5 [, O( T* ~

# ^- S, D% T% v- Z    風塵中人,最懂的是擺佈人的心理,她這時若是順口說“你不用管我”,對方一般拉不下臉來,免不了要將事情扛上身•但她說的既然是“你要幫我出氣嗎?”卻往往會讓人冷靜下來,說明對方是真的為自己這邊著想。6 o. u/ p7 P7 H% S% x

. J& K5 o; g" d# P4 [5 |    師 師說完那句,搖了搖頭:“太尉府勢力大•靠的是當今皇上的賞識。我也知道立恒你有本事,但這件事情,確實不必放在心上了。你有本事•我也很厲害的。李師師 這個名字,說來是花魁,但人家高看你一眼,那便是了,人家不給面子,終究是個風塵女子。這些年來,讓人為難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遇上啦,耳光也不是第一 次挨•挨打也有過,有時候被逼著喝酒,喝到吐了,還得笑著吐得好看。昨天在太尉府,那高衙內也是借勢發狂,被太尉大人喝住,我也就趁機跑掉了。既然跑掉 了,也就沒事了。”' e3 U- U7 H) e+ X2 ]7 L& A

& f% M5 ~/ m0 W. b& A    她抬頭看了看寧毅,目中帶笑,卻也頗為認真:“這事情若是攤在別人身上,我或許還想裝著可憐一下。但是立恒、和中你們,與其他人不同,我就你們幾個朋友。
$ G. X/ h( P4 a
+ ^' i  D; O% f; A9 Y$ D$ u    而且立恒你見多識廣,與你說實話就好。我是花魁,你是大商人,一定會明白的。”
" N6 }  j& Z% t- O
$ s# a5 D  F3 D3 ?. c    她 說這話時神態輕鬆又自然,比之昔日來往,又有不同,顯然昨天的事情對她還是有著一些影響的。寧毅想了想,卻也不趁強,點了點頭。過得片刻,笑道:“高沐恩 那個人,最讓人覺得麻煩的是,不管你付出點什麼代價幹掉他,最後都會覺得不值得,但偏偏他又能給人帶來很多麻煩。”$ j- v7 D3 {! w% q+ `( y

5 ]; `& p7 f9 N$ x    這話說得有趣,李師師笑起來:“倒是你怎麼跟他結下怨仇的,還是要小心才是。”
7 J& b# }, Z; s5 g# A  M
7 r; ~8 ?: H" W) u! c7 F    “有辦法的。”寧毅點點頭,“不過,除了臉上,沒傷到其它地方吧,看起來挺嚴重的,我之前居然沒注意。”
) |3 \0 T- v$ C! v" d, |
! ~0 x- V" ]0 V9 U& T8 e' H& |    師師卻搖了搖頭:“沒其它地方了,這個也不嚴重啊。”
5 ]6 ~# o: C3 x5 t8 T 4 C2 ]6 V$ V; }: X
    “一天一夜了都還沒消,不用死撐了。”1 C  t5 M8 [! d8 \- e

3 A" }; M! k0 s# |: h- Q    “不是因為嚴重。”師師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臉頰,莞爾一笑,“因為我嫩呀。”/ u* V* Z. ~6 y* N# E2 b5 a
8 E  k% ~: O0 j, B0 w$ G
    甯毅倒是第一次發現李師師還有這樣有趣的一面。
$ O+ {$ X, E1 T7 S5 ^& O 2 j" _5 `# G  O% o$ k! i0 ~* r
    其後兩人聊了一會兒,寧毅沒有再提起高沐恩的事情,李師師顯然也這當成了他虛心接受了意見的標誌。在階級差異無比明顯的社會裡,人們更能接受形勢比人強這樣的事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就是被太尉府欺負了,忍著,不丟人。: g6 z) Q  v* t% A6 @( X# s2 O

( Q' P: q2 ?, {& l9 F- G    這 個晚上直到客人的陸續離去,揚言要來砸場子的高沐恩都沒有出現,宋永平回到家中,猜想可能是寧毅將事情扼殺在了萌芽中,對這個姐夫,倒是覺得有幾分高深莫 測起來。而寧毅本身也並不明白,其實他們倒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並不複雜。在寧毅覺得付出代價幹掉高沐恩不值當的時候,高沐恩也會覺得為了讓甯毅不爽付 出代價是件賠本生意。
* h9 G, ]) G3 W9 z. Z/ Y
: W" |- I* m  z2 \0 ^1 ?( t    “那傢伙就是個災星!”這天晚上,對著一幫被召集過來的紈絝子弟,高沐恩也頗為坦率,“我在家裡都悶了半年 了!終於回來了,各位兄弟!那個叫寧立恒的傢伙,自從我遇上他,就沒出過什麼好事!要幹他很簡單,但要是又鬧出什麼事情來。我才出來一天啊!妞都還沒玩 過,要是又被罰不能出門,我會死的!”他一攤手,“大家說!我看起來像是笨蛋嗎!?”% D& {) W% x6 \6 D7 j! g

, K9 t2 P( d: Z" c" U    可能由於他看起來明顯不像,一時間倒是沒人 回答這個問題。其實紈絝子弟通常是自我意識過剩加上眼界不足,真正的笨蛋倒是不多。高沐恩在家中借李師師這道題發揮,又說要找寧毅的麻煩,終於被高俅默許 了可以出門,他也不想立刻就被關回去,這天晚上便集思廣益,決定做一個陰了人也不會被人發現的、高明的幕後黑手。) @* J/ S5 _5 s7 h( b) R

, w; o/ A! I, i7 Q    不久之後,眾人想出了許多點子,然後開開心心地玩女人去了……
1 D, _. B& t2 @5 b8 V# q3 x8 f* _% S' R  U% `

0 T  l; \2 h. X, G8 p0 M$ F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3-7 21:43: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三章 情誼
% t  U0 |4 ^) y
# H7 V% b6 \$ R4 s    原本在寧毅的計畫當中,南下木原縣接回妻子的計畫,應該還要過幾天的時間才會啟程。但陳凡的忽然到來,以及他帶來的消息打亂了原本的安排,第二天二月初七,變成了忙碌的一天。, v7 M0 u. d; V( ]; W. E3 c( ^

- r) r- R: w( I% ]1 r. S    自早晨開始,就在提前處理南下的事情,有關城外大院的安排算是最重要的一點,畢竟寧毅的許多創新式開發都放在這邊。出於盡地主之誼以及不讓陳凡留在城裡亂來 的考慮,寧毅還帶他參觀了一下,試吃了裝在精美瓷瓶裡的鮮榨果汁和鹽水鵪鶉蛋。當詢問他的感想時,他自然點頭表示好吃,目光中卻是慢慢的疑惑:你這傢伙到京城之後就是在弄這些!
; {* L" h+ q9 V- R% E5 ?5 n3 [
. w9 P" ]1 U- o    寧毅在生活上的要求不低,哪怕陷身杭州大亂,在有條件的時候,還是會儘量去吃些好的。陳凡對這類事情也頗 為清楚。事實上果汁跟鵪鶉蛋這年月裡自然不是沒有,寧毅弄的包裝精美,鵪鶉蛋什麼的還在特意試驗防腐效果,放在竹記中銷售或能有一筆賺頭,要說創新,就明顯顯得有些亂來。倒是寧毅自得其樂,走的時候,每人還帶了一瓶果汁出去。
6 J! c8 N) n- ?! W
3 ?9 l2 Y# W* h) I% _; {    除了城外大院一邊,需要過去的,還有蘇家布行在京城中的一部分。這其中有幾個被寧毅安排了在學習的人,原本準備讓他們在幾天後一道南下,此時已經提前,昨天晚上已經給了通知,今天則過來詢問他們的準備情況。
. J# R0 E, M6 U) J+ V! Y8 z4 N2 y; B* q; ?
    陳凡坐在蘇家布行倉庫後院的臺階上,抽著嘴角看寧毅對五名男子的檢閱過程。
2 S6 D9 l  h' R$ ^# J6 \2 F% B$ r+ f" d
  C; L+ T! z+ `: b4 u  y    “準備好沒有!?”$ P' T+ E5 G6 g, w" |4 H
# t' Q+ o( O$ \: Q
    “準備好了!”
7 D8 W; b) W+ f! u  r9 ]5 B( X
3 h3 s1 w; R& J3 ~% V    “有沒有信心!?”, j- r! P& V" \7 Z5 l

/ w5 K, V3 \4 u: o1 Z    “有信心!”0 P( Z8 @  J; s% _0 N# n

( a0 V3 N8 p" U( [+ v- [    “你們怎麼樣!?”  G' E& a  c/ }' k3 i: q, h
+ E6 ^9 M4 p1 U" t
    “我們是最好的!”
0 S  G; _( E6 Z1 l, V8 f7 e6 |- r1 j/ c
    “好。就這樣……都去收拾好東西,這一次跟你們在店裡賣東西不同。做好準備,靠你們了。”
! o  }, i2 H8 x+ K& Q4 Y+ y; ], d* ~8 I! R$ S: e
    如 此大聲地說這種恥度很高的話,不符合這年月謙謙君子的標準。陳凡觀察力敏銳,除了在寧毅訓話,對方回答時,這些人表現出一種很從容自信的感覺,轉過身後, 目光和氣質多半還有點忐忑和猶豫。也不知道他們之前是些什麼人。不久之後,兩人坐在倉庫外河畔的石凳上喝果汁,陳凡便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3 T  @$ A2 `6 D. \9 D2 b+ O3 B6 C- y  `
    “這帶這五個人南下,他們是你培養的師爺?”
1 D* ]1 ^2 _6 R- `/ I! ^+ H* P+ t- T  N$ r  i* F3 s6 m. M/ B, F9 \
    “不是啊,他們是賣布的。”0 \! {  f0 M* M% c
' c5 Z! A1 V0 Q4 |2 @8 C1 F
    “啊?”' n3 r- @3 y4 ~/ y+ c$ O: D- b' D

" p- P* Z5 }9 e9 N1 ?1 C0 z5 Y    道路邊人來人往,春日的陽光從樹蔭中灑下來,寧毅回頭看了看那邊還未開門的蘇家布行店鋪。舉起裝果汁的瓷瓶示意了一下。
% {; y8 S+ R; G/ m1 W9 m" ]9 N' y" \7 ~, }2 A& y( u7 A" I! [
    “我 們一家北上之後,蘇家的布行生意,由我娘子掌管,也上來了。但女子掌家,看起來傷害了左家的什麼人,布行那邊不怎麼給面子。有些抵制的態度。其實現在要開 也是可以開的,但為了不引起那邊太大的反彈,所以就一直延長到現在了。因為這個事情,我訓練了幾個人,預備讓他們到大戶去推銷一下。”
9 z- ?/ h' X: Z3 t5 }# H, H" l: v' Q0 S
    寧毅喝了口果汁。笑起來:“那五個人裡,有兩個是以前的布行夥計。有一個是年輕的掌櫃,另外還有兩個是我從竹記調過來的。布行這邊需要,就先緊著布行用,這次南下,就打算讓他們在木原縣附近發展一下業務,去一些有錢人家裡拜訪一下。”
& {; k, {* |7 ^1 p% e- a8 Y
1 M/ O) k3 B7 n+ Z    陳凡明白過來,皺了皺眉頭:“游商的生意,賺得了什麼錢。”# T1 q0 G4 U/ ^* ^' B

# d7 H/ z) L) K9 E! S$ |: A* I    “話不是這樣說。”
. t& S2 k( j( O# _
& A% k* U( K8 C* j    寧毅笑著搖了搖頭。
* [/ X8 ]; Z% T# F: R# ~" ]3 B% d  n- G
    此 時的武朝世道,推銷無非是做生與做熟兩種。江湖游商,挑個小擔子到處走走,這類人多半猥瑣油滑,江湖氣重,類似於車船店腳衙,無罪也該殺的一種,他們做大 戶的生意不容易。舉凡有錢人,通常會是一些固定店鋪的熟客,類似於在江甯,有些富戶要做衣服時,會到蘇氏叫相熟的掌櫃和師傅上門,又或者蘇氏有什麼新款推 出,也會有長袖善舞的掌櫃上門,詢問對方是否需要。
: d6 N( Q+ K: k: b( u! `* ^3 J: @6 @6 l; l
    這兩種方式間,商人終究是一種賤業,一個掌櫃再長袖善舞,談吐與氣質中,也是會隱約的低人一等。& `! h/ W+ H8 ~

1 s0 ~4 Z: g7 \, V. z& ]% ^8 I    其 實談吐與氣質在此時是一種非常說明問題的東西,先秦時期,縱橫家憑藉一兩句有道理的話便能將人哄得團團轉,三國之中,“觀此人談吐氣度不凡”,便能確定一 個人是否值得重用,又或者立即讓人下決心與之結為異姓兄弟。歸根結底,還是個知識跟文化普及度的關係,在一個大部分人一輩子都走不出方圓一百里的地方,能 夠把握住一地大勢,或者對天下大勢說出點靠譜推論的人,其邏輯能力,多半是不錯的。
4 i. X+ @$ t7 f0 f
0 B/ K5 Z+ V3 ?0 \' R    及至武朝,雖然說文風興盛,但畢竟讀書人的比 例在總人口上還不算多,這其中去掉一些讀書讀傻了的呆子,能夠有不凡談吐氣度的人,基本上就有了往社會上層走的進身基礎了。而且,這一類談吐、氣質、自 信,必然是建立在學問與社會認同感之上的。森嚴的儒家社會,這方面能夠取巧的機會不多,不過,這方面恰巧是寧毅的強項。
9 y6 o/ _3 r) L% r% R9 [4 p5 v  v  b0 q) y/ }) i
    煽動式的 教育,後世的推銷理念,寧毅首先做的,便是速成式的改變這些人待人接物的方式。這些人可以沒有太多的學問,但只要智商和邏輯能力足夠,寧毅就足以給他們設 定一套表現自信表現親切表現專業的方式。此後每到一地,擺出一副“我是京城來的”的做派,拜訪當地的有錢財主,先找那種地方閉塞一點的、土鼈一點的、虛榮 心強一點的,告知對方外界發展,京城流行,然後開始推銷東西,最重要的是,儘量做到建立長期的貿易關係,往後京城有什麼好東西,都可以儘量往對方那邊輸送 過去。2 I9 K. x( G- M+ M: r# e( ]
, L* S3 ^; a/ U  ]
    這期間,等到推銷員們專業一點了。忽悠能力強一點了,再去啃那些開明的士紳。以農村包圍城市的方式慢慢來。此時的貧富差距大,家有餘財只是沒拿出來用又或者根本找不到往哪用的地主很多,如果說後世“你知道安利嗎”都能忽悠一大批人,這時候沒理由不行。
, H4 Y1 H/ L, `: X6 q5 ?, C8 [. O7 X
    當然,如今對這五人的訓練,其實時間還不夠長,何況一地有一地的實際情況,如何按照此時的現狀做一套推銷框架出來。只能慢慢地去成熟。但反正投入也不多,就算失敗,這五個人回來至少也是可以當掌櫃的才能,寧毅並不為此憂心,人畢竟是可以回收利用的資源。- @% d7 p/ I0 k  T6 U. b7 P
$ y; @. t' ?0 a8 q
    當然,這些東西一時間沒辦法與陳凡說清楚,倒也沒這個必要。將話題岔開一陣子。寧毅道:“你師父的事情結束以後,你打算幹點什麼?”
* Y! i! h: n( q! Y* ?( s+ Y1 _0 W. j: c2 ?8 U' S
    陳凡想了想,喝了一口果汁:“還能幹點什麼?我的命已經賣給劉西瓜了,杭州城破之後,沒有過去,已經是食言。到時候應該是去苗疆看看有什麼可做的吧。或許時機到了,再跟她起兵造造你們的反。”
$ N" B+ V4 B- g% w* B& ^' j% _
6 P* @1 z8 j% U- M    “你倒是還想造反……”寧毅搖著頭笑起來。
4 p3 R/ M. L2 [# k) `2 p
3 N. o. ^* i! w& z5 C/ |    陳 凡歎了口氣:“我是無所謂的,以前跟著師父,除了造反沒有其它事情可做,但實際上。也不知道造反以後又能幹點什麼。我幼時跟著師父,見過不少可殺之人。不殺難平心頭怨憤,但殺過以後,才發現殺了人,解決不了問題,特別是當初的殺人者,也慢慢都變成可殺之人時,我也就沒什麼興致了。”
% v5 Q+ w2 G9 v) R# x
: D/ H" p: H6 x* k& c    自從在杭州認識陳凡起,寧毅對他其實是頗為欣賞的。年紀輕輕,武藝高強,許多時候雖然看來魯莽,實際上對於許多事情都能清明洞徹。當時他在義軍當中地位不高,雖然作為方七佛的弟子,年輕一輩中又獨他能擋劉西瓜發飆,但除此之外,老實說,讓他擔當的實權任務卻不多。  k* a8 q& r6 S9 E: ]& l

, z; p8 h/ U; z9 v    當 時在方七佛那邊,隱約是傳言佛帥愛惜弟子,希望他經過磨練之後再出來真正幹大事,實際上,寧毅卻能看出來,這一切其實源於陳凡本身的態度消極。打仗時他可 以身先士卒為猛將,沒人的時候他也可以出來任事,但只要有人接手,他就立刻撂挑子,一副得過且過的模樣。這一切的理由,從他為一幫書院學生出手刺殺包道乙 時,就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2 E5 G  u' ~2 k5 ~' s8 f' J' g, n& S/ O2 n' V+ h
    他幼時無依無靠,跟了師父以後為了師父那邊的事業奔走,到此時永樂朝完蛋了,方七佛又被抓,他在奔忙之 中,其實心下也頗為茫然,此時寧毅問起,他那樣回答一句,頓了頓之後又笑起來:“倒是西瓜那邊,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她是有想法的,希望我去過以後,能找到 造反的理由。”這也是他隨口的說辭罷了,要說信心卻並沒有多少,想一想,“那你呢,立恒你以後的打算如何?”
  @( ^/ y* Z/ ?# [% }" v) j
  a6 t# N. N) T2 H    “我比較簡單。”寧毅坐在那兒攤了攤手,“就像之前說得,金人勢大,武朝積弱,滅遼之後,是會揮軍南下的,我大概是做點事情吧……”1 \# Q1 y; A' Q8 ~+ _8 Y$ C

6 H/ b4 j$ ?% v0 w( a    “就是……這個?”陳凡舉起那瓷瓶示意了一下。  ~5 s, i. }  m- B) t$ f) V% a3 x
  g7 E  N' u( {, \5 I# k
    寧毅笑起來:“就是這個……要做事,得有影響力,要有影響力,得有人,要有人,一定要有養人的錢。哪裡都是這樣的。”
: `; y# n0 D  c: K( z  |9 Z7 o0 G7 P7 }
    “有權就行了,光有錢能怎麼樣?”
3 G. E* U) F9 F! @1 S" c7 m' u1 c( x2 q% n1 [) a! Y' Y( I) x
    “也是一樣的,任何當官的,身邊都會有一批人跟著吃飯,上至宰相尚書,下至七品小吏,真正沒人巴結的,或者絕對清廉的,什麼事情都幹不了。歸根結底,國家也 好,幫派也好,朋黨也好,都是為了利益而結合,這利益有形而上的,也有實際的。沒有形而上追求的組織,沒辦法真正的壯大,沒有實際利益的組織,則連基礎都 沒有。”, F" \( A  x% W
: `* c7 h" v) L1 `& Z9 c
    過得一陣,陳凡點了點頭:“但我可不覺得這個能賺多少。”4 L3 F+ h# k" k! r% u
2 Y2 Q6 d( s7 x
    “那是我的專業了。”
( Z  ?. E! ?: [; }; f
) E6 h' [+ N9 {3 [  {; k3 D    “那……不說金人會不會南下。如果你阻止了這件事,然後呢?”5 Q4 y2 ~* ~8 K" C8 c* J+ H" B

! o) e) b' P2 z+ h$ L6 t8 Y    “然後……當個財主,跟老婆孩子偏安一隅,建個莊子找一批農民管著……我教教書什麼的,大概是這樣吧。”
# G( r$ O5 ]# j6 F7 D% g  g. l% n; a/ l" z: K) g; w+ V! `
    陳凡愣了愣,然後皺起眉頭,一口喝光了瓷瓶裡的果汁:“哈。”
  h2 R! Z6 J. [5 I+ M' z* v+ c. b
+ T& Y5 E; h$ |    寧毅聳了聳肩。兩人坐在那林蔭落下的河邊道旁,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只是過得一陣,陳凡又想起來,道:“西瓜可不會陪你去隱居吧。”
! Q3 l: v1 ]5 M1 X5 @5 J; O4 L! L- s4 K8 _3 m; N- ~
    寧毅點點頭:“這就是問題啊……”- \! a7 e) F. w3 g  X; W

' ]9 q! E3 B$ K1 @0 C  j    時 間已至中午,兩人隨後又聊了幾句。對於南下的這件事,寧毅是不會直接參與到營救方七佛當中的,兩人對此已經達成共識,畢竟以寧毅目前的身份,如果他真的出 現在方百花等人面前,不光朝廷這邊很多人可以要他命,就連方百花的態度,恐怕都未必會好。也是因此,他只是寫了一封信讓陳凡帶去給劉西瓜。至於他,表面上是先去木原尋找妻子,然後南下江寧一趟,談談生意,其餘的便是隨機應變了。
! ?; _: S, E( ^# c3 r' E, B9 Y+ l5 f+ L2 I; u+ V* _* d$ l
    既然寧毅並不親自去與劉西瓜碰面,如今時間寶貴的陳凡也不必等到第二天再與他一道上路,他是打算中午過後便立刻走人的。兩人在附近的酒樓中吃了一頓午飯,吃到一半時,蘇燕平急匆匆地找了過來:“姐夫,我聽說一件事。”. S7 r, m; r' K# y5 S6 e* l4 R& ^

: f$ ^3 N2 d* L% p/ K6 Q& h1 `    他眼見坐在飯桌對面的陳凡,便附在寧毅耳邊,輕聲說了起來:“聽說今天上午,高衙內那邊有動作了,他們找了汴梁一地好些有名望的武師,說是要找姐夫你的麻煩,其中有禦拳館的地字教頭陳元望,‘千里鏢局’的馬金富,神拳門的彭顯玉這些人……”- K: z( Q( N4 B0 i% e* L

& m* u7 e" s' f  a3 d1 h    蘇燕平聲音壓得低,但陳凡是誰,在與寧毅相熟的人中,除了陸紅提,恐怕便是他的武藝最高,連劉西瓜恐怕都要遜色半籌。待到蘇燕平說完,寧毅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吃過飯沒,沒吃的話坐下一塊吧。”
8 e; e: T1 Q& C& P/ c1 Z+ z9 Y- f0 `- U6 ^4 _( l5 U( ^1 n0 v
    “吃過了,我那邊還有事,姐夫你知道這個事情就行……陳大哥,小弟告辭了。”
- w, G  _0 K& s  n, Y, S1 g- x. O+ W, G7 f& I/ m
    陳凡起身拱手,待到蘇燕平走了,眼睛亮晶晶的:“京師高衙內?高俅的兒子?立恒,要不然我幫你……”3 ~6 K0 J1 C2 }, H( }

" t: \; b5 z! |* v    寧毅連忙拱手苦笑:“大哥,我怕了你行了吧,千萬別亂來。”( I' H7 W& W; ?& b; c+ _) e, N
- x4 V/ ?! i% G: c8 Z* h& ?
    “哈哈哈哈。”陳凡開心地笑起來。$ O; Z8 l% x# a: p) k. p: s
1 j; {% w- i8 {9 _; q& s
    按理說兩人此時已經是不同立場上的人,陳凡如果真的要幹點什麼,跑過去把高沐恩殺掉,寧毅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但陳凡這人畢竟光明磊落,想到這事,直接當笑話說出了口。吃過飯後,他便起身告辭。
8 M9 N9 n/ _2 W) b
0 F5 L6 v; l; M( B( }1 n, V2 b    “我不清楚你要做的事情,多的話也不說了,將來事了,希望還能一起喝一杯。”" h2 R9 J% O4 }$ Y8 x% l% T
! ~1 \+ T" P2 F+ ^9 ?  y+ n
    “不急。”寧毅擺了擺手,“出城之前,到我家去一趟。”  g$ C& b3 K- K3 c& M% B

+ \/ I1 h  ^# _. r6 C. a    “嗯?”
) K% i; G; _. ?; U' {" N) ^; n7 ~. y4 P* K; H# \3 W3 k3 @: I
    “見見我兒子,將來若是有機會,希望他能拜你這個師父,跟你學點東西。”3 e  J. Q% K% Q( W1 G  w) a& X

! b" a6 g, ~: F" t* H    陳凡偏著頭看著他,過得片刻,緩緩地拍了拍寧毅的肩膀,笑道:“那還等什麼,走啊。”: ~) a) J+ i0 m/ w" q. n) Z

& C* }  }0 F, s1 @& l4 y1 a# n* W5 R; b  C& h$ x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3-10 04:53:0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1月23 於 2014-3-20 05:42 編輯 9 X: f& I/ b1 K9 h
; Z9 T: a: J* W) T9 E, M( U
第四七四章 去尋找聖公的寶藏吧,少年!, X* u  ?7 `9 Q4 B. I$ q2 J
3 z" c5 N/ q; _. v
         杭州一別之後,彼此的立場不同,陳凡雖然性情直爽,但是爽不代表情商低,他過來京城尋找寧毅,未必沒有被出賣甚至被圍殺的準備。
( |& l, ~9 x- }* m) e  
$ `/ R6 S. Q! x* J9 E! S6 x  \  畢竟在江湖上混過這麼些年,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可以豪爽義氣,推心置腹,也有些時候,涉及親屬、家人,甚至謀逆的大罪時,人們做出任何事情來規避傷害,都不奇怪。+ b0 R: _3 ~  I
  
  ?/ S; k" K1 V5 J, L  作為方七佛的弟子,他如今是無法洗清的朝廷欽犯,北上京城,是無奈之舉。若是對事態還有任何的主意,他是不會過來尋找寧毅的,而既然來了,如果說寧毅設下圈套要出賣他,從道理上來說,那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 _5 d" z9 \( k2 M# R' H' P/ {  + q4 b" f# C  P. L, y
  不過,這些事情沒有發生,總算也還沒有辜負他對這份交情的信任。陳凡自知營救方七佛的困難程度,寧毅能將背後的各種緣由說出,坦陳自己的無能為力,他也只好就此接受。只是在此以外,還能將自己接入家中,冒著巨大的風險讓自己去瞧他唯一的孩子,這份信任又是另一回事了,陳凡明白其中重量,心中多少是有些感動的。' u2 }' W. f! q6 l1 H5 D5 B0 t# H/ k
  2 y8 L! {0 |8 A1 B6 E7 c
  只是男兒之間,這類事情總是彼此心照,不必掛在臉上。午後時分兩人回到府中,小寧曦正從午睡中醒來不久,哇哇哭了一陣之後由娟兒哄得安靜下來,眼見著家中來了陌生人,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陳凡,隨後倒也不怕生地張開手要他抱,陳凡先是有幾分窘迫,隨後還是伸手接過了,逗弄了一陣,又還給旁邊的娟兒。倒是在逗弄孩子的這段時間裡,蘇文定從外面回來,找到寧毅,說是有急事。6 a  q4 `$ _" A7 v; M
  
% ?# ], j6 ?6 D" A  “聽說今天上午,高沐恩找了一批武林人專門請他們對付姐夫你,期間還有人說姐夫你在江湖上有心魔的外號,樹敵眾多,他們就算做點什麼,也沒人知道…”蘇文定將寧毅拉到門外的走廊上低聲說著,“那些人中有御拳館的陳元望,有彭顯玉、潘繼羌、馬金富……”
, `" e( U4 }) K$ ?$ c$ {  # E4 S/ x' ]: i0 C+ m3 n, G
  他將事情說完離開之後陳凡從房間裡出來,看著寧毅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怎麼得罪的這種人……”
# S2 N& l5 d; m1 Z6 w& `  
+ o$ y6 t9 ]" [* L  寧毅攤了攤手:“有個這種敵人,也不容易嘛。”
% N: I) V1 r: q" G# o  
& p* U( [. B0 }0 b) ~! y3 I. l% y' \7 r  “你打算怎麼做?要不然就像我說的,今天下午去幫你擺平他……
( d( S  O. z" ]( C) J  
8 j/ j6 @) [- y0 e0 {  陳凡明顯是玩笑口吻,寧毅撇了撇嘴:“拜託,我還是自己來吧。
5 Q0 k7 h; R6 x+ N' o  
! t6 E5 q- z! ^9 U# y1 |& Z" `  ”他頓了頓,隨後搖頭喃喃說道,“要真把我逼急了,我一頭撞死在他臉上嚇死那個王八蛋……
) a3 k! u  ]7 T# y2 |/ r5 d; H  % E6 G% c$ P# z; V# i) Y
  蘇燕平跟蘇文定是先後過來告知情況,足以證明他們得到這消息並非一個來源。蘇家如今進京還不久,熟人算不得多,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將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足以證明高沐恩等一眾衙內實在是不怎麼會做保密工作。這也是陳凡與寧毅覺得好惱又好笑的原因。) @5 d# Z0 h! `9 {. }# z9 ]
  5 v2 ?* Q8 U5 v1 `) t3 T
  下午陽光明媚,不久之後,在汴梁城外的官道上,兩人揮手作別寧毅看著陳凡騎馬往南飛奔而去,輕輕歎了口氣。人力有時而窮,對於如何救下方七佛,自己確實沒有辦法並且無論從那個方向看去,對方七佛的營救都不是勢在必行的。
7 g5 t+ ?/ [7 p; a4 I% x  5 N2 ?/ A7 u. q& R. w, `
  但道理歸道理,在自己作出拒絕之後,陳凡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意外,也並沒有進一步的做出請托,說明他心中早己有了準備。人的心中若沒有了希望,取而代之的,便成了類似於絕望的決然了。
0 [6 i' m* }, y2 M2 L  
$ Z! r0 v+ G8 P+ L  也是,恐怕不獨是陳凡,預備營救方七佛的方百花等人,估計也是這樣。永樂起義震動天南,轟轟烈烈的一場如今走到盡頭,如同散盡的煙火。反撲的力量過來了,天下之大,都難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也難有他們的可做之事,除了心中還有些希望的劉西瓜外,其餘人心中的茫然可想而知。而即便是劉西瓜,雖然有了一條後路,往後的日子,也不會過得太輕鬆。
8 E+ a2 q" h. L$ h  / y1 k* V. j, G
  但無論如何,這是每一個人都必須自己走過去的坎。若過不去,那就是盡頭了。
8 T9 B- x; o$ ~( B+ {: b  # d/ k- C2 F: z5 R
  他回到城內,一路前往相府。他如今管理著相府的大部分財貨投資,提前南下的事情,要與秦嗣源說一下。% i% c. d& m8 u1 x
  . V6 u6 j/ L: i) `' k) e. s
  “哦?還要回江寧?為什麼?”聽得寧毅說起南下的計畫行程,秦嗣源問道。
0 F7 a% Y/ }- {) v' p* u  
" q6 A$ ?. m) Y  “去年因為梁山的事情,江甯蘇家死傷近半,我後來北上,首先也是辦這件事。如今梁山己除,惡首盡誅,汴梁的各種事情,也安排了一個大概,所以準備回去看看……順便祭拜一下。”
; j2 l; i: j, @  $ U" }" u: g( s4 b& _0 I& ~
  “也是,這是應有之義。”秦嗣源點了點頭,隨後笑道,“倒也正好,小佩訂了親事,估計婚期也己不遠,我正想送付字畫回去,原想讓不二順路過去,立恒既然南下,正好可以替我轉交。”0 ^. T: V$ _4 d0 H3 D- t( ?* b
  
0 G+ W1 K! v$ A" Y' D" A  他說著,自書房櫃子裡拿出一副早己準備好的畫軸:“其實,若早知道立恒你要過去,這禮物倒不妨由立恒你作詞,老夫幫忙題字便行。你我與小佩那丫頭都有師生之誼,那樣再好不過。”
) `8 J" G" c) X# S! J  * h: _4 X# ~  T8 x
  “這事可寫不出什麼好詞來。”甯毅笑著,隨意搖了搖頭,“聞人準備安排到南方?”  {- p1 W& U3 `3 e# ]2 S
  6 t! i& Y3 i& U- P" m+ P* f, Q
  “南面方臘之患己消,他也已經鍛煉了一段時間,原本是打算著他去北邊的。不過現在南面的情況也有些糟糕,方臘死後,很多人都開始動起來了,重新圈地、分派利益,打過仗的地方已經殺了一批人,現在是以安撫為主,但房子沒了,缺糧少藥,很多商家運過去的東西又都價格虛高,州縣不能平抑物價,有些當官的還將朝廷賑濟直接兜售給商救…亂七八糟的事情,插手的人不少啊…”# H6 o( ~1 X" h# e& k5 `8 V
  * x6 V% |4 j* _
  老人歎了口氣,寧毅倒是有些疑惑:“這類事情,密偵司不好插手吧?”
7 h, w# M9 R9 W5 o1 g  + z( x! D+ b0 w$ x  m" F8 H, i2 b
  “有幾本帳目,現在那邊在傳。”秦嗣源從書桌上拿了一張壓著的紙交給寧毅,道,“消息是昨晚到的,方臘造反的時候,有幾本賬落在了兵禍當中,那是高門大戶的保命賬,內裡的秘密不少。原本以為亂民燒殺這麼久,帳目不可能保存下來。但是杭州兵禍退去之後,有些人一直在秘密調查,譬如說蘇杭一地的鹽商紀家……密偵司一開始沒有在意,但最近這段時間,這些事情就像是真有其事了。時間上來說,很是微妙。”9 j" M% T' E8 A2 V9 S
  - `; O& Y+ t6 ^: K
  “明面上的話,這些帳目應該沒用了。”甯毅看著那傳來的情報,皺眉說道,心中倒是陡然一動。
# O5 _" k5 c, h2 Z1 f- A8 v8 S  
% u6 p! h' c  R8 i, x6 f  秦嗣源點了點頭:“不管那帳目怎麼亂,往大了說,就算他們通敵賣國販私鹽賣武器,如今南邊跟犁了一遍一樣,證物證人都已經不全,帳目擺在檯面上,是沒有什麼用處了。但如果放在檯面下,譬如說警告一下這些人,讓他們最近安分一點,給南邊的百姓過點好日子,也許還有點用。”( D+ g3 `# O; Y; Q* C- n! }; ~5 X
  
# f/ H, f+ G% y! H6 @$ H* v  “位……間微妙?”& c9 n4 f/ e3 [9 Y2 v
  . H3 j0 A6 S( B+ h! T5 u$ Y. `
  甯毅看了看秦嗣源,老人笑了笑,以審慎的目光望著寧毅:“方七佛被俘之後,這個消息漸漸浮上來,還傳言哼哼永樂朝秘密儲下的價值連城的金銀。以時間而論,不排除有人想要釜底抽薪,留方七佛一命…立恒覺得如何?”
2 v3 I6 f" m# f8 K- ^; [- d  
5 _- p1 D2 x+ n  寧毅斟酌了一下:“哪怕是假的,消息能夠傳開,就證明這人手上的情報確實戳到了一些人的痛腳。真的假的怕也無所謂了。至於寶藏……嘿。”他有些古怪地搖了搖頭。
$ P$ A( {6 E. S4 ^6 m  
0 a$ @+ O" c9 P3 w* D; i1 o  秦嗣源方才看他表情的目光中,寧毅便知道,陳凡進城的資訊已經由聞人不二報告了上來。老人沒有提起,算是很給面子的事情。而以立場上來說,方七佛是死是活對於秦嗣源這邊沒有多大意義,因為方臘造反是在秦嗣源複相之前,他只會有平叛的功勞而不會吃到排頭。而若是想讓南方局面更穩定一點,消息裡提到的帳目才是重點。
# f2 o3 ?5 ^  s4 S  i# b0 k+ ?# m  / s; T0 q% B9 a* o! B; e' x
  不管這份帳目是真是假,也不管消息傳開是否有人故意在放,能夠引起別人動靜的,就說明有些消息傳到了點子上。密偵司如果能夠掌握到這些點,在南方戰後重新瓜分利益、以及新一輪土地兼併的混亂當中,就能得到一定的發言權,如果利用得好,至少能讓一部分百姓的日子過得稍微平緩一點了。這也是寧毅說的真假無所謂的理由。& S: x+ A7 B( F0 h' u
  + y4 @* h( N! ~
  而話說回來,陳凡離開之前並沒有提起這類帳目的事情,令得甯毅傾向於帳目是真的這個推論。但如果是假的,就說明這件事的背後有一個非常瞭解局勢而且心思慎密的人在操盤,也是因此,才能夠正確地戳到一部分人的軟肋,進而讓這份情報出現在秦嗣源的桌子上。
9 P1 y" {' D6 \2 \/ f& |; N  
& z4 K" {) C9 h. @  j/ M  難不成是方七佛被俘前最後埋下的伏筆?連方百花、陳凡這些人都沒有告訴,就是想讓那些世家豪紳最後吃一個啞巴虧?8 g, m- L; J1 y( [8 |% c
  9 i0 t% t, T+ B; L4 p; z
  寧毅心中回憶著當初在方臘陣營中有能力做這件事的人,除了方七佛,其餘人倒是沒有太多印象了。
  V. _: D6 V: o$ ?/ O% }2 H' J! E  7 c  I" J, `# v* P. g" m. F9 p9 J9 h% i
  拿著要送給周佩的禮物,不久之後,甯毅告別秦嗣源。準備離開相府時,遇上紀坤,打了個招呼,紀坤道:“今天下午我去拜訪過陳元望,高衙內的事情,暫時不必放在心上。”% D: g+ U8 x9 Q7 D$ s- f  K
  
1 q1 D  I; x) {  f0 E9 a  寧毅拱了拱手:“謝過紀先生了。”
5 f2 J2 C4 k% [  Y% H7 `  - R7 S2 ]& t. y- _, T
  相府中幾個常駐幕僚中,四十出頭的紀坤應該算是秦嗣源最親信的人之一,他性格相對沉默,但並不孤傲。相府中的許多具體事務都是他在處理,包括許多的“髒活”。在這方面,當初的成舟海也是個不怕幹髒活的陰根角色,但若以熟練度來說,絕對是紀坤最為專業。也是因此,相府幕僚中對上最能出面的是羌祖年,他的名氣最大,對下最有影響力的就該是紀坤了。1 y8 z9 j' e' P0 y7 S
  
5 N4 o2 E; ]" o1 n  有他出面去御拳館,陳元望等人也就該知道其中的分量。不過,高沐恩想要找個麻煩,不到半天的時間,蘇燕平蘇文定紀坤這些人就全知道了,也只能感歎這幫紈絝子弟的保密意識實在不行。
2 F2 [( W+ O+ H+ z" m6 o  7 C- C! \0 w. R/ O
  這件事情還沒完,隨後回到家中,又陸續有人上門過來提醒,這其中包括秦紹俞、王山月,甚至到傍晚時分,李師師都特意來了一次,只是在知道甯毅準備明天離開汴梁時,將這當成了出城避禍的明智之舉。* L+ U, _+ }6 i* B7 H4 j3 Z
  # q4 Q* f" ^) N! s# P
  “……能夠想出城玩就出城玩,我很羡慕呢。”
6 R3 N* c' ^" P! K# F  d! b  
9 e! V3 [! g" p7 H$ c  夕陽西下,客廳之中,不久之後便要準備表演的美麗女子托著下巴,果然是很羡慕的神情,眼神之中,卻也微微有些落寞。
% M! h: V2 S8 W7 N9 d( Z: }% @$ |  
0 L2 i8 y& z0 o  V" }  第二天清晨,寧毅帶著娟兒、甯曦、祝彪等人一路出城,同行的還有聞人不二、燕青以及一大隊的密偵司探子。眾人在城外同行了大概二十餘里,隨後分道揚鑣,寧毅領著人去往木原縣,聞人不二與燕青領著另一部分人南下杭州,算是為永樂朝的起義事件,做最後的收尾。
2 [, e2 U) v2 }- }6 Q) ~( y5 y
+ v2 H. A7 r& X. g7 D
! T) P" o1 @2 K- H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3-20 05:42:3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五章 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 a" A3 x4 g( Q; B: G& M9 p6 e. f  M3 o1 M
    迷迷濛濛中醒來時,天還沒亮,小嬋睡在一旁,身體如八爪魚一般的靠過來,身體柔柔的、暖暖的。感受著這身體,回憶起方才夢中的感覺,耳根便微微有些發熱,自己……差點把她當成了相公。  x1 h6 Z4 G* g/ `( Q  R
2 z" K# Y; C- G! m1 o4 P5 w0 C- ^
    成親之後,雖然小嬋如今也已經收了房,但妾室按理來說還是不該跟大婦睡在一起的。不過身在外地,也就無所謂這麼多了,畢竟彼此之間情同姐妹,年紀再小一點的時候,也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8 F. I) i, a/ C, `. E( `& M3 o0 x- X! R* C/ m5 ~
    相對而言,當初三個丫鬟當中,娟兒的性情最安靜,睡覺時微微側著身子,像是需要保護又稍微有些怕生的小姑娘,手是絕對不會亂抱的。杏兒的性情像姐姐,雖然對外潑辣,睡在一塊兒時卻很溫柔,仰面睡著,雙手擱在小腹上,晚上有時候還會醒來為身邊的姐妹拉被子。4 l  `; z7 B* c* n$ O0 p
, F3 _# X! p9 x* I2 q0 ?6 Y
    只有小嬋最麻煩,她性情討喜,卻黏人,睡著了會不知不覺就找身邊的人抱,年紀小的時候,常常抱得人受不了,據說娟兒就被她抱哭過,早上起來眼睛腫腫的,拚命埋怨她,小嬋就內疚地拚命道歉。那是她們小姐妹之間的事情,但那次自己正好經過,也看見了。
$ a2 U3 p9 w/ W3 @  T% O6 _
: ~0 C. K! N* ^$ O    自己倒是不太介意這事。當初年紀小,身邊跟著幾個小人兒,卻也剛剛從父親那邊學會了“御下”這個詞,小小的年紀裡,斟酌著用怎樣的態度對待身邊人才好,覺得不該太親近,但又不忍心太疏遠。最終也沒怎麼下狠心,覺得比較粘人又比較可愛的小嬋更像個容易親近的妹妹。
% Q6 Q2 c6 v( p! V% Y7 C3 {* B' j4 j( Z8 T
    如今彼此都已經長大,就算這樣抱著,也不會像小時候那般感到沒有分寸。有時候甚至讓人難受。小嬋是中等個頭,但脫去衣褲之後,身體便顯得苗條了。她感受著身側如妹妹一般的少女,柔軟溫暖的身體,纖秀的腰身。綢褲下修長的雙腿——甚至於惡作劇地將手伸進她的肚兜裡,摸了摸那細膩卻有彈性的胸口。小嬋動了動身子,咂咂嘴發出“唔嘛”的聲音。感受著這些,再回憶起小時候時,一股帶著溫暖的笑意,便在嘴角浮現出來了。# I1 e- b- [. O9 p: A" d0 n

% |2 F6 |/ ~; k+ I1 O    那樣小小的年紀裡一塊長大。長成現在的樣子,而後嫁給了同一個男人,成了這樣的姐妹,想一想也會讓人感到溫暖。她試圖幻想著寧毅在這裡時會對小嬋怎麼樣,當小嬋這樣抱過來時,他會是怎樣的表情。兩人會怎樣的一同睡著。再回憶起自己與他睡在一起時的樣子,嗯,自己喜歡躺在他的懷裡……
0 Y/ l, `# Q0 j9 L9 R, N
/ F6 i* G- T! v    於是她也嘗試著將小嬋輕輕摟住了,像是寧毅摟住她時的感覺。小嬋靠過來時,她的思緒,也飛到了百里外的汴梁城。* a6 C# O8 q( g- S  v; Q/ h

5 ]" A6 r- k6 O( R- \    這樣的夜裡,他怎麼樣呢。是一個人睡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還是像這樣摟著娟兒……臨走之時,自己曾經暗示過他可以將娟兒收房,不知道他有沒有這樣做。
# ^+ j: c; S* ^9 h. P, X. ?* S! G; j) d4 o" Z" Z2 v
    夜還深著,在睡意重新籠罩下來之前,蘇檀兒摟著小嬋,輕輕地嘆了口氣,她承認,她想他,想孩子了……從過來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在想了。. b- q9 f  z3 `; o* r* f$ C8 H
4 ]/ M3 v$ M% y. \9 z9 d/ S5 }1 L" G
    ****************
0 y# r' V' `% @, A
, _# H. Y  }0 u2 T! [0 R% E$ g    清晨時分,晨風吹著花粉洋洋灑灑地飛過天際,名叫木原的小縣城,已經醒過來了。" @0 R3 s  T! n6 e) T% i$ s

, _! I0 c- R9 f3 y7 _- L+ r    小縣城不大,它位於運河旁邊的一條支流岸邊。交通雖然還算便利,但相對於大運河沿岸的其它城市,它還未有得到多大的開發。原本便只是幾條道路千餘人家的小城,最近由於蘇家的到來,興建倉庫和作坊,才顯得稍微熱鬧了些。, s- I7 @7 V- E. z4 E" _6 p- z4 W

* E" B, ]9 X, `* X4 p* w4 e8 u/ o    天亮之後,位於木原縣一側的簡單院落裡稍稍喧鬧了一陣,這是蘇家人過來暫作落腳的庭院,如今住下的,也大多是女人。除了蘇檀兒、小嬋、杏兒,還有蘇檀兒手下用熟了的幾名女管事,以一位名叫奉秋華的中年女子為首,另外便是些廚娘、賬房夫人之類的女眷,在清晨時分,忙著梳洗、吃早餐以及過來向蘇檀兒報備今日的工作。
' j4 Z$ O* @8 F9 e  J" J/ m
: l) \& J  ~# u8 j4 _- W' _    待到早晨過後,這些人便陸陸續續地出去了,陽光升起來,院子裡便會安靜一陣。這院落不大,幾間土磚房,也是泥土砌成的圍牆,沒什麼裝飾物,院牆外是小鎮的幾條主幹道之一,不過行人並不多,下雨時多半泥濘不堪,污水肆流,晴日裡若有馬車駛過,則往往驚起陣陣塵土。唯有每三天一次的趕集日的上午行人會多些,十里八鄉的民眾挑了東西聚集到縣城裡,有的從這裡的路邊經過,有的便在路邊將貨物兜售出去,半日的時間,旋又散去。
( Q5 ^, p+ e& W- M4 S$ n6 r0 S! ]& ~% r/ ?- X7 K  `
    院落屋簷下有一個不顯眼的瓦盆,泥土之中正舒展出兩片嫩芽來,是過來木原的那一天,杏兒栽下的種子。
$ t' M3 Y0 }% q
/ f4 _* t, v& u0 @. M# w8 e, c, T    院落的安靜之中,偶爾會有人進進出出。作為主家,蘇檀兒並不經常出門,若有什麼事情,通常是杏兒去辦,小嬋會在旁邊的房間裡將運來的生絲或是布料樣本小心地歸類。廚娘買回來幾天的食材,叫了丫鬟到廚房做午膳準備。每隔一兩天的上午,會有人秘密地送來一些資料,蘇檀兒在房間裡看,小嬋過去時,也常會在小姐的口中聽到汴梁的消息。$ g4 a$ z/ d" ^; i/ d
: }7 S; w2 M- g) I1 k# Q3 R4 N
    “……竹記的那家晚照樓出名了,李師師出了場……看起來辦得很不錯,有聲有色的,相公的新詞出來,汴梁這些人又被嚇一跳了吧……”
4 Q' F/ ~  C  b. Y
5 p, R0 n+ u/ f/ q6 z    蘇檀兒有時會一邊看一邊笑起來,有時候又會皺起眉頭:“……得罪了那位高衙內可不是什麼好事,這麻煩相公大概得靠相府那邊出面了。”) v: N  X, N3 m2 A$ S

) O$ H" d" B) E+ _    小嬋坐在一旁,看著蘇檀兒的樣子輕輕地抿了抿嘴:“小姐怎麼對竹記的事情那麼開心……”8 n" P* J/ {8 T2 v9 G
7 \0 M4 q% I% w7 A% ?
    “雖然名字叫做竹記,但是那位聶姑娘卻並未再管其中的事情了,不管它叫什麼,往後畢竟都是咱們寧家的東西,能辦得好,我又何必介意。”檀兒搖搖頭不以為意。嘴角露出一絲複雜卻又帶著些許平和的笑意,“何況,聶姑娘遲早也是要進門的,她的性情恬靜,與她好好相處。不難的。”2 N; _7 o- i2 c' V

: Z' s2 j5 E/ e; S    房間的門窗開著,春日的陽光與和煦的風從外面進來,渲染了檀兒額上的髮絲與平靜的笑容,雖然也為著一些事情而糾結過,但其實,當發現自家夫君居然更加糾結的時候。心頭的那絲幽怨其實就在慢慢散去了。如今氣也氣了,走也走了,留下自己掛念的那個男人在京城生著悶氣,自己也是該拿出主母氣質來的時候了……5 [3 z$ P' j" V( Z- Y& O
4 c% e# z7 _/ i; C$ ~2 E
    當然,身為女人,並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被別人分去。這是人之常情,在這心頭,真要說有如何愉悅如何豁達,其實是沒有的。但若說嫉妒,其實也並不準確。若是概括這複雜的心情,大概也是苦笑過後,嘆著氣又笑著說一句“真是沒辦法”吧。: ]" W/ V) P8 o" f& g( U8 j

( A1 o; ]2 J0 b, r3 W    以商人的角度看來。事情發展至此,解決的方法也就並不多了,好在那位聶姑娘的性情,自己並不討厭。事實上,在這些年來的閱歷中,她也已經見過不少夫妻的相處,按照當初的構想,哪怕是這個夫婿一無是處,拿著自己的錢去青樓中認識幾個紅顏知己,自己都更加能夠從容處理一些。唯有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態,在她而言,也是陌生的。  \( p" P( ^. s2 I# u

0 i, L$ k) b* L( P5 K    從接近到心動,到後來的樁樁件件,乃至身心的相知相許。這個夫君的行動與想法。太過新奇古怪,以至於她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來應對。但無論如何,自己已經生過氣,也該是將事情拉回道路上的時候。- t' b& n6 h' o4 Y& o( ]* @

' j. S: V9 a7 I, s, {    也是因此,來到木原的這段時間,小嬋倒是覺得,不久前才哭過鬧過的小姐情緒倒是很快的平靜了下來,偶爾也會見她托著腮幫坐在窗前,該是在思念汴梁的家人,神情安詳繾綣,偶爾說起汴梁的事物,也能笑著打趣幾句,如同與寧毅分別時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r6 u1 W) g3 o. W/ U  \2 X
/ T$ d! _5 i- D
    即便以小嬋對蘇檀兒的瞭解,也無法清楚地分辨出她是真的不生氣了,還是在醞釀著其它的風暴,但無論如何,看起來,她總是不願意與相公分開的,能夠確定這點,小嬋也就安下心來。
6 a) N8 p+ I, w. u, H5 H
8 U" r# _$ g; D    “……倒是前日的雨燕樓表演,唔,這首詞好像又好了不少,引起轟動了……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頻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嗯,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 v2 T4 X% f3 Y  K7 }9 U
8 r7 @* t0 ~& h3 l5 i7 h    蘇檀兒詩詞功底不深,卻也能看出這首詞的好處來,她在心中對比著這句子與“佳人相見一千年”的優劣——那是寧毅去年拿來討好她的詩作,她高興得不得了——隨後覺得一千年應該是比較厲害。小嬋看著那“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道:“這是說小姐離家出走的事情嗎?”) j3 Q( S- h1 O, Z! o

5 z" ~4 m: n( s+ H- v4 E& s1 q    “當然不是,後面有‘記得小頻初見’……哼,小頻是誰……”1 x: B) A, T! i. ^* `4 f. i
  c8 m* t. y/ _' q/ s3 U0 {
    “可是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都很像在說小姐跑掉了的事情。人獨立、燕雙飛就是說小姐跑了,相公一個人在那裡,然後很盼著小姐回去……”小嬋認真地說道。: K3 M' n/ G# j8 b$ Z  X  D1 D' H

0 W+ d, p# l+ }- B$ @5 y    蘇檀兒笑起來,隨後又收斂了那笑容:“就算是,他也不該寫給別人……”0 d! f" r! ~& H; A
9 X+ t% F8 W+ E
    “就因為寫給別人掛在樓裡的,所以才要順手安上別人的名字啊,也可能是當時應景……唔,相公寫出來,李師師去表演的,可能是當場寫給李姑娘的……”小嬋仰著頭,一根手指點著下巴做推理,“唔,難道李姑娘有個小名叫做小頻。”
7 \/ G- O! d* `7 {5 r0 L5 ]+ ?# Z% j; {7 M3 k. z* J1 [' d
    “師師應該是藝名。”蘇檀兒插了句嘴。
9 Y; F0 S7 v& c, |8 w# g- {% G* p- q' X( ?
    “那李師師的原名就叫李頻了,李頻……這個名字,呃……”! D4 s2 C/ E0 Y& Q2 P

7 x& c+ G7 G6 z+ y1 Q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小嬋的臉色陡然就綠了,蘇檀兒愣了愣,然後嘴角了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小嬋在那兒想了想:“可、可能是有什麼女孩子叫做小頻的,啊,我記起來了,在江寧的時候,錦萃軒有個很出名的女孩子叫做趙小頻的。”
& l! y& T6 U+ J& }
5 k1 l1 B) l: B4 ?$ Y    “啊……”蘇檀兒手指點了點,“我也記起來了,趙小頻……相公那個時候見過她嗎?”
/ s& W' N9 r7 ^
# S" {1 X7 r2 v- n8 P4 R  Z+ S  E  d    “雖然相公很少跟她們來往,但見過應該是見過的,要不然也有其它的小頻啊。比如說汴梁……呃……”& k0 n1 G1 p, U- }
. i! G4 G, ~$ b5 T7 _7 B3 \* I; ?
    小嬋努力地想了好一陣,蘇檀兒笑起來:“不許再說這個了……”她們倆畢竟是嫁給了同一個男人的姐妹,此時說起寧毅有關這方面的事情,心中多少是有底的。但無論如何,由於忽然有了亂七八糟的聯想。心情都被影響到了,連帶著那首詞,再看之時也覺得質量差了很多。
# A7 _- N5 f/ [0 z% x6 ^- M# L; y3 c+ Q
    小頻初見……心字羅衣……受不了了……/ h$ c  E) W" D4 Z% F2 W

. T5 R1 Y5 h" G8 \) U    初時的反感過後,此後整個一天的時間,兩人都不免想起來,若是在沒人的地方。小嬋一想到便有些臉紅,而只要看到自家小姐,她就想笑,以至於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與蘇檀兒、杏兒、奉秋華等人坐在桌邊,小臉漲成了一隻柿子。抿著嘴忍笑。7 v0 J8 w: w8 K7 u: P* Z/ F& e9 A
5 _1 p, Q2 {9 W; o
    蘇檀兒自然明白她是為什麼,見她這樣,自己也有些想笑,但她做慣主人,總還有些定力。杏兒等人疑惑不已,待到飯吃了一半,小嬋憋不住趴到桌子上笑。呼呼幾聲之後又抬起頭來做嚴肅的模樣,看到眾人表情時,又忍不住……小嬋平素雖然可愛,但在奉秋華等管事或者下人面前,通房丫頭如今成了妾室的氣勢還是有的,這時候弄得大家疑惑不已。蘇檀兒也有些憋不住,一隻手撐在嘴邊,另一隻手將小嬋的手背打了幾下,隨後又去捏她的臉。這一幕弄得旁邊吃飯的杏兒一頭霧水:“怎、怎麼了啊?”最後小嬋趴在她肩膀上笑了一陣才作罷。$ e9 j% b5 W& @  y5 C: j; \
' L  u$ H/ Y' g# [7 H# F
    來到木原這地方,除了這突如其來的事情。事實上也沒什麼娛樂的方法。下午時分,處理完一些事情,蘇檀兒也會出門去旁邊的工地附近走走,又或是看一下作坊招募女工的進展。8 n+ f" s# c* }! R0 x
  l% i0 i5 s2 H$ e# O
    這是偏僻的小鎮,沒什麼可玩可看的。要說什麼青山綠水,遠遠看去是到處都有的,但實在難以生出什麼遊覽的興緻。要說小鎮附近的道路邊,狗糞牛糞雞糞之類的東西是隨處都可能遇上的,路上行人衣衫陳舊,房舍低矮,偶爾見到一兩名目光呆滯或猥瑣的潑皮混混蹲在路邊,小心地朝大城市來的女子身上瞧——對於寧毅來說,這些也就是舊社會鄉村的景象,倒是就事論事,而並非貶低——即便蘇檀兒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夠習慣這些,也不見得她會喜歡看這些景象,長居下來,日子也就會變得無趣了。4 X9 D3 H: R6 y

, P7 v7 j2 d  T0 N# M6 \    倒是在鎮邊小河畔,遠遠可以眺望那舊碼頭的地方有一小塊綠地,蘇檀兒會過去走走。如今這小河上還沒什麼航船來往,蘇家買下了附近的幾塊地,蘇檀兒在這可以看見半個小鎮的樣子,而附近又沒有多少人走過,她可以在這裡幻想著小鎮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而更多的時候她想起寧毅,想起江寧又想起汴梁,她想起當初逃婚離家的時候也經過了這樣一條小河,想起當初的心情,又想著當初與他成親,若是一開始沒有逃婚的話,他們之間會是一個什麼樣子。
( ]  u3 z6 P$ b
) T; l6 J/ m! o    關於未來,其實她並沒有非常具體的信心。分家出來,生意得慢慢做了——當然她有信心可以做好——至於寧毅那邊,她並不非常明白寧毅在幹嘛,他花了不少錢,布了很大的局,可就目前來說,還不能看到成果與前景。但無論如何,她想,她是支持他的。+ N6 N! l- N  c5 @1 P) M* I$ U
4 f3 s+ H2 m# W
    只是那兩家竹記開業,又有那高衙內的作梗,他要應付所有的事情,恐怕得好一段時間才行吧。自己雖然不氣了,但說了給他想清楚的時間,是不可能直接回去的。真的……好想小曦啊……
. _$ e" O( C, N6 k! M( y4 N4 f- }, l# F4 A+ L
    要是他能早些過來,該多好……
2 m3 V9 g, r0 c( ~4 q
1 _6 z! Y1 F3 R) O) j. g' {6 v    在這邊待了一陣,想著這些事,目光的遠處,隱約間看見一隊車馬過了橋,進了小縣城裡,隨後似乎也引起了些許動靜。蘇檀兒想著可能是縣城裡的某個大戶家人回來探親?她未有將這事放在心上,卻不由自主地起身,往回走去。
/ U# X( l: i: O, t. u9 f: H5 h4 U# \
6 {& Y' z# t! {6 z& J, N    進入城內,穿過街道,檀兒讓自己的心思放在今天工程的進度上,走在她旁邊的是寧毅安排的負責她安全的武者,其中還有兩個女子。經過縣城內兩個大戶門口時,她便故作無意地瞥了兩眼,倒也不見有馬車停靠的樣子,如此一直過了那破舊的縣衙,遠遠的,自家工地和院子也就在前方轉角那頭了。# Q; }# C& P& [' T2 e" j: X4 B- Y

+ ~7 N! ]1 \3 v. ~; L$ Y    心中隱隱地升起某個念頭,但隨即壓了下去:當然不會是,時間才過了不久,自己沒必要想這個,倒是今晚要吩咐杏兒,給……給倉庫的一角再砌高些……高些應該好些,然後……她聽見前方有隱約的說話聲,路那頭有人在朝院子的方向看,有什麼東西將她的心給攥住了,但不可能……可能是又運了一批貨物過來,是哪一批提前了嗎……她在心頭計算了一下,加快腳步。
+ k7 r$ S) l1 h, L
7 z9 v! p* I5 J9 ]6 m1 P9 f+ B; R& c    日光其實已經漸漸西斜了,蘇檀兒步伐穩定、目光平靜地跨過那街角,隱約間,似乎傳來孩子的聲音,她將目光朝那邊望去,六七輛馬車停在那街道上,許多人在往下搬東西,搬進那院子……果然,是一批貨到了,她走過兩步,右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自己左邊的衣服。$ K. z) u% b# J# @; ^
7 j! t: o5 Z8 U* S# l
    再走兩步,人影才在不遠處的空隙間顯出來。那是熟悉的身影,坐在門口的一塊大青石上,手中抱著有誰……男子、孩子的身影在人群中又被遮擋住,但在那一瞬間,蘇檀兒看見對方抬起了頭,朝這邊望過來。
4 @1 w. V# u6 g0 Q
# J4 g7 C5 ^5 A1 O    她快走幾步,隨後,孩子“叭”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然後寧毅與孩子的身影出現在前方,寧曦在父親的懷中張手,嘴巴裡吐著泡泡,寧毅捏他的臉:“吶,那就是你逃家的娘親。”  T) t3 j  q# M1 s8 j8 {3 D
( `  u, ^) n7 Q' A2 R, B- k
    蘇檀兒便跑過去了,在寧毅身前一把抱住了孩子,親了他兩口,又將臉頰貼在他臉上,就算寧曦拿口水朝她臉上亂糊也不管了。# Q6 _* v9 a; _. E: b0 X7 F6 B

: C4 S- \2 K9 w    就這樣與孩子親熱了片刻:“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她低著頭,說完這句才抬頭望向眼前的、自己的夫君,目光之中微微有些熱,臉上應該是笑容。& S- j* ^* ?3 _

$ j( b8 \' X/ @3 I    “自家老婆跑掉了,男人一般還是會急一點……這麼看著我,想什麼呢?”2 z6 }/ r7 L& F+ i- N3 ^; [0 U
9 I3 v) u8 N7 _1 b: W" o
    “我想當年要是沒有逃婚就好了。”
( ~  Z9 E/ l8 n+ T& Y: `
. U) {" b- K" t1 N    “呃……”料不到蘇檀兒這忽如其來卻又自然無比的一句,寧毅愣了愣,然後伸手,將眼前的母子都攬住了。5 U, V$ K$ x: K5 e" M
1 J" E' W0 F% n7 _* y( _
    蘇檀兒覺得額頭貼在了他胸口上,臉上熱了起來:“別,有人看呢……”
- {  b0 G: m" h- m2 k! W/ f0 R8 Q8 h/ |9 {. D
    那邊路口,果然是有些人在看,附近的幾戶過來瞧熱鬧的人家,也有路過的行人,此時指指點點地望著這對不害臊的、大城市來的小夫妻。不過寧毅並不介意:“管他們呢。”他說著,朝那邊揮了揮手,“看什麼看?回家抱自己婆娘去。”" J/ L' O: Z/ l4 m: y+ @# S

. r: ^% j3 `7 n- T% X& ?    大城市裡的有錢人都是很霸道的,但寧毅這句話令得眾人都笑了起來,有的鄉里婦人拉了丈夫笑著走開,也有的仍在那兒看著。寧毅也不管他們了。
$ }3 A4 D0 L- j: ^9 G. u- F
9 |) C' I8 i4 D1 r# j+ z" ^( i( T6 z! o" w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3-20 22:56:3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六章 家人、筆友(上)( k0 z( G& J* s4 @) }: K
- v. t+ J) W0 h0 P
    綠野延綿,夕陽漸漸在山麓間化為橘紅,山坡上,幾輛馬車在不遠處的路邊停著,遠遠近近的還有跟隨的人,寧毅與蘇檀兒在草坡間坐下,看那邊小嬋與娟兒杏兒圍著寧曦在玩。
' {! K- j1 e2 c' [" Q3 v
1 W4 z) ~4 h$ l/ C; e( a( H    “你……想清楚了?”
! z' `8 K0 t5 v7 O7 U; R0 N* f8 M% e
    “想不想得清楚,我也不想把妳放到這邊來。先前便做好打算,兩棟樓的表演之後,就要過來的。”
- L1 e" Q% e+ }) r5 b- Y$ N1 g
7 C9 Q" G( [+ g6 A6 c    “永平怎麼樣?”
4 E5 g7 O- ~/ ~- b$ k5 K' Q
0 X/ v0 Z" c# s* ]" ^    “應該做好考試的準備了吧。”1 r" H& k- ~2 u$ p  m

0 v0 S9 J7 N& w, m    “我……原本以為你不會這麼早過來。因為密報裡說高沐恩在找麻煩。”6 F/ k7 l0 N. S  Y+ @
6 P2 C6 o  u* E
    “都是小事,相府的紀先生幫忙解決了,剩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鬧不了太大的。”
! q# S* L% w6 m3 H2 H3 r: i9 ^* J! U0 n
    “小頻是誰啊?”0 ^, O# Y7 |" r9 c8 v9 d

# ]  u4 [' @$ F+ N& Y2 A4 O    “啊?”
# \5 F5 R8 j) S$ `
( ?) c' H; b! R' d6 G8 X    “記得小頻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v) }4 g+ P1 M% p0 z) j5 f" g

( |: \5 Q- P8 O7 n9 d    女子一字一頓,寧毅倒是滿臉的疑惑,彷彿此時才想到這個。
" P$ v* ], H& _: |, Y3 t& d2 o& g0 W4 ^/ y7 Q6 G- u
    “那個……小頻是指人嗎?”
2 l: P  J! M7 u5 ?( h2 i$ }  ]3 Q* {" _# Y1 |/ W
    “啊?”
8 W* [$ @% y6 E% S% j, @0 n6 A9 M$ L- X% b$ x+ i( t! s. {
    “我還以為是指其它的什麼東西呢,整首詞裡,我覺得這兩句最沒意境啊……”( g, n% ]! z& ]0 ~

. Y! l' r1 D# G    “……相公你太無賴了。”2 o$ N1 P! s# ]4 C  M! [* O9 ~

' u. R4 J  z+ _7 A: e0 o8 ^    “真沒有個叫小頻的……”) h# w) D7 }" l8 b

' j9 A0 ]0 n8 g6 X9 O' q    夫妻倆為著這首詞說笑一陣,蘇檀兒捏著寧毅的手心,終究沒有將李頻的名字說出來,否則寧毅的臉恐怕也得綠掉。如此過去一陣,寧毅才提起回江寧的事情。/ K( R0 ^3 \! @8 F
3 `5 J7 r' k) M( u8 R8 V2 O
    “我帶了幾個人過來,在木原這邊待一陣子。可以幫妳做點事,算是個實驗……回江寧的話,拜祭一下岳父,也是時候了,其實這次南下,可能還有一件事……早兩天在京城,陳凡過來找了我。”' @0 b# l9 s! [$ l! Z1 ?

2 I+ E5 L3 Z' I& x' n) W, v6 p8 f    “陳凡……”蘇檀兒自然還記得這個名字,此時重複一遍,片刻後,眉頭蹙了起來。“他……這個時候……”' J+ [% p' J& \3 N6 F# @$ a8 Q/ a) B
/ ~: u" |( y" C: m
    “方七佛的事情。”寧毅看著遠處的落霞。低聲道,“他希望我可以幫忙……”3 ]. Y7 U3 ^+ N5 @2 B

3 ^* Z3 X2 P8 {1 T! P% c    說完這句,看著身邊妻子滿臉猶豫的神情,又搖頭笑了笑:“我當然幫不了什麼。”9 }% p" S' J/ A2 ?, T

/ l5 k% g9 Y4 u  [0 E3 F    蘇檀兒憂慮的神情稍稍緩解。低頭想了想。依舊蹙著眉:“但是……能推掉嗎?你……想推掉嗎?”
) C9 j! D5 m3 L5 N! Q5 ?4 N! @  K4 @. E) ]+ G! j! l$ b$ r
    “不是推不推的問題。人情我想還,但這件事情,差不多誰碰誰死。我跟陳凡說清楚了後面的背景。陳凡可以諒解的。”
' k$ h2 P# l) J/ n5 p! b9 w+ p
5 R5 G: N6 ]% C! l1 y    “可是……相公你還是打算做些事情的,對吧?”+ e$ R% z9 L0 w3 _, h1 y

! i4 ]% H! ^, F5 v, U. r" G    蘇檀兒盯著他,寧毅嘆了口氣,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我希望……就算事情不成,他們至少可以留一條命,陳凡,還有這次過來的……劉西瓜。我不會考慮去跟他們會面,方百花那幫人不見得待見我,我也不打算跟她們有聯繫,或許頂多……看看有沒有可能跟方七佛見一面吧,如果能做到這點,我也就仁至義盡了。”
3 W6 Y* h" {4 d+ J
3 r% `" n6 Q1 a: p  K) B) G    他看著不遠處正在拍手亂叫的孩子,頓了一頓:“這個家有你的一半,所以我想讓妳知道這件事……我們現在有孩子了,我不會亂來的。”8 j( G3 |' C; D4 n  R  g

  K, M+ k' S, {4 r1 B0 K' m    “我不想……阻你還人情,若是我也是要還的……但這麼大的事,我總會有些擔心。”蘇檀兒靠在寧毅肩旁,勉強笑了笑,這些事情上,女人想的,總會比男人更多,但片刻之後,她也就冷靜下來:“除了勸退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嗎?”
1 A4 P1 q/ L/ i+ x+ A: i3 W
  f( k* v  O3 b  h/ Y( Q, a$ N6 J    “江南那邊,有幾筆帳,也許可以做文章,我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可以通知陳凡他們知道。”寧毅將那幾本賬目,以及方臘遺留寶藏的流言跟妻子說了說,“這些帳現在定不了罪,但很多事情上,也不用拿到朝廷打官司。如果背後運作的人是方臘嫡系,陳凡他們想辦法找到賬目,總可以有些周旋的餘地。”
. S9 B. o) n# M1 K. y) e
  R- I; [1 v  E! s, d" k+ q3 \) k    蘇檀兒點了點頭。
! N* Z2 g5 l6 ]
' x% e2 h/ M$ }" y/ F- n+ p$ W* H    不久之後,夕陽在山麓間燃盡了餘暉,夜色降臨下來。馬車邊燃起火把,幾點光芒從山坡間徐徐地去往不遠處的小縣城,然後與縣城中稀疏的燈火彙集在一起。由於寧毅等人的到來,原本那小小的院子現在已經不好安排住房了,檀兒將女眷們安排在院子裡,自己則與寧毅住進了縣城上的客棧。夫妻重聚,總有許多話要說,有許多事要做,這些事情,便不足為外人道了。
3 _# X" d3 e4 N. N  k4 K- ^; p3 `
    同樣的夜色裡,距離木原向南數百里外的山麓間,也亮著點點的燈火。這一片並非貧瘠的區域,延綿的山麓、丘陵間,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城鎮與村莊,官道、河流穿插其中。不少的村莊也相對富裕一些。最近這段時間,由於方臘餘匪作孽的消息傳來,周圍的村鎮治安稍微嚴了些,對於來往的綠林、江湖人士盤查也更加用了心。但畢竟是平日裡頗為太平的地域,即便如此,周圍的形式也不會緊張得如同山東一般,對於普通小民來說,或許也根本察覺不到生活區域裡的氣氛變化。! ^5 i$ j0 {; z: Y

6 w; n* d( ]8 h6 G0 O1 F& b/ y- D    位於偏僻山麓間的一處大宅附近,風塵僕僕的陳凡在原本義軍同伴的帶領下穿過了幾處暗哨,才見到了因為受傷而容色疲倦,但目光依舊有神的方百花。兩人沒有說太多話,稍許的問候過後,方百花看著他,陳凡搖了搖頭,中年女子也就漠然地點頭了,對於她來說,這樣的結果原本就是預料之中的事。
% _$ t, S2 @  q9 v! G
2 u, V  A+ ?3 G3 a    有關於寧毅的事情,她聽過一些,當初也見過人,陳凡、西瓜等人與他糾纏不清是一回事,但如果說方七佛的這件事對方能夠解決,那也未免把那寧毅說得太神了。而到得此刻,她也不想為了寧毅當初的事情追究些什麼,沒有意義了。
- k' c% i( ~! o' d. c# G$ }; j" Y
2 T  q; m) F( ^  ]- w+ N    “……我去打聽了一下,有關師父的這件事情,參與的人背景都不簡單,想要師父命的首先是王黼,然後京城以及各地還有幾個大家族,分別是……”
) G! `  S9 ?/ V' k+ m
% b- o6 d, e( v! l    陳凡低聲說起這事。方百花卻是輕輕舉手打斷了他:“我知道。”. x1 X4 t9 H9 ^/ G! h
1 Z( N! `' L3 Y  j" o. y$ Y
    “那眼下的這件事……”陳凡本人是可以為了救方七佛這件事而死的,但他卻不希望太多人陪葬,只是話語出口又說得艱難,嘴唇磨動,眼眶也有著一絲血紅。方百花看著他,搖了搖頭。
: L/ a- @9 f) L$ I' D8 i! G0 O" ~2 {6 K0 @4 |' N7 p7 {. L
    “陳凡,你的師父……其實不想讓你參與到這類事情裡來,你這樣想是對的,你此時若帶人走,沒有人會怪你……”: l2 [+ x( b& g  W

# h4 i" c  H1 L4 n: d8 R6 `" P    陳凡瞪著眼睛看著她。' U' K: y7 L8 j4 |& e7 c
* b1 L) ?% s# ^) o" l
    雖然是方七佛的弟子。但往日在方臘軍中。也有上下尊卑之分,陳凡又沒有擔任非常重要的職務,與方百花的關係,是算不得像劉西瓜那樣親近的。因此方百花此時的目光也顯得冷漠。那是將自己的生死都放在了一邊。不需要人理解自己的冷漠。" R. N  l1 p6 q: M& w* _, `
" b& D+ B2 e! B) k
    “你下去吧。去見見西瓜,這些天來,她的脾氣有些大。你們年輕人,好說話些。其它的事情,不必多提了。”
" _+ a: `# t4 {0 z) C' l0 y
* ?( u0 S1 b; ^9 E0 G0 s    陳凡點了點頭,隨後拱手離去。
; I) E4 k0 Q" L- |) V% D
  c- O# K5 r& O; B4 ~5 A    最近這段時間,西瓜一邊面對的是曾經的殺父仇人,另一邊作為同伴的大夥對於杭州城破時抽身走人的霸刀營也未必理解,脾氣大些有其緣由。陳凡找到她時,她正坐在莊院外山坡上的一塊大石頭上發呆,懷中抱著她的那把大刀,眼見陳凡來了,目光微微動了動,但隨即變得更冷了些。
. [0 P3 v) _' p0 J
2 F  E- }6 F2 Y9 f* e    “我見到他了。”陳凡說道,“但他也沒辦法。”
: y" X! |! _: D3 I$ I) E3 ~4 s
9 ?- w$ r- g# \! D8 W# K" U    西瓜的目光原本動了動,隨後又再度回歸冷淡。陳凡道:“他沒辦法來見妳,但他希望妳能顧全大局,離開這裡。”( B, o+ J& Q% F0 |4 |$ B
% D2 S, u! `9 g- p0 c- {. W9 |, E* j
    抱著巨刃的少女偏了偏頭,目光斜望向天上的月光,片刻,才道:“他知道就算過來也勸不了我。”) U, z. F+ r& d1 V8 _! g' R6 b

4 M4 d( W: Z* @( z    “他托我帶給你一封信。”陳凡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來,原本想遞給少女,但看看對方的神情,最終只是放在了她身邊的石頭上。事實上,對於眼下的情況,兩人都未必好受,陳凡抱著希望上京尋找寧毅,回來之後,卻不得不說著讓方百花、西瓜等人離開的話。而陳凡上京找寧毅,西瓜的心中或許也有著一絲的期待,此時沒有辦法,她固然有心理準備,但心情當然是難過和失望的。) I# B" _9 _" i+ O0 I, }
1 p& z" p* H1 _2 t
    待到陳凡離開之後,少女坐在那兒,也未有理會旁邊的信函,她抱著那大刀,將臉頰貼在刀柄上。一直到山風起時,信函將被吹走的一刻,她才順手抓住了。4 n% n- A' g, ]' {. K, [* t

% {2 _" R. V( m    山腰之上月光清澄,但這樣的光芒還沒法用來讀信。少女坐了一會兒,將大刀負在了背後,走向不遠處莊園外的一處小房子。這些時日以來,救方七佛的眾人中許多並不待見她,她也不待見那些人,今天當方百花動用力量將那些人安置在莊園裡,她就根本懶得過去,只與杜殺等人選擇在周圍住下。6 R0 S" t# C# @+ D
% F, q$ h( L0 F% D& E* u
    她走到那破舊小房間的門口,順手插上半截燃燒過的火把,然後點起來,抱著大刀在門檐下的地上隨意坐了,從信封中取出信函時,紙上密密麻麻的是字,這便讓她覺得有些生氣。
2 }: P" ?3 v/ h& g: v! W: E! t1 h  Q
    她自幼習武,雖然也識字,但文字的功底其實不夠。有時候看一些文人書生文縐縐的信函都會覺得頭疼,寧毅的文字功底是很高的,寫這樣一篇過來賣弄,自己看不懂,又有什麼意義。不過,這樣的情緒在看得幾句之後,便消失無蹤了。4 }9 E% `# ]  z$ N9 ~0 z) Q
, @, X  H: ?! X% W5 L
    “阿瓜,見字如面。自南面的一別,已經快一年的時間了,不知道妳身邊的家人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不知道妳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任性……我很想過來見妳,但情況並不允許……”
4 a; B7 t0 S, k3 c# b" v" V. h
9 W& g! n+ E) \    文首的稱呼,是她以前很不喜歡的一種,但不悅的情緒只是升起了瞬間,因為接下來的句子,都是她能輕易看懂的、甚至以前從未見過的古怪白話文。火光之下,抱著大刀,看起來身材有些單薄的少女嘴唇微微的翹了起來,隨後又不知不覺地露出了微笑,因為透過紙面,她像是看到了去年分別的男子,他在那邊,隨意、而又溫和地跟她說著話,這樣的感覺,讓她感到了多日以來未曾感受過的溫暖,她順著那紙張,一直看下去了……7 i' P9 L$ ~$ Z9 g! A7 ^
8 S- e8 |! F: H" \

0 V0 z% U& F. c' M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3-21 23:32:0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七章 家人、筆友(下)
; k/ x- e2 X7 \3 {; Y
- y- N9 j. T' G    輕輕晃動的火光下,信是這樣的:
' _+ c, N) \( {! ?( c7 C+ U: B: e" a' O3 X, O# R2 p" R
    “……自南面的一別,已經快一年的時間了,不知道你身邊的家人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不知道你是 不是還像以前那樣任性。分別之後我偶爾才能從一些消息裡得知你那邊的事情,但詳細的情況並不瞭解,我所處的位置也不好更多地去打聽你的事情,那會給你帶來 麻煩。當然,我知道你總是能明白大局是什麼。
0 n+ i/ a0 `3 m" u) \
8 O2 h2 s! N3 I8 [    往前的路並不容易,這是我們早就有的共識,所以哪怕你走得艱難,我也不會安慰你。我 自回家之後,各種事情的發展也不如想像的順利,遇上過一些大大小小的麻煩,但是不用擔心,我都一一擺平了,有很多敵人都已經死在我的手上,關於我這麼厲害 的事情,恐怕你也已經聽說過一些了,反正你一早就知道的,對不對?”, y  S5 k. h  c/ i! Z6 ?* V
; q+ V, [* i! b- m, r$ m7 ~% Q
    目光看到那句“不會安慰你”時,火光下的少女皺了皺鼻子,她 才不需要安慰呢,但事實上,這句“我也不會安慰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卻也仿佛男子正在輕輕摸著她的頭頂,給了她安慰的感覺,讓她覺得有什麼東西沁人心脾 地進入了心中。待看到後來那自戀的“對不對”,她便忍不住笑了出來,很像嗤笑對方一番。
* m5 ]6 F2 i& f
- `0 `- K7 j, k    “我才不知道……”她輕聲說道。5 O" y# J) d1 K% C
3 ?' p+ u6 Z  F( C* J. k
    “…… 如今我在這邊剛剛站穩了腳跟,我想你也是。北上的朋友給我帶來了你的消息,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多年前你父親的事。我很想過來見你,但情況並不允許。如今他 可能已經跟你說了我的看法,我也知道,你就算聽完了,也不會抽身離開。所以我也僅僅想跟你說清楚我的期待。' D! C3 V/ D: E) y. g5 y

; e6 o, ~% h; p( F    膽小如我,知道人生當 中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不能退的,眼下該是你覺得不能退的時候,我很贊同。阿瓜,道義、信念、決心都是很好的東西。許多時候。哪怕冒著巨大的危險,我們也 不該丟下它們,我也不打算讓你丟下它們,那才是我當初認識的你。我僅僅想提醒你。隨時記住你在做的那些事情。想清楚危險與赴死之間的區別。6 z4 h) _. m; k; G

3 p8 x; h; J8 Z2 l; H    我很想知道。你在南邊的事業,已經發展成了一個什麼樣子,哪怕它們才剛剛起步。我也很期待能夠看見他們如今的模樣。
, v" T. n# R1 M7 d' y6 _
5 e6 @0 \" j; e3 e/ @    我能夠記得當初我們在那些天裡聊起這些事情時,你的樣子,你笑得很開心,現在我要跟你承認,當時我的心裡是有內疚的。你是聰明人,或許在我們分別時你就有所察覺,我對這件事的熱情,其實是不夠的,之所以這樣,不是因為它是在騙人,而是因為我明白其中的艱難。" Z8 v0 e+ _' `" K
8 O. a' J& f" k
    你所想要的,每個人都能獨立、自信,每個人都能有能力、有機會抓住自己命運的大同世界,它也許是可以存在的。但在到達那一步之前,需要的也許是一代人、幾代人甚至十幾代人難以想像的付出,我對此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你選擇了去做,即使聰明的你明白這事情有多難。3 [8 T: T' {0 ]% I0 w
' T% n# D2 E# d0 g! D6 Z/ J" ]7 y$ j
    這 是你要去做的事情,但是請原諒我的置身事外,同樣厲害的我選擇了另外的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去處理。我無數次構想過你的失敗,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我只在心 底給你留下了一絲的僥倖,也許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許多年後,你排除了許多的困難,我能看見你埋下的種子開始發芽,而那也是我最想看到的一絲可能。# t5 H; n  |6 ~4 Q1 m& h0 B' Y
$ {  ?+ X9 J1 ~% ?9 s" A
    那個可能,如同你眼下面臨的這場變故,我想提醒你危險與赴死之間的區別。你很聰明,但畢竟年輕,有銳氣有朝氣有怒氣,你會想起你父親經歷的事情,你會看到那些失敗者的慘狀,你會看到你無論如何都想殺掉的敵人,你可以衝過去冒險,但不能衝過去赴死,不要衝動。
+ y, K5 ]2 Y' x* }
2 _% ?) ^$ w+ v6 w! U/ U8 t9 p    冒著死掉的危險,去爭取最渺茫的勝機,這是做事的態度。但衝著死掉的危險,而努力讓自己死掉,那只是懦夫的行徑。2 ~* k1 q! a/ j' O% }4 e! h! l
2 m3 [$ q4 D# W( y) q
    在 你的身邊,可能已經有不少這樣的人了,包括北上而來的那位朋友,心中恐怕都已有了這樣的準備,聰明如你,可以清楚地看到這些。我無意指責這些人不夠勇敢, 人生在世,總有些時候,會覺得很累,會覺得無能為力,有些時候,他們覺得活下來的人會受千夫所指,會被他人或自己鄙夷,會覺得活下來更屈辱,他們寧願死得 其所,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這些人已經比普通人有勇氣,但還不夠。
& e2 A% L, j7 f6 O+ Q6 [$ E2 Y7 {( E' \# J; C- j2 m* |* w8 ^
    一個不成熟的人會為了偉大的事情勇敢地死去,一個成熟的人,會為了偉大的事情屈辱地活著。重要的不是活下來的意義,而是事情到最後,有沒有做好。9 i" O* D4 G1 t/ r# \

# n+ c% r8 ^; G3 w/ a! B    我 呢,唧唧歪歪地說了這麼多,不知道你是不是明白了,但是我最後想說的這幾句,其實並不為什麼偉大的事情。整件事情裡,我所說的,其實更多的是為了我的私 心,這件事情也好,你以後要做的那些事情也好,你可以去冒險,去拼命,盡最大的事情尋找勝機。但你肯定會經歷失敗,如果失敗了,你給我活著。8 T: Z: E! S0 z0 O8 l' d( `
3 `7 _6 d# h8 |
    到那個時候,請你活下來。
1 f% y8 i- o/ x# f0 M# h! G9 v' B8 i# m
    來找我。+ _* M0 K' d9 F( U6 l' O

, M& i3 }( r) Z- B, }    這才是我私心裡真正想說的事情。我還想說的是:不要覺得這個說法讓你腦袋發熱,這是冷冰冰的現實,所有的大事,都不是一個人可以做得到的,如果我失敗了,我也會去找你,請求你的幫助,我們拜過天地的,你就是我的人了,而哪怕我騙過你,我們也是夥伴,這不丟人。”3 ~: G: L6 A/ p, ?( ]! _7 E

3 @$ f* V) d3 e    落款是一個很囂張很惡劣的叉。0 E$ Q4 l$ D2 ?2 ?& t8 v

8 z5 Q: M* k( `; R/ T. ^) p    其後還有附言:“看著那位朋友,別讓他死了,讓值得活著的人活著。”, ]; n* X$ x- `6 P9 O
2 c0 f5 Z, P; e0 \
    ***************
9 Y* s9 ^7 L) y7 I% P; }$ [
- t: R1 s9 U4 ]0 _: Y7 ~    山 風吹過來,坐在火光下的少女將那信看了一遍。又看一遍,面上的表情偶爾變幻。但最終,縈繞在她身邊的煩躁氣息安靜了下來,她看著那信紙上的字跡,有時候想 笑,但目光依然是平靜的。那封信就如同她懷裡的刀,縱然帶著冰冷的氣息,卻令她感到安寧,火焰滾燙地在心頭燃燒著,卻並不會蔓延到腦海。
/ S) Z( u8 B0 A& i8 A% B- U, V2 P1 [3 u. S+ P6 A
    將那信函反反復複地看了好多遍以後。她坐了一會兒。才緩緩站起來,山下的風景,夜色中起伏的山勢、蔓延的道路河流都籠罩在一片星月的清輝裡,她偏著頭笑了笑。不由自主地低聲罵道:“死男人……甯毅……”信裡並沒有寫上他的名字。這是她覺得遺憾的。
- B( B% L1 n) @9 ^2 f( w, F8 o) w8 h, x6 t
    但她終於回到小屋裡。拿出長長的盒子,將大刀裝了進去,隨後縛在了背後。走了不遠,找到杜殺。陳凡也在這邊,正跟方書常等人低聲說話,西瓜來時,大家都靠了過來。
  T# p# P! E. e. c9 b3 S9 [0 T/ E7 a7 i3 k
    “杜叔,地圖拿出來,我想看看這周圍……我們如今已過了長江,這邊都是官府的地盤,越往前走,越難脫身。不管能不能救出佛帥,能不能殺掉鐵天鷹跟宗非曉,都要先想好後路……”她說到這裡頓了頓,補充道,“想清楚些。”
' G* C9 k/ |# ^/ c" B, m6 y; x+ c/ Y& {
    這幾日以來,方百花等人攆著押解方七佛上京的隊伍一直往北,雖然並沒有遇上太大的危機,但任誰都知道,情況並不樂觀。
, f- H) D- v( s6 }
8 x: Q5 d. ]0 q/ m    鐵 天鷹跟宗非曉這兩名刑部總捕頭的計畫很明顯,雖然一直都沒有向方百花這些人動手,但每往北邊走一步,落入官府、世家勢力密集的區域就越深,一旦對方出手, 想要脫身就越難。他們用的也是擺明瞭態度的陽謀,進京以前,你們儘管來救,但時間每過去一天,你們就越難有後路。
" T+ ^( @5 X; f$ O6 D. l
3 M% \8 L( L: _. G+ {6 M' W; x    方七佛當年交遊 廣闊,如今能聚集起來的,都是曾經的方臘嫡系或是與方七佛有過恩情來往的武林人。對他們來說,那怕希望渺茫,救方七佛都是道義所在,有些性子耿直的,大不 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方百花希望的是真能從對方的陣勢裡找到一絲機會,吃掉魚餌,把鉤子扔回去,同時也是讓自己陷得越來越深。
- R3 `1 N- m! h4 V* a" A1 c" e
3 ?" W) U3 ~* S8 D    劉西瓜等人,自然都能看清楚這些,但以方七佛與霸刀營的交情,對他們來說,這事情也足夠讓人腦熱。到得此時西瓜能夠找回一絲冷靜,眾人也就能夠想得更多。那邊陳凡將雙手抱在胸前,此時才能笑出來,頗有些古怪地望著少女,西瓜目光淩厲地回敬過去。
( t9 a2 ?. f$ O" P0 v
  w; V# j7 f  G& k, l1 n# p* V: t    兩人終究沒有在這裡打起來,杜殺拿來地圖,眾人研究了一番,有些想法之後,西瓜才讓方書常找來些筆墨紙硯。她離開之時,陳凡靠過來:“我忽然很好奇,寧毅那廝的信裡寫了些什麼。”  }! H# {5 h6 A9 W

# q( @# b. P1 Z! K7 E    “走開!要不然打一場!”西瓜揚了揚下巴,但陳凡知道,這目光之中,已經有了往日裡的熟悉與親切了,他停下腳步,雙手疊在身前,偏頭笑了笑。西瓜知道他在嘲笑自己,不爽地走掉。
) a  I; {6 Q! @, n8 p; E$ L6 A' p6 v" P) l- M) B& Z
    陳凡在那兒站了一會,看著西瓜的背影走向山道的那頭,他抬頭看看天上的光影,再看看山下的光影,笑著自言自語:“我該偷看的。”
7 {7 C, N9 g3 ~6 f' O, Z; O  L: ~5 {: D% d5 z; B
    過得片刻,歎了口氣,輕聲低喃重複了一遍:“該偷看的……”
% x; e7 a) m' @8 h& L$ X" ^, N( Q: B! Q# L
" E3 \& ]% u: E: T8 ~- _1 ^    ***************
6 i$ {2 ^  e& ]* `4 {5 X  B$ p" r- G% R9 g
    回到破舊的小屋裡,西瓜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架起藏刀的木匣當桌子,研好墨後,她望望門外:“等著事情搞砸之後哭著喊著來求我幫忙吧……”
: e& Z+ d2 Y) D7 G4 k2 `
. ~# Q6 F( G5 w# T    隨後舉著毛筆想了好一陣。/ `+ N6 c' O5 `& H

9 V! U9 I, a% o1 u( e$ K; ^7 X( @  ?    阿什麼呢?
8 \& e5 @! D4 U' g! N( S
7 T+ p( Y* q/ ?    對於甯毅那個阿瓜的稱呼頗有怨念,她想了很久,叫阿叉明顯有些便宜對方……不知什麼時候,她在紙上落筆了。
+ @5 f7 z- P* N! b: X$ ~
* m" ]" A+ W/ ]9 }    “阿傻。”她寫了稱呼,然後拿出寧毅的信函來看了一眼。
0 N/ {2 p8 Z. p/ K/ n/ E/ [; r1 I6 l
    “見字如面……”* O1 n/ c4 s# H3 o
7 a, E1 D* O7 F3 ]( @7 y3 Z( v7 x3 e
    星夜清冷,就在少女作為傻瓜二人組成員之一伏案寫信的此刻。巨大而無聲的黑幕,朝著這一小方天地的人們,鋪天蓋地地合圍而來了。( ~; q4 a* M! U7 M0 Y

  }: b; [1 M$ O& ^7 A/ k) J3 O* @    幾天之後,寧毅在木原縣首先收到的並非是少女的這封信函,而是作為方百花領導的、永樂朝最後的這支隊伍,終於陷入殺局的消息……
: h9 R/ ~. Z9 p; I4 a) {3 T( v) I$ @9 B  A  l2 y
" ^# d2 m8 }4 N( C+ m$ ?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3-23 13:24: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八章 厄夜
; m/ j. [- k, p" ?+ g8 h
7 j# e9 h8 M, I% i) n* K    蔓延在月光下的,是火焰與刀光、以及鮮血。
8 a. a: c5 U( O3 h1 \" k
4 Y8 s2 o$ a, Q    二月十一凌晨,名為四平崗的山嶺間,廝殺聲連綿開去。到得此時,瀰漫著淡淡血腥氣的山嶺間喊殺聲已經逐漸少了,這是因為戰鬥的重心已經朝著西南方向延伸過去,而眼下又並非大規模的軍陣對沖,當廝殺的一方潰散逃離,剩下的就是一地狼藉的殘局。
' o- z' q. L9 p. p8 l; p# n0 h. _) g* [" c( E
    在戰事的最初,優勢的一方是合圍而來的,被圍的一方並不容易殺出,導致雙方曾在這附近僵持了一段時間,而後才迅速地轉向西南。此時在這片地方,除了搜索的官兵、巡捕、屍體、俘虜,附近的林間偶爾還會有未及逃脫的傷者暴起傷人,隨即被幾名士兵圍上去,或是拿下,或是殺掉。但由於留在這邊的官府力量並不多,不能形成鋪天蓋地的搜捕網,因此對附近林間的搜索還有些保守。  X- b" U: s* \
$ {5 w) e2 u- Z& Y1 B$ F$ l/ C
    這次過來的士兵與捕快、衙役,大多數還是朝著西南追過去了。" P( M# Y% x' j/ n. L  V" W2 f

0 o# W% B8 N4 |4 L% ^. F. L; K    名叫宗非曉的總捕頭提著兩把鋼鞭鑭,自夜色中走來,他身材魁梧壯碩,比旁邊的人大都要高出一個頭。雖然穿戴著刑部官員的衣帽,但由於修煉武藝的關係,頭上其實是沒有頭髮的。這次刑部的兩名總捕頭中,鐵天鷹精明強幹,而宗非曉看來更顯凶戾可怕,只是目光深處,又不失一份銳利與陰鷙,此時鋼鞭鑭上沾了鮮血與碎肉,令得他看起來更有壓迫感了。
+ b9 y( X1 B+ t$ [7 S  [. o; ?' b4 U4 }) f
    「搜索周圍,把受傷的兄弟抬下去!死了的人屍體要找到!若有落單了的亂匪,我也要一個不留的全揪出來!」
, D7 d+ m  }( u! ?0 T' i' N0 r& N
, o- Y! g( |6 \: h! v) a    這魁梧漢子的聲音在夜色下傳開。而隨著一隊隊火把的晃動,又有手下領了他去看那邊聚集起來的屍體與俘虜。雖然這一次官府一邊展開了合圍,但被圍的一方皆是綠林高手,一場大戰下來。倒是官府的一邊死傷更多,但考慮到這已經是方百花最後能夠集中起來的精銳,這樣的犧牲倒也是合理的。
5 K) p' ]. t: T- P1 q& ]& e) t" R1 `( {5 l3 x2 b$ D
    「……摔碑手,至少二十年的功力……這是鷹爪……哼。南霸刀,參天刀杜殺……還是杜殺……嗯,這是淵明刀……」走到擺放屍體的那片草地間,宗非曉一具一具的屍體看過去,隨後問旁邊的人道,「需要注意的人當中,有多少人被抓,多少人死了?」
! t+ x& }+ s. L0 p6 ?, y; v9 }- s4 w- O0 j1 q( G
    聽他詢問,跟在他旁邊的隨行捕頭探過頭來:「被抓住的人有餘方石、陳田、鄭一山、羅六耳……現在發現已經死了的有……」
# h' }. ^% H6 C  W  d9 Z4 k) A& f" J; Z
    跟在身邊的這人是刑部的精英。一一報出名字之後。宗非曉便點點頭。不遠處又陡然傳出一陣的喊殺,隨後兵器交集,又有落單的被抓住。宗非曉看了一眼。又聽身邊的隨人說道:「霸刀的那一撥人,有的已經被衝散了。那女刀匪被趕往了東面,已經安排了人去追。總捕頭,其餘的人,要不要往西南邊去增援一下?」- f) b# t3 x- C/ I$ Z
' ?. h* W6 G+ z  M2 C/ x
    「你們不見得追得上……」宗非曉低聲說了一句,話音未落,陡然有一隊人從東面過來,手中還拖著什麼東西,用布包著。宗非曉瞇起了眼睛,那東西拿過來時,竟是一把鑌鐵巨刃,令得他一時間有些認真起來:「這個是……」8 q2 z% j0 y  h9 ^+ O

. \8 s- E+ D1 u    布包著的,赫然是劉西瓜慣用的那把霸刀巨刃。
# `! A3 M, r8 t0 G: c
+ k0 U3 R, r: ~* @3 o    「回稟總捕頭,我們追過去不久,失了那女子的蹤跡,然後在附近的溪水裡發現了這把刀。」
0 R& V; J5 F2 [& p& \3 Y
6 m; G  Q8 l% j( K- f    「難怪。」心中升起的期待放了下來,他搖了搖頭,低聲道,「說了你們追不上的,現在更追不上了。」話語之中,倒也不見得沮喪。5 r4 v# O  b  z7 T% A; H% A
  b  F+ H& O8 x
    當年刑部設計圍殺劉大彪,宗非曉與鐵天鷹都有份參與,這一次劉大彪的女兒出現,顯然也想找他們兩人報仇。但也由於當初為了圍殺劉大彪的調查,對於這名少女,他們多少也是有概念的。
& R$ v' F; T' v8 ^
& w4 v/ I/ n  Z4 K; U1 F9 V' a. Z& z    能夠揮舞這樣一把巨刃戰鬥,戰陣之上頗為有利,但如果對手太強,單打獨鬥中並不佔優勢。而為了駕馭這把武器,需要鍛煉的不僅是力氣,還有輕功。在這樣的戰鬥裡忽然扔掉這把幾乎成為對方標誌的武器,的確有些出乎宗非曉意外,但也因此,他能夠明白少女是下了決心要擺脫負累,別說身邊的幾名刑部高手,就算自己與鐵天鷹兩人,都未必有把握能在今天晚上攆上對方。- q  U- Q- w+ k9 I, Z- f; D6 k1 r

1 O4 j# h7 j! j6 R( C+ C+ E2 W    既然追不上,那就無需強求了。他擺了擺手,身邊的人又重複問了一次:「總捕頭,那匪首那邊……」$ v0 O0 J# e, F% ^& V) d" w5 @
" M- j4 g7 v  b" c' d
    宗非曉望向西南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追出去那麼多人,已經夠了。如今方百花手下領著的,功夫底子都不錯,我們現在再追過去,也找不到人了。」  p; v/ q/ |% I4 O2 {
& T. ^* b/ c$ K
    他如此說著,片刻,卻是古怪地笑了起來:「只是牆倒眾人推,方臘一脈在江南作惡,樹敵無數,能不能真逃出去,可也難說得很呢。」& c: a. R8 l2 C. v7 Y3 X$ V: H

! I# I% @: l/ Z" {7 g- x0 N    夜色茫茫,方百花等人逃離的方向已經看不見什麼動靜,唯有月光撲在山間,猶如升起的氤氳,在宗非曉的話語中,充滿了詭譎的味道……
& t( j( c# i/ z# @* B
1 \7 w3 H. T/ b6 x% j: a' \    ****************7 |( o  a" D% S- @; V
) H5 r3 s+ b" |  a
    月色的光芒中,有什麼東西匍匐在林間,無聲而緩慢的前行。, G0 c$ a( j% [5 q

8 k- N( M: u: x+ |& e    兩道穿著衙役服裝的身影從前方過來,手中的朴刀拍打著草叢,一邊前行搜捕,一面小聲說話。陡然間,黑暗中的身影躍過明月的清輝!
8 ?3 K" s4 k( S9 R# }$ J, g% p( X" [
9 C: h1 H$ e! V" z- u' V, C; h* ~    噗的一下,那身影與兩名衙役迅速而又無聲地衝撞在一起,其中一名衙役陡然朝後方飛了出去,身體撞在樹上,竟沒有絲毫的聲響。另一名衙役轉身到一半,作勢揮刀要砍,手臂被切了一下,然後身體被輕輕一推,緊跟著便是人頭往反方向的一轉!  X4 ^' q+ p' E: B: p6 {1 y
. f! L6 B% e6 ?; ?; A  }& N( G
    夜色之中,這一切都只有黑白相間的剪影,當那纖細的身影如風一般衝出,其中一名衙役身影被打飛貼在樹上。旁邊另一名衙役由於那一切、一推,只是像觸電般的震動一下,然後是人頭與身體不協調的旋轉。在他的身邊,襲擊者的身影也因為這一下用力。在月光中展開了裙擺,旋又合上。
2 k; b$ n; |6 }# E7 @  V" B" l0 ]1 }6 n" \( e; _6 R
    襲擊者身側,腦袋被掉轉了方向的衙役無聲地倒下,那邊的樹幹上。最初被擊飛的那人也如軟泥般的無聲落下去。隨即,襲擊者纖細的身影繼續俯了下去,溶入一片黑暗之中。/ \6 A6 k: S  ~' q; d5 A+ f

9 t4 W& L& O; v4 A4 [( W    時間轉過不久,另一片草木的邊緣,名叫西瓜的少女身影從草叢中無聲走出,她籍著夜色又前行了一陣,前方便有動靜傳來。# a/ k8 T' j# v3 W0 }
3 j7 h: ^% }2 |/ x( Q2 Y' r, v) \
    雙手之上,兩把短刀無聲地擎出,貼在了身側。但下一刻。她並沒有出刀。而是無聲而迅速地繼續前行過去。那邊出現的。是「淵明刀」方書常的身影,隨後還有「鴛鴦刀」紀倩兒,「羽刀」錢洛寧以及另外三名隨行而來的霸刀營高手。
# \; x4 ~1 _/ f" O
# A. w7 d, G5 \    「怎麼樣了?多少人到了?」& D1 I1 E; g0 G5 U- D1 j4 ?+ D

+ y9 G, h/ j; |; W- h    「沒多少。回還往前面去了……這次官府殺得太突然,能瞅空殺過來的只有我們。杜大哥他們被追著脫不了身……」
/ q$ N& {+ w  b3 e9 V& w2 C0 f# i6 i- |& J7 g3 ?8 {6 r! m
    「中間有內奸,官府才能咬得這麼準……不過暫時不管他們,有沒有機會?」
$ R. }( p5 g: A5 P+ Z0 k# v: s
9 V% H$ b6 y) |! B+ B+ ?* S    「……恐怕很難。」. V$ d- b% ^, ^* P

2 E. ^) \) {( J8 j; R    幾人說話之間,都是壓低著聲音,走過前方的一處遮擋,劉西瓜朝著側下方的一處光點密集處望去。那一邊,便是依舊押解著方七佛與一干永樂俘虜的營地。
0 v' L* ^7 Y5 ]3 e, w2 B8 i, v$ b" ?, ^
    對於自己所在的這支隊伍會被咬上,眾人之前就有了心理準備,曾經想過幾個預案。而當鐵天鷹、宗非曉他們精銳盡出時過來救方七佛,算是其中一個比較靠譜的想法。不過想要有這樣的機會,仍舊得期待對方真正有破綻。4 y3 n$ z0 E6 |
! V& r/ K- N# m8 ]  l  R1 n
    這一晚的突襲,官府做得太好,估計方百花所帶領的眾人之中是有內奸的。混戰之中,杜殺與鄭七命等人應該是沒找到機會,與方百花她們一道,被追往西南了。方書常等人終於是臨機應變地實行了原計劃,但此時看過那營地的陣勢後,少女還是皺起了眉頭。
: g$ R+ Z) _8 h5 p! b/ Q0 }
& t$ A- w: |; X* |' T4 o. D    想要一次圍殺自己這邊,鐵天鷹與宗非曉理論上是需要動用很多人的,精銳盡出恐怕都不夠,但此時看來,他們竟然沒有出動自己預想的人數,又或是已經從周圍州縣調來了人手。眼下的營地,看起來沒有多少的破綻與入侵的可能,相反,在這次出擊的同時,他們還加強了守衛。
( j( }9 a# X( ]7 |. ?8 ]( e
5 T! W, T# d. n* o6 s8 [2 n' F8 V2 ?    如此看了不久,有人從下方上來,是到更前方去觀察的「金背刀」鄭回還,他朝西瓜點頭打了招呼,隨後卻是皺眉搖頭:「可能沒機會,鐵天鷹還在那邊坐鎮……」, f' `* \4 X1 Q! u' t& X3 }( u
7 W- P2 [1 {  }  g. \; r0 O% Z
    劉西瓜沉默半晌,皺著眉頭想了一陣,才深吸一口氣,將手指在空中晃了兩下,又晃兩下。
3 X0 V' T* j4 U! B) j; x5 M3 ^) V8 {  r) b
    「那就走。」& _/ D6 @0 s' G% S

/ H1 ]0 ]& L) ~    她如此說道,轉過身去,目光之中神色複雜。但眾人也知道此時冒險也是無濟於事,互相交換了目光,點了點頭。
& l! }: w9 N( J/ V; y" a3 u0 E1 P& P! m) d: u, Q
    不久之後,他們終於還是隱沒在了這邊的黑暗中。0 i5 Q1 M4 d. {" t, Y
! Q- h% U  p/ z6 ~- c
    夜色依舊,一行數人沉默地繞過前方山嶺,循著方百花等人逃亡的方向追去。追了小半個時辰,才開始有人說話。+ u8 u3 r1 q3 u2 S; z! x1 U

, @/ v! E% [9 {/ W    「他們調了人。」這是簡單的結論。
0 E1 [# ^8 y0 ?, S8 d" m. \9 e$ p: _5 }
    「這附近本就是官府的地盤。」
7 H9 Q/ j, \, \
9 }& D; ~  x) c3 V    「還好官府人雖然多,高手倒還是不如我們。」
7 {9 g1 s  g; e' E) `. j: ]0 h5 d2 f5 {5 }9 [
    「跑得掉的,只是這次之後,估計沒機會了……」
" X! [9 j: H/ [! i' k/ s, u! n8 n; C
    「姑姑她們怕是想要追到京城去。」西瓜低聲又陰沉地說了一句。
+ u5 g# T: e% @: N' L
0 j$ N  k( F1 z    「那又能如何!不過自投羅網……」' ^3 J6 h. @$ O- A+ O
/ p. O& R# a5 V$ l/ I
    「怕是勸不了。」: P0 ]8 r6 l! q: h

7 ^8 L$ j% n  g! P; d    一批武林高手在戰陣之上改變不了太大的局面,但就算官府聚集的人多,想要將一批綠林高手趕盡殺絕,卻也是極為艱難的事情。眾人心中有這樣的共識,雖然這次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少人死了又或是被抓,剩下的人終究還是有逃離或是反省機會的。擺明是一步步走入陷阱,事情不能再這樣幹了。9 q' {+ l- B$ ~8 |# o- L( \& a! M, V

5 v2 b& t2 s+ v) X    在這一刻,他們還沒想過整件事情在眼下就遭到覆滅的可能性。但這一認知,在半個多時辰之後,就遭到了考驗。8 ]8 z8 O9 g' k; q- w. u
" k# @$ D& J1 q1 I/ d
    那是在將與方百花等人匯合的林子附近。陡然遭到襲擊的那一刻開始的。$ U4 v$ Z, }$ F. Q# c
9 d0 }9 @, e, [
    西瓜與方書常等人一路追索,速度極快,又半個多時辰之後,他們追上了逃亡隊伍方才落單的幾人。隨後便遭到了襲擊。
$ J$ n2 t0 q1 _$ b3 T6 i& c- E$ T+ X" P( P
    首先接敵的是紀倩兒與錢洛寧,黑暗中殺出的敵人武藝極高,揮舞兩把細長彎刀朝著兩人快速斬來,這邊才擋下。又有七八人同時襲來,武藝都是不俗,西瓜朝著前方一迎,接敵的同時,也心叫「遭了」。+ |( a$ c1 z3 A* `

. e% H/ t& _( r9 z3 I; y" l    之前寧毅的信函過來時,便托陳凡說清了這次方七佛時間背後的推手,以王黼為首,勢力龐大的幾個世家都有參與。如果說他們要將自己趕盡殺絕,在動用官府力量的同時。這些人恐怕就已經派出了家中奉養的綠林高手。此時一交手。耳聽著前方樹林還在傳來廝殺。西瓜第一反應便是這件事。
& j% s  y4 C8 _  `2 s
1 ^* q0 z/ K1 ?- u( o# Z) P    她刷刷幾刀將前方一人逼退,低喝道:「殺進去!」其餘人也試圖擺脫對手,但並不見得順利。方書常正與一名持劍的中年人交手,看似伯仲之間。正欲將對方迫退,對方卻彷彿知道他的出招一般,一劍朝他的破綻間刺了過來!, z* c( I' @3 @( p- x

* V  P% d' H& x0 K: q7 F    方書常一瞬間變招飛退,腿上刷的還是被拉出一道傷口來。他心中驚疑,對面的人顯然是非常熟悉霸刀刀法。但眼下也不是細想的時候,那邊聽得有人在低喊:「是霸刀莊的人!」隨後便聽破風襲來,稀稀拉拉的暗器與箭矢朝著這邊射過來了。, i6 `2 e( V$ y. N9 {; n

3 r2 u- }- G1 x! U1 `5 E# x    眾人躲開暗器與流矢,籍著樹木的掩藏,一路前衝,途中自己人與敵人混雜一起,偶爾能見到零星的戰鬥,一大撥的敵人已經合圍而來。9 B3 i7 r6 q& K# p
- M( a- [2 F4 u/ l5 d. x8 R6 T& p
    這樣的林子裡,如果說來的是普通人,西瓜隻身就有可能將上百人殺破膽,但如果來的都是高手,整個情況就會真正變得殺機四伏。如今也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怎麼聚集起這樣多的高手的,按照以往的瞭解,哪怕一些大家族富可敵國,能夠請江湖上一流高手當客卿,但也絕對到不了這等規模。
7 y; V! T5 ~* W/ [( |- ~* s) ?$ a3 Z" s7 r3 H/ S# C+ K% L! Q
    一路向前,火光逐漸亮起來,那邊是多年前摩尼教一個廢棄的「聖壇」,實際上就是幾間破了的廟宇,方百花等人此時顯然就在那邊。奔跑之中,陡然見得前方身影閃動,兩道身影在昏暗的林間衝撞在一起,其中一人散發披肩,發聲大喝,兩人轟轟轟轟對了幾招,威勢驚人,躲在旁邊的兩人受到波及,都被打飛了出去。打鬥的其中一人,看來便是陳凡。) `4 \0 ^- c% j

2 W) i* v# p2 ^# L- Q7 z2 W7 V    作為方七佛的嫡傳弟子,陳凡不僅武藝高強,而且力量極大,並且他長期經歷戰陣廝殺,真要殺人時,手段也是凶狠暴戾。但此時全力出手,對面那散發大漢竟在暴喝中與他打了個平手。$ a, I- C9 J2 Y. T

/ _7 R- N2 U1 @5 ]& F2 p" `) a    幾下交手之後,陳凡陡然抽身,那大漢衝過去,穿過幾棵樹木後邊失去了陳凡的蹤影,他猛地揮拳將一棵樹幹打得木屑飛濺,這邊西瓜等人潛行過去,與陳凡打了個照面。2 T! H4 C( M% {$ W7 O" x9 G

5 [" S$ ^" [; R; O& Q    「出事了。」黑暗之中,陳凡見到他們,舔了舔拳頭上的血跡,低聲說道,「忽然來了一批高手,不知道什麼人……那傢伙力氣真大……」
$ [0 D$ P' J% E/ N' `1 L. O& g  {# V
    「姑姑她們在前面嗎?」0 r" V0 {' K! j9 C7 g% x1 S# t" ~5 D
% l" Y2 J8 x; L1 h- l- g4 m
    「就在那邊,有些人藏在這邊林子裡,被衝散了,我過來撿撿便宜,順便聚攏一下人,再不想辦法來不及了……」
  E% y! \" @$ U2 ^) d9 ~
# K# w( g' Q5 H1 O# Y    「知道。」' t$ ]' B% ~" m" T
! e% N7 x, J+ G+ G
    西瓜點點頭,如今大家還在被追殺的狀態,如果被這幫高手牽制住,再有官兵合圍,那就真是死定。正要往前去,方書常卻靠了過來,神色驚疑:「等等,『瘋虎』王難陀……」
5 ^0 J2 C, Q5 i: X: d3 J7 K  m7 z$ z* a+ v: h, o' Q$ g* {
    「什麼?」陳凡問道。% G3 y4 ?- P, [* s

# O. \2 A2 M4 V9 Q  o% d    西瓜本也想問,但隨即,她記起自己曾經聽說過這個名字。
) s' C; v' a0 s3 L% X+ E9 L8 g4 r+ h' e" }* m% I
    「方纔與陳凡你打的那個人,像是『瘋虎』王難陀,那時我隨師父學藝,還沒怎麼在江湖上跑,只見過幾次,十多年了……」
! X" N) S/ S+ g5 N- u6 v' W8 P9 r
    「那又怎麼樣?」陳凡並不明白。6 X9 d( R" W" {1 a
: W% f: o; x9 H8 @2 F
    也在此時,方百花的聲音陡然從那邊的破舊廟宇方向傳來:「你們什麼人!?」0 G( W$ q6 ~/ P% t

) Z8 R  A' ]) P+ n/ v    這些日子以來的戰鬥中,方百花本已受了傷,並且非常疲累。但她畢竟是女中豪傑,曾經率領大軍作戰,在這樣的情況下。話語之中通常還有著颯爽的英氣,但這一刻的問話,英武中明顯也帶了一絲猜測與驚疑,與方書常剛才的驚疑。有著一絲雷同。
% e4 H8 }& r5 k/ O! O/ _3 a+ J* n9 p5 z% E! L
    眾人奔向那邊的途中,聽得轟然一聲巨響,巨響之中又夾雜了骨骼碎裂的聲音,透過隱約的光芒。那邊的幾座破廟宇中,有一堵土牆倒塌了,其中還明顯有砸上去的幾具人體。
. V# z6 ^2 C0 Q) x1 A& X% g! V) @: f" U  ]
    「百花妹子,好久不見了。」: N" i! ]9 e: k9 X

$ e. i% [* u5 o/ Z    漫天的灰塵裡,有人從那邊走出來,身材寬大,輪廓漸漸顯形間,袍袖飄飄如彌勒,揮舞著煙塵。若是身處近處的就能看清。方纔這身材高大的胖子朝這邊過來。兩名方百花手下的高手試圖攔他。他只是一步跨出,兩名高手就像是黏在了他的肩膀上,直接撞在了那看來還很結實的牆壁上。兩人身上骨骼盡碎,這胖子卻直接撞穿了整堵牆。跨了過來,語氣醇厚而又平和。只這一手,已是接近宗師級別的實力,當年的方臘或許可以做到,方七佛或許也可以,方百花是不行的,陳凡與劉西瓜也不可能。
0 h+ D" G4 q0 G8 ?$ B% H; R; m2 N- s4 c
    那幾座破舊廟宇邊的空地上,方百花已經認出了他,手持紅槍,站直了身子。她三十多歲,對方四十多,是認識的。4 w% d, p/ V* \. X8 h
/ b. C& I! L8 D- ]2 ?
    而在這邊,方書常仔細地看了那人,片刻後才有一聲歎息:「林惡禪……『魔佛陀』林惡禪……」
- f0 @1 d+ j8 d+ t0 i' B, X! P( x+ y' r) u5 u
    陳凡攤了攤手:「什麼人啊?」7 n2 N$ q4 R- M% v8 c+ [2 L

. B' k1 Q9 z9 {$ H: a* b( s    西瓜轉著眼睛,然後看了他一眼。旁邊的方書常也看了看他:「佛帥沒跟你說……」這是陳述句卻並非問句,顯然方書常多少能明白其中的緣由。& p5 q; o! g8 P4 z' Y1 v

4 ^1 Z6 s* E1 K; i/ H    「魔佛陀」林惡禪,「瘋虎」王難陀,這兩個名字,在十餘年前或許有著偌大的名聲,但在此刻,真正重要的,卻也不僅僅是他們了,而是因這兩個名字而來的,另一個人的名字。
' R# D/ I" I. J$ X# {1 w* U% J
( F% H! R& D, ]: z: p    西瓜輕啟了雙唇,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異常的平靜。& o: ^1 p- O" T4 Q% c7 a4 e& i
. H0 j( N0 R- |+ V1 @
    風吹過林間。
% W: z- q3 V2 Y9 V) H+ ^5 @4 [8 }' b
    ……
& p7 i* {6 `3 }3 S! T% W# h2 T4 v3 R; t3 i& |$ C- W
    ……
  H2 O% ?8 q2 `. K) ~8 o" R, T0 |  }- k4 @7 M$ i# ^
    「司空南……」
, m4 m; r, u* i" T  p
* b) n! J1 j/ u2 _! m' i    ……. I. I. a: a9 ^7 u9 k) z

6 C) g! j1 ]# m2 P    ……
4 [$ \' R5 M  t5 }$ w) g- ?" l" ~: }' o! f# t1 f$ G5 G: B
    「啊……」陳凡歎了口氣。
# @6 C% ~) i, N4 q' A# s0 @* }( V1 k: H$ g* U5 i$ J( f
    風在林間吹過去,火光晃動,嗶嗶啵啵的響。白色的光芒。
1 J9 V6 i9 Z' v
; x1 }8 F9 c, h& ?  S) T) M6 |) S    方百花半身染血,按下了紅槍的槍尖,斜對往前方。
! j# M' J, `3 k" D
+ O* ]  E% \( f4 k) b    有些事情,在某個象徵出現的時候,就能夠想得通了,倒也不必問為什麼會這樣,至少這一刻,沒人想問。
. k, l  f* Y4 V2 e+ Y( _0 A4 t: \3 L4 O! O4 }2 v
    有聲音在夜色裡響起來了。
+ o  n9 J3 f2 J% q0 N1 O6 j/ _$ j. r3 q: T" F; r' a3 @7 g: F
    ……9 y1 x9 O1 K7 S
. K' V+ }1 \0 P6 c& k3 ^
    ……
: @( J9 [5 L6 ]; Q4 r9 S0 E" [% x, N/ }8 I
    「……江山代有才人出,總是一代新人葬舊人……走的那天,曾經說過這句話……」
1 E% @, n* }3 I& V
: g' R' A& q# k" t9 w- @, b    那言語蒼老,彷彿響起在樹林的每一處,光芒蒼白,照在許多人的臉上。
" s0 S8 D3 D2 `( {( t  |! _4 B( F7 r
    富可敵國的世家,也難以搜羅許許多多的一流高手,唯有有底蘊的武林世家、江湖勢力,能夠做到這一點。
5 c1 v! e% z& ]! R9 d2 G' U
3 B; L4 y  I1 E  Z; `# J/ B% B    摩尼教……
1 U) q) H- H, j2 u; ^0 R- y# V/ M  E
    ……- t9 D8 e5 I, F, w/ q9 c2 j0 S
0 N6 o$ y4 z( c  X, y5 V6 m
    ……  X4 x6 x# X9 c: Y3 X, O
/ [. R+ v6 {# R" z
    「……你們要做大事,也確實做到了大事,若是真能做成,你們一輩子也不會再見到我……可是百花啊,你們的前頭,已經沒有路了……」
- C* |4 J) U* W7 ?$ s, z& t; {) O
% T. b& [1 P9 _! w0 Z    曾經有那樣的一個人,被趕下了她的位置,在最初的時候,他們一直提防著她的捲土重來。因為即便失敗,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的,她的影響力仍在。
2 H$ l1 Q/ [( k# g+ K2 }6 r& P! I7 _! Y0 ]
    然而時間過去,那人心灰意冷,銷聲匿跡,一年過去了,三年過去了,五年過去了,分裂的摩尼教終於又重歸一體,他們開始做他們想做的大事,逐漸地忘卻了她。
7 k3 q) F2 j1 H! y1 B5 q0 X  o7 d4 u3 c) t& V& N% P, R
    直到……真正敗亡的出現……- L' e+ m0 Q  f8 o
6 n1 r/ l; t) D4 M6 F8 ~
    「……老身回來了。」' z, x) m6 O' B1 m7 ^0 N

: ~: {" D, k8 F    隨著那聲音,林惡禪走向方百花,伸手按了過去!) Y$ c5 v' l& K1 c5 T
. A$ Z+ |, ]0 d: _! M
    ……/ t8 X  v9 a7 S9 ^: t% \

" ?5 V# P2 \3 G* `" b' ^  M    ……
+ I( I# C3 q+ [' g
' L5 i1 X. x$ a" L& `* d; y" o    紅槍點出去!光芒與風中,有身影陡然間躍出樹林,朝著那彌勒般的男子轟出一拳,破風聲響,這是陳凡全力轟出的一記衝拳。拳風之中,那胖大男人寬大的僧袍朝著後方轟然鼓舞起來。另一邊,是衝出樹林的少女,她的巨刃已經扔掉,雙手之中揮著一把單刀,卻彷彿揮著比先前的巨刃還要沉重萬斤的利器,目光之中,凶狠決然!那是霸刀!
& s. E* N& y0 {. i, a
# ], ?1 W" X) Z9 Y/ [/ b    杜殺,羅炳仁,鄭七命,方書常,外號瘋虎的王難陀以及眾多的高手,彷彿就在弦斷的那一瞬間,瘋狂衝來。
: G: h% w5 J; s0 H8 t2 [& a1 Y* f8 `1 g4 J; s4 u6 r
    這一刻,沒有猶豫的餘地,沒有人能夠停下——
/ ~- z2 m; x  q' {1 u
0 a6 L& a3 ^0 ^$ n
1 c* n* c" B, ]& I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4-3-25 03:32: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七九章 略論作死的三兩種方法% i* q- S- g. u! ?( c' \2 d
. I% [5 k/ T. [; w5 @& X, p) i
    二月的清晨,空氣裡還帶著些許的涼意,客棧院落間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鍛煉,這一邊,寧毅一面打拳,一面與旁邊揮舞長槍的祝彪聊著天。稍前方一點的臺階上,小嬋抱著動來動去的寧曦坐在那兒,笑望著這邊,不時低聲跟孩子說些什麼。
" S" ~# r8 e( S- T1 I' k% ?
& w8 ?. [4 c3 e9 G5 n3 t; c: q    “……真要說江寧,秦淮河還是很有名的,這次過去了,祝彪你要去,我可以找人帶你去玩……話說回來,聽說你跟王家的幾位姑娘見了面,印象還不錯,我就這樣把你叫出來,是不是壞了你的姻緣?”& q( H$ `# |9 C
9 D* ^8 I  S; I5 I! z: x9 @, W7 l" k
    攬雀尾、提手上勢、單鞭……寧毅慢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看起來頗有幾分宗師氣度,至於另一邊祝彪揮舞長槍虎虎生風的樣子,顯得就有點龍套。& z0 `! _$ x* G5 X$ B
0 y8 D# {6 ?0 q7 W4 N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為兒女私情耽誤正事,甯大哥,秦淮河我是挺好奇的,不過這次南下,是不是也有些厲害的高手可以見識一下?”) Q9 Q$ i# v$ o6 s4 T

' ^  W8 ^! A5 C0 {3 ~    “滿腦子肌肉,祝彪你不要老是說這種只有配角才說的話……江寧那邊,真要說下三濫的市井高手也許是有,但你要說真正厲害的,升平之地的高手一般是吃官家飯,有 心闖一闖的,就都被方臘的那場大亂波及進去了。一年多以前你去杭州,隨便出來幾個都能把你打得找不著北,現在嘛……嘖。”# o7 l; C2 y6 m( s3 j3 d# a

" J6 g. P: Q9 u8 o4 ?    “習武之人,正該與高人交手,才有提高。我祝彪豈會害怕!”年輕人揚了揚下巴,“不過甯大哥你當初失陷在杭州。都見過那些高手的,他們真的那麼厲害?”& T9 c4 N* D, R# |# l: S$ j7 w

" K- b- W7 }, e+ j    “當 然。當初聖公方臘麾下方七佛,教出的弟子便是陳凡。另外的四大元帥像是石寶、鄧元覺、厲天閏、司行方,本來就是先混江湖再混軍隊,跟陳凡比起來武藝只高不 低,還有尚書王寅,我沒見過他出手,但是聽說他的武藝直逼方臘,主要還是因為人聰明。手段多,其餘的什麼八驃騎、十二神、二十四將,雖然說起來在戰場上也 許有點難符其實,但是單說武藝,應該都可以獨當一面。到現在就真的是……刷——全沒了。”
8 G. i1 d, S, z
* O* \# V. c  X, K3 o$ s    寧毅歎了口氣,回想當初杭州的事情,頗有些感慨。當然。這也是因為那幫人敗了,他如今卻還過得好好的。江南方臘的這場起義,相對於梁山上那種喊出來的百余頭目,聲勢實在是大得太多,不說盡起綠林精英,至少半個南方綠林都被波及進去。
7 G' ^% l: V1 H+ d# q! r
3 u+ c, i# X# Y* k  l- l) R$ l    八驃騎十二神二十四將當中有些人是被他陰過的。但真要說起來,梁山的中小頭目中,能比這幫人強的,找不出來幾個。而這樣大的陣勢,就在他去年對付梁山的時間裡。已經如同海浪一般撲上了灘頭,然後碎成漫天雪花了。
0 j2 x' \. |; r% ^5 C$ b4 z0 y% z0 M3 D1 `
    “…… 石寶在出杭州之後敗陣被圍。厲天閏戰死青溪,司行方被辛興宗所殺,王寅文武雙全,不過他跟鄧元覺一樣,沒有領導能力,大戰之後,這兩人失蹤,估計不是死了 就是殘了。剩下一個方百花,她雖然算是了不起的巾幗英雌,但畢竟是女人,兄長家人都死了的話,也沒什麼心氣勁了……這次南下,就算我們真要幫幫聞人不二他 們,你也見不到什麼高手。當然,也許能見到方七佛,但聽說他已經廢了……”
: n& ]2 {) E- u0 W! F4 w5 c$ a6 u# h( Z9 m, B+ P+ A1 O" b
    寧毅的說話當中,不遠處正在鍛煉的其他人也都在聽,這 些人都是掛了密偵司名頭的護衛或是家丁。自梁山返回之後,寧毅安排在身邊能夠動用的人有四十多名將近五十,這次在木原縣的,則有二十多名。他們當中有一小 部分是蘇家原本的家衛,有一些為錢辦事,但還信得過的江湖人,另外便是密偵司中秦嗣源撥給他的人手——在這之外,還有不少他能夠調動,但平日裡在其他地方 辦事的成員。9 Y9 s" f1 K) a5 C! K! ?; ]
4 I; g8 g* O+ u4 o) W4 Y: v
    區區一個幕僚的身份,單為了身邊人的安全,聚集五十多名護衛,實在是相當容易被人指責的一件事。畢竟就算秦嗣源右相 之尊,平日出門明裡暗裡的護衛也不過十餘人。但寧毅的狀況,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心魔之名傳出後,哪怕在京城,幾個月內也是接踵而來的被人尋上,哪怕大多數 是想要出名的雜魚,誰又知道會不會忽然來個大高手,就好像結下怨仇如今還沒死的吞雲和尚,總得有個準備。1 V6 V; ?1 ?: U+ ?+ q8 S
/ U0 ]8 n7 L3 j9 ^3 O
    花了力氣聚攏起這些人,主要還是因為手底下有錢可以花,但寧毅這邊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安排。蘇家原本的家衛是可以信任的,江湖人中,儘量選擇笨點的憨厚點的,可靠性也有挑選和過濾,至於密偵司那邊安排來的人,在之前所有的都與寧毅有過共事。
* N7 h& J) I( ~% G2 ~, m; q+ a: I" U7 g
    吸 取過來之後,寧毅對他們的待遇優厚,大都當成家人對待,也安排了燕青、盧俊義、祝彪這樣的高手與他們一道訓練,另一方面,儘管寧毅在各方面對他們都很不 錯,平日裡真正要注意的規條制度,還是相當嚴格的。這管理手段本就是寧毅的長項,而由於這些人大都瞭解寧毅做過的事情,親切之餘卻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有絲毫 輕視。
8 ?: ]! Y2 I% I5 Z0 \8 [/ `, e  M' {# M+ f
    心魔之名如今在武林當中傳開,是真正厲害的大魔頭,杭州的事情大家多有聽說,其後梁山覆滅的過程,不少人更是參與其中。寧毅親切起來能讓所有人覺得溫暖,但也隨時有著威嚴在其中,沒有人願意面對這書生真正飆時的樣子。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那位大高手陸紅提。
9 l) [. w/ ^) f4 r& h/ P+ Y. I, @/ s
    一 方面在寧毅手下做事,另一方面也是隨時的鍛煉、籠絡,這是寧毅往後會安排在自己身邊的班底。但儘管忠誠度多少信得過,方七佛的這件事上,他們卻不可能起到 太大的助力,就算膽大包天如祝彪,寧毅也不可能叫他幫忙去營救方七佛,這也是寧毅拒絕了陳凡的理由——他的手上並沒有能夠參與到這件事裡的人。當然,如果 只是過去見見。則無所謂。5 ]! N, W8 N5 v
# p- |* b- _: q
    如果說他們真有可能聽寧毅的命令去救方七佛這等反賊,也至少也是三五年後。甯毅的掌控力完全深入到這個利益集體內部每一分的時候了……
2 D4 e  Q3 d* P1 p8 S' Z* w* i9 S" T) v1 {7 N( @8 w
    此時他指點江山地說著這些事情,祝彪在旁邊偶爾詢問一句當初方臘麾下的陣容,對於這些高手皆已凋零淹沒的情況有幾分歎息。不過年輕人的這種歎息自然用不著太當真,片刻之後祝彪就已經打起精神來,手中鋼槍揮舞如龍,呼嘯狂卷。. b5 N( L6 n, o/ V! _( y5 j

( y, G) f. I0 D* @    這樣的表演令得不遠處屋簷下的小甯曦頗為開心,甚至看著祝彪這邊,揮舞小手鼓起掌來。他如今會的音不多。口中:“啊啊……叭叭……”的笑著亂喊。寧毅撤了太極拳的架子,頗為不爽地過來抱他:“鼓掌可以,亂喊爸爸可不行,教了你這麼久,你還喊不圓,臭小子……”
5 O9 \4 N) N: _( }* T5 J
/ d% z! n, p1 }6 ?9 z1 F. r( N  P    他將寧曦抱起來,眼見父親過來。如今已經很會認人的孩子手揮得更開心了,小嘴往寧毅臉上碰,將口水塗上去:“叭叭叭……吧!”弄得寧毅又笑起來。% P4 |. }2 p7 P% j4 {
+ ?% k1 s2 g, o& I
    那 邊各自的鍛煉當中,不少人輕聲議論著此時江南的局勢,也有人笑著跟祝彪說,如今心魔的名頭在綠林中也已經足夠跟聖公等人相提並論。真擺出去,也能嚇到一堆 人,祝彪也笑著附和一番。事實上這倒也不是yy,密偵司中多有接觸江湖人,梁山覆滅之後。心魔這個名字在綠林之中,確實是有著偌大的威懾力。' u- u  y" R+ Q" \$ n- Y1 z
9 f, g: x) K5 E7 t
    有的人會將心魔放在邪派一類。但密偵司中的人卻不在乎,不少人其實還在刻意的放話,心魔的背景就是咱們朝廷的高層,甚至直接在我們上頭負責。破梁山的戰績再加上深厚的朝廷背景,這一稱號在綠林人的心中,隱隱是比幾個刑部總捕頭更兇殘的存在。
5 L0 ?1 }9 ^* A+ `* o9 l" k; d  G  v. Y8 {
    眾 人的說笑之中,早晨的鍛煉,其實已經告一段落,不久之後寧毅抱著孩子也過去與他們聊了幾句天,笑道:“我武藝低微,這心魔的名頭可是假的,若是可以,我也 不想要啊。大家都知道甯某為人,那幫人醜化我,實在是不應該……還有,你們看,小曦這麼可愛,這麼可能是什麼小魔頭,對不對啊小曦。”2 P; k: d& w6 ]0 A0 `, `
7 F2 n2 d& ]- m& P/ E  B$ i0 N5 x
    他 此時武藝其實已經算不得低微,當然也算不得頂尖,但目睹過寧毅做事的許多人心中大都在想:杭州方臘都被擺了一道,梁山在最優勢的時候被逆轉,都不知道為什 麼就死了幾萬人,大多數還都是被自己人殺掉的,宋江就那樣在陣前被開了膛,若真論起可怕來,說您是魔頭還真不算污蔑您……當然,平日裡生活中又能如此親 切,這也是他的魅力了。
4 N7 \9 s! w1 ?& ^$ P+ }# p" e$ W$ }
    這些人的武藝半年以來都是被一流高手訓練,原本有底子,半年的打法練過之後,又應付了好幾次的刺殺事件, 多少也都稱得上是好手,這時候也都頗有自信。休息片刻後,才被叫著去吃早餐,對於這次南下江甯,大家其實都沒什麼多的擔心,簡簡單單的出遊,就算真有人想 要挑釁,自也能輕輕鬆松地打了。8 i% L5 s1 L; m& o) N" G2 r

" ?' C# ]. H9 W! H% Z    而大概也是同樣的時候,距離這邊數百裡外,看押著方七佛北上隊伍結成的營地間,正顯得有些熱鬧和混亂,此時朝營地間收攏而來的。有死者、有傷者、有十餘名新被壓過來的俘虜,也有大戰過後被搜集起來的,各種叮叮噹當的兵器。3 b* I5 L! C; n

8 H7 N# g. Q& P9 V8 h4 u5 ]    晨風微涼,山間有霧,宗非曉看著這批俘虜從那邊過去時,也偏過頭來望瞭望這邊囚車裡似乎睡著了的方七佛。
: w* c* P5 ]2 q- e" G1 g1 R
* d+ p( A# O  `% u$ u    但他自然沒有睡著。
6 l2 d! ~- w3 d/ l: F+ s2 r0 M" o
    這是淩晨過後,來的第二批俘虜。第一批還是在夜裡,那是官兵合圍過去後,先抓住的俘虜,至於這第二批抓住的十餘人,便多是高手了,押著他們過來的也並非官兵,只是在營地門口,雙方做了交接。
. u1 x( q% ]$ T5 Y; M2 m4 d9 ~; U8 u7 E7 C( q
    囚車裡的方七佛頭披散,但應該還是在注意著整個情況,這批人被抓到,說明前來救他的那些人,已經覆滅大半。但宗非曉此時並沒有過來提醒他這件事以作炫耀,鐵天鷹也沒有,兩人聚在一塊,皺著眉頭,低聲交談了幾句。
  i' Z% t$ p2 g. Q+ ~
5 _" D2 n* W. |. h' M% {    “……她想見一見方七佛。”3 q# m( I1 C7 A( ~% D3 w+ {# S

8 g2 P# ?- ~2 l* J/ a- h* D: @( J    “……人又沒有全被抓來。”
+ _" \+ p6 C" C2 F$ O# f8 Y" N- c! e8 B1 H5 N' s
    “……聽說差不多了,逃走的不過幾十人。方百花已經重傷……他們比我們更重視,不會放過最後這點人的……”
3 p. K9 z5 S5 e3 R
( U0 ?6 F+ Z" h% b    “……沒跟她打過交道。若是對方有其它想法……”1 V5 L1 L$ `; N2 T
: g* R) z( v  o! n! a" h
    “……咱們小心提防便是,他們如今的背景很難說,翻了臉誰知道會出什麼事……”1 T9 q; R# Z8 n, f

$ w* y6 ?5 a" c! s. d% m    布 穀鳥的叫聲劃破了清晨山谷間的薄霧,周圍細細碎碎的聲音都進到囚車裡,營地的動靜,風的動靜,整片天地的動靜,小小的囚車之中似乎都能感覺到。方七佛坐在 那兒。默默感受著這些,也靜靜地感受著對方古怪的狀況,直到不久之後,鐵天鷹與宗非曉如臨大敵地聚集了高手,圍在了囚車附近,他才知道,有人要來。
2 k1 |2 }1 A/ E" ]
$ s9 V8 E" B% X( w% @7 ?    也是。對方能夠真正沖散百花他們,是有更厲害的人插手了……他在囚車中微微地睜開眼睛,不久之後,一頂綠呢小轎從視野那頭過來了,走得似慢實快,卻又在這片天地之中顯得安靜。
8 B6 R; j9 D; `
1 b3 y* ^1 f5 P" D( A. @8 Z; K5 ]    有人掀開了簾子。4 O* f: n4 @; ]+ I
( V7 q$ I: z* p
    囚車之中。方七佛那微微眯起,仿佛所有事情都已置於身外的眼睛,輕輕地顫了一下。* c- _( \' @# M5 L; [! N5 F2 B7 P
; @1 J4 i0 Z( ]/ x2 v0 q' @$ y
    過了許久,歎息聲擾動了晨霧中的空氣。
# F+ h) Y8 B# ]# }! o/ e5 b
( n8 [7 m5 d* h$ n' w    “啊……”
6 r5 g8 C2 y" n1 l( M4 Q! ~0 c! Q, w( Q% l; R7 r& m
    *****************
+ e) s3 x( T5 |+ [" B5 J( R3 o6 q# k4 U' k% X. U! p
    清晨的風吹過山崖,從寬大的袍子上熨過去。他站在這山崖上,望向下方延綿的山嶺與人家。
8 `* P3 X, n4 C
9 d: W* b# o+ f" Z2 G& Z    “魔佛陀”林惡禪。作為沉寂了十餘年後歸來的人,此時的他依舊顯得嚴肅而沉默,只是籠罩在他那胖大身軀上的,也有著淵渟嶽峙般的宗師氣勢,眼下的他,已是摩尼教的新教主了。
9 N, _& e+ D1 b9 x7 ^' E2 D  T8 t/ _) M. ]+ L+ Q
    一般來說,普通人身體的巔峰期,通常在三十歲左右的時候到來。
+ {+ W* e7 l" V
8 o6 F4 h6 p9 s# C; }% C% E8 Z9 C7 \) z    但對於一名武者來說,三十歲時,屬於自身的人生觀、哲學觀剛剛成熟,才剛剛開始用更加深入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內家高手的巔峰期,通常是在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到來,這個時候,他們無所不能。
! @/ b1 O" Q. y
2 m) R$ M3 L) K    而在這之後,即便是周侗那樣的高手,能夠不斷深入地將自身修為推上新的高峰,身體的素質卻還是不可抑制地往下滑去了。縱然此時的周侗比五十歲時的周侗更加可怕,他的每一次揮拳,也都已經是以生命來揮出的力量。
( L1 A& t. X% q$ Z7 J2 A( S+ q/ x
    林惡禪今年四十七歲。. p1 r7 k2 z8 ]6 z. M7 r

2 W2 T/ E; F! E4 G% v    在 摩尼教未曾分裂,方臘等人還未動叛變之前,他就已經是摩尼教中的護法,是江湖上最頂尖的人物之一。但當時的方臘等人,實在是如日中天,時來天地協同力,那 時候方七佛、方百花,武藝都已相當高強,由於方臘等人交遊廣闊,他們的身邊更是聚集了另外一大堆的高手,包括鄧元覺、石寶、包道乙,也包括當時刀道中的第 一人劉大彪以及整個霸刀莊。雖然在那場大亂當中,當時足以與司空南、周侗這類宗師高手相提並論的劉大彪並未出手,但霸刀莊仍舊在方臘背後展現了巨大的威懾 力。2 a% r% h% ~0 u0 _

: D; s6 r9 C, B/ G6 O4 C    那樣的情況下,他的武藝再高,也只能黯然退走。
; l* G1 Q$ d6 ?- o7 f* k, r
! v+ ?; n9 ^* s. \4 l# ~    在最初的那段時間裡,方臘等人提防過他們的捲土重來,但如同司空南所說,如果方臘能夠一路成功,他們永遠不可能出現。哪怕這些年裡方臘專注於造反,而他專注於武藝,只要方臘還掌控著局面,他們都不可能再度出現。( ~1 l- v$ Q; a5 y2 h% i
8 i1 ]# j( Z0 I6 E
    哪怕十個鐵臂膀周侗,也沒可能在後來方臘的軍勢中殺出來,他手下聚集的高手,實在是太多了。- Z/ X4 b: J. t

5 Z+ f" b1 B  ~2 H    但老天終於還是公平的,到得他的武藝最巔峰的時候,隱藏於地底的原本摩尼教的這一小股力量,終於可以出來了。想必老天也是想要他做一些事情的。
# |8 [$ S' x7 j1 @% I7 j3 X/ ]- G) D0 v7 i3 b% ^
    如此看著下方風景的時候,後方有人走過來了,是王難陀,他手臂上包著繃帶,到了旁邊的懸崖邊緣,站了好一陣子之後,轉過頭來說話。
/ H1 }- ?* l4 B; M7 A  g- C: i0 Y
    “教主,接下來做什麼?”. Y4 b! _8 ^; V; L  d  V. o

6 M! M" ]( @- q- n    王難陀的嗓子有些粗,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向他詢問,語氣之中也有幾分愉悅。林惡禪看了他一眼。  Y5 y$ c- P# k" i2 T

' r# D/ q5 C$ y; {    “傷沒事?”
. r9 v6 J5 j3 t8 w; Z  o' V$ S, E, J$ f1 }+ ^( I
    “些許擦傷,算得了什麼。”王難陀抬起頭,“當然,我也就隨口問問。若你跟大師姐那邊定了什麼秘密,不必告訴我。”5 e$ ^4 h+ r' b  N! |2 ~2 A
4 `! d/ z$ a! M+ B$ H2 d
    “哪有什麼秘密。”林惡禪背負雙手,“方臘他們已經將摩尼教毀得七七八八,我們已經與那位大人說好,殘局我們會收起來。只要是還未死的教中兄弟,也不該再死了,大師姐也好,你我也好,畢竟也是教中之人,不想看著這數百年的傳承,就此斷絕。”% L7 s2 B" r$ D. w  e5 [
+ c$ P& s) e. T! @5 ]0 j6 I. x8 P
    王 難陀看著遠方,沒有說話,他這些年來並不怎麼管事,但此時既然問了,已是教主的林惡禪也不會不說,略頓了頓:“但債總是要還的,當務之急,自然還是殺了這 最後的幾十人。而後再將潰散教眾從頭整理起,我要做幾件事,讓摩尼教的聲勢再回來,當然,明面之上,摩尼二字,是不能用了。”& e/ N) T9 @& j7 T+ Q; c  E- K
) q2 C  f* t0 \! H) i% @' g, _4 l
    山風呼嘯著過來,王難陀點了點頭,林惡禪的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當然,我要挑戰周侗。”
9 F& n6 n/ ~! J- v7 h" E  r# i: s% s3 k8 w* N4 k
    他背負雙手,身形如山嶽,這句話說得簡單,王難陀還是扭頭看了他一眼。兩人隨後好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直到這股沉默過後,林惡禪笑了笑:) D3 N  K5 U" n
( M7 j7 n) X% k) G
    “戰 書過不久我會放出去,他身體已不是巔峰,我也不欺他,十招之內,定下勝負。在這之前,你我可以去拜訪一些舊識,百花他們的事情解決之後,還有些事……如今 在南面鬧得沸沸揚揚的帳本的事,那邊要我們幫忙……遲秋崗那邊有一幫好漢,我要去會一會,田虎我也有意一見……最近江湖上出現的那個什麼心魔,讓齊魯武林 吃了很大的虧,若有空北上,我會處理一下,則齊魯武林,自然歸心……這些都是小事……”
; ^. c% X6 H" }* n  s/ h4 d1 _9 e1 T' P+ Z
    疾風之中,他將心中的計畫與王難陀隨意地說了一陣,語氣淡然,只在片刻之後,望著前方的天地,歎了口氣。
2 w  q& n6 \) G+ f
- \% A- u1 A1 F3 [+ S% S4 u    “摩尼教這麼多年,如今這天下是要不到了,但總不能墮了名頭……綠林還是要的……”' h$ N' t6 }. j8 u9 ]
4 G8 P4 b; f' b5 K) f, ?! v
    在摩尼教中這麼多年,最強盛的時候,他並非教主。如今他到達巔峰,整個架子已經散了,他也只能將這架子收起來一些,有生之年,當綠林第一人便是。那龐大的身軀在風中傲然,閉上眼睛,歎息之中,卻也頗為寂寥。
! h! |7 Y4 ]5 G5 g  z
. t/ R; }" ?9 x    ***************
; y) r2 {) @% O1 y% q8 _0 D  y+ ]0 l) R1 r
    綠呢小轎在微微的晨霧中走遠,但那一抹綠色,卻仿佛還映在他的視野當中。
. z* F2 n8 A  l+ d* {) W/ @; `+ B/ p8 B; O
    方七佛坐在那囚車裡,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但原本護衛在周圍的刑部高手們終於松了口氣,隨後是開始拔營的時間,有一車的刀劍哐哐當當地從旁邊過去,蓋在上面的布掉下來了,放在那刀劍當中,最顯眼的,是一把鑌鐵巨刃。
/ h/ v) b0 ]. @) F, g9 |
* z- p0 O' p+ C& }) q7 t    方七佛的目光在上面掃了過去,隨後停留了下來。  @; B( x4 D  X( e' r) M0 j
% ]# _+ ^- d3 \% N+ R
    走在旁邊的鐵天鷹俯身撿起那塊布,留意到了他的目光,也望了一眼,然後微微地笑起來。/ X# E* q) U. Z

# A, s  T) N: \6 C. b# Z    “佛帥,看什麼呢?”! M3 y! V1 r% i  L6 \2 s

4 l, O, A7 |1 l3 t. N5 Z5 ~    ……
9 I$ b, C# w+ M* Z5 d3 m
% z( i' P' p# `    “我猜是霸刀。”
- W; W. J$ W  B4 n: V. u: [# B3 W: I$ \
; a: f, [& ]( g8 t3 ~, ]7 D    ……
. E6 l3 V1 A4 I) a  V( ^/ [: V1 C4 G, n& w6 Z8 J$ P& I
    “別想了,刀在這裡,人當然是已經死了。”5 [& }- O+ A$ m* A: a# P0 v

1 z. t( k8 j9 x! y: g- x% `    ……
2 t8 \: T% E9 K9 z& A0 h2 u8 O4 b% Q% R" @0 g
    “屍體就在那邊車上,不過死了的人,屍體都被剝光了。那是女子,佛帥你看了有些不好。”
1 V- X  y% k- v& z: Z
1 f: S  k; r- B1 z1 e9 E    ……1 ]# I$ d% U, {7 z& `( x

* q+ H: E: l0 s8 ?    “都是這樣的,別多想了。我覺得佛帥你這些天也看開了,挺好……沒心事挺好的。”
& m- B( y* W& s2 h) b4 \) |: @* n& i! f. a8 V4 t' v
    ……
' Y6 d" v: @$ |( |' |7 F7 M' r7 f$ s* A$ F
    他將那布扔上車,卻沒有將兵器蓋住,只是隨著那車朝前走,跟旁邊的人吩咐了一下:“不用蓋了,這上面是誰的兵器,他們大多認得……看看也好。”
& v+ X5 _; V- w8 s2 d' `: l+ m0 w# K! t4 |. P  V  G
    一路前行,他語氣淡然,背影之中,頗為瀟灑。# s* s3 [6 C, k' t7 P6 I  e; i! ?
& ?2 l+ m" G5 `- h

1 E/ R& N* Q8 J" D2 h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 再次提醒您,回覆文章時請遵守下列重要回覆規則︰
  1. 回覆字數必須超過十個中文字以上。
  2. 禁止使用插頭香, 搶頭香, 搶第一, 第一名, NO.1, 坐沙發等無意義的回覆。
  3. 嚴禁草率敷衍的灌水回覆。例如: 推......, 頂......,11111111, good, push, thank you, 謝了, 好看, 謝謝大大, 感謝分享, 支持, 再來 等等。
  4. 禁止使用千篇一律的回覆或複製、引用別人的回覆。禁止使用不知所云的回覆,例如: 3q5ws9dmh。禁止使用中英文或符號組合字。
  5. 回覆文章必須與該主題有關,如有不符將以灌水處理。
※ 違反規則者,抓到輕者積分歸零,嚴重者封鎖IP。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 google 登入 facebook 登入 Line 登入

本版積分規則

舉報|Archiver|廣告洽談|5278 / 5278論壇 / 5278手機A片

GMT+8, 2026-2-7 08:14 , Processed in 0.053031 second(s), 4 queries , MemCached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