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三國] 庚新 -【悍戚】《已完本》

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五章 龍蛇九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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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7 o5 n  L7 m, e" ^　　“宮黎，住手！”

+ k" W4 A2 L7 u2 W5 K' J　　劉闖背對，看不到身後狀況，可麋繯卻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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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e) Z7 ?2 @, B9 n( c' `　　那騎士從地上站起來後，看著前腿折斷，已經殘廢掉的戰馬，頓時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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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教訓劉闖，在美人面前露些臉面。哪知道卻被劉闖反擊，折了坐騎不說，還在美人面前丟了臉。這騎士名叫宮黎，是麋繯二兄麋芳妾室的遠房親戚。因家道中落，所以投奔朐縣麋家。若是從這層關係算來，這個宮黎，倒可以算得上麋繯表兄，故而平日也極為囂張。

4 k# X6 @) d1 O: ^# u  ^" s　　如果在往常，麋繯這一聲呼喚，宮黎說不得會顛顛的罷手。

* F; R- t0 ?6 G" w( H; ?$ E　　可這時候，宮黎是急了眼，哪裡聽得進麋繯阻攔。只見他拔出寶劍，墊步上前便向劉闖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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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q5 ?6 W( l1 Q/ g　　劉闖從那金鋒之氣便覺察到了危險，按道理說，他有各種閃躲的辦法，可偏偏身前站著麋繯，他若閃躲過去，便很有可能會傷到麋繯。劉闖心中頓生殺意，兩腿微微向下一彎，兩腳錯動，身體好像彈簧一樣向後一靠……這就是龍蛇九變中，牛形引導術裡的莽牛靠。在大牢的三天時間裡，劉闖對記憶中的龍蛇九變，進行了一個非常系統的瞭解，乃至於熟練……

% p; b1 O4 J5 l! q$ e　　後世末武時代，武術已演變成為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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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武術的真諦，格殺搏鬥逐漸被湮沒，甚至失傳，只存在於民間的少數國術高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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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讀過武俠小說的男人，心裡便有一個武俠夢。
9 m0 {( \) Y* i/ E+ b- ^/ \2 H
% i5 k6 l$ o! }　　可惜在後世，武俠夢只能是一個夢，除了國術的沒落之外，更有世俗法規的束縛。劉闖更是因為身體的緣故，從未接觸過武術。沒想到死了一回，重生之後，竟然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搏殺術。

　　東漢時的武術，更準確應該稱之為搏殺術，是赤裸裸的殺人技法。

2 X" L/ A: O2 a- K1 F; y3 P# U* D　　而劉闖所學的龍蛇九變，更是一種極其高明，集搏殺引導養氣修身為一體的功法。所謂龍蛇九變，便是模仿九種動物的動作而產生的搏殺術。當然了，其中還牽扯到煉氣的法門，若練到高深處時，威力驚人。這種功法，和後世所言的五禽戲很相似，但威力似乎更大……

　　劉闖，也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已練到了第四變，莽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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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_+ k! ~# W, k8 T  d# i　　這劉闖聯繫龍蛇九變，已有十二年。

3 O+ f. D6 d8 S# |. @8 f& a" J; I　　按照他的記憶，五歲時開始修煉第一變雞形引導術，又名金雞變；七歲時轉而猴形引導術，又名蒼猿變。至此，劉闖的成長還算正常。可誰想到在他八歲開始修煉馬形引導術後，體型開始發生變化。吃的越來越多，長的越來越高，體型越來越胖……而至十二歲開始修煉莽牛變，至今已有五年。按道理說，他早就應該晉級到虎形引導術，也就是第五變猛虎變了。可因為性子膽小謹慎，體會不出猛虎出山時那睥睨天下的氣勢，便遲遲滯留在莽牛變。

' C. q8 O1 x% ~" M　　劉闖接受了這具身體，同時也承受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6 m3 W3 R: ]4 M8 f7 H　　他性子沉冷，或者說有些淡漠……雖然算不得睥睨天下，可是這膽子卻大得驚人。

　　否則的話，他不可能殺死那麼多人。

# L, a, A; s4 Y  _　　這骨子裡的冷酷，讓他逐漸觸摸到猛虎變的真諦。只不過重生時間尚短，劉闖還無法突破。

　　牛形，練力！

　　劉闖雖然還不能說完全掌控了這具身體，可對這具身體中所蘊含的神力，卻極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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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y8 ^2 T: g　　他這一退，宮黎的劍隨之落空。

9 x. |3 y/ c" X  a2 l2 a- @　　而劉闖卻趁此機會搶入宮黎懷中，後背有一個極為微小的抖動，便狠狠撞在宮黎的身上。

　　耳邊傳來喀吧一聲輕響，那宮黎慘叫一聲，便飛出去十幾步遠，蓬的摔在了地上。劉闖這一記莽牛靠，何止六七百斤的巨力，結結實實撞在宮黎身上，直接就撞斷了宮黎兩根肋骨。而巨大的衝擊力，更使得宮黎口吐鮮血，在地上滾了十幾滾，才算停下來，再也無力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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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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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場門口的衝突，終於驚動了馬場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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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b0 R" ~$ T1 i9 o　　最早出現在宮黎身邊的四個男子，眼見宮黎倒地不起，胸前還沾著鮮血，也不禁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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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 \9 n6 R; ?　　宮黎也沒想到，這個前不久還被他欺負的沒有還手之力，膽小如鼠的劉闖竟然會做出這樣犀利的反擊。一直覺得，這廝雖有一身力氣，而且整日習武，可膽子太小，難成大器。原本想著好好教訓劉闖一頓，誰想到這廝竟然做出了反擊，而且出手如此狠辣，與從前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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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_& l5 H2 F7 o9 Y9 Z8 M　　一種從未有過的羞怒，湧上心頭。

　　宮黎嘶聲吼道：“給我殺了他！”

　　四個馬場管事二話不說，便向劉闖撲來。

( {$ x( g0 L$ p! s. e　　一旁麋繯也大驚失色，連忙閃身攔在了劉闖身前，剛要開口阻止，卻不想一支臂膀環在她腰間，劉闖把麋繯抱起，推到一旁，看著那四個撲來的馬場管事也不說話，雙膝一屈，噌的便撲上前去。

) C/ V+ ]3 y( w1 }! f　　這四名管事，不一般！

, X: G7 n! K; j  I- r+ H3 |　　只看他們沉穩步履，便知道他們武藝不俗。

9 R$ L- v) Z3 z% x3 c　　不過，這四個管事似乎是以宮黎馬首是瞻，從他們剛才的行動來看，根本沒有在意麋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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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情況下，劉闖自然不可能讓麋繯出面。

/ O% {, C) l; o; B2 o6 g" y　　眼見一個管事已到跟前，不等對方動作，他猛然一個高抬腿，“野馬踏營！”

　　一隻腳蓬的踏在地上，那管事只覺腳下地面一震，心頭不由得頓時一亂，劉闖的拳頭已經到了跟前。蓬一聲悶響，管事只覺胸口被一隻大鐵鎚砸中一樣，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便倒地氣絕身亡。

! r# O/ R5 Z0 l& }　　一招，只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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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9 q  ?. i) N. S8 g& c" D　　那管事就被劉闖打得吐血而亡。

* {( G, z# K- t1 k2 q$ H- [, J　　剩下三名管事一愣，就是在這一愣的功夫，劉闖卻錯步閃身，猶如一頭蒼猿在山間跳躍，呼的便出現在另一名管事身前。不過，這管事顯然已有了準備，見劉闖靠近，二話不說就拔出寶劍，分心便刺。

　　“扎花環。”

　　劉闖此時，竟變得格外平靜。

　　先前一拳打死那管事，好像沒事兒人一樣，面容平靜，雙手傳花蝴蝶晃動，啪的打在管事的手腕上，旋即錯身一閃，便闖入管事中宮，抬肘刺在管事胸口，而後猛然回步旋身，蓬的一聲，單腳落地，雙拳一前一後擺在身前，眼中透出一抹森冷殺意，凝視剩下兩個管事。

+ S" z; o0 C0 }  b　　蒼猿探爪，內閃肘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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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先前的莽牛靠一樣，這同樣屬於龍蛇九變中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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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雖然得到了龍蛇九變的傳承，但若說靈活運用卻還遠遠不夠。只是這具身體，十二年間從未間斷龍蛇九變的練習。以至於每一個動作，只需要劉闖念頭一起，身體便會做出反應。

: X1 V0 Q, k9 ^6 m' W& q　　被刺中胸口的管事，直挺挺倒在地上，胸口呈現出一個明顯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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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外表來看，便知道他的胸骨已經被徹底擊碎。劉闖連殺兩人，只覺胸中有一股氣息往頭頂撞，忍不住仰天發出一聲怒吼，雙腳連環踏動，每一步邁出，身上的殺氣就會增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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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8 E( m" M$ |　　猛虎下山，睥睨天下。

+ r( U5 D9 @! L$ m6 @8 R　　這世道不是你殺我，便是我殺你，容不得半分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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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便做一個殺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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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3 S$ x2 M7 c% C1 n　　如果說在此之前，劉闖心中還存有幾分顧慮的話，當宮黎那一聲大吼‘殺了他’出口時，劉闖再也沒有任何顧慮。不殺人，便被人，既然如此，那就讓我殺了你，就看誰比誰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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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a% W4 `; G' D  j　　積壓在胸中的一股悶氣噴薄而出，劉闖身體猛然舒展，騰空而起，“虎跨澗！”

+ Y8 _; A3 E3 e2 t" z1 w' L4 A　　“傻熊，快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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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C' p9 ~; W* ~& \　　“劉兄弟，手下留情……”

$ P3 X2 B, g2 S　　眼見劉闖又要殺人，麋繯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也反應過來，迅速撲上前，一把抱住了劉闖的胳膊。

　　與此同時，從馬場中飛奔而出一名男子，眨眼間便到了跟前，攔在劉闖和那兩個管事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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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徐州亂 第五章 龍蛇九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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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兄弟，同是為東主做事，還請手下留情。”

7 E( D$ ~  B9 I- K　　馬上男子說話間，便縱身跳下，攔住那兩名管事，拱手道：“你殺了兩人，氣也出了，何必在咄咄逼人？宮管事也是一時衝動，所幸並未造成麻煩，不如就此罷手，當作沒發生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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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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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r" c4 ^7 e! w  f4 d+ A: j* v9 D　　宮黎大怒。

　　什麼叫做沒有造成麻煩，這廝把我打得如此悽慘，還殺了我兩個手下，怎能就這麼放過他？

　　張承卻沒有理他，而是對那兩個管事道：“還不帶宮管事回去療傷。”

( g$ A4 b7 l  q% B% N/ j　　“你……”

　　宮黎還要咒罵，兩個管事已上前架著他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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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3 ^3 d) \. M9 z- h# @　　這時候，劉闖也停下來，看了一眼這名叫張承的青年人，突然憨憨一笑，“既然如此，就罷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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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o# Z& {. N4 P1 v　　張承鬆了口氣，也露出一絲笑意。

0 Z8 S! n- I, L$ J" I* E　　“三娘子，可是來看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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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M7 ]1 I- E" @4 l　　麋繯這時候哪裡還有心情看馬，拉著劉闖的胳膊道：“大熊，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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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O) o- U) s8 Y2 }　　“嗯，那我們回去。”

　　劉闖點了點頭，便隨著麋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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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4 c6 P7 Y7 z$ g　　張承則目送麋繯劉闖離去，直至看不到背影，這才如釋重負，轉過身朝地上的屍體看了兩眼，輕輕嘆口氣，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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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把他二人拖出去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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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b* k& v9 i　　“喏！”

: Y/ {3 I; j% D3 W0 X　　從馬場聞風趕來一群護衛，聽到張承吩咐，便上前把那兩個管事的屍體抬走。

4 n5 ?  ]0 B: L　　“張管事，這劉闖怎麼一下子變得如此兇狠？”

　　一個護衛走上前，輕聲道：“我聽說，這廝膽小如鼠，平日裡更不敢和人爭執。可看他剛才出手，有些不一般啊。心狠手辣，而且出手毫不留情，倒像是個經過世面，見過血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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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y! s) ?( B/ u" T　　張承眉頭一蹙，想了想道：“告訴下面的人，不要去招惹這廝。

　　派個人，給我盯住他……闕叔去羽山見我父親，在他回來之前，不可再生是非，免得惹出麻煩。”

　　“這倒是好辦，可少主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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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承也露出為難之色，沉吟片刻後道：“少主那邊，自有我去勸說。

　　方才那劉大熊把少主打傷，短時間內也難以下床，正好消停一陣子。等闕叔回來之後，再請他老人家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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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 z. m9 g$ a. ^　　護衛轉身便走了。

+ ]# o; r0 z/ {1 R/ Y　　張承拉住馬繮繩，正準備上馬，卻又突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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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劉闖……”

$ c) i3 X" r/ R9 {. _3 o　　他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廝若活著，終究是一個禍害。究竟是刻意隱藏，還是突然爆發？若以前那膽小如鼠是刻意隱藏的話，又所圖何也？劉闖，劉勇……這叔侄都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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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子，你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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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迴轉朐縣的路上，麋繯一直很沉默。

. U2 K" r9 `3 [) D( ?0 v- z0 u( H　　如果換個人，也許會安慰一番，畢竟剛才的一幕，對於一個少女而言，實在是太具震撼力了。偏偏劉闖是個拙於言辭的人，他知道麋繯被嚇到了，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勸說。說到底，他前世也是個宅男。也許愛情動作片看過不少，可揣摩女孩子的心，卻不是他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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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4 P& t) y( ^1 |　　麋繯突然停下腳步，凝視著劉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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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笨熊。”

8 F4 X; m5 P6 ~' d$ K& j" A　　“啊？”

　　“笨熊不會像你剛才那樣，肆無忌憚的殺人。”

/ P) @0 j- z. R" g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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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k) E: K! R6 U　　“可你的確是笨熊……”麋繯臉上，流露出一抹迷茫之色，彷彿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不是笨熊，但你又的確是笨熊……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只是覺得，你而今變化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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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只是不想你被傷到！”

) L5 G5 y/ y4 J# |  ]　　劉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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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D9 {, J  m$ ]+ j　　麋繯卻突然笑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是，我只是一下子無法接受你這種變化。

$ `; ?% B/ ~2 [9 B　　笨熊，我先回去了。等我想明白之後，再來找你玩兒。對了，你在家老實些，剛才殺了兩個人是我家的管事，我回去後會設法為你解決此事。但你不能再殺人了，否則麻煩就大了。”

' {( O# Z. z7 M5 F& C3 x　　“我，知道了！”

　　劉闖和麋繯走到了朐縣城門口，把她送回麋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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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家雖不是那種望族，但也是朐縣豪強。

　　一座老宅，是朐縣最好的建築，看那氣派，甚至比縣衙的氣派還大。

　　也難怪，首富嘛！

　　以麋家的財力，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特別是隨着麋竺的崛起，麋家成為豪門的希望，也隨之增加許多。聽人說，麋竺甚得劉備所重，說不得將來，一定會成為東海郡首屈一指的豪門。

( U* @" |& d* U, N, d　　看著麋繯走進麋家老宅，劉闖突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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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H! z: X/ U　　麋竺，麋芳，麋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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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 [/ T　　沒想到，自己居然和三國竟然是如此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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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U0 k. w! {6 w　　他站了一會兒，便轉身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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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f( J: p: a, I$ s: u$ _" t1 J　　卻不知，當他剛轉身離去的時候，麋繯的身影突然從角門後閃出，看著劉闖的背影，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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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m8 c( r9 z5 K3 L　　他，真的是笨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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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 n: w0 r& |0 P　　回家的路上，劉闖買了兩斤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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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午後光景，這一天幾乎是水米未進，早就饑腸轆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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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麥餅用水泡了一下，就胡亂吃了一頓，算是墊了肚子。不是他不想吃好的，而是這身上真沒什麼錢。東漢末年，歷經戰亂之後，物價飛漲。徐州屬於錢糧廣盛之地，但經過曹操一番洗掠，也變得有些貧瘠。而今市面上，一斤牛肉便要30錢，而劉闖身上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大錢而已。這還是早上朱亥走時，放在那摞乾淨衣服上，否則劉闖連買麥餅的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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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雖有些食材，可劉闖卻不會使用這時代的工具。

6 G3 U5 V7 F& k$ d: q' g# y; Q　　那火灶如何燃起來？又該放多少柴火？要知道，柴火也要錢，劉闖對此也是頗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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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飽了肚子，換了一身短打扮，赤著胳膊，便在院子裡耍起了斧頭。他的斧頭，是朱亥傳授，翻來覆去不過八個招式，而且非常簡單。可是劉闖，卻把這八個簡單的招式，練了整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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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q% s* q# t) O　　劉闖耍了一會兒斧子，覺得有些無趣，便丟在一旁。

　　他雙足站定，又練起了龍蛇九變。龍蛇九變之間有著極其微妙的聯繫，每一變都有承前啟後的作用。比如你練不成金雞變，就無法練後面的蒼猿變；若練不成蒼猿變，就無法繼續野馬變，乃至於莽牛變。此前劉闖已練成了莽牛變，卻遲遲無法練下去。可今日不知為何，竟一路順暢，一鼓作氣練到了虎跨澗的動作，身體猛然一舒展，做出猛虎咆哮的姿態，身體的骨骼嘎巴一連串爆響，而後順理成章，便做出了猛虎抖身的動作，氣機流轉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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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虎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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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d% F' M( x8 H. q, f$ a　　劉闖心裡一動，也不猶豫，忙順著猛虎變的動作繼續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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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當他做完虎從風的動作，準備騰身而起往下一個動作做的時候，氣機戛然而止，身體好像是受到一股力量的牽引，噗通一聲便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蒼熊抱月！

　　那是蒼熊變，也就是龍蛇九變中第六變熊形引導術的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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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M! M( Y. f　　劉闖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暗地裡偷笑：果然貪心了……這傢伙練了三年的莽牛變，都未能突破。而今我才掌控住這具身體，便突破了猛虎變，已經是一個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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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厚積薄發，才有今日虎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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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奢求連跨兩級，實在是太過於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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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趴在地上，直等身體逐漸恢復了氣力，才慢慢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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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0 j! `% Q% Q  @1 e; _　　把身上的灰塵拂去，他用井水沖了一下身子，而後回到房間裡坐下。

　　對了，今天出獄的時候，黃召曾托我去伊蘆鄉薛家店找人保他出獄……這廝，恐怕也不是個好人。雖然看上去文質彬彬，但卻能感受出，這傢伙絶對是個心思狠辣的主兒。罷了罷了，既然答應了他，便走一遭吧。山不轉水轉，權作結個善緣，說不定以後還要有求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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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I3 a) @% m: d) D　　想到這裡，劉闖倒釋然許多。

　　只是這一整天只吃了兩斤麥餅，下午又練了一趟功夫，早就消化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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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會這麼胖……兩斤麥餅啊！劉闖饑腸轆轆站起來，準備到伙房裡找些東西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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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黑，劉闖剛走出房門，卻見朱亥拎著一條足有十幾斤重的牛腿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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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徐州亂 第六章 伊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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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經深了！

8 ?4 ^- {1 D/ S　　屋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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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r' h$ t  i* }- V　　雖已入春，但朐縣的雨夜依舊寒冷，甚至比寒冬時節還要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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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 d  e7 d7 ?! M, \" G　　劉闖坐在厚厚的墊子上，就著火塘子裡炭火的光亮，翻看一卷殘破竹簡。那竹簡上並沒有書名，不過裡面的內容，大體上可以猜出，這應該是一部兵書。但究竟是什麼兵書？劉闖並不清楚。畢竟他前世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哪怕兵書戰策滿世界飛，也沒有太大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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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8 G' r% Z' W' y3 \- u　　兵書是朱亥送給劉闖，據說是他早年間遊歷時，在無意中獲得。

　　幸好前世幹的是文宣工作，對於古漢字，劉闖也不算太陌生。這年月，讀書並非一樁簡單的事情，由於種種原因，書籍大多被世家高門所壟斷，普通人想要讀書，也非常的麻煩。

　　夜間又沒什麼娛樂活動，也只有這麼一部兵書殘卷，可以消磨時間。

+ @0 ?- c( y% s$ S; O　　劉闖看了一會兒書，睏意上湧，便一頭倒在榻上，酣然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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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覺，睡得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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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i- F! z* c9 I: a# F0 ~　　劉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一陣聲息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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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仍黑著，火塘裡的炭火也滅了……天還沒亮，屋子裡黑乎乎的。翻身坐起，只聽到屋外傳來一聲聲悶雷似地的聲息，頓時引起了劉闖的好奇。他披衣而起，登上木屐便走到門旁，拉開房門。

　　雨，已經停了。
! C5 I7 \; j' @- K) k9 t; ~- U
7 L' T8 `5 E# \4 p# j　　但仍有幾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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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f% E' Y$ z　　劉闖激靈靈打了個寒蟬，向屋外看去，只見一道黑影在院中舞刀。

　　朱亥光著膀子，正舞動一口大刀，在夜色中練武。他身體的動作並不快，可是手中大刀卻舞成一個光團。每一刀揮出，就發出一聲沉雷悶響。刀氣四溢，劉闖站在門後，也能感受。

$ g+ G+ i- X# d2 k+ r! o% [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朱亥收刀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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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4 z- [- s& U8 ^# [6 @　　扭頭看到劉闖站在門口，他倒也沒有露出驚奇之色，而是把大刀靠牆放好，自顧自的洗漱起來。

4 {1 T+ v# {+ M. L　　劉闖這才有機會看清楚這口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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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f% v& B/ y+ Y, C　　朱亥這口刀，長約八尺，也就是185公分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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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s! N6 r, q9 ~1 r- f- ?! l　　豎起來，幾乎和劉闖的身高接近，差不多到鼻子的位置。刀柄長約三尺，首為大環。刀身長五尺有餘，寬約有一個巴掌。大刀單面開封，刀背厚約一指，刀口呈現出流線型的弧度，寒氣逼人。

　　斬馬劍？繯首刀？

3 K/ b% K8 I. k: T　　劉闖頗有些好奇，忍不住伸手把大刀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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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入手，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2 y2 g' n6 T2 a, J" j9 z7 Q4 u- [　　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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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使的斧子，是專門打造，重四十八斤。可這口刀入手之後，比那斧子還要壓手，估計比自己那柄大斧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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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刀名為甲子劍，重六十三斤。”

% B  s' a( S. ~, r. d+ B4 B8 c5 L! d" H　　劉闖聽罷，差點吐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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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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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p' T/ n$ A# g& N　　朱亥說的六十三斤，肯定不是後世的度量衡，而是東漢末年時的度量衡。劉闖曾看過一些相關的文章，漢代一斤，約等於後世一斤六兩。所謂半斤八兩，大致上也就是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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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m; f4 R1 s　　六十三斤的甲子劍，豈非就是一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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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那朱亥的氣力，可真個是驚人……

/ f) X0 P3 T, m8 Q* G　　不過，相傳關老爺的那口青龍偃月刀重八十二斤，豈不是有一百多斤的份量嗎？劉闖看著這口大刀，腦海中不知為何想起了關老爺的青龍偃月刀。目光在不經意中掃過刀口，他突然一怔，好奇道：“亥叔，這刀口怎麼不修復一下？”

　　刀口上，有兩三個不起眼的缺口。

　　朱亥聞聽，臉色微微一變，他從劉闖手裡奪過大刀，猶豫一下後，他輕聲道：“留著吧，這樣我每次看到，都會心生警惕。曾幾何時，我以為我天下無敵，哪知道卻敗在一個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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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o" }9 B% }3 S# O2 J2 s　　也就是那次，讓我險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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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6 z, _( d# P6 L　　算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

- _( N- ], z& _) E8 m　　大熊你天生神力，你叔父從小為你打熬筋骨，更傳授你天底下最上乘的功夫。不過切莫因此而生自大之心。需知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亥叔我當初，就是吃了這坐井觀天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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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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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腦筋急轉，從朱亥這一番話中，聽出了別樣的意味。

& f# H+ r6 S, G5 s2 w　　亥叔恐怕也不是一個普通人，他這一身武藝，卻寧肯待在這小小朐縣，定然是遭遇了什麼打擊。

　　可朱亥不說，劉闖也不好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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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熊以後還要勤加習武，莫妄自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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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找不到當初打造這甲子劍的匠人，否則便為你打造一口出來。我傳你的八式殺法，你要好生練習，將來我這口甲子劍，便只能交由你來使用。不過，你叔父傳你的功夫，比之我那刀法要高明百倍。你還是當以槍為主，以刀為輔，將來一定能超過我與你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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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

　　劉闖腦海中，突然閃過屋中那根沉甸甸的棍子。

  r6 P+ c( U0 q6 {  ~" y" S$ }' q9 G　　莫非，那根棍子，就是朱亥所說的‘槍’？

　　搔搔頭，他答應一聲。

& ?' b- b0 t# m( }　　此時，天邊露出魚肚白的亮光，朱亥從伙房裡取出昨晚剩下的牛肉羹，熱了一下之後，就著麥餅當作早飯。原本，這時代大多數人並沒有早飯習慣。可由於家裡三個男人，都是練武之人，所以對伙食也極為重視。朱亥昨日調解十里坡和羽山鄉的矛盾，得了一根後腿。總算是顧住了兩人的早食。

% E% D1 N8 H( R0 D/ Y　　“亥叔，我今天想去伊蘆鄉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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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r! h# Q0 Y8 j. @8 i　　“去伊蘆幹什麼？”

2 }  Y# d1 l1 n/ [$ R　　劉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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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A% ]) v5 h* T9 D. Q　　畢竟他幫那黃召傳信，有點名不正言不順，朱亥未必會答應。

7 O4 U0 |4 `( J% B6 X0 U3 u  I! I$ e　　好在朱亥也沒有太過深究，問了一句後，便又開口道：“也罷，待會兒我讓人把車送過來，你趕車過去吧。原本我正打算往伊蘆鄉走一遭，昨日十里坡和羽山鄉械鬥，縣尊要我今日陪他再走一趟……你就代我去伊蘆，把東西送到鹽水灘，交給一個叫裴紹的人，也省得我再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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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M3 _3 V& E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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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並沒有去追問朱亥要他送什麼東西，只記住了裴紹的名字。

　　吃罷早飯，朱亥就趕去縣衙應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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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6 V9 C, Z! Y8 f　　劉闖在家休息了一會兒，便聽到門外傳來車馬的聲響。

% E  v+ N7 _, [7 E　　一個差役趕著一輛大車停在門口，套車的馬，是一匹老馬，看上去頗為瘦弱。這年頭，人都吃不飽，又如何讓馬吃好？車上堆放著兩口箱子，並且用繩索固定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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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叔還有吩咐嗎？”

　　“沒什麼吩咐，只說讓你早去早回，別在路上耽擱。”

　　劉闖點點頭，答應一聲，便接過了繮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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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役走後，劉闖又拾掇了一下，便牽著馬準備上路。剛跳上車轅，拿起馬鞭，便聽到遠處一陣馬蹄聲響。順著蹄聲看去，只見朝陽中，一匹白馬風馳電掣般從遠處馳來，眨眼間便到了馬車前，攔住了劉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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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x8 G5 B3 W/ f' X　　“傻熊，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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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E) I5 g& k6 Q8 b6 d5 b　　脆生生的聲音，讓劉闖一怔，旋即臉上露出憨厚笑容。

' C0 e7 Q- D( S" n　　“三娘子，我正要去伊蘆……這就是你說的那匹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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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端坐的，赫然正是麋繯。

' g; s$ k! E5 ?8 H　　只見她頭紮墜馬髻，身穿翠綠色禪衣，月白色內袴，顯得格外俏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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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工夫，麋繯的情緒似乎已經好轉，俏臉上更帶著燦爛笑容，用馬鞭一指劉闖，頗有些得意道：“是啊，你看如何？”

　　白馬的年歲應該不大，看上去神駿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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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頭和劉闖拉車的那匹老馬還要大一些，顯然是一匹罕見的寶馬良駒。

　　劉闖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點頭道：“果然是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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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六章 伊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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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E/ M' h* B! n; m* |( D　　大宛良駒啊！

6 P; U( }( ?$ e　　這在後世，也不多見。

　　劉闖騎過馬，但大都是那種耕馬或者引馬，和眼前這種大宛良駒相比，簡直就是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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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c% i( M$ `: ~　　“要不，你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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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2 k5 X# L! ?9 R　　“我……算了吧，我還要趕去伊蘆，再晚可就回不來了。”

　　麋繯撅著小嘴，“好端端，去伊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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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幫亥叔送點東西，順便去辦些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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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S0 p: y& J  h) C# s　　麋繯眼睛一亮，“那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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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n+ E5 `$ ?, `) C7 v, K6 w8 N　　“啊？”劉闖心裡自然非常樂意，可麋繯畢竟是個女孩子，雖說伊蘆並不是太遠，但終究有些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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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A2 f; ~" f$ [　　“三娘子要去，我當然高興，可是……”

　　“嘻嘻，你答應就好！”麋繯不等劉闖說完，便鼓著小嘴，一臉不快之色道：“二兄回來，便忙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根本沒人陪我。反正伊蘆不遠，我著人與他說一聲就是了！”

& S/ O5 e3 w9 @# @: v　　說著，她回頭大聲叫道：“麋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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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D, l& x/ R; m& |+ A5 A# j　　從前方拐角處，跑來一個青年，“三小姐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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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2 ]& |2 r/ ^　　“我要去伊蘆，你回去與二兄說一下，天黑前一定回來。”

　　那麋沅一聽，頓時大驚，“三小姐萬萬不可……伊蘆那邊很亂，而且這時節正是海賊出沒之時，萬一出了差池……”

- j: s& d' X1 Q. d0 u7 f　　麋繯哼了一聲，“昨日我險些出了差池，怎不見你阻攔。

1 k  y% c$ o! N& L2 [　　再說了，傻熊和我一起，肯定會保護我周全……傻熊，你說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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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8 E5 r7 {5 R  m0 A9 Q　　麋繯鼓著嘴，看著劉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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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I& ?* N( c　　這時候，劉闖不管怎樣，都必須點頭應下，“那是自然，我當然會保護三娘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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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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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燦爛無比。

0 z/ L- B9 U# @2 V/ L# b: d4 e　　她對麋沅道：“就這麼說……再說了，不是還有麋涉跟著，路上也不會出什麼事情。麋涉，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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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麋沅身後的青年，站出來拱手道：“三小姐有何吩咐？”

' O. p2 I3 B4 b* U/ \3 P　　“你來趕車。”

/ W  S$ f* `# c0 ^3 e　　“啊？”

　　麋繯才不管麋涉是什麼表情，招手對劉闖道：“傻熊，你騎我這匹馬，我騎麋涉的馬……嘻嘻，你不是一直說想要學騎馬嗎？正好趁此機會，我教你騎馬？嘻嘻，就是不知道你能否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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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k3 S( {. E' o　　麋涉哭喪著臉，心裡是萬般不情願。

0 T  r2 j% w. g" O　　可是麋繯既然已經開了口，就算是不願意，也只能捏著鼻子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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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也很頭疼，因為他是真的不會騎馬。前世騎的那種駑馬，當然無法和戰馬相比。而且，當劉闖走到馬跟前，才發現這白馬的身上，只有一副用蜀錦做成的軟墊，繫在馬背之上。馬鞍一側，只掛了一個馬鐙，和劉闖印象中的馬鞍馬鐙，完全不同。好在白馬性子還算溫順，對劉闖並沒有太大牴觸。在麋繯的催促下，他踩著繩鐙上馬，頓時有一種彆扭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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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馬鞍雙鐙，就必須要靠腰腿之力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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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J2 r% |7 \' z) W9 {. {　　好在劉闖習武多年，腰腿之力自然不會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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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5 W# Q+ _% u% g　　麋繯則騎上了麋涉的馬，一邊指點劉闖騎馬的要訣，一邊看著劉闖笨拙的模樣咯咯笑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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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6 C3 D4 N) _9 D) t, U　　“兄長，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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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沅看著麋涉，一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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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4 s9 `+ {+ g% r　　麋涉嘆了一口氣，坐在馬車上，看著劉闖的背影，突然啐了一口唾沫。

' G8 D) O/ J# S" C3 `" I# N0 ^0 z  c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他輕聲道：“二老爺吩咐，要我們聽從三小姐的吩咐，還能怎麼辦？你這就回去，通稟二老爺，把經過與二老爺說明。我自跟隨三小姐和那野小子前往伊蘆。”

0 I+ \# V; x/ B- `# u& o　　也不知三小姐是著了什麼魔，竟對個野小子這般友善……我得盯著那小子，以免壞了老爺大事。

' Z3 c- `' |1 `' m$ S, W　　想到這裡，麋涉揚鞭駕車，催馬車朝劉闖麋繯二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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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i" T2 @  }9 s　　伊蘆鄉距離朐縣，不過三十里。

　　若快馬加鞭，一個時辰足以抵達。可惜，遇到劉闖這麼一個騎術等級為零的初哥，怎麼也不可能加快速度。相反，走走停停，不斷調整。平日裡一個半時辰的路程，竟走了近三個時辰。

2 z2 ^2 O; W" c+ l　　直至正午，才抵達伊蘆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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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站在地上好一陣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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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0 e/ d- |( R' L　　以前總覺著騎馬是一樁輕鬆的活計，但真的嘗試之後，劉闖就再也不覺得輕鬆了。且不說沒有馬鞍馬鐙，單靠著腰腿之力保持在馬上的平衡是一件何等辛苦的工作。就說操縱馬匹，也不是得駕喔吁四個字就能解決。必須要熟悉馬的性情，順著馬的力道駕馭，更不能惹得馬匹不快。

' I1 _4 t8 R. Q8 T* h% c　　路上若遇到什麼突發事件，更要反應機敏。

　　劉闖從馬上摔下來兩次，一次是因為沒有控制好韁繩的力道，被白馬掀翻馬下，還險些被踹了一蹄子；另一次則是因為路邊突然竄出一隻兔子，驚了白馬，把劉闖再一次從馬上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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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兩次落馬，倒是給了劉闖足夠的經驗。

. i. z/ K, Q& ]7 ?7 T1 S, a8 w　　至少在快抵達伊蘆鄉的時候，已經騎得似模似樣。

　　“好什麼好，不過是在馬上坐穩罷了，活脫脫像一頭胖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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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7 n" r# n. z7 K3 D" n6 [　　劉闖的狼狽，惹得麋繯一路上歡聲笑語不絕於耳，“笨熊，你這樣的騎術，實在是太差勁了！莫說兩軍陣上，馬上搏殺，就說這千里奔襲，恐怕你也無法做到。等回去以後，我定要好好訓練你才成。否則的話，連帶著我也要被人恥笑。還有啊，這匹馬就放在你那邊照拂。”

　　“啊？”

( G6 J0 T7 ]+ C+ I- G　　劉闖大吃一驚，看著麋繯，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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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s- a: w. b9 R8 U) U　　他可是聽朱亥說過，這年月馬匹的價格非常昂貴。莫說是這種大宛良駒，就說是車馬、耕馬，一匹也要在8000到兩萬錢不等。普通的戰馬，大約在兩萬至十萬錢，而麋繯這匹白馬，價格估計在十二萬到十五萬之間。麋繯說是讓他照顧，倒不如說，是要把這匹馬送給劉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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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珍貴的禮物，讓劉闖感到受寵若驚，有些不知所措。

　　就連趕車的麋涉也皺起眉頭，“三小姐，這匹馬可是劉使君所贈。”

% b* x- |: s" B, n( N& L　　麋繯臉一沉，“那又如何？既然他把馬送給我，就是我的馬……我現在交給大熊照顧，與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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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m# b* r. ^1 Q# f5 G　　“這個……”

  H2 S6 s" Q. c1 W' s　　“你休要多嘴，信不信我回去之後，讓二兄把你趕去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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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涉姓麋，只是他這個‘麋’，卻非本家‘麋’，而是家生子賜姓為麋。他父親，是麋家的老人，因為勞苦功高，得了‘麋’姓。這也是世家豪強籠絡人心的一種手段，可說到底，他與麋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只不過是一個家生子的奴僕，在麋家更沒有任何的地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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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場，是麋家的根本。

$ \5 _0 |4 M7 P　　麋家依靠私自製鹽，販鹽起家，對鹽場自然非常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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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X6 T" m6 `% N　　只是，鹽場的工作很辛苦，麋涉也心知肚明。哪怕是去鹽場做個管事，也是個極辛苦的事情，而且還沒有什麼油水可撈。而今他跟隨麋芳做事，在朐縣大小也是個人物。若真的去了鹽場，那才是真正的倒霉……反正這件事，早晚會被大老爺知道，我又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

& E( _- `) m1 I) q: C# k3 g　　想到這裡，麋涉便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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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r& C. i" }( l" g& E  o　　麋繯則看著劉闖，“笨熊，你要好好照顧珍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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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是那匹白馬的名字。

3 D' P& D0 C% \* i; A+ c) U; c　　因其雙眸色澤如珍珠般光潤，故而麋繯給它起了珍珠之名。

1 A7 w6 O- _' }$ I, Z　　劉闖看了看白馬，又看了看麋繯，突然展顏一笑，“三娘子，你敢送我就敢要，你可別後悔。”

2 ?1 O3 X+ @: g4 H8 w. C5 f: U5 S　　嬌俏的小鼻子一皺，麋繯笑道：“若是委屈了它，定要你好看。”

　　她也從馬上下來，牽著珍珠，和劉闖並肩行走。

　　“咱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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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水灘！”

& K, l( m6 c5 U' E! m2 f4 m; J/ G　　麋涉在後面道：“三娘子，最好還是在集鎮裡找個歇腳的地方，我與大熊把東西送過去就是。

3 S1 k- H1 x9 ]* w3 @2 ^　　那鹽水灘極為混亂，龍蛇混雜，可不是一個善於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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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B: X$ w# h　　麋繯笑道：“怕什麼，反正有笨熊在，他才不會讓我吃虧……對不對，笨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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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H  [$ S* d　　劉闖憨厚一笑，點頭表示贊成。

　　遇到這麼兩個主兒，麋涉也只能苦笑。

　　既然麋繯拿定了主意，便隨她去吧……反正出了事，還有劉闖頂著。若這時候得罪了這位大小姐，那才是吃不了兜著走。罷了，了不起多加小心！憑我麋家名號，誰又敢來招惹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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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W6 u& z. ~/ ~! n  l+ G　　想設這麼想，可手底下還是做了準備。

　　麋涉反手從腰間拔出一口繯首刀，放在身旁，揚鞭催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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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w3 p: w1 l2 G　　“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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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s6 N) P2 y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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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e* U$ i3 {　　“你，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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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 Q/ S7 p: p4 `　　麋繯一怔，旋即扭頭看了一眼劉闖，“昨天我回去後想了很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有如此巨大的變化。可笨熊還是笨熊，我知道，不管遇到什麼事，你都會和從前一樣幫我，保護我，對不對？”

　　劉闖想要去牽麋繯的小手，卻又無法鼓足勇氣。

  W+ `* v$ Q* A2 Y' x+ I3 `  x　　不過，他還是用力的點頭，“笨熊永遠是三娘子的笨熊，三娘子也永遠都會是笨熊的三娘子。”

　　麋繯的笑容，更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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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X! u7 d- Q　　“那就是了，我怎還要生你的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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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V) H% `  s( m0 D/ F　　劉闖的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他和麋繯並肩走著，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鹽水灘。

　　所謂鹽水灘，本來是一座廢棄的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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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河水苦鹹，故而有了鹽水灘之名。這裡據說，曾經是楚漢時期一代名將鐘離昧的故鄉……鐘離昧死後，原來的房舍被徹底推平，官府把這塊地征為官田，更開設了伊蘆鄉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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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伊蘆鄉鹽場的規模太小，以至於無法供應兩淮食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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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任楚王為加大食鹽產量，廢伊蘆鄉鹽場，改而在鹽瀆設立鹽場。慢慢的，伊蘆鄉鹽場，就變成了如今的鹽水灘。又因為伊蘆鄉毗鄰海西縣，地處朐縣和海西之間，治理頗為麻煩，於是便被官府所忽視。黃巾之亂以來，鹽水灘逐漸演變成一個黑市，混跡許多亡命之徒。

　　才一進入鹽水灘，劉闖就感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

1 s/ c% j& u' Y0 v  _　　那感覺，就好像《倩女幽魂》三裡，小和尚十方帶著一座金佛走進市集之中的忐忑和緊張。

0 W. z. ?7 Q: _0 N% V% o1 D　　入目所見，儘是衣衫襤褸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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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7 _, x, L* s, S& g& Z' A) M　　或手持刀劍，或是面目猙獰……

& u& ~, \8 [1 y# X' w　　當劉闖三人走進鹽水灘後，一雙雙目光頓時落在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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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眸光中充斥著貪婪，兇殘之色，直令麋繯心驚肉跳，下意識靠近劉闖，拉住劉闖的胳膊。

3 }- n; ^6 U* @0 i　　而麋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張小臉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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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 r5 l9 I! u$ k　　劉闖也覺察到情況不妙，正要安慰麋繯，卻不想有人突然從路旁衝過來，麋涉一個措手不及，待他反應過來想要停下馬車，卻見那人慘叫一聲，便倒在了地上，還在地上滾了兩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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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涉停下車，便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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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要上前查探，哪知從週遭呼啦啦圍上了一群人，把三人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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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撞了人還想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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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面目兇殘的彪形大漢，上前一把就抓住麋涉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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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5 u% m0 F, o, T( T- z　　還有一人則走到那躺在地上，翻滾哀嚎的男子身旁，蹲下來裝模作樣的檢查一番後道：“大兄，小馬的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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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L$ ?/ U" P5 c+ j, d5 E9 ?, X0 y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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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X: @2 r. u　　彪形大漢頓時大怒，更不肯放開麋涉。

8 i) f$ Z" u4 {1 d2 L& @, z  d　　“你們撞了人，哪能一走了之，還不賠錢。”

　　“對，賠錢！”

" m. Z( W6 q/ M7 u! t　　圍觀者七嘴八舌的叫嚷著，大有不賠錢便不罷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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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Q. U  _2 x　　劉闖伸手把麋繯拉到身後，讓她靠著車轅，而後冷冷看著勢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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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上前一步，鼓足丹田氣，大喝一聲：“裴紹，若再不出來，見了血可就要傷了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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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七章 人善被人欺（上）

　　鹽水灘魚龍混雜，混亂不堪，朱亥想來也不是不知道。

　　可是，在託付劉闖送東西的時候，他沒有過多交代，只說讓劉闖到了鹽水灘後，找一個叫裴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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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8 X! X& p7 ^; e2 P　　這就說明，裴紹在鹽水灘，絕非默默無聞之輩！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弄個不好就要混戰。劉闖自然不害怕，卻不得不顧慮麋繯的安全。

　　眼前這一幕，他並不陌生。

　　不就是後世常說的‘碰瓷’嘛……說來有趣，他前世沒遇到過碰瓷，沒成想重生一千八百多年之後，居然遇到了這種事情。他在一旁觀察了一陣，發現圍觀的人雖然不少，可真正叫嚷的也就是那四五個人。別看只四五個人，打起來的話，劉闖並不在意，但卻會惹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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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人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混跡鹽水灘的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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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他們混的並不算好，人頭也不太熟。但若真的打傷了他們，只怕鹽水灘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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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h# D& C. q* @; f+ r/ q　　“裴紹，若再不出來，見了血可就要傷了和氣。”

% k/ Z. v0 v; r$ G$ t9 P　　劉闖一聲沉喝，猶如巨雷炸響，周圍亂糟糟的聲音，頓時無影無蹤。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閃身便到了麋涉身旁，探手一把從麋涉手裡奪過繯首刀，刀尖朝上，倒執在手。

　　集市上，一陣沉寂。

" I$ I( E- M+ g　　麋繯心怦怦跳，小手緊緊抓著劉闖的衣袖，不過臉色倒還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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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就聽人群外有人喝罵道：“哪個混帳東西喚老子名號，口氣不小，倒要好生領教領教。”

9 R: F$ n" X) p, `9 v　　人群往兩邊一分，一個魁梧的大漢，帶著兩個布衣漢子便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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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D" i- H* V. o　　那大漢，身高在八尺開外，個頭和劉闖相差不多。但體型比之劉闖，顯得瘦許多，不過也算得上是虎背熊腰。他身穿一件淡青色短襟細腰窄袖襜褕，下身著一條黑袴，足蹬一雙白底黑面的布靴。

　　腰繫大帶，脖子上還繫著一條黃色頭巾。

' Q; V, p' a# m/ `/ F　　“讓我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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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 b" h2 B3 ]2 V　　大漢走出來，便透著一股濃濃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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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X( Z. F5 T, V* A- i　　劉闖眼皮不由得一跳，從這大漢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和朱亥極為相似的氣質，不過相比朱亥，那股殺氣明顯要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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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 q) q2 Q# d- ]# Z　　“大熊……”

　　麋繯在劉闖輕聲道。

7 c2 w" {( @- t% r- M　　麋家在朐縣地位很高，不過對鹽水灘的影響力，相對較小。

3 Q: p' }1 n8 l: F3 I　　若換做別的地方，說不得麋繯會亮出身份。可是在鹽水灘，麋家的名號，有時候反而會變成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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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繯是個很聰明的女子，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應該閉嘴。

　　“小子，你是誰？喚老子作甚？”

1 g* X% ~5 x( m/ {& }　　黃巾大漢，一口濃濃的青州口音，顯然是個外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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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看周圍人的態度，劉闖就知道，這個傢伙一定是鹽水灘一霸。否則的話，也不會他才出面，其他人便閉上了嘴巴。而且從他言語中，劉闖更能夠感覺出來，這廝其實並無殺意。

4 M2 p5 w) w$ v$ f. Z: V0 P　　“你是裴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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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正是你家裴老子。”

0 h3 w: y0 S% a0 H4 L7 x+ A9 A　　劉闖道：“亥叔讓我來給你送東西，東西就在車上，讓人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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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是劉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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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U* F/ G7 ]/ l; y* C2 |% v2 j　　“你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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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y4 ?- E" z9 |" K　　裴紹突然笑了，點點頭，“自然知道，只是聞名不如見面，你看上去似乎和傳聞有些不同。”

" u8 [- D* N8 Q; A  S) t/ \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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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 K5 f! H　　裴紹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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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擺手，身後兩個大漢便邁步走上前，解開了車上的繩子，一人一口箱子，便扛在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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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東西我收下了……不過，這鹽水灘有鹽水灘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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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撞傷了人，就要賠償。我雖說與大兄相識，不過畢竟是在這裡討生活，所以也幫不得你。”

0 B. I" D+ c( q　　劉闖眼角抽動一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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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h- T1 Y( x4 X$ }: B　　“裴紹，我喚你來，並不是讓你幫我，只是想你為我做個見證。”

' b4 w4 C- e( c0 z　　裴紹一怔，“如何做個見證？”

: h" D! t# I: W　　“照你的說法，撞傷了人就要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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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我賠了錢，就算是全了這個道理……好，我賠錢可以，但是你必須為我做個見證，可好？免得我最後賠了錢，你們又不依不饒。壞了你鹽水灘的規矩不說，傷了人可就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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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E( r1 h$ r: z: i　　裴紹一雙濃眉扭成一個川字，凝視劉闖半晌，便點頭道：“好，我給你做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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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熊……”

, t! S3 w4 Y7 O2 ^) S" L9 f$ @　　“三娘子別怕，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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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輕輕拍了拍麋繯的柔荑，便走到了那個被‘撞’傷的男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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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G1 W% G3 g+ F　　“你想作甚？”

. j' |$ E) _2 ]- h& W) s% k+ ~　　傷者身旁的男子，橫身攔住劉闖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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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H- T/ G. ]  P- M0 K" M2 Q3 b　　劉闖笑道：“你別擔心，我沒什麼惡意，只是想看看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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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  @! ?9 w7 C1 u& w　　“看什麼看，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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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猙獰男子大聲道：“我這兄弟平日裡就是靠著與人跑腿為生，你斷了他的腿，以後如何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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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依你說，該怎麼賠償？”

7 U- S2 O, h: }# d. \2 G　　“這個……”猙獰男子眼中透出貪婪之色，看了一眼馬車，又看了一眼麋繯手裡的珍珠白馬。不過他也知道，能牽著馬，趕著車來鹽水灘的人，這身家必然不差。只是訛點吃酒錢而已，若真把對方惹惱了，哪怕鹽水灘為他撐腰，日後恐怕也別想再鹽水灘上再討生活了。

　　再說，眼前這胖子，似乎和裴紹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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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P6 c9 H0 ~& K　　這裴紹來鹽水灘的時間不算長，但拳腳硬，手底下更有一幫弟兄，顯然是一群亡命之徒。他們在鹽水灘擺了一家雜貨行，說穿了就是販賣一些違禁物品。平日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如果真的惹了他們，那絕對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當初曾有一個鹽水灘的大哥，想要尋裴紹等人的麻煩。結果當天晚上，裴紹帶著一幫人找上門，把那大哥全家殺得乾淨。

　　屍體沉入鹽水河，早就成了魚蝦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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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r& V- h1 b  ~, p* P　　從那之後，整個鹽水灘都知道，裴紹這些人不好惹。

  Y7 t, T3 ]) P: o　　罷了，還是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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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U  Y: h- \　　想到這裡，這面目猙獰的漢子臉色一鬆，“我這兄弟的腿斷了，只怕以後也難以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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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家老小，就靠他吃飯……這樣吧，你拿一千錢出來，算是賠償我兄弟，以後便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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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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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F  s3 i- e7 }+ }' e　　“要不，八百錢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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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錢，好像有些多了，我最多給你五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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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子猶豫了一下，一咬牙道：“那就五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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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S  x( m- |  c2 M: V　　“大家可都聽好了，他可是說了，他兄弟以後難以做工，我賠償他五百錢，這件事就算了了。”

/ O, ~8 P: z" @$ s　　圍觀眾人，詫異不解。

1 q- X% t  y4 i' n- F- {　　而劉闖則轉身來到麋繯身旁，輕聲道：“三娘子，與我五百錢。”

) ?5 S  [: o1 ?9 O　　他說的很直接，赤裸裸向麋繯討要。

　　可不知為何，麋繯心裡卻是甜滋滋的，從腰間取出一個錢袋，遞給劉闖，輕聲道：“出門時沒想到回來這裡，所以只帶了一千錢。笨熊，你真的要賠償他嗎？那個人，可能是在訛詐。”

3 s- J4 P3 g9 K$ A3 e" r' \　　“放心吧，他討不得便宜。”

8 r0 [* O; y3 |1 e- A) t　　劉闖朝著麋繯憨憨一笑，便打開錢袋子，點了五百錢出來，走到那漢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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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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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H9 j+ |; {- V; b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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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I( u  f2 y& n% e6 n　　“讓你點就點，上好的五銖錢，可別少了。”

3 s7 L3 ^1 g( A% f: Q1 o/ J　　那漢子心裡面有一種不祥之感，但看著面前的五銖錢，卻有些抵擋不住。

6 f# O5 p8 z) R  F" `' L0 y! i. ~　　清點清楚之後，他對劉闖道：“五百錢，不多不少……今天看著裴大兄的面子上，此事就這麼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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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臉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他正要開口，卻見劉闖一把拉住了那漢子，“慢著，你先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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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徐州亂  第七章 人善被人欺（下）

　　“你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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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呵呵笑道：“兄弟，錢你已經拿到手了，害怕我反悔不成？”

　　說著，他就走到那‘傷者’跟前，看了一眼仍躺在那裡，哼哼唧唧裝死的傢伙，突然問道：“他那條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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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S* T& z/ i4 {+ S3 A　　“啊？”

* W7 U) J: M& N, i0 C2 Q4 c　　“這條腿嗎？”

　　劉闖一指那傷者的左腿，見對方點頭表示沒錯之後，輕聲嘆了口氣，“兄弟，以後招子放亮一點，今天你是碰到了我，若換個人，只怕你這條腿，就要白白斷掉。以後啊，可要多小心。”

　　話音未落，就見他抬起腿，朝著那傷者的左腿，一腳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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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J" i) C: E- }　　“你幹什麼……”

+ S& x5 G3 ~  L& F( T" _5 }  T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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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u# ?) n( O8 C9 P　　漢子大驚失色，想上前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 p0 i9 x$ U; X2 r! ]# Q5 G　　而那傷者，更是全無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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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哪想到劉闖前腳還是一臉的憐憫之色，怎地後腳就變了臉？

　　嘎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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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脆響！

8 g: W  x3 Z6 s7 l: X# u　　傷者的左腿，呈現出一個明顯的彎曲。劉闖習武十二年，龍蛇九變已突破第五變，氣力比之昨日，更增長了幾分。這一腳下去，何止千斤。傷者這一回，是真斷了腿，而且是粉碎性骨折。劉闖這一腳，直接把傷者的腿骨踩碎……在這年月，如此傷勢，想恢復已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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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5 V5 X" {' o　　那傷者疼的一聲慘叫，便昏過去。

1 D/ t! U5 W8 e! d3 |0 m+ C  e; K　　圍觀者，一個個目瞪口呆。

1 V# c8 O7 v6 r4 O, R6 p/ G0 S　　麋繯小臉發白，張著小嘴，吃驚不小；而裴紹則眼睛一亮，看著劉闖平靜的模樣，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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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混蛋！”

　　漢子驚怒交加，那還顧得許多，猱身便撲向劉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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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l  h8 m3 |6 q: M　　而劉闖這一次卻沒在退讓，迎著那漢子一記蠻牛衝撞，讓過漢子的拳腳，便把撞出去十幾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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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動粗？”劉闖冷笑道：“你說你兄弟殘了，我便按照殘了的程度賠錢。

, ~: p0 }3 U/ B4 f　　這年頭，人名賤如狗，莫說是殘了，就算要他性命，也不過二三百錢。你這廝卻不知好歹，以為我真好欺負嗎？不過我也不想壞了鹽水灘的規矩，你收了殘廢的錢，就給我變殘了才成。”

　　說完，他轉過身，頭一揚，“姓裴的，你怎麼說？”

　　裴紹眼睛一眯，沉聲喝道：“都給我住手！”

1 k7 p# I8 O  N0 V2 G　　兩個同夥本想動手，可聽到裴紹呼喝，便立刻退到一旁。

　　裴紹緩步走到劉闖身前，兩個人個頭相差不多，不過和劉闖那腰闊十圍的身材相比，裴紹並不佔上風。他咬著嘴唇，抹著下頜黑黝黝的短鬚，片刻後突然笑道：“你這傢伙，說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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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8 ?0 A5 t, g# E- v　　“那我可以走了？”

0 j- g$ L; l: ]) ]6 D2 v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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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6 b6 e( S$ J& {' }" g& f　　“裴掌櫃，不能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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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劉闖打飛出去的漢子，這時候終於緩過氣來，在同伴的攙扶下站起身。

/ j# Y) \& k. U4 j" k5 s　　聽聞裴紹要放走劉闖，那漢子頓時急了，“這夯貨跑來鹽水灘鬧事，若這麼放他走，豈不是壞了規矩？”

　　裴紹笑呵呵道：“他賠錢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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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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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說你兄弟腿斷了，要人家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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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二話不說，把錢賠了……不過，這小子說的沒錯。他既然把錢賠了，你也收了錢，那你這兄弟的腿，就必須斷掉才成。否則傳揚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我鹽水灘的人，沒有規矩？”

1 M9 b, M4 {( E% D# g6 N' C: y* a8 B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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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R: t0 H- l$ }& M　　“你若是不答應，只管找他麻煩。

　　不過，醜話我說前面！這小子今天是來找我的，而今他給我面子，全了規矩，那接下來就是你們和他的事情。閒雜人等誰敢插手，就是和裴老子過不去。和裴老子過不去，嘿嘿……”

　　裴紹沒說下去，但那一聲冷笑，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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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者立刻退後幾步，圍成了一個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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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6 O, I8 }7 a! c　　這時候，是人都看得出來，劉闖別看年紀不大，恐怕和那裴紹一樣，也是個狠角色。

　　況且看人家這行頭，來路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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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背景，又心狠手辣……這樣的對手，最好還是別招惹。更不要說，還有個凶神惡煞似地裴紹。

　　那漢子眼看沒人出面，也慌了。

/ y, k0 _0 l5 _, R　　而這時候，劉闖手腕一翻，繯首刀刀尖指向那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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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我只是斷了他的腿。

9 V+ {" n, Q' N! t　　這一次再來，可別怪我手裡這口刀，不認得你們。”

: W& J% E- B) ~　　陽光，照在繯首刀上，折射出森森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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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5 x! |$ O) x$ X3 ]. W- |9 \　　幾個潑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下意識後退幾步。

2 c# `. |, }2 B0 U. P　　從外表看，劉闖體型臃腫，面容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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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那憨厚之下，卻隱藏一顆冷酷的心……

　　“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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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j0 l* z7 m　　潑皮終究是不敢上前，便惡狠狠咒罵了一句，抬著那仍舊昏迷不醒的‘傷者’，狼狽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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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6 Y  e$ W2 q, W% H5 @4 M　　劉闖啐了口唾沫，耍了個刀花，便把繯首刀遞給麋涉。

7 X+ o4 M6 x* K& ^　　從頭到尾，麋涉一直在旁邊旁觀。

　　說不緊張那是假話，但說實話，他倒也不是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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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R) b0 `/ v4 R　　不過，劉闖的表現還是讓他有一種幾近恐懼的感受……這傢伙絕對是個笑面虎，而且是殺人不眨眼的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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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聽說過，劉闖此前曾被人陷害，在監牢裡便殺了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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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獄當天，就在馬場連殺兩人，令許多人都為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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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R9 \4 X/ _+ {　　昔日膽小如鼠的劉闖，怎地一下子就變得如此兇殘和冷酷？麋涉比劉闖大三歲，也算是和劉闖同齡人。對劉闖，他非常瞭解！所以這心裡面更是詫異，想不明白劉闖為何變成這模樣。

　　劉闖和麋繯牽著馬，走出鹽水灘。

* q$ d) z2 o6 l( O, J* k1 u　　麋涉則趕著大車，緊緊跟隨。

2 K, A% _0 i/ P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裴紹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此時，圍觀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裴紹一擺手，就見一個青年跑到他身邊。

　　“你去告訴渠帥，就說……我可以暫留此地。

. n) z; f2 i5 l; u3 ?3 t　　不過那件事，我還要考慮一下才能與他答案……當年數萬兄弟，而今只剩下三十六人，怎地也要考慮清楚才成。還有，與渠帥說，我喜歡這小子！只是他還遠遠不足以讓我向他低頭。”

　　+++++++++++++++++++++++++++++++++++++++++++++++++++++++++++++++++++++

　　從鹽水灘出來，已過正午。

. d% `: T2 L9 D4 \7 J3 i/ P( ?! ]　　劉闖又來到伊蘆鄉集鎮，找到了那間薛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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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h+ L0 n; V4 k$ t$ k　　比之鹽水灘的裴紹，薛家店顯然更容易尋找一些。進了集市，就可以看到在集市入口旁邊的薛家店幌子。

0 S* X/ H/ z" e0 S; L3 J/ V　　麋涉在集市外面等著，劉闖則與麋繯進走進集市，直奔薛家店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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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q1 m6 e& k$ }) F+ o　　“客官，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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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8 L( y4 U+ P) y' g! c  S　　薛家店是一家布行，劉闖和麋繯一進門，便有夥計上前招呼。

! h; Q) _* h+ U0 ?9 f5 J　　和鹽水灘比起來，伊蘆鄉集市雖然也很亂，但是卻多了些許秩序，不似鹽水灘那般魚龍混雜。

. Y, o" d1 `( L% V7 ?( o0 X　　但若以為伊蘆鄉很乾淨，那才是真錯了！

7 Q, L8 j2 D9 v　　伊蘆鄉靠海，也是海賊銷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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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7 n1 [0 w0 ?( A' x0 D9 G+ J9 h8 P　　在這個集市裡，實力最大的，便是那鬱洲山的海賊。

　　所以，哪怕是裴紹等人，也不敢在這裡鬧事……鬱洲山數萬海賊，絕非一個能夠忽視的力量。

& c0 S- V0 C, d  s; ]　　“我不買東西。”

6 _/ e# `7 U* e8 r. i+ K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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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P" y" D" U- @( V+ |　　“我是受人之託，來轉告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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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 Z" q: `; Z　　“受人之託？”

　　這時候，一直在櫃檯後面坐著的管事走過來，“卻不知受何人所托，來轉告什麼話語？”

　　“那傢伙叫黃召！”

　　“黃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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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0 I: J" y8 K$ W1 I: h8 w　　管事一怔，露出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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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才不管他是什麼表情，自顧自道：“黃召和我是在朐縣大牢相遇，我出獄時，他托我來伊蘆鄉薛家店，找一個叫做薛管事的人交代一句話：姓薛的，再不救我出去，便與你拚命。”

: y% Y6 z9 G6 ?+ X, m, _6 Y　　他學著黃召的語氣，一旁麋繯咯咯笑個不停。

4 `) m' ?6 ?% V. b/ j　　管事沒有笑，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不過，他旋即拱手，“原來黃先生被關進朐縣大牢，若不是兄弟告知，薛大管事說不得還在四處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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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勞兄弟辛苦一遭，此事我會立刻轉告薛大管事，請他前去朐縣解救黃先生……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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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k; ~; W5 v, c' s　　管事招手，示意夥計過來。

1 B7 Q( V- ~9 n& j& c" o! E　　“去櫃檯上取一鎰金餅，請兄弟買雙鞋子，權作感激。”

" {- A9 f' x" r2 e# }+ N" }. ^　　劉闖曬然一笑，“算了吧，我也是看那姓黃的可憐，才跑這一趟。

. j1 z8 s( \" v; s! g0 J8 A3 p　　金餅不金餅的就不用了，我話已經帶到，便不再打攪。三娘子，咱們走吧。”

! u# ~/ n8 Y5 v! V8 B; w  ~　　麋繯點頭，也不管那管事挽留，便跟著劉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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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熊，為什麼不要金餅？”

5 Z5 n5 Y& P* i0 d0 ~　　“你道那金餅好拿？”劉闖苦笑道：“我卻有些後悔，不該跑這一遭。”

- U9 m7 `8 C% m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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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3 V  P7 T. q4 q: K) T5 C　　“你不覺得，一個小小的布行，卻可以隨隨便便拿出一鎰金餅，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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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布行怕不簡單，那黃先生也不簡單……若收了金餅，才是麻煩，咱們最好別趟這渾水才是。”

2 E3 F' n" j: C5 d# `' C1 g6 v3 }  d　　麋繯也很聰明，馬上便明白了劉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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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5 t: |7 X　　忍不住扭頭，又看了一眼那寫著一個‘薛’字的黑布幌子，秀眉輕輕一蹙，但旋即便露出釋然之色。

; v* G0 ~0 ~* A　　她是個聰明女子，從那個‘薛’字，已經猜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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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8 J( u/ m/ F: |. G　　劉闖說的沒錯，這攤子渾水，還是別摻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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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D' v) y4 D+ w/ V　　“笨熊，剛才在鹽水灘，嚇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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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7 t6 K8 H+ M& \& z: U" g　　“嗯？”

　　“你當時那副模樣，就和昨日在馬場上的時候一模一樣，我險些……險些有些不認得你了。

　　笨熊，我只是不明白，你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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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會突然變得如此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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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g. e7 ~% _5 S　　麋繯用力點點頭，而後疑惑看著劉闖。

$ C) {, ~& p" n7 @# l% s) v  [　　劉闖笑了笑，輕聲道：“以前我怕惹事，總覺著凡事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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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卻想錯了……越是怕惹事，就越是有事情找上門。就好像這一次，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這好端端我怎會變成了殺人兇手？甚至在我坐牢的時候，還有刺客上門，要置我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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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R! P% u! {　　三娘子，我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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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知道，麋繯早晚會問他這個問題，所以也想好了答案。

　　“被抓進大牢那天，我被人打了一棍子。也許，就是那一棍子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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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道理？”

0 H& Y/ |5 K2 a5 T0 H% X: X  O! p　　劉闖眼中，閃過一抹哀色。

7 s, {0 N+ @4 n; i. K% B　　“馬瘦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 p4 D) {2 i1 r( [5 D　　我越想寧人息事，就越是被人欺負上門！在牢裡那幾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殺人放火金腰帶，鋪路修橋無屍骸。三娘子，我不會再怕事，更不願再被人欺負！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持三尺青鋒，立不世功業……我不笨，論武藝也不差，又何苦居於人下，苟且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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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劉闖突然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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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k. A  A/ I% G. h　　他拉著麋繯的手，“三娘子，我定會建立不世功業，到時候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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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X' A  D' K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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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繯的臉，騰地一下子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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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能料想到，平日裡拙於言辭的大笨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0 n: O1 e7 C% X, X6 m5 G1 w　　被劉闖拉著手，麋繯這心裡是一陣惶恐，更感到手足無措。

　　“笨熊，你亂說什麼？我又何時說過，要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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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S. C% U3 g6 g9 c: k　　劉闖笑了，“除我之外，誰又能配得上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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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個好沒羞，才不會嫁給你……”麋繯掙開了劉闖的手，扭頭就走。不過走了兩步，卻又突然回頭，朝著劉闖嘻嘻笑道：“笨熊，過兩個月大兄要比武招賢，若你到時候能夠奪魁，說不得本姑娘會考慮一二。若你到時候輸了陣，或是臨陣退縮，以後便別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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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1 W: O. p$ n# _8 x9 Y+ h0 {' @# F　　“哈，這有何難，三娘子只等好消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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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3 @6 b. [# ]/ ~, F　　麋繯在前面跑，劉闖在後面緊緊跟隨。

　　突然，他停下腳步。

　　比武？

: L% R1 q) F+ A6 d' ]+ y" [　　莫非麋竺，已經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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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八章 叔父（上）

　　入夜，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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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8 g6 H" F- V　　在北方，會有春雨貴如油的說法，但是對於東海郡而言，入春之後淅淅瀝瀝的小雨，卻會讓人感到萬般憂鬱。

　　麋芳已過而立之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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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材不算高大，只能算作是中等個頭。生的頗有姿容，唇上兩撇小鬍子，更平添幾分穩重之氣。

" O& m5 d% A: q5 }　　他認真聽完了麋涉的彙報，卻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之色。

9 ~8 i8 z( r- A6 j0 J. c　　“這麼說來，那劉家小子倒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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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Q2 N& F% Z! ^7 `% }6 r　　麋涉恭敬道：“何止狠人，我看這小子簡直就是心狠手辣。

9 K* b$ a$ Q, c" T　　前次在監牢中，力斃四名刺客，昨日又在馬場赤手空拳，擊殺兩個管事。若非三娘子派人重金安撫，說不得馬場那些管事，便要出來鬧事。今天在鹽水灘，這小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打斷了那潑皮的腿。若不是親眼看見，小人也無法想像，他就是那個膽小如鼠的劉闖。”

7 `' o0 C4 w; y% u, W  c" N- C　　麋涉言語中，還是透出幾分挑撥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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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道麋芳卻微微一笑，輕聲道：“這又算得什麼？說不定是那小子開了竅，所以才做出改變。

　　他那件事我也聽說了，明顯是被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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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h1 @) m　　馬瘦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嘿嘿，這小子說的卻也不差。以前老實本分，到頭來卻陷入牢獄之災。這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是個血氣方剛的傢伙？此事，就這麼算了吧，沒必要太過深究。至於馬場那邊，我會再派人過去，讓他們老實一些。最近，可不能鬧出事來。”

　　麋涉猶豫一下，“可大老爺那邊……”

　　“大兄雖有吩咐，但也不必太過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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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g7 z8 K( T* p$ }/ d　　唉，當初父親臨終時，曾要我們好生照顧小妹。哪知道最後……小妹的性子活潑，難得有人能和她玩到一處，便隨她去吧。只要不鬧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也就算不得什麼。以後你不必再跟著小妹，讓她痛痛快快的玩耍一陣子……也許過些時候，就再沒機會這般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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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b  T. H0 @) w　　麋芳既然吩咐下來，麋涉自然不敢反駁。

) a- h' o9 O3 U- q& {6 n9 W　　“小人遵命。”

! R2 u5 R. p: L　　“不過……留這小子在家，也不是長久之計。

　　對了，過些日子有一批貨物要送往淮陰，就由你來負責押送。順便帶上那小子一起去……既然有如此勇力，不用倒是可惜了。這樣一來，也算是提拔了那小子，小妹那邊也不會怪罪。”

. D. h% p: M6 q8 W$ Z　　麋涉點頭道：“二老爺果然神機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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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f- L1 B' c5 O0 {. }) m　　“神機妙算？”麋芳一笑，“怎比得大兄運籌帷幄？好了，就這麼說吧，你且下去休息。”

　　麋涉躬身退出，麋芳臉上的笑容旋即不見。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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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細雨靡靡，潤物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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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的竹林，在風中搖曳沙沙作響，更顯得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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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我麋家百年基業，便只好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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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9 D8 B+ U3 i　　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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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 t& L# i$ `- q9 ^　　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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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9 T; ?# k8 p# S' g, W4 I　　劉闖一覺醒來，天將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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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9 |3 J2 N( M; `! ^$ i　　只是睜開眼，便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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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7 i: t& W* M* Y+ @6 a4 h% r　　連忙翻身坐起，就看見房門口地榻上擺放著一個包裹，一桿長矟靠牆而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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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矟，也就是後世人們大都聽說過的蛇矛。矛首長約兩尺，近半米的長度，而矛桿則有兒臂粗細，通體黑亮，長約一丈五尺，差不多有三米多的長度。這桿蛇矛，就擺放在那根大桿旁邊。劉闖先一怔，披衣站起，邁步走上前，伸手就把蛇矛拿起……好重！長矛通體用生鐵打造，份量比那根大桿不遑多讓，應該有小二百斤的份量，令劉闖更感到幾分震驚。

3 h8 H1 \9 d0 J' c# ?! v# J　　此前，朱亥的甲子劍便有一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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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k! G& @( d4 P0 \　　而這桿蛇矛，顯然比那甲子劍更重……

　　若非臂力超絕之士，恐怕根本無法使用。更不要說這蛇矛的長度，看著就讓劉闖有些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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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a% ^) h4 C; x' [　　丈八蛇矛，這可是正經的丈八蛇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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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劉闖為這桿蛇矛吃驚時，房門拉開，從外面走進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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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f- M5 B  r7 H( q　　劉闖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想要把蛇矛橫在身前，哪知道來人卻開口道：“孟彥，怎地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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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4 `1 ^) h; u9 g" L　　孟彥？

　　劉闖一怔，旋即醒悟過來，這‘孟彥’不就是他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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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個表字，所以之前黃召說要給他表字的時候，才會嚴詞拒絕。只不過，不管朱亥還是麋繯，都習慣喚他的小名。以至於當來人喚出‘孟彥’二字的時候，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1 @0 L: s0 \4 o) H) l　　劉闖定睛觀瞧，只見來人身高八尺，體格壯碩。

8 D/ d' m5 g* A* C8 A* X0 n　　一張黑臉，卻黑的頗為滋膩。那種歷經風吹日曬而形成的古銅色肌膚，透出幾分豪放之氣。

　　頭上裹著黑色頭巾，也叫做蒼幘。

4 t! {+ ^2 w2 P) b9 P, C! h. l　　生的濃眉虎目，鼻直口方，頜下一部短髯。

　　他身穿一件黑色窄袖襜褕，腳下蹬著一雙木屐。整個人站在那裡，透出凝重之氣，舉手投足，更顯得無比沉穩。

　　“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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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A5 [$ {6 h　　劉闖脫口而出。

1 M* t1 i5 q/ w" {1 C　　他不認識眼前這男子，但是他知道，眼前這男子，恐怕就是他在這個時代唯一的親人，叔父劉勇。

% U7 D& P( R( F: z- y0 ]3 v　　劉勇咧嘴笑了，“這孩子，怎這副表情，莫非認不得我了？”

　　“怎會認不得，只是……叔父，你何時回來的？”

　　“昨晚入城，回家時見你已經睡了，便沒有把你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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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2 O& S$ I: ^6 r" O# o　　快點來吃飯，我剛做好了牛肉粥，正打算喚你起來，你卻自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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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l) t$ x9 D# Z　　劉勇一笑，令劉闖頓感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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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x6 Y5 M4 X2 E/ g　　毫無疑問，這桿蛇矛定然是劉勇的兵器。他把蛇矛靠牆放好，也登上一雙木屐，和劉勇走出屋子。

  M# x- h+ |# s　　一夜小雨過後，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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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2 i1 g- G: k; V　　劉勇的手藝相當不錯，一大鍋牛肉粥，劉闖自己便喝了一半，順便又吃了兩大張麥餅。不知為何，看到劉勇，劉闖這心裡面一下子安寧許多。雖然此前有朱亥，可總覺得提心吊膽。而劉勇的出現，才算是讓劉闖感受到了家的滋味。他喝著粥，和劉闖坐在門檻上說著閒話。

. {' {  J6 c& w% v) [8 E　　不知為什麼，劉闖發現了一樁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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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勇雖然對他很親切，可是言語之中，卻流露出一種很奇怪的恭敬。

　　而這種恭敬，絕非叔侄之間應該有的態度。那感覺，那感覺就好像劉勇不是他的叔父，更像是他的奴僕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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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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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2 }% i  E1 T( A( w　　劉闖也無法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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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m  P4 `; g" G) v* V　　吃完早飯，劉勇把碗筷收拾好，而後道：“你這幾日的遭遇，我聽你亥叔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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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經此一事，想來你也成熟許多，說起來倒也是一樁好事。我還聽你亥叔說，你功夫精進了？呵呵，厚積薄發，你如今突破莽牛變而入猛虎變，也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不過，切莫就此滿足，還要更加努力才是……對了，去屋裡把我的包裹和盤龍棍拿來。”

5 T9 @5 I& O$ i) G2 r7 ^　　盤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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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I, \1 `3 X　　劉闖馬上反應過來，劉勇所說的盤龍棍，應該就是那根大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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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2 \' }$ N$ z" c; _! S　　他連忙應了一聲，轉身跑回屋內。

　　先抄起盤龍棍，而後又轉身拎起包裹……這裡面是什麼東西？怎麼拎在手裡，會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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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心中疑惑，便拎著棍子和包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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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e& R$ V2 Z+ `% M　　卻見劉勇站在院中草棚外面，打量著草棚內的珍珠。

　　啊，險些忘了，還沒有給馬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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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想到這裡，連忙走上前道：“叔父，東西在這裡，我先給馬兒把喂些草料。”

( e4 h' `  y) G  L; P2 n& c* _　　“這白龍馬，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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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三娘子寄放在這裡……”

# a$ U; y7 S+ ]! s+ o　　看劉闖從草棚裡抱起一摞乾草，劉勇連忙上前阻攔。

　　“孟彥，你這草料喂耕馬和車馬還成，給這匹白龍馬恐怕就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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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戰馬，雖算不得純種的大宛良駒，但也是少有的好馬。似這種馬匹，需要配置專門草料。你先把這些草料放一邊，過一會兒我去草場街那邊買一些精料，不然真要被你喂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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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八章 叔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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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j* Q! E% d  Q* \8 z* u　　“叔父懂得飼馬？”

" \5 ]* ~" u$ f- ^# j4 a　　劉勇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珍珠的大腦袋。

　　“算不得懂，但卻知道一些……還有，既然三娘子把馬寄放在這裡，便要好生對待。戰馬不似車馬和耕馬，需要精心照料。從今天起，你就專門負責照顧它，每天要幫它刷洗，還要喂養草料。早上，中午和傍晚，要帶它出去走走，若養在這棚子裡，早晚會把它養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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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聽了，不禁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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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世是個文員，哪裡懂得飼養馬匹？

2 Q# ^3 q: ~7 H+ M) F' p) s, n- `1 }. ^　　可聽劉勇這話的意思，好像這養馬並不是給它吃草料，還有許多學問在裡面。

　　搔搔頭，劉闖便點頭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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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劉勇則走出草棚，拿起那根‘盤龍棍’，在手裡轉了兩圈以後，放在一旁，打開包裹，從裡面取出一支通體黑黝澄亮，鋒利無比的槍頭。

5 V1 M* |9 H- o4 T% M  Z8 l* {　　“這槍首，是我這次運送貨物，途經竹邑時請當地一名工匠專門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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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上槍首，才是真正的盤龍槍……你莫小看這盤龍槍，槍桿是用牛筋木製成，當初為打造這槍桿，著實費了我不少心思。如今總算是完成了心願，你過來試試，看這盤龍槍是否合適？”

　　盤龍槍！

. V( R6 W7 G- ^) [　　劉闖愕然上前，從劉勇手中接過大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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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站好陰陽步，根據這身體殘留的記憶，耍了一套槍術。只是這大槍，似乎還有些壓手，份量很重。使了一套槍術之後，饒是劉闖氣力驚人，也不禁輕輕的喘息。

　　“叔父，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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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劉勇上前接過盤龍槍，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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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才突破猛虎變，尚未練成蒼熊變。

$ J6 e4 \5 E& D) [　　待你練成蒼熊變之後，筋骨大成，氣力必然會再上台階。那時候，這盤龍槍的份量剛剛好。

, ?2 {. j1 y( z/ n0 H　　從今天開始，你要每天用它練習槍術，不可有半點懈怠。

( d: v1 [/ Y" l/ d* @　　你基礎打得很好，雖然剛突破了猛虎變，但估計很快能夠練成蒼熊變。趁此機會，正好熟悉一下這桿大槍。說不得以後，這桿槍就是你的隨身兵器，若不好生熟悉，如何能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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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H: k! \, U8 h( P9 j7 O　　劉勇說的是自信滿滿，讓劉闖也不知道該如何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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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v1 r& U" j9 V1 K　　“過兩天，我要走一趟泰山郡。

　　我走了之後，你可不要懈怠，待我回來時，再考校你的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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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劉勇在一起待了甚至不到一個時辰，劉闖這心裡，卻有一種濃濃的眷戀。

　　這不是他眷戀，而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似乎對劉勇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依賴，以至於雖然換了一個靈魂，可這種依賴感，卻沒有任何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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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又要走嗎？”

　　劉勇笑道：“你突破猛虎變，本是一樁好事。

# L- m! Q& B0 {9 A1 m3 O　　可是從猛虎變到蒼熊變，單靠苦練還是不成，需要有一些外力幫助。泰山郡而今不太平靜，所以賞錢也比平常多出許多。只要多跑兩趟，就可以買下那根遼東老參，可以為你補充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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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勇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張寫滿了字的錦帛，遞給劉闖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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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0 N7 }$ ~  {9 k, V- b- b　　劉闖大眼看了一下，上面寫的大都是一些藥物的名稱，想來就是劉勇剛才所說的‘外力’。

　　心裡很不捨，但卻無法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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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K+ F: I　　劉闖只能點點頭，輕聲道：“叔父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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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 _$ y* W8 _　　天亮了，一輪朝陽升起，新的一天又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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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勇出門，給珍珠配備草料。

$ }2 h, ]/ o2 S# N& T! k　　而劉闖則待在家裡，手持盤龍槍，在院中練習。

　　對面廂房的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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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從裡面走出來，看劉闖一個人在練槍，便笑嘻嘻問道：“大熊，你叔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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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買草料了……亥叔，你躲在屋裡聽了半晌，難道還不清楚？”

3 J7 S& h2 V2 R; {3 _# ?& P0 p* S　　剛才劉勇和劉闖說話的時候，劉闖就看到朱亥躲在門後面偷聽。不過，他不好說破……甚至他相信，劉勇肯定也發現了朱亥的動作。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朱亥不肯出來，而是躲在裡面。

6 q) M; T: f' H6 ^　　朱亥哈哈一笑，抬頭道：“今天這天氣，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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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 x  K( g$ D* `　　“亥叔，你有什麼事，便直說好了，幹嘛偷偷摸摸？”

5 V* L7 E2 ~4 y　　朱亥的臉一紅，“你這小子，怎不知給你亥叔留些臉面……剛才你叔父給了你一張丹方，讓我看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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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1 S9 t/ R7 y, q  v) Q1 l　　“丹方？”

' _! p& z/ ?) v1 s4 ]/ r　　劉闖倒也沒猶豫，轉身回屋，把那副錦帛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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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A& A9 E0 i% N2 p3 J2 f& I# Q　　他倒是不怕朱亥偏他丹方，雖然和朱亥認識不過幾天時間，可是根據這具身體的反應來看，朱亥決不可能害他。而且，以朱亥和他叔侄的關係，就算劉闖不給他看，他也可以去找劉勇要。所以，劉闖沒有考慮太多，把丹方遞給朱亥，便轉身繼續練槍。朱亥則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又把劉闖喚來，一臉尷尬之色道：“大熊，你亥叔我不怎麼識字，可否為我抄錄一下？”

　　“亥叔，你要這個丹方作甚？”

) x) R( V, O8 w3 |9 n3 Q　　“你莫管那麼多，只管為我抄錄一份就是。”

5 g. ?+ U, F; x5 l. s4 f' ]+ o　　劉闖想了想，便點頭答應。

　　他把丹方抄錄好，然後遞給了朱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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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則是小心翼翼，把丹方揣進了懷中，而後對劉闖道：“大劉這廝端地好人，心眼好，人也爽直，但卻有些死板。這件事，你別和他說，至於我要這丹方做什麼，將來你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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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簡單的事情，非要弄的這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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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叔父啊……”

' V# C) w& J/ O　　朱亥一邊說著話，一邊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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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看著他的背影，眉頭一蹙，把那丹方拿出來又看了好半天，卻最終也未能看出什麼端倪。

- c% Y( m  \+ h, _4 d　　一個二個的神神秘秘，真不曉得在搞什麼！

　　他撓撓頭，又拎起大槍，在院子裡舞動起來……

; v8 s; S; A7 [: i( Q/ ]　　兩天時間眨眼即逝，劉勇再次動身。

- ?% x' N6 I/ c8 ]7 @, i　　想當初，他帶著劉闖千里迢迢來到朐縣安家，就投在麋家門下，做了一個普通的管事。

9 a6 K9 f/ d. H　　當時麋家當家的人，還不是麋竺和麋芳，而是兩人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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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道理說，劉闖今年十七歲。

* D+ f3 S1 Y, o1 u( i' u/ m　　當初跟隨劉勇投到朐縣，至少也有五歲。五歲的年紀，理應記得一些事情，但是從劉闖得來的記憶來看，卻似乎沒有這方面的內容。唯一的記憶，就是他在五歲時開始習武……不過那時候，應該已經到了朐縣，而五歲之前的事情，卻一點記憶都沒有，宛如一張白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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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叔侄祖籍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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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又從何處來，為何來到朐縣？

& E4 l2 A$ {% H6 Y  G　　劉闖隱隱約約可以猜出，他們之所以來到朐縣，應該是和黃巾之亂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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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豈不正是中平元年？也就是黃巾之亂爆發的時期……若這樣一想，一切倒也能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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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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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9 r" E; {" i" H　　劉闖旋即，也就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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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勇走之後，劉闖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狀態。

7 H; t8 A# P- ?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在朱亥的監督之下練習龍蛇九變。天亮之後，為珍珠刷洗，喂些草料，而後帶著珍珠出城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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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麋繯會跑來找他玩耍，或是看他練功，或是拉著他出城練習騎術。

8 b$ A0 C) w, b% {" X. m　　到了晚上，劉闖則會在家中練槍耍刀，每次練完刀槍，都會感到萬分疲憊，累得好像死狗一樣，躺床上就睡下，一覺睡到天亮。可奇怪的是，不管頭天怎麼累，第二天醒來時，精力好像一下子恢復過來，繼續在朱亥的嚴格督促下練功。有時候劉闖就覺著，朱亥的要求，可真是嚴格。

, P' U) d! K9 H　　日子，一天天過去。

8 D: ~8 O* u( b) @　　劉闖除了練功，也在時刻留意著時局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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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抵達徐州之後，一開始表現的極為謙卑，對劉備也是萬分感激。

; y) q3 \& @6 Q, T4 i3 w& j' K　　可問題是，劉備雖然對呂布頗為友善，他那些部下，卻是對呂布極為提防……

; U" G: ]& D3 J. M; t　　正月十二，呂布入徐州不過十天，張飛率人搶走了呂布重金買來的戰馬，險些引發嚴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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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s7 X1 |/ L# n' ^, F* h　　劉闖聽聞消息之後，不禁暗自感慨：這張三爺，還真能惹事。

$ [, I4 I  l+ S9 q/ B　　後來，劉備出面平息了衝突，並責令張飛把馬匹還給呂布。可問題是，已經出現的裂痕，便再也無法彌補。劉闖知道，呂布和劉備之間，必然會爆發更大矛盾，所差的不過是一個合適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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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F, q1 z8 A3 Z7 o6 n2 {; @　　呂布，世之虓虎，又豈是善與之輩？

  l- |' j) X7 \) k* Z+ m$ v　　劉備雖然頗有權謀，可此時的他，想要壓制收服呂布，勿論是資歷名氣還是能力上，都顯然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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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D- D$ ^& h3 r9 f1 m　　不過，這不正是劉闖所期盼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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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心裡清楚，呂布和劉備必然會成水火之勢。

1 D' b( p+ \! W) q( H1 J7 M　　就算呂布沒有這個能力，可他麾下八健將，更有老謀深算的陳宮為他謀劃。劉備哪怕有徐州世族支持，恐怕也難以逃脫過陳宮的算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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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九章 雛虎初鳴（上）

　　時間，在悄然無聲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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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過後，劉闖卻收到了一份意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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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去淮陰？”

　　劉闖放下手中的碗筷，詫異看著朱亥，“去淮陰作甚？我又不是他麋家僮客？”

　　所謂僮客，就是食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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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 j3 j# @/ b* {8 s　　昔有孟嘗君養三千食客，在獲得供養的同時，也要承擔起相應的義務。劉闖不是麋家的僮客，甚至包括劉勇，也是因當年得了麋老太公的恩情，所以留在麋家做管事，並非麋家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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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1 D& [: C. n　　準確的說，劉勇更像是麋家聘用來的合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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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這個合同工，也沒有什麼限制。想走的時候，麋家也不可能出面阻攔。

" k* o* b' {2 X0 ~$ G　　劉闖重生已有十九天，對這個時代的社會結構，也大致上有了一個認識。按道理說，似他這個年紀，應該出來賺錢養家。憑他這一身力氣，哪怕做不得管事，做個長工問題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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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T( @, B. J& y　　可不知為何，劉勇並不同意劉闖出來打工，態度也非常強硬。

9 [; D) X% t1 j9 Q; ?' }4 y: h　　朱亥曾勸說過劉勇，要劉闖到衙門做事。憑他賊曹的身份，安排劉闖進衙門，也不是一樁難事。但劉勇還是沒有同意，甚至和朱亥吵了一架，迫使得朱亥最終，不得不放棄了念頭。

; y0 A: g8 D! }" q　　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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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勇不說，便無人知曉。

　　總之，對於這件事，劉闖也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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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勇看上去並不是一個溺愛之人，至少對劉闖習武讀書，非常重視。

- O4 f0 _/ S. R; e" f; q0 v　　偏偏在打工這件事情上，劉勇表現的非常倔強。勿論劉闖也好，朱亥也罷，都無法說動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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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w% c$ M　　朱亥道：“大熊你不必擔心，麋家這次要你去淮陰，並不是要你做他家僮客，而是僱請。

　　你叔父此前不同意，想必也是擔心你做了麋家僮客，會影響日後前程。不過這次既然是僱請，也就沒許多周折。你走一趟淮陰，就算是完成任務。麋家出了五千錢，倒也不算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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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錢？

- c5 N! l2 M" X4 ~! P# X: Z, \2 ?! V　　這價錢確實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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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t0 H) e- P* x: J0 I+ ]　　建安元年，猶豫連年動盪，物價飛漲。

3 j, |4 M) o. T3 k1 T　　一石樑米，也就是優質小米，約四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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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8 c: j' R- G* d　　在朐縣，物價偏低，但也差不多有三百二十錢左右。五千錢，就是十二石樑米，約二百四十斤左右。聽上去或許並不算多，但實際上，對於一個普通人家而言，二百四十斤梁米可算是一筆不菲收入。

  \0 y7 |( F7 k4 s8 e# y0 E　　一百斤梁米，可以兌換五百斤粟米。哪怕是朱亥在衙門效命，一個月也不過十一石的收入，而且是粟米，不是梁米。從朐縣到淮陰，往返不過十五天時間。五千錢，就等於是劉闖用半個月的時間，賺取朱亥兩個月的收入，這筆帳不管怎麼算，對劉闖而言都算是划得來。

' y, }: f; [  z9 W0 a　　劉闖想了想，覺著這差事倒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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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U! E6 `' j7 C' P　　整日待在朐縣無所事事，雖然說有劉勇和朱亥照拂，可以保證衣食無憂，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 E9 R- i/ n7 E9 b4 g　　出去走走，順便增長一下見識，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亥叔以為，我接還是不接？”

+ C# \2 U3 |0 Z' r; I8 N4 {　　朱亥笑道：“接，為何不接？這等好事可是難得……再者說，你整日待在家中習武，如同閉門造車，終究難以突破。此去淮陰，路途不遠。雖說路上不算太平，但以你而今的本事，想來也足以應付。你前兩日還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習武也是如此。多出去走走，總歸有好處。”

; y0 W2 I* S3 i$ I) C　　劉闖也覺著，他的確是需要歷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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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對三國時代不陌生，但要說風土人情，還是要親眼見過才成。

* Q) B$ R9 j8 d+ l4 V# c　　後世的電視劇電影，大都是臆想出來。若不親自領略一番，又如何算得上是掌握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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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8 l' U3 N　　想到這裡，劉闖旋即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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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c0 j0 ]6 y　　“既然如此，還請亥叔做主。”

7 O( Z5 L" ~: P9 }% Z! f8 a　　由於劉勇不在，麋家便通過朱亥聯絡。

$ j+ \9 l) ~) M: }0 ], |　　麋家也知道，朱亥和劉闖叔侄住在一起，關係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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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q4 O5 p4 P　　至於為什麼突然想到讓劉闖去淮陰，朱亥也曾認真考慮過。但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頭緒來。畢竟劉闖一窮二白，麋家似乎也沒有什麼圖謀，又怎可能對他生出不利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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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0 p6 m2 j; }% Q0 u, M　　去，出去走走，多見識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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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U* n& s. m" \　　就這樣，劉闖爽快應下這趟差事，在朱亥告訴他的第三天，便整理行囊，啟程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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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7 R5 i7 H; q　　他的行李非常簡單，一匹馬，一桿槍，一柄大斧，還有兩件換洗的衣服，以及三五百錢五銖錢，和一些乾糧。槍，並非盤龍槍！劉闖現在雖然也能使盤龍槍，可終究還是不太趁手。

( u# t0 G$ \8 I2 o" Z　　盤龍槍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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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粗略估計了一下，若按照後世的度量衡，這桿盤龍槍，當在二百斤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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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e" v& b  x" g　　用這桿槍出戰，只怕不等殺死敵人，自己便要累死。正如劉勇所言，若不能突破蒼熊變，想要把盤龍槍使好，難度很大。所以，朱亥就從朐縣武庫裡，挑選了一桿五十斤重的鐵戟蛇矛。長度和盤龍槍相差不多，劉闖也能勉強使用。一桿槍，一柄斧，劉闖倒是頗有自信。

　　天還沒亮，劉闖跨上白龍馬，直奔朐縣城外。

　　麋家商隊已經在城外集結完畢，领頭的人，正是麋涉。

　　除麋涉之外，還有麋沅隨行。麋涉對劉闖的態度還好些，可麋沅看到劉闖，卻嘴角一撇，撥馬就走，根本不理睬劉闖。對此，劉闖倒也沒有生氣……賤人就是賤人，矯情的很！他不理我，我還不想理他呢。反正就是一趟差事，等從淮陰回來，大家各奔東西，誰又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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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在馬上和麋涉還禮之後，車隊便啟程上路。

　　當車隊消失在黎明的地平線時，一匹快馬從城內疾馳而出，直奔麋家馬場方向馳去……

* ^6 u6 N: Y( _　　++++++++++++++++++++++++++++++++++++++++++++++++++++++++++++++

7 }* u) I/ {: P- M% D　　天，大亮。

9 w1 W8 h1 j8 k8 I  \" d5 ?! j- n　　麋家商隊行至十里坡，忽然停下。

　　麋涉縱馬上前，“前面發生何事，為何停止不前？”

　　“麋管事，十里坡前，有人攔路，說是要找劉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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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便跟在車隊之中，聽聞那管事回答，不由得一愣，“誰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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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R$ `1 n% r" \- h　　說著話，他便縱馬來到車隊前，勒馬向前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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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十里坡前，有三人橫刀立馬，攔住車隊的去路。

　　為首一人，劉闖卻認得，赫然是伊蘆鄉鹽水灘的裴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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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來了？找我又有什麼事情？

　　劉闖心裡不免感到奇怪，因為他自認和裴紹並無太多交情，只見過一面，甚至沒說過幾句話。

0 O- O% l7 W% g7 n) w# G: t　　“怎地是他？”

/ w& w* g! D, T6 Z5 s, ]　　麋涉來到劉闖身旁，一眼便認出裴紹。

' z8 b+ s8 K1 E　　劉闖搔搔頭，一臉迷茫之色，“我哪裡知道？待我問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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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Z6 c% Y" c+ ?5 v1 O　　說著話，他便催馬上前，距離裴紹尚有十步左右時，勒住了白龍馬。

7 x; r- D  Z/ M+ L) c6 K/ q& N　　“裴老大，何故在此攔阻車隊？”

0 ]) Z. V2 A: J& k+ R. `1 ^; Z, o6 f　　裴紹騎著一匹青驄馬，身著一件看上去破舊不堪的紅色兕皮甲，頸中則繫著一根土黃色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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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n5 x5 ^# C& j) E2 u: v: X) C　　他催馬上來，在馬上一欠身，“你道我想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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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為你這小子頭次出門，有人擔心你路上出事，所以要我隨你同行，免得你路上出意外……真不知你這小子哪兒來這麼大的排場。不過是走一趟淮陰，卻要你裴老子跟著你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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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9 `+ Y/ P9 S9 C　　劉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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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0 n  k0 H' d　　“是亥叔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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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若不是他，誰還會這般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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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湧動著一股暖流，劉闖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憨厚笑容，“如此，倒是辛苦裴老大。”

　　“我不同意！”

　　哪知劉闖話音未落，麋沅縱馬上前，大聲喝止。

0 L! g, Z: h+ i　　“大兄，這幾人來路不明，怎可以輕易讓他們混入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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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u5 l: l: V1 P1 I　　麋涉心裡也有些不太情願，雖說他認識裴紹，但畢竟對裴紹瞭解不多。這傢伙混跡鹽水灘，顯然也是個亡命之徒。若他心懷不軌，在路上使壞的話，說不定就會造成巨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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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麋涉打算私下裡和劉闖商量。

　　誰料想麋沅跑出來這麼一吼，頓時讓麋涉亂了分寸。

( H% R$ W8 s0 j; I% }" o- `1 p　　二弟啊，你既然知道這些人來路不明，怎可以吼出來？萬一惹怒了對方，豈不是平添爭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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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九章 雛虎初鳴（下）

　　果然，不等麋涉開口，裴紹的臉，唰的一下子便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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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帳東西，你裴老子在鹽水灘本過的逍遙快活，若非受人所托，誰耐煩趟這渾水？”

　　“鹽水灘？”

　　麋沅冷笑道：“我道是何方人物，不過是鹽水灘偷雞摸狗之輩，也敢在你家麋二爺面前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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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S9 @  c- A2 t5 L. _　　裴紹眼中閃過一抹冷芒，“偷雞摸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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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冷一笑，“奴心，便讓這傢伙知道咱們這些偷雞摸狗之輩的厲害。”

. x: Z! o6 N3 i* z5 R$ V( g/ I　　話音未落，就見從裴紹身後衝出一人，躍馬擰槍，便衝向麋沅。這人是隨同裴紹前來的兩個同伴之一，看年紀大約在二十出頭。個子不高，跳下馬也就是172左右的身高，卻生的極為渾實，一臉精悍之色。他的馬非常快，眨眼間便到了麋沅身前，二話不說，擰槍就刺。

　　麋沅也是麋家家生子，但卻素來高傲。

　　從小練習槍馬，武藝也相當不錯……早在聽說對方來自鹽水灘時，便沒有把對方放在心上。卻不想，裴紹等人說打就打，等他反應過來，那名叫‘奴心’的男子，已經到他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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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 }# a0 d( J9 \　　那桿長槍撲棱棱一顫，分心便刺。

- O" ^* U7 F4 J* g$ Q2 ~, b5 n　　麋沅拔刀相迎，就聽鐺一聲脆響，麋沅這才反應過來，這名叫奴心的傢伙，手中長槍竟然是通體生鐵打造。

3 z7 p  l- n; i　　刀槍交擊，麋沅就覺一股巨力傳來，手中大刀一下子脫手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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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h) j2 \  V0 F　　麋沅不由得大驚，連忙撥馬想要閃躲。可這奴心顯然經驗豐富，不等麋沅閃躲，大槍一招撥草尋蛇，直奔麋沅心口扎來。

5 k! M) W# T- I$ T( q0 q6 q  O　　一旁麋涉嚇了一跳，連忙想要上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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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9 R+ @; h$ M0 }　　卻聽劉闖喊道：“兄弟，槍下留情。”
7 u3 y6 O$ T" ^7 T" e/ `" Q
. R; T4 Q6 ~4 W* l　　奴心冷哼一聲，槍勢隨之變化，改扎為撥，啪的一下子，把麋沅從馬上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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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4 U* r1 V3 T' v　　雖說是手下留情，可這勁道卻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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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沅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下來，直摔得頭暈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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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G! O% V+ r　　“這次只是警告你方才的出言不遜，別以為使得一回刀，就能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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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V) h6 K2 n$ _　　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早些年，就衝你方才那一句話，老子便要取你項上狗頭。

　　以後說話，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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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w. c2 a. V$ I0 j　　說罷，奴心撥馬，緩緩退回裴紹身後。

1 [! w; |. P9 x) D　　幾名麋家管事上前攙扶麋沅起來，那麋沅此刻，臉通紅，眼中閃爍著仇恨之光。

: b9 q7 E8 C4 i　　裴紹看他這模樣，虎目一瞪，手指麋沅道：“小子，若再敢瞪我，老子便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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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o6 |  \  [. P) i1 K' g　　“二弟，還不向裴老大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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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向他道歉？”

　　麋沅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8 y' U% p3 i3 e  _% u* `- c　　麋涉嘆了口一口氣，這個兄弟什麼都好，就是太傲了些，不知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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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這次跟過來，說實話也沒太大的意義。只是他留在朐縣，三娘子就有事沒事的找他玩耍。二老爺就是不想讓兩個人接觸太多，才讓劉闖隨行前往淮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實裴紹他們跟不跟的，並不重要。方才看奴心出手，麋涉便知道，裴紹這三個人，不好對付。

' a1 b6 G; K# O( f7 v0 S8 m　　不過轉念一想，若有這三個好手跟隨，路上豈不是更加安全？

$ I8 P* g6 l3 |& Q* q  X; V　　再者說了，裴紹是朱亥介紹過來……有劉闖在隊伍裡，他們也不可能有不軌企圖。

　　想明白這件事，麋涉心裡其實挺樂意裴紹三人隨行。可誰想到麋沅居然是這麼一個態度，讓麋涉非常不滿。

5 M: c5 ^1 E8 _　　“裴老大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在情理之中。

; A- Y: p# y3 x- ]3 r　　劉闖兄弟說起來也是自己人，有他在，又怎可能出事？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明輸了，卻惡語相向，非大丈夫所為。這次去淮陰，你就不用隨行了……回家中與二老爺表明，若是我處置不當，回來後自然會在二老爺面前領取責罰。就這樣吧，你現在就回家去吧。”

　　麋涉輕描淡寫，語氣非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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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e8 b0 Z　　麋沅漲紅臉，惡狠狠看著麋涉，突然轉身跳上馬，打馬揚鞭，離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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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0 \. H. I7 l( b9 d　　見麋沅走了，麋涉立刻露出笑臉，“裴老大，方才我兄弟多有得罪，還請裴老大你能夠多多包涵。”

　　裴紹眼睛一眯，看了麋涉一眼，半晌後笑問道：“那我可不可以隨行？”

　　“裴老大既然願意隨行，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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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9 D7 ]8 C1 g　　“好了，既然這樣，方才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裴紹說著話，便擺手示意身後兩人跟上。

% [7 L8 m. J9 y$ ]- @1 S, G0 L　　他來到劉闖跟前，“少了個不順眼的傢伙跟著，倒也清靜不少……怎樣，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劉闖微微一欠身，“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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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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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車隊再次上路，朝淮陰方向緩緩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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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5 t0 ~- a: g/ T) J( t: l/ X" Y　　麋涉坐鎮車隊中央，劉闖和裴紹三人，則落在車後押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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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裴紹向他介紹了那兩個隨行的同伴，那名叫奴心，出手教訓麋沅的青年叫做裴煒，乃荊州人士。奴心，是裴煒的表字；另一個青年叫常勝，豫州人氏，跟隨裴紹已有多年……用裴紹的話，這兩個人都是他的心腹。這次朱亥請他前來，自然也不好帶太多人隨行。

　　劉闖向裴紹表示了感激之意，一路上更有意無意，暗中觀察常勝和裴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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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來，這兩人都非善類，手裡絕對攥有人命，是見過血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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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Q" C( u5 s7 f7 d　　不過，看他二人的舉手投足中流露出來的氣質，頗有行伍之氣。裴紹是個亡命之徒，他身邊跟隨的自然也是亡命之徒。可不知為什麼，劉闖總覺著裴紹這幾人，並非等閒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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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I& H# f/ Q1 i' e* G　　翻遍了記憶，劉闖實在想不出，三國時期有這三人的信息。

( K7 v, H/ W4 A, P! ^: H/ z2 t　　其實不止是裴紹三人，包括朱亥在內，劉闖也覺得非常陌生。可若說他們是普通人？劉闖卻不太相信。特別是朱亥……當初朱亥曾說，他是被刁奴陷害，以至於家破人亡，落難朐縣。

　　真的是這樣嗎？

　　劉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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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朱亥的氣度，也是豪勇之士，哪裡有半點他自己所說的‘縉紳’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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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G. x$ d1 @- G% d% A　　劉闖覺得，朱亥也好，裴紹也罷，都像是那種久經沙場的悍將。若論勇力，朱亥或許和劉勇相差不多，甚至可能遜色於劉勇。但劉闖卻未從劉勇身上，感受到如朱亥等人這樣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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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Q# d6 N9 e0 M　　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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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5 `" R% V* S　　劉闖深信，自己沒有判斷錯誤。
8 a. i* G5 W# R% N2 h5 g( P0 |* I/ T
/ s& _9 g/ V: J% r" a　　但他也相信，朱亥絕不會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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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朱亥沒有說明，可劉闖卻知道，最近一段時間，他的食物中配有名貴的藥材，否則也不可能每天被操練的好像死狗一樣，一覺醒來，便恢復如初。聯想到之前朱亥討要走的那個藥方，劉闖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奧妙。只怕是朱亥拿了藥方之後，依照藥方偷偷配製藥物，並夾在平日的飲食之中。

　　就憑這一點，劉闖就相信，朱亥不可能害他。

　　只是，他又生出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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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c- c7 ~1 J　　他曾拿著藥方裡一味主藥去藥房詢問，一支二十年的遼東參，差不多要一金的價格。這一金，就是15000錢，憑朱亥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錢。加之劉勇執意不肯接受朱亥的幫助，甚至寧願自己辛苦一些，走危險商路來賺取錢帛……難不成，朱亥暗中做了無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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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聯想之前朱亥讓劉闖送東西到鹽水灘，劉闖就越發懷疑。

　　那鹽水灘，說穿了就是個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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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又要送什麼東西，去鹽水灘呢？

　　不過，劉闖也只是懷疑了一下而已，並沒有去考慮太多……心裡暗自發誓，有朝一日定要好好報答朱亥這份情意。

　　從朐縣到淮陰，並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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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r0 H# N/ ^5 |1 t& T　　出東海郡，經曲陽之後，便可以直抵淮陰。

　　自黃巾之亂以後，徐州歷經戰火，更遭受曹操洗掠，以至於流民四起，盜匪橫行。

, }: l$ S4 ~" J* h/ N) p　　從曲陽到淮陰，一路上並不太平……不過麋家的旗號在徐州還算響亮，所以車隊並未遭遇太多麻煩，甚至說是一路風平浪靜，順利抵達淮陰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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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淮陰，劉闖就會想起漢初三傑之一的韓信。

8 @( Q  y  i# o! E4 ?, t" c6 [　　只是昔日一字並肩王，早已化為塚中枯骨，而淮陰城，在歷經歲月洗禮，更成為淮水下游的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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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馬淮水河畔，劉闖看淮水東逝去，腦海中浮現出一首古詩，忍不住放聲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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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混波濤，岸陰匝村墅。

) C- L8 }  f6 C: G　　微微漢祖廟，隱隱江陵渚。

　　雲樹森已重，時明鬱相拒……”

　　詩，名《渡淮河寄平一》，是唐代詩人祖詠所作。

  p6 f$ u8 m" l- s5 o/ U' [' i　　劉闖前世編撰縣誌的時候，曾讀過這首詩詞，與眼前景色卻也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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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裴紹三人，乃至於麋涉在內，不由得露出驚訝之色，詫異向劉闖看去，心中疑惑頗多。

: i4 c- K. z1 v0 U- V　　裴紹三人是從朱亥那裡得知劉闖的情況，說起來對劉闖並不是特別熟悉。

　　但麋涉卻不一樣，他和劉闖可說是一起長大，雖然彼此間沒有太多交集，可是卻瞭解頗深。

  n, Y9 F, V' O% k8 }　　曾幾何時，這胖子居然變得如此文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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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k3 m4 w. ?　　就在麋涉心生疑惑的時候，卻忽聽從河面上傳來歌聲相和。

　　麋涉抬頭看去，就見一葉扁舟，正緩緩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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