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 -【地底奇人】衛斯理系列 第二集《已完本》

1月23

第十部：再生意想不到的波折
5 U" C. K2 W2 y2 \% G$ x* ^
　　眾人面面相覷，一言不發。
! x1 y/ S: Z; g8 d! U+ `' z
　　白老大又道：「我相信，取到鋼板的，一定是我們之中的一人！」
- l, r* [# _# M+ A
　　他此言一出，會議室中，更是靜到了極點。
: \, E6 ^2 c) C7 E
　　我也相信白老大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是，二十五人之中，誰是取了鋼板的人呢？除了自己之外，只怕沒有人知道了。

" K9 K- W4 C2 e0 ]　　白老大道：「這件事，必須查清，各位且在此間，暫住幾日，我已請衛兄弟、宋兄弟兩人，與我一齊偵查，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方肯罷休，各位兄弟，尚請勿怪！」劉阿根道：「白老大，衛斯理並不是我們七幫十八會中的人啊？」
) w2 O) B% d: F% F
  U! ]* u" A3 R% p0 F　　白老大道：「不錯，但如果不是他，這一次二十一塊鋼板，都落人一人之手，後果如何，劉兄弟可曾考慮過麼？」
5 ^7 Q8 {8 _% P" ]0 R4 `, P
6 J# c. d% N; d1 [- G　　劉阿根無話可說，面上的神色，卻是大大地不以為然，白老大手一揚，將我給他的那塊鋼板，放在桌上，道：「宋兄弟，將你的鋼板取出來！」

  i  H8 ?2 x0 N　　宋堅答應一聲，將鋼板取了出來，白老大又目視另外兩個，當晚不同意取出鋼板之人，那兩人一聲不出，便將鋼板交出。白老大將四塊鋼板，抓在手中，叮叮地響了幾下，道：「如今，我們二十四人，只有四塊鋼板。另一人，卻有二十一塊，我們必須在這四塊鋼板之中，找到于司庫當年藏寶的線索，這件事，由我一人來辦，各位兄弟請自去安息，但千萬不要離開！」
# x4 c% b/ x- |4 S% B
8 V  m9 K* ]2 `8 x　　眾人也覺得事情十分嚴重，答應一聲。
+ e  b1 Y4 ]0 E( m
& W8 v8 V& r7 G# R　　白老大背負雙手，緩步踏了出去，我連忙跟在他的後面，叫道：「白老大」
" ^5 S& b- q/ P! a: R2 G5 ~! M( f+ A
0 S2 ]& F7 E2 w' I. b　　白老大並不回過頭來，只是將腳步放慢了一些，道：「什麼事？」
  p" N3 S) I9 W% m* ^4 C
; K: d' p6 N: @$ p　　我道：「如今，我的事情已了，令媛的傷勢，一定也已好轉，我……我想去看看她。」
( u( ^& B+ u9 _8 Q( e
　　老實說，我一定要留在這裏，一則，是為了想知道那二十一塊鋼板，是誰取去的，二則，也是為了不想離開白素！

　　白老大點了點頭，道：「好。」

　　我跟在他的後面，出了會議室。
0 d# f: [) }# C" x
　　白素的寢室，已由宋堅帶我，去過一次，我還記得路途，一出了門，便急步向前走去，來到了白素的門口，我心頭不禁怦怦亂跳。
& O% ]& n( q. W4 d6 b6 P
　　我在門口，呆呆地站著，心中在思索，我要如何出現，才能令得白素看到我，心中不吃驚，我正在想著，突然聽得身後，似是響起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 K/ u9 `4 B% l% ~, h　　我在聽到那陣腳步聲的時候，心中並沒有在意，還以為恰好有什麼人走過而已。可是，那陣腳步聲，卻突然靜止了下來。在那一瞬間，我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怔。
2 d- i6 @; |* n7 q
　　因為那腳步聲極輕，而且，靜止之際，已經離我非常之近！也就是說，有一個人，已經悄悄地來到了我的身後！我立即轉過身去，但是，卻已經遲了一步，在我身子剛轉了一半，還未曾看到站在我身後的是什麼人之際，頭上一股風生，我後腦上，已經被什麼重物，重重地敲了一下。

4 V2 L6 H! j( e, v3 e　　那一下的力量，極其猛烈，而且，又正擊在我的後腦之上，我立時感到滿天星斗，身子搖晃，向旁一倒，便自跌倒在地。

　　但是，我還勉力抬起頭來，想看一看，在背後襲擊我的，究竟是什麼人。
  f9 m4 M5 p4 f2 S
　　只不過我的眼前，金星亂迸之中，看到了一條頗為高大的身形，又狠狠地向我撲了過來，在我並未辨明他是什麼人之際，胸前又重重地挨了一腳！
7 Q! x0 e& \, i0 J! Q: \0 w, s
　　我悶哼一聲，也不多去辨清他是什麼人，猛地一彎身，右手疾抓而出，只聽得「嗤」地一聲，那一抓，正抓在對方的小腿上，將褲腳撕了下來。

　　而那人的身手，極其了得，我才一抓中，他左足又已飛起，這一腳，卻踢在我的下頷，我頭不由自主，向後一仰，後腦又砰地一聲，撞在地上，這一撞，我再想支持不昏過去，卻已難以做到，只感到眼前一陣發黑，便已人事不知了。

: z1 \, p, g3 ?5 G& E　　在我將昏未昏之際，我似乎聽得有人的吆喝之聲，和一陣急促離去的腳步聲。等我再醒過來時，我已一個人躺在床上，那是一間陳設非常簡單的屋子，燈光柔和，呻吟了一聲，見床旁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白老大，一個是宋堅。

　　我搖了搖頭，翻身坐了起來，白老大立即道：「衛兄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吸了一口氣，道：「你不知道麼？」
. O. O# g3 |, t3 U; `
　　宋堅道：「我聽到的時候，只見到你跌倒在地，昏了過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我將剛才所發生的事，想了一想，揚起右手來一看，我指甲上，還有著血跡，可知我昏了過去之前的遭遇是實在的，並不是做夢。那人雖然出其不意，一連三下，將我擊昏，但是他的小腿。卻也被我抓了一下，一定已經受了傷，因為我的指甲上，還有血跡。
' n0 x9 E! a$ U; L, E2 w
' K& x- {4 b. i1 D　　我道：「白老大，有人暗中襲擊我，我想，若不是你們趕到，只怕他要將我置於死地。」

0 m. Q; g* k/ @( O3 X　　白老大面色沉重，道：「那人是誰，你看清楚了沒有？」我搖了搖頭，道：「沒有，可是他小腿上被我抓了一下，一定留有傷痕的。

　　白老大點了點頭，道：「我去查一查，你休息一會，素兒正在沉睡，你明天再去看她吧！」
" G( ^# `* v7 O, Y: E" y; H
9 u. [9 s' a( B* u$ R% H" Q0 p　　我點了點頭，又躺了下去，白老大和宋堅兩人，也退了出去。
6 ]6 E" t3 K8 x
　　連日來，我心力交瘁，此際躺在軟柔的床上，神經一鬆，沒有多久，便沉沉地睡去。正在我睡得香甜之際，突然聽得門上，「得」地一聲，接著，像是有人，走了進來。我心中雖然略有所知，但是還以為，那是我在睡中做夢而已。
: n( b; h: ?# J; B
　　我翻了一個身，又自睡去。但在動了一動之後，神智清醒了一些，略為睜開眼來一看，忽然看到，有一條影子，蓋在我的身上！也就是說，在我背後，站著一個人！

# @0 a' V( s& N, s) p  e) v　　我心中驟然一驚，片刻之間，睡意全消！

　　我一動也不動，並且還作出勻稱的微鼾聲，注視著那條人影，只見那影子慢慢地舉起手來，手中似乎還握著一件什麼東西。

; U4 x% Q9 Z; d# V" l# l& ]6 q　　我看清楚了些，才看出那是注射器，連著針頭的注射器！針尖已漸漸接近了我的手臂，我出其不意。猛地一個翻身，翻下床來！

  W2 I0 D: U/ k4 C; D6 K9 t& K! h　　翻下床來之後，我一躍而起，可是剛一躍起，勁風撲面，整張床，已向我壓了過來。
% j# ~' d  j! i7 e
　　我右臂一揮，「砰」地一聲，將床揮了開去，床單卻罩在我的頭上，我一把扯開了床單，室中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我連忙追出房門，只見門外，乃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6 J3 u0 J5 Z4 D  ^　　我呆了片刻，又回到了室中，將床放好，在床沿坐了下來。
$ |) Y* ^7 O" i+ A
3 I$ W1 p# X/ ^* S0 B' n6 d$ C　　這已是第二次有人要制我死命了！

2 P: N# d1 s( c) Q4 T- S9 q3 ], J　　從那條影子看來，那人身形，甚是高大，而且，來得又如此快疾，當然仍是第一次襲擊我的人，那人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呢？

6 G: Z4 h' J2 l( K* d　　我想來想去，只有兩個可能，一個可能是，那人是白奇偉，白奇偉的身形，也十分高大，他將我恨之入骨，自然有將我置之死地的理由。第二個可能，便是要害我的那人，便是盜取了二十一塊鋼板的那人，我怕我幫助白老大偵察，會使得他無所遁形，所以才要將我害死！

' [/ s0 |) J8 R/ h8 S# {　　我在明，他在暗，實是十分危險！我立即走出了房間，沿著走廊，來到了盡頭，迎面撞到了宋堅，「咦」地一聲，道：「你怎麼起身了？」
7 z  H- o+ d( Y
　　我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宋大哥，快去見白老大，我險些難以和你們相見了！」
3 |# a0 e$ G5 A' j5 W0 \" \" I: ?' ]
　　宋堅的面上神色，也不禁為了一變，道：「這是什麼話？」我將剛才在熟睡中所發生的事，向他匆匆地講了一遍，宋堅道：「有這等事？我們快去見白老大！」他帶著我，轉了幾個彎。在那荒島的地底，白老大闢出了近百間房間，另具天地。轉了兩個彎後，在一扇門前站定。
$ h. j7 `: P4 S5 B9 I, K% u8 p
　　我們兩人剛一站定，已聽得白老大道：「什麼事？」宋堅道：「有緊要事，衛兄弟又出事了！」

　　宋堅的話才一講完，門便自動地打了開來。
& A) k$ E, \" N- H
% S7 b7 y0 t3 q3 w  X　　那是一間書齋，正是我曾在電視中看到的一間，白老大正坐在一張大書桌前。我們一走了進去，門又自動關上，我回頭一看，不禁愕然。那扇門，在外面看來，作乳白色，但從裏面看，卻是透明的！

　　我只知道有一種鏡子，一面是透明的，一面是鏡子，白老大一定根據了這種鏡子的原理，作了改良，設計了這樣的一扇門，所以找和宋堅兩人，才一站在門口，他便已發問了。

1 m* P* l6 t+ i2 S  _8 @　　我向前走了幾步，只見書桌之上，正放著那四片鋼板，白老大正在埋頭細察。
& s+ N" e8 e6 N1 N8 f" u
) J6 R6 \1 a* v: P) Y; G　　我問道：「白老大，可有什麼結果？」白老大不抬起頭來，道：「衛兄弟，你只睡了一個小時，為什麼不睡了麼？」
, C! {8 A: N% \1 ]6 \- M
9 [% J; X' [/ ~1 j" E5 K  U　　我尚未出聲，宋堅便將我的遭遇，講了一遍。白老大望了我半晌，道：「衛兄弟，會不會你是太疲倦了？」
0 A( i* b! k; u8 ?  g, l: O; _0 q
7 @0 C& d* ]$ X& t　　我不禁愕然，道：「這是什麼意思？」白老大搓了搓手，連：「一個人如果太疲倦了，是會產生具有十分真實感的幻覺的。在心理學上，這種幻覺，叫作如實的幻覺。」白老大一面說，一面望定了我。

　　我漲紅了臉，道：「白老大，如此說來，你是不相信我所說的一切了？」
  S& w( w4 @6 O3 e: m6 J: i2 o
　　白老大站了起來，搖了搖頭，道：「我並沒有如此說過，我只是說，你所感到的一切，事實上只不過是幻覺而已。」我伸出手來，道：「白老大，我第一次被人襲擊，還在那人的腿上抓了一下，我指甲上還有鮮血，難道你認為這也是幻覺的麼？」
7 Z7 Q7 `( V0 n+ C+ P) g: K2 ^
　　我說話的語氣，已經顯得十分激動。
, c2 b4 {2 z8 H
0 y# J/ ]- A$ r7 P5 w8 o2 ^　　白老大在我肩頭上拍了拍，道：「衛兄弟，你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我幾乎在嚷叫，道：「豈有此理！」白老大道：「既然你不信，我不妨把證據講給你聽，本來，我早已想說了，但是我想你休息一下之後，便會好的，不知你卻越來越嚴重了，需知這種情形，如果發展下去。會成為心理上的自懼症，甚至對住鏡子，也會以為鏡中的是敵人。」

2 v5 H; M8 \( R+ }3 w　　我為著對白老大的尊重，耐著性子，將話聽完，憤然地坐了下來，道：「你仍然未曾說出我指甲上的血跡，是從何而來的。」
) D$ q# s+ [, c* p" l4 n
　　白老大將聲音放得十分柔和，道：「衛兄弟，你撩起你自己的右褲腳看看。」我心中充滿了疑惑，將右褲腳捲了起來，一看之下，連我自己也不禁呆了。在我小腿骨上，赫然有著四條抓痕，一看便知那是指甲抓出來的！
$ ]# u/ y1 W4 L( p+ R9 q( h1 ^* J/ K
　　我坐在那裏發呆，白老大道：「衛兄弟，我和宋兄弟，在扶起你來時，已經發現了這一點，但是卻沒有和你說知，怕你再受刺激……」
+ ~# {0 g4 ~& v+ v" @& J
　　白老大後面的話，我幾乎未曾聽得清楚，因為我腦中響起了「嗡嗡」之聲，混亂到了極點！

　　我兩次受人偷襲，都幾乎送了性命，難道這一切，全是幻覺？不可能！那是絕不可能的事：但是，我自己小腿上的抓痕，又是從何而來的呢？難道事情真如白老大所說，我是因為發生了幻覺，因而自己在自己小腿上抓了一下，而以為抓傷了敵人？
/ G( t* m# s+ o8 k; y* `) d/ T
　　但是，當時的情形，卻太真實了，真實到令人絕難相信那是幻覺！我腦中亂了好半晌，才抬起頭來，道：「白老大，你甚至於沒有查一查其他人？」白老大道：「衛兄弟，你將我看成何等樣人了？我人人都已查過，但是卻沒有一人腿上是有傷痕的！」宋堅道：「是我和白老大一起進行的，我們兩人的小腿。也可給你一看。」

　　他一面說，一面就去捲高褲腳，我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因為我無論懷疑什麼人，都懷疑不到宋堅和白老大兩人身上。白老大又道：「衛兄弟，你兩次都未曾看清向你襲擊的是什麼人，可見那是幻覺，你需要休息！」
. x% s) N! i3 E0 b9 T4 `8 G4 d4 [
　　我使勁地搖了搖頭，覺得我身子雖然疲倦，卻頭腦卻十分清醒。白老大固然言之鑿鑿，還用了三國的文字，說了一連串意思使我難以明白的心理學上的名詞，但是我只是不信。我的遭遇會是幻覺。我仔細想了一想道：「好了，白老大。這件事暫且不必說它，那四塊鋼板上，你可能有什麼收穫？」白老大嘆了一口氣，道：「如果我能夠在那四塊鋼板上有所收穫的話，我的計劃也行不通了。」我忙道：「白老大，你有什麼計劃？」

　　白老大道：「衛兄弟，你不該再用腦，而要去休息了！」我固執地道：「不，我並不倦。」白老大忽然嘆了一口氣，道：「衛兄弟，我說一句話，不怕得罪你，如果，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就好了！」
' L& j. W) l& v* T4 D
　　我聽得出白老大話中傷感的意味，只得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L) e3 S  Z5 |- p9 ?4 y# q
; S9 R. d1 r8 U% H　　白老大轉過頭去，過了片刻，才回過頭來，道：「我之所以要將這四塊鋼板，收了起來，乃是考慮到了得那二十一塊鋼板的人，一定也是難以明白于司庫寶藏的地點的，因為于司庫的設計，我相信一定是十分奧秘，如果差上一塊，或則可以明白梗概，但是差了四塊之多，卻也沒有用處，所以，這四塊鋼板——」

2 \- Y' w) R0 t. g( B% \* F2 T　　他講到此處，宋堅便接口道：「這四塊鋼板，便是一種釣餌，等待魚兒上鉤！」我想了一想。道：「這事怕行不通，人人皆知鋼板在你手中，誰敢來捋虎鬚？」
; e$ C' l* m: t7 u
　　白老大道：「利之所在，只怕那人，拼命也會來博上一博，那四塊鋼板，我就放在桌面之上，我人則可以假寢片刻，誘人上鉤！」我仍然覺得白老大這個辦法，難以成功。而且，我還覺得，這位奇人中的奇人，在經過了許多年的地底隱居之後，和當年的白老大，和傳說中的白老大相比，已經是不復當年了！
0 ]" s# d8 F) v
& y: m; d, e; i3 i" H　　當時，我和宋堅一齊向桌上的四塊鋼板，看了一看，鋼板上的文字。看來了無意思義，全然不能連貫。而且，和寶藏與七幫十八會，也像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7 i( N) ~4 _* V' j. F2 n8 ]
　　我先告辭，退了出來，循著走廊，不知不覺間，我竟來到了白素的門口。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又細細地將遇擊的經過，想了一遍。在我昏過去之前，幾乎每一個細節，我都可以回憶出來。
. y/ I) B! U+ v/ H4 h
8 ]& E4 I" W5 Y' w　　我再次地肯定，自己的遭遇絕非幻覺。

! X0 F% j# d1 l3 L# k, z　　我伸手在門口，輕輕地剝啄了幾下，只聽得白素道：「進來。」我緩緩地推開門，走了進去，我才跨進房中，白素陡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面上現出了驚駭莫名的神色！她身上，仍然裹著綁帶，但是面色卻已經不如剛才那麼蒼白了。

　　我連忙跨前兩步，道：「白小姐，你不要吃驚。」
! m8 u1 S5 c9 u, {/ w" u3 s
* E( n! M2 e2 }$ {# |% a　　白素頹然地又臥倒下去，道：「你……你原來沒有脫險，宋大叔騙我！」

+ q) I# ^5 `2 I4 G. ~, M! c  T9 P　　我忙道：「宋大叔沒有騙你。如今，我真的脫險了，令尊和七幫十八會兄弟，已和我盡棄前嫌了，白小姐，你聽我說經過！」

　　白素似信非信的望著我，我大著膽子。在她的床沿，坐了下來，她面上並無忤色，我便將她冒險熄燈之後的一切經過，和她詳細說了一遍，最後問道：「你說我最後的遭遇，是不是幻覺？」

　　白素越聽我向下說，面上神色，便越是高興，等我講完，她又掙扎著坐了起來，面上現出了兩團紅暈，襯著她略帶憔悴的面容。更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美感！

　　我不由自主，不及等她的答覆，便一欠身，在她的額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白素面色，更其嬌紅了，她望了我一眼，低下頭去，半晌不語，無限嬌羞。

  M( s* U* ]+ X　　好一會，她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哥哥走了，只怕以後，爹還要生氣哩！」

) `8 x2 T8 b& b+ h- Z2 m; P　　我道：「白小姐，你何必多耽心？」白素抬起頭來，道：「爹近來喜歡看佛經，我也覺得他對一些事情的判斷力，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 c: V" [% Q. o4 O　　我並沒有說白老大對事情判斷不對，但是白素絕頂聰明，卻說出了我的心中想說的話。
4 N$ L9 q* G0 m0 y1 p, O  B2 t
6 |! ~6 b4 A3 k' X. s0 M4 X) F  }& l　　我忙道：「白小姐，那麼你說，我所遇到的，是真有人要向我襲擊了？」白素秀眉微蹙。思索了好一會兒。……道：「白小姐，我不多來打擾你了！」白素忙道：「你慢慢走，我有東西要給你，你在牆上，按那綠色的鈕。」我不知白素給我什麼東西，依言走到牆上，將那綠色的鈕，按了一按，只見一幅牆，向外移去，露出了一個櫥來。

  }/ m+ }! H/ O% G6 d3 ?6 z　　她又道：「你在第三個抽屜中，將一隻黃色的盒子取來。」我又依言而為，來到了床邊。白素道：「你開門看看，外面可有人。」我打開門來，走廊上靜悄悄地，一個人也沒有。白素這才打開盒子，只見盒子中所放的，乃是一個一寸見方，極其精巧的不銹鋼盒子。約有半寸厚薄，還連著一條橡皮帶。
9 q8 C% f2 v" R- O- M5 a
　　她叫我伸過頭去，將橡皮帶箍在我的頭上，而那隻方盒子，則安置在喉核之處，道：「這是根據自動錶的原理而設計的自動活動攝影機，我相信是世界上最小的活動攝影機了。」

　　我道：「白小姐，你是說，會有人再來害我？」白素點頭道：「是，這攝影機，一受到較劇烈的震撼，便會自動拍攝，別看它小，它可以紀錄七分鐘內所發生的一切，通過放映機，一切便無所遁形了，即使在黑暗之中，也可以拍攝，因為機內有最精巧的紅外光拍攝設備。」
# S3 M- A4 k: o% l8 Z( W0 h
　　我撫摸著這具精巧無比的攝影機，道：「這也是令尊的發明麼？」

8 z) ?3 a2 E, P. @0 S. [2 ^/ y　　白素點了點頭，道：「不錯，這種攝影機的發明權，已經賣給了某一個國家的政府，這裏的一切費用，全是我爹的血汗換來的。」我又輕輕地在她額頭，吻了一下，依依不捨地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中。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我當然沒有睡著，因為我要等待敵人。

* _) z( c- k$ d$ _+ z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便聽得一陣「嘶嘶」的聲音，從門下的那條縫中，傳了過來，我立即悄悄翻起身，循聲看去。

, N9 J' H) Q1 [　　一看之下，我心中不禁突突亂跳。這時候，我並沒有開著燈，室中漆黑一團，但是走廊上卻有燈光，從門下的縫中，照了進來。就憑著那一點微弱的光線，我看到一條「嘶嘶」作聲，頸部已經膨脹得寬如鍋鏟的眼鏡蛇，正迅速地向我床上游來。

　　我連忙一躍而起，在一躍而起之際，只聽得頸際的那具自動攝影機，發出了極輕微的聲音，我知道它已開始了工作。
9 @4 Q8 }; U+ W/ \
( @3 `( p) X, t6 F3 I1 V: r　　我才一蹤起，那條眼鏡蛇突然如脫弦之箭，向我射來！我早有準備，一見眼鏡蛇射到，手一揮，已將被子，整幅揮了起來，迎了上去，將蛇罩住，又一躍向旁，被子落在地上，蛇在掙扎著，我看得真切，用力踏了上去，踏了七八下。蛇才不動了。

　　我身子一閃，來到了門邊。那條蛇顯然是受過訓練的，要不然，何以我才有一點動作，牠便向我暴竄了過來？放蛇的人，當然是想來害我，他這時，可能就站在門外，而當他聽到室內，沒有了聲息之後，是不是會打開門來看上一看呢？

1 n, p, E- S( M9 R1 B1 M7 o　　我希望他如此。因為這一次，我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不但可以將之擒住，而且，至少可以將他容貌，攝了下來！
, |0 V( m' {5 I* t
　　我屏氣靜息地等著，約莫過了三四分鐘，果然聽得門上，「格」地一聲，緊接著，便是房門，被打開了半尺，一個人，探頭進來。
2 g) h  X7 a9 q+ i# k, z
, ]$ Q7 X' x* ]/ m2 j9 ?　　房門打開，走廊上的光線，也映了進來。但是那人的臉面，卻是背光的，因此我仍不能看清他的面容，只是覺得那人的身形，頗是高大。
7 l  j: G$ B' Q
1 K$ A8 V6 Q& W4 U* o+ a　　我立即身形一閃，如同一頭猛獸一樣，向那道門縫，衝了過去，才一衝刺，「呼」地一拳，已經當頭打下，那人的動作，實是快得驚人，立即一縮，「砰」地將門關上，我縮手不及，「蓬」地一聲響處，那一拳，重重地擊在門上！
" M* Q) x/ V1 W' r7 N# Y7 p% W
) C, p6 m0 S9 r# L, q　　我在那一拳上，運了極大的力道，本來是想一舉而將屢次害我的那人，一拳擊昏過去的。卻不料那人，如此見機，一見我拳到，立即將門關上，令得我那一拳，在門上擊出了一個大窟窿！

　　我連忙縮回手來，也未及去開門，就在被我擊出的大窟窿中，向外望去。

　　可是那一個耽擱之間，卻已人蹤杳然，走廊上靜悄悄地，一個人也沒有。
7 ]/ c& J0 c' H/ O8 Y- y, K
' Y. ]" B1 c; D& K! C　　我心中並不懊喪，因為那人雖然走脫了，可是剛才，我在一拳擊出之際，和他有一剎間相對機會，那一剎那的時間雖短，但只要我頸上的攝影機操作如常的話，便足可以將他的容貌攝下來了。
( c) K# ]8 B! k5 m* k9 ?
　　我將這部攝影機取了下來，悄悄打開了房門，來到了白素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幾下，白素立即道：「是衛先生麼？」

* e  j, \# J* J' o9 _5 x  p　　我一聽到她的孽音，心頭便感到十分寧貼，立即道：「是我，我可以進來麼？」
! W6 I; f. _0 k
& t5 @) S2 n- N# B' t' ^　　白素道：「快進來！」

　　我一推門，白素欠身坐了起來。我一揚手中的攝影機，道：「我已將害我的人，攝入機中了！」白素面色，頓形嚴肅，道：「他是誰？」

( U) T- }! m5 v7 U# s　　我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只要將軟片沖洗，就可有分嘵了！」

　　白素向一扇門一指，道：「那面就是黑房，你快去沖洗。」我有一個時期，十分醉心攝影，黑房的技術，本來不成問題。但是，紅外光攝影的沖洗法，我卻並不在行。
: r. d" o" `( ]* V1 X7 C" T
　　而且，那一卷軟片，要是沖壞了的話，再要尋找敵人，便難如登天了！白素看出了我面上的猶豫之色，笑了一下，道：「你扶我起來。」

' N! z8 a2 C) j4 {- Z) x　　我忙道：「你傷未曾好，怎麼又可以起床？」白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又不是做什麼吃力的事？」

　　我連忙伸手，慢慢地將她扶了起來，她整個身子，都靠在我的身上，一將她扶下了床，我就將她扶了起來，向那房門，走了過去。

　　我將白素緊扶在懷中，心中不禁起了一陣極其異樣的感覺，白素也是雙頰緋紅，顯然她心中的感覺，也和我一樣。我來到了門口，矮了一矮身，將那扇門，打了開來。我將白素放在椅子上，開了紅燈，她動作十分緩慢，而且，面上時時現出十分痛苦的神色。我知道她傷勢極重，任何輕微的動作，都可以給她帶來十分痛苦。

# I6 u( g; C& b% r' s2 r* Z* P2 d. \　　我竭力地幫她，兩人忙了大半個小時。軟片沖出來了。
% E& P( S* S! B3 Q' U' T
! s6 V! m4 i/ d" w! Z3 r" N0 o　　那軟片，捲成一捲，只有濾嘴煙的濾嘴四分之一那麼大小，想從底片中，直接看到裏面的形像，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 G8 f+ S, @) n' \# P6 Z2 h" L- c
　　我捏住了軟片，道：「素，我要去見你父親，將這捲軟片，放出來給他看。」

" s" w  d- u  u' l/ E1 w. l　　白素將纖手放在我的手背之上，道：「我們先來看看不遲。」我點了點頭，白素指著一具放映機，告訴我上軟片的法子，我依言而為，將軟片裝好，一按鈕掣，放映機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 Z" u4 \# M  x  V; J
: n4 {0 b" C" E/ g0 e8 ^　　在牆上，也立即出現了三尺寬，兩尺高的畫面來，首先，是我房間的房門，緊接著，那條眼鏡蛇便出現了。當時，我只不過看到一條蛇影而已，但此時，畫面上的眼鏡蛇，卻連蛇鱗也可以看得十分清楚，樣子醜惡到了極點，眼鏡蛇向我竄來之時，更是驚心動魄。

* C+ c* ^5 m5 I1 F0 t　　接下來，畫面凌亂震動不已，那是我揮被撲蛇，踏蛇之故。
0 L$ E2 g$ C3 g
7 o/ H9 M$ k) {& Q# J　　而再向下，卻是極端的靜止，畫面上所現出的，乃是我的房門。這正是我在等待敵人現身之前的情形，然後，門被慢慢地推了開來，畫面突然震蕩起來，一個人赫然出現在畫面之上！

　　白素一見有人出現，一伸手，「拍」地一聲，便將放映機的轉盤，停了下來。
4 I% Z. w& J# K0 h; {
. d9 Q2 A  q, q# J" V# R　　軟片停止了轉動，那人的面容，也就停在牆上不動，我和白素兩人，一齊定睛看去，只見那人，方頭大耳，面貌十分威武，但是卻有著一種極其猙獰的神情，我一時之間，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住了瞪著牆上的人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Z2 {( q6 r; M　　白素則輕輕地叫了一下，道：「是他！」
5 x7 ^8 u& \+ X1 M8 t1 l2 {! L4 k2 F3 b
　　我被白素一叫，才喃喃地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事實。」

8 c6 j" u- }; [/ W* c5 y　　白素柔聲道：「別傻了，我們快想想對付的辦法吧，首先，要讓我爹知道這件事情！」

　　我心中仍是一片迷惘，因為我實在不能相信，幾次害我的，竟會是他。但如今，紅外線攝影，已清清楚楚地將他的面容，攝了下來，人人一看，便可認出，牆上的那人，正是飛虎幫的大阿哥宋堅！

        ........

; s) S! y' H% N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