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律風 -【滿園春色之牡丹篇】牡丹真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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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s; p3 I1 f$ F　　顧府，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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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緊繃而凝重，沉悶得讓隨侍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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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位左坐的顧老爺表情肅穆莊重，正襟危坐，對平陽侯和世子的突然到訪嚴陣以待，吩咐下人好茶好水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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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2 @$ B! `3 J: e　　前日才讓水落淺知會宮之瑾有話他自己說，今天他就以出乎意料的隆重方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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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平陽侯的正經樣，他們還真是想替他做媒了。

) o0 i; ?+ L7 y6 I　　顧硯旋越來越搞不懂宮之瑾在打什麼算盤，他怎麼莫名其妙地就多出一個堂妹來？

) I- P' o4 ?8 b$ N　　最重要的是，宮之瑾這回操的心太匪夷所思，他和他的交情，並未好到讓他來關心他的終身大事吧？

; j  S8 b: m7 Q  ?7 V　　坐在顧硯旋對面的宮之琿，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別有深意地斜睨顧硯旋兩眼，也不急著說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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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與世子光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1 C  `9 s0 a5 i5 ]. C  i　　作為當家的顧老爺不得不率先開口招呼客人，他確實被平陽侯和世子沒預兆的拜訪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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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b8 g, D3 l! ~% ~　　顧家為皇商，與皇親國戚都有打過交道，向來用心與各王公貴戚保持好關係，但顧府與平陽侯府並無特別私交，平陽侯和世子帶著大禮上門，著實讓顧老爺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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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4 f* s; n& [) L　　「顧老爺無需客氣，是本侯冒昧打擾了。本侯今日上門拜訪，其實是想跟顧老爺攀個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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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之瑾張揚狂妄唯我獨尊的霸道個性，絕對不是遺傳自父親，因為平陽侯是個個性溫厚的謙謙君子。近來掛心小兒失蹤之事，平陽侯心力交瘁，只能將希望寄託於神佛，燒香拜佛懇求小兒平安，將平陽侯府的所有事都交給宮之瑾處理。現在，為了配合宮之瑾，他不得不來顧府求親，畢竟婚姻大事還是大人出面比較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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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這話真要折煞老夫了，能與侯爺結親，是我們顧家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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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爺誠惶誠恐道，複雜的目光掃向越來越不聽訓的兒子，顧硯旋，自從牡丹奴過世後，他對終身大事更加不上心，彷彿為了牡丹奴他要一輩子不娶似的，讓逼婚逼到絕望的顧老爺都想放棄。這會兒平陽侯上門說親，讓他喜出望外，或許有望解決兒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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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成為兒女親家是種緣分，說什麼高攀不高攀呢？」

5 s6 G2 ?# C: i$ ?+ o　　坐在顧老爺右側位置的平陽侯微微一笑，實現掃向側坐上的宮之瑾和顧硯旋，暗暗感嘆，比起宮之瑾的任性自我，顧硯旋的沉穩內斂讓人覺得省心又可靠，可惜不是來替宮之瑾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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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0 d/ j4 }7 ^. ]6 p8 g　　「本侯有一侄女，芳齡十八，溫婉賢淑，體貼可人，是個不可多得好女孩，本侯素聞顧家公子成熟穩重，出事周全，是臨玡城內有名的青年才俊，所以親自來給侄女說個親，顧老爺覺得如何？」

, s- c1 K& ?- ?8 O　　「多謝侯爺對我兒的謬讚，這郎才女貌，天賜良緣，老夫自然樂見其成。」平陽侯都紆尊降貴來說媒，這麼好的親事，他當然不願意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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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這麼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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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b! @* W" r　　完成宮之瑾託付的事，平陽侯正想鬆一口氣，一錘子敲定，顧硯旋卻冷不防地出生打斷了他的話。

- r: ~3 l* X9 y9 u" O/ i3 n% Y0 W　　「晚輩暫無娶親打算，侯爺的美意，晚輩心領了。」

　　顧硯旋不疾不徐地開口，故意挑釁地瞥了眼一直作壁上觀的宮之瑾，他還等著宮之瑾的解釋，如果對之前的所有事，宮之瑾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他不會再配合他莫名其妙的舉動的。

　　「顧老闆難道嫌我堂妹配不上你嗎？」宮之瑾冷哼，高深莫測的目光盯著顧硯旋，「那麼我請皇上表哥冊封堂妹為郡主，這樣，顧老闆就不會嫌棄了吧？」

　　顧硯旋的拒絕和宮之瑾的嘲諷，讓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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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u- {2 m0 K. C8 \, I　　平陽侯和顧老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地望著似乎有過節的兩人，但都明白自己孩子的脾性，非常有很默契地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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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世子高看，是我配不上。」顧硯旋唇邊的笑意斂住，淡淡地回宮之瑾，他不會再隨便被宮之瑾牽著鼻子走的。

- d) {; b" [4 ]' Q( W, D9 }　　「顧硯旋，你最好識相點，我讓你娶，你就給我娶，少裝腔作勢了。」碰了軟釘子的宮之瑾，有些惱怒站起身，指著顧硯旋，囂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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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 E2 h) @$ s　　「爹，侯爺，我還有事，先告退。」

　　宮之瑾無禮又張狂的舉動令顧硯旋心生反感，直接無視他，向顧老爺和平陽侯行禮，轉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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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為宮之瑾有什麼話會對他說明，豈料他不過是無聊拿他消遣，怎麼會奢望他解開他心中關於郝魏紫和牡丹奴的那些疑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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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4 d. a! Y) @+ X. v/ A　　「顧硯旋，你——」宮之瑾傻眼，顧硯旋居然對他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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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這樁親事只好「強人所難」了。

　　「爹，顧老爺，請你們好好商討一下婚嫁的細節，顧硯旋勢必要成為我的妹夫。」

　　話落，宮之瑾直接去追顧硯旋，這個媒人，他是當定了。

　　「顧硯旋，你到底娶還是不娶？」

0 X# G4 w1 X; W8 j8 d/ u( C　　宮之瑾直追著顧硯旋來到顧府的花園，惡聲惡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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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 [4 E3 L4 {% I9 O1 Y$ e　　「世子，你為什麼突然這麼關心我的終身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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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旋停下腳步，目光卻越過宮之瑾，掃視著牡丹花謝了一地的小小牡丹園，只有幾株相伴的芍藥花開得妖嬈嬌艷，讓向來傲視群芳的牡丹成了陪襯。

　　他的牡丹奴，隨著郝魏紫的死，也徹底凋零了。

2 P4 x4 J7 I, s* J　　他不認識什麼宮家的牡丹，也不想不明不白娶宮家的女兒，即使這是牡丹奴在夢中對他的唯一要求，他還是無法草率地讓莫名其妙的女人，占有他一直為牡丹奴空置的妻子之位。

　　牡丹奴，是他無法言說的悲傷，他不能接受宮之瑾的肆意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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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S, m7 z6 H# e/ ?　　「我同情你，年紀一大把還孤家寡人怪可憐的。」宮之瑾撇撇嘴，不情願道：「所以好心地替你牽紅線，當是積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堂妹可是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娶到她絕對是你的福氣。」

) A- C! |5 V5 l　　「那麼，感謝世子的費心了。」顧硯旋冷冷地勾起嘴角，隨即一笑，突兀地轉移了話題，「昨天我得到消息，已經查出獨眼飛鷹的藏身之處了。」

　　「獨眼飛鷹？他現在那裡？」一聽獨眼飛鷹的名字，宮之瑾立刻激動起來，那是他追查弟弟的關鍵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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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8 z# A6 A" ^　　「我可以告訴你，畢竟我說過會幫忙的，但是……」顧硯旋頓了頓，意味深遠地看著宮之瑾，沉聲道：「你欠我一個解釋，現在可以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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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以此跟我做交換？」宮之瑾倏然明白顧硯旋轉移話題的用意，有著被威脅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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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公平，不是嗎？」顧硯旋嘲諷道，已經懶得在宮之瑾面前偽裝和氣生財的模樣了，「世子一開口，我就不遺餘力地幫忙，盡心盡力，自認問心無愧，可惜，世子對我一再隱瞞，如今又這麼粗暴地干涉我的婚事，不應該給個說法嗎？」

　　「好，我給你說法。」宮之瑾動了氣，傲居地仰起下巴望著比他高的顧硯旋，「關於牡丹奴的所有事，都是牡丹奴親口告訴我的，我只是想證實而已。」

+ n& P$ g4 l) `- N1 ?" l　　「不可能，牡丹奴已經死了。」

5 v: c) h% |4 g　　顧硯旋的手不由地握成拳頭，他討厭這種被宮之瑾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感覺，明明是拙劣到不行的謊言，宮之瑾居然還拿出來敷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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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K7 x$ |- a5 g　　「你既然不信我，何必非要我的解釋呢？」宮之瑾冷哼，他的驕傲和底線都不允許他對顧硯旋解釋所有的事情，「再說，你都能相信郝魏紫為牡丹奴託夢，為什麼不相信牡丹奴告知我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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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他干涉他的婚事，他還不是好心為他著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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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6 k$ T' d3 a* z2 ]　　宮之瑾果然什麼都知道，真……真的是牡丹奴跟他說的嗎？

　　入夏的風，吹著牡丹的葉，發出低低的聲音，彷彿在回答他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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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旋再次被宮之瑾弄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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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 l. s7 N! U2 u　　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娶來滿園春色的宮之瑾，甚至還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而已，他做事隨心所欲無所忌憚，他與他沒有什麼過節，他偏偏跟他來糾結牡丹奴的事，偏偏要來揭他的傷疤，強迫他做不願意的事。

; m# ^: m& }8 f' u2 V　　「宮之瑾，你在耍我嗎？」

9 ?3 \) c4 U" t/ ~+ g7 E( q　　顧硯旋嘆口氣，也不再恭敬地稱呼他「世子」，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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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旋，整個臨玡城的人知道，弟弟對我的重要性，你覺得我會耍盡心幫我尋人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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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追根究底又冥頑不靈的顧硯旋，宮之瑾煩躁地撓了撓頭，為了確保那人的幸福，「他」必須這麼做。

　　「他」現在不能將一切告知顧硯旋，顧硯旋只能相信「他」，時間會向他證明一切，解開他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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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i4 v' c6 }- P　　只要顧硯旋相信，那麼，奇蹟就會存在。

　　如果顧硯旋不相信，就沒有任何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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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眼飛鷹還在臨玡城，藏身花樓。」顧硯旋決定相信宮之瑾，告訴他在意的事，「不過，你上次打草驚蛇了，你出面與獨眼飛鷹干涉不妥，我找個可靠的人去套獨眼飛鷹的話，你等著我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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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s7 V4 i: d; R" i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 z2 s' e# S8 T4 ]9 a% d2 N　　宮之瑾稍稍鬆了一口氣，這大半年來，弟弟失蹤成了「他」的惡夢，就是因為顧硯旋二話不說幫「他」的忙，所以「他」才願意繞了這麼一大圈子來成全他的「癡心妄想」。

( x' _1 v; J+ M6 {# w0 v3 a7 u　　「那麼，顧硯旋，你娶不娶我的堂妹？」

　　顧硯旋想到夢中牡丹奴說的話，胸口悶悶地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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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m7 t5 x' Q$ m　　「如果我說，我為了牡丹奴打算終生不娶呢？」

　　他想要得到答案，必須如宮之瑾所願配合他，否則宮之瑾永遠都不會告知他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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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你會後悔終生，關於牡丹奴的一切，都會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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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0 {5 U* n$ b1 h7 C3 w5 m$ w2 {3 G　　這是宮之瑾最後的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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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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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家辦完喪事不到一個月，就敲鑼打鼓地辦起喜事，又輕而易舉將臨玡城全城的注意力吸引，關注著宮家與顧家的聯姻，茶餘飯後又多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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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慶的迎親隊伍帶著顧家八人抬的大轎，來到平陽侯府。

2 N) M  x; R6 f0 j6 {0 E7 u　　高頭大馬上一身紅顏喜服的顧硯旋，毫無新郎官的喜氣，反而像被趕鴨子上架似的，雖然帶著慣有的微笑面具，但嚴重的不情願洩露了他的勉強。

/ I3 Q7 N  p& x& {4 H& y　　喜娘扶著新娘子上轎，新娘子頭蓋的喜帕吸引了心不在焉的顧硯旋，終於讓他將注意力集中到新娘子身上。

, L5 D1 q8 t. h, s( I　　那塊喜帕，曾是太子妃大婚時所用，是宮之瑾從結海樓拍下的「鳳穿牡丹」繡帕，應該是送給喜歡牡丹的郝魏紫，不是應該跟著郝魏紫的屍身一起燒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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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6 n0 j8 [3 F. W) h　　「這裡是我住的拂香院，我向來不喜歡外人近來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讓你當拂香院的主人。雖然你的閨名叫牡丹，但不是我心愛的那朵牡丹，我把話先說明白，讓你心裡有個底。我之所以會娶你，不是戀你傳聞的國色天香之顏，不是貪平陽侯府皇親國戚之勢，更不是懼怕世子的威脅，我只是想找個答案。」

) ?- J. V& |: l, ?& Q; l- j2 a　　聞言，她稍稍轉過頭面對顧硯旋，喜帕的遮掩，讓他們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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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F3 B- R! k5 F$ F4 |  B  V8 J　　不過，他的坦白並未傷到她的心，她知道這妻子他娶得心不甘情不願，可他還是為了他想要的答案，拿婚姻當賭注了，顧硯旋見新娘子沒吭聲，知道她聽進他的話語，於是繼續「醜話說在前頭」。

6 J+ d! p$ V+ h0 i　　「再者，我娶了你，給了你妻子的名分，就再也給不了你其他的東西。我不想欺騙你，我心中的妻子永遠都不會是你，而是為我而死的牡丹奴，她才是我最愛的女人。這輩子，我欠她太多，到最後連妻子的名分都無法為她保留，所以，我能堅守的只有我的心始終為她而動，希望他日你不要怨恨我對你的涼薄。」

　　聞言，新娘子的手鬆開了絞著的衣袖，有些失控地抓住了顧硯旋的手，她永遠都不會怨恨他的，他對牡丹奴的情意比什麼名分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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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9 H8 e% u$ x7 j' d& Q, \　　「你……」顧硯旋有些驚訝地看著新娘子主動握住他的手，「你別這樣，聽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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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旋不得不掰開新娘子的手，熟悉的觸感卻讓他愣了一下，但還是推開了她的手，他必須讓她對他不抱任何希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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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Y, |- B) A　　「我只愛牡丹奴，這輩子我的心都不可能再容下其他女人，也許有一天，我會因為太想念牡丹奴，拋下一切追隨她而去，因此，請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任何的感情，我已經背負太多無法償還的情債，無力再承擔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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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他註定只能當影子的孿生弟弟和為他而死的牡丹奴，都是此生他逃不開的枷鎖，是他還不清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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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j) w- d2 \, x- K$ h　　然而，顧硯旋還是想要答案，想要掀開新娘子的喜帕看個究竟，但當他對新娘子說出這樣混賬不負責任的話後，他反而害怕去看新娘子的真面目，怕答案會大大地超出他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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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9 y2 ]) a& q: j　　不料，新娘子突然起身，整個人撲向顧硯旋，將毫無防備的他壓倒在床鋪中，同時，熟悉又激動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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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

( R* D. F+ D, n* b; O% g　　這一聲「少爺」幾乎將顧硯旋的三魂七魄都震掉一半，難以置信地推起壓在他身上的新娘子，那塊「鳳穿牡丹」的喜帕早隨著她「餓狼撲羊」的動作掉到床角。

　　紅艷艷的燭光照亮了新娘子精心妝點過的面容，眉宇間溢滿了嬌憨與愉悅，令人驚艷。

　　娥眉如遠山，清新而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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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v& o- g1 \% [& F" J　　水眸似星辰，閃亮而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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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W, H: A3 c- e　　朱唇若花瓣，嬌艷而豐潤。

　　鼻挺如玉雕，精緻而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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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如花似玉的五官組成了一張明麗絕倫的面容，好似春日搖曳綻放的牡丹花，雍容華美、國色天香、自然而然地吸引著他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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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張臉，美得獨一無二，顧硯旋永遠不會錯認的。即使，他只有數面之緣。

: T: O& n6 T3 R　　他認得她的，她根本不是什麼宮家牡丹，也不是宮之瑾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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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7 I* m, V7 D5 L1 J　　顧硯旋匪夷所思地捧住眼前滿臉漾著笑意的絕美臉龐，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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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魏紫！

　　前段時間在瑾園暴斃身亡的郝魏紫！

; z  _$ |) j2 L2 Z3 E9 \7 C　　讓郝家一夜燒盡滿園牡丹的郝魏紫！

9 W8 r, z; X. o6 i/ d2 z　　為什麼會用牡丹奴的語氣喚他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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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n& I. C. ]/ j7 F# a( ]　　為什麼她會變成宮家牡丹嫁給他呢？

9 ]7 l2 J) [0 E# Y) l3 S　　該死的宮之瑾，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怎麼會將他的妻子當作堂妹再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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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看到新娘子真面目這一刻，顧硯旋有種將宮之瑾大卸八塊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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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敢肯定，這一切，都是宮之瑾在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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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少爺，我是奴兒。」

7 Z0 O# Z4 I% b/ Q* Y" g3 o　　新娘子巧笑倩兮，面對顧硯旋的怒目，聲音溫婉柔軟，眼波流轉著他熟悉的溫柔光色，她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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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m  R" x$ U, `$ c　　「奴兒回來陪你了。」

+ @9 Z' P$ P0 M1 s6 Q6 J. j　　她的嗓音，既像牡丹奴，又似郝魏紫。

　　她的體香，有著他熟悉的牡丹芳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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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面容，卻真真切切是屬於郝魏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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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r6 n9 z3 f: V" o　　她說的話，確實只有牡丹奴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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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u$ D) w# o9 L/ {　　顧硯旋覺得他見鬼了，他會被郝魏紫和宮之瑾這兩個奇怪的人弄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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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魏紫，你是不是又在故弄玄虛了？」

　　顧硯旋揮開了新娘子愛撫著他臉的手，猛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新娘子，目光冷厲如霜刀。

, b' ^( D) P  J1 g( x) _0 }　　他還沒有對牡丹奴思念成狂，所以很清楚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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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牡丹奴只是嬌憨可人的小家碧玉，並非眼前艷冠群芳的國色天香，他並非好色之徒，不會因美貌而迷失自己的。

　　她不是他的奴兒。

　　「奴兒就是知道，少爺很難接受現在的牡丹奴。」

　　她有些低落，但仍然揚起嘴角，笑意盈盈地望著與她拉開距離的顧硯旋，緩緩地拉出頸項下掛著的玉玦墜子。

　　「那塊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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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8 [; D1 K5 F% }　　顧硯旋一見玉玦墜子，臉色大變，忙不迭地拉開自己的衣襟，他的玉玦墜子不見了，怎麼會跑到郝魏紫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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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1 O/ ]0 v% s　　「少爺還記得嗎？前些天少爺生病了，奴兒回來看少爺，離開時奴兒帶走了這塊玉玦墜子。」

5 {7 b, f# Z( R( F& d& R8 g% A5 X　　她輕聲解釋，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顧硯旋，說著屬於他們兩個的貼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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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J) g) G5 g; z# ^　　「我是牡丹奴，你是花下客，『牡丹花下客，做人也風流』。做了鬼的牡丹奴放不下她的花下客，回來了，少爺不要這樣的奴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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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L# k; n0 J# C1 {# U, _& S) L/ v　　水霧氤氳的雙眼，可憐兮兮的話語，我見猶憐，一瞬間擊中顧硯旋心中最柔軟的部位，他成了繞指柔，癱坐在床邊，不敢相信，也無法多疑。

　　她是牡丹奴，他是花下客……老天爺真的獎賞了他嗎？將他的奴兒還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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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的奴兒真是你？那不是我的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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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坦誠的話語，令顧硯旋大為震驚，猶豫又忐忑地伸出手，然後閉上眼睛，摸索著她的面容，用他的手看她，熟悉又溫暖的觸感，是夢中讓他沉迷不願醒的奴兒帶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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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u  r$ s　　她真的是他的奴兒，只是換了副模樣。

- ?. M. w( j2 w0 u; w: Y; ?　　「奴兒……」

　　顧硯旋顫抖著手將她擁入懷中，不敢睜開眼睛，怕又是他的夢和幻覺，眼前荒誕的一切，已經讓他無法辯明真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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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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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懷中死去的牡丹奴，真的又回到他的懷中嗎？

　　那為她託夢的郝魏紫是怎麼回事？

' L; V! G4 V; B# O. _# M　　暴斃身亡的郝魏紫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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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g+ ~- c8 o% b7 K& o  K　　「少爺，你不是在做夢，我真的是奴兒。」牡丹奴心疼地回抱著顧硯旋，「只要你相信我是奴兒，我就能留在你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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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我，你是怎麼回來的？」

　　顧硯旋終於睜開了眼睛，再次捧著屬於郝魏紫的臉，凝視著她，她的眼睛裡有著他最熟悉的對他的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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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Q' `9 a" u6 c　　眼前的她，完全改頭換臉的牡丹奴，只有她對他濃濃的愛意並未隨著模樣的改變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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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的牡丹奴回來，是人是鬼，他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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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奴兒的心和魂從來沒有離開過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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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奴歪著面頰，懷念地蹭著顧硯旋的手，娓娓道出發生在她身上的離奇遭遇。

　　「去年在牡丹園為少爺擋箭而死後，冥冥之中因為牡丹的緣故，奴兒被引到了郝家，不是借屍還魂，而是成了寄生在郝魏紫身上的魂魄。在宿主郝魏紫沉眠期間，成了她的替身，嫁給宮之瑾離開郝家，這是郝魏紫將身體借給奴兒的條件。」

　　「這麼說，在結海樓和報恩寺，我見到的郝魏紫就是奴兒了？」

　　顧硯旋終於明白，為何初見郝魏紫，她會給他那麼強烈的熟悉感，會那麼強烈地引起他對牡丹奴的回憶。

　　「嗯，奴兒只是寄生在郝魏紫身上的魂魄，隨時都可能被郝魏紫驅逐，又是宮之瑾的妻子，完全身不由已，所以即使奴兒想回少爺身邊，也無計可施。只能騙少爺是奴兒託夢給郝魏紫，什麼都不能說，也不能做，這樣怪力亂神的事，少爺不可能相信的。而且，奴兒和郝魏紫約好，只是暫時代替她，能夠以那樣的方式再見到少爺，奴兒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望太多。」

& U; e+ e2 R. @  J6 E1 a& j! t　　牡丹奴偎進顧硯旋的懷中，頭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感謝當初「利用」她的郝魏紫，最終讓她重生回到少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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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8 E6 `9 {; N" H% c　　「奴兒現在還是郝魏紫的替身嗎？奴兒會隨時消失不見嗎？」一想到這種可能，顧硯旋慌了。

' n( j, v# L. l6 q! ?' n　　「不，郝魏紫死了。」

　　牡丹奴倏地抓緊顧硯旋的衣襟，想起那時的情景，眼淚不由地湧了出來，不是心有餘悸的害怕，而是為郝魏紫心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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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霧繚繞的牡丹花海中。郝魏紫手持牡丹枝叉，一步一步地逼近生死由命的牡丹奴，尖銳的枝叉在她手中化成了利刃，閃爍著寒光，她看著牡丹奴的目光，有著毀滅一切的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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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A7 d% K$ t0 m; }, Y3 C' M　　「你真的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意忘記你的少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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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l7 z5 w0 L　　牡丹奴無所畏懼地面對隨時會將她魂魄刺碎的牡丹枝叉，堅定地頷首，「忘記少爺，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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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d% g9 e! U; Q　　她的魂魄之所以還在人間遊蕩無法進入輪迴，是因為她對少爺的眷戀和牽掛，還有少爺對她的想念和呼喚，成了他們之間至死都無法砍斷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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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4 D! m% O% `9 L! X　　「這般堅定，真讓我羨慕。」郝魏紫突然放下牡丹枝叉，像是歷盡千山萬水，疲倦地在牡丹奴身邊坐下，「或許，讓你活著比我活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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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牡丹奴一時反應不過來，郝魏紫急轉的態度令她不得其解，「你還要讓我的魂魄寄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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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決定讓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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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E0 H- P' z) ~! b2 E( i　　郝魏紫又拿起牡丹枝叉，緩緩地割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汨汨地流出。

　　「郝魏紫，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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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1 A4 c* f9 `2 W　　牡丹奴慌了，忙不迭地撕下裙擺，纏住郝魏紫的傷口，可惜血一點都沒有止住，反而越流越猛，浸濕了牡丹奴的衣裳，詭異地沁入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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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奴，別費心了，當我的血流入你的身體，你會得到重生，而我也能得到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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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L6 Z+ }8 h/ ?　　郝魏紫無所謂地笑道，她的等待和磨難都是毫無意義的，那不如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不再被束縛。

　　「郝魏紫，我不要這樣，我並不想取代你呀！」牡丹奴雖想回到顧硯旋身邊，但她從未想過殺死宿主取而代之的。

　　「我原是牡丹花仙，下凡遊玩時愛上人間的探花郎，為了保護他，我焚燒牡丹來阻止天兵天將，犯了天條被打入輪迴歷劫。可惜，探花郎移情別戀，轉頭將我忘得一乾二淨，另娶他人為妻，還以種植牡丹牟利。而我，投胎成了他的女兒，因為上世焚燒牡丹之罪，這一世不得不用我的精氣來償還牡丹，也成全了郝家牡丹世家之名。」

! N5 ?6 v' L: b/ c3 P　　郝魏紫對牡丹奴的勸說置若罔聞，任由渾身的血慢慢地流進牡丹奴的身體，追憶著那些對她來說充滿諷刺的前世今生。

　　「牡丹奴，我羨慕你和顧硯旋之間至死不變、忠貞不渝的感情，我的遺憾和怨恨，就隨著我魂飛魄散，這具身體就送給你，助你重生回到顧硯旋身邊。不過，顧硯旋若無法認可現在的你，那麼這具不被接受的身體就會死去，你會變成孤魂野鬼，那麼我就無法再幫你了。牡丹奴，我累了，不想再醒來，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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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U( E6 ~9 ~1 v　　「郝魏紫！」

　　牡丹奴愣愣地看著血流盡的郝魏紫，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於知道在郝家的郝魏紫為何會常年昏睡，為何會極力想要逃離郝家……郝家的人和牡丹，都是折磨著郝魏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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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4 \2 V5 |/ D0 E　　「所以，郝家的牡丹會在一夜燒成灰燼，是因為真正的郝魏紫灰飛煙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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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X" b% B; c　　顧硯旋的手，拂過牡丹奴的面容，描繪著這個原本屬於郝魏紫的眉目。當初牡丹奴流露出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念頭，才會刺激到郝魏紫，所以，他才會在天香閣見到彷彿中邪似的郝魏紫。

　　顧硯旋也明白了宮之瑾的異常，明白他為什麼會拖著他到天香閣一起郝魏紫，明白為何郝魏紫會在他懷中平靜下來。

6 p& K9 G# ]& s* X  l8 e/ ?, W5 ?　　他不認識真正的郝魏紫，但在此刻，他無比感激她，即使她的初衷只是在利用牡丹奴，但最終，她給了牡丹奴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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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 c6 T6 K+ I: O8 I　　「嗯，郝魏紫想要消失的意願太堅定，那些吸取她精氣的牡丹自然就無法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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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奴想起郝魏紫自絕的情景，慘烈悲感，她也為情所困，不得善終，卻感動於她和顧硯旋的感情，成全她，她永遠都無法忘記她為她做出的犧牲。

　　「奴兒怕嚇著我，才和宮之瑾一起瞞著我，不讓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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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k+ V9 X( [, q　　顧硯旋親吻下她的額頭，無論牡丹奴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接受，不會辜負郝魏紫的一片心意，更不會讓她成為孤魂野鬼的。

1 c. C) w% Q+ u; g; \( s　　「這是我和瑾的約定，他要考驗你。」

' ^! r: W5 ]7 [# ]2 E' D. q　　結果證明，顧硯旋值得「他」成全，所以她不再是宮之瑾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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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a( A8 Y2 E% K: W　　牡丹奴了解宮之瑾的驕傲和彆扭的善意，若是提前讓顧硯旋知道，宮之瑾千方百計將自己的妻子偽裝成堂妹再嫁，就算宮之瑾對妻妾們一個個出牆的事再釋懷，也丟不起丈夫主動幫妻子出牆的臉，那會讓全天下人懷疑「他」這個丈夫無能的。

2 W! k3 c) f4 Q　　她雖然在宮之瑾身邊時間最短，可她明白，宮之瑾並不是外頭傳聞得那般飛揚跋扈又不可一世，「他」以令人誤解的方式給「他」的滿園春色幸福，並且還要確保她們會幸福一生，「他」才會放她們離開瑾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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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轎前，她拜別宮之瑾，宮之瑾只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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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0 _' E6 I8 x, ^　　「從今以後，你要記住，你不是牡丹奴，也不是郝魏紫，而是宮牡丹，顧硯旋用八人大轎迎娶的新娘，也是未來顧家的當家主母。」

　　「瑾，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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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 U6 R" Y: m; T! W1 s　　就這樣，她以「宮牡丹」的身份，得到宮之瑾的祝福，回到顧硯旋的身邊。

　　新房的喜燭搖曳著紅光，映在她的臉上，是動人的紼色。

　　顧硯旋情不自禁地親吻著她的面頰，握住了她的手，聽著她說那些離奇荒誕又真實美妙的事，曾經盤旋在心頭的迷霧都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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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0 [, D7 R+ {/ s1 {" X　　「宮之瑾說得對，現在的你，不是牡丹奴，也不是郝魏紫，而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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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之瑾看似任性自我，但他考慮事情還是很周到的，他以這樣的方式模糊了屬於郝魏紫的印記，將他最在意的人，以最風光的方式送回他身邊，成了世人眼中顧家的少夫人，再也不是身份卑微的丫鬟，也不是紅杏出牆的人妻。

, q( F/ D. |1 \* q　　宮之瑾的這份人情，他會報答的，他會竭盡所以能找到他最在意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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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6 O0 }7 \9 T9 w* K5 B* S　　「少爺，以後我不但要保護好少爺，我也會保護好自己，絕對不會再留下少爺一人痛苦了。」

. \7 ]; L) D2 J" J, F6 X& u7 Y　　她曾以為，為他而死她不後悔，能夠保護他是她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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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發現她錯了，她這樣拼命愛他，只留給他一輩子的惡夢和自責，讓他背負更加沉重的鎖鏈，難以解脫。

& J/ `9 c$ {! i# `/ S　　「娘子，你怎麼還叫我少爺呢？」

　　顧硯旋的食指點了點她的唇，以後，換他來保護她，他不能因為太依賴她而讓自己變得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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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U3 r/ J$ Y　　這一聲「娘子」甜蜜得叫她心花都開了。

; X* r6 L% M' X* W% g" y+ ^　　現在的他，不僅僅是她的少爺，還是她的丈夫，攜手共度一生的人。

& c! P" S( B* _9 t- ^( z6 ^! ^　　「相公。」她吻了吻顧硯旋的手指，雙手勾上他的頸項，額頭抵著額頭，眼角餘光瞄到床角的「鳳穿牡丹」的喜帕，「相公，新娘子的蓋頭你還沒有掀過，那洞房花燭夜，要怎麼繼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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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K6 {- R: g6 ?4 `* X　　經歷生死之別，他們之間有好多的話想說，不過，如此美好的新婚之夜，浪費在敘舊之中就太可惜了，她還想好好地伺候她的新婚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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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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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p& C0 ?) Q# _- K! T4 p/ o　　顧硯旋親了她嘴角一記，扶著她坐好，然後他拎起「鳳穿牡丹」的喜帕蓋在她的頭上，原本不甘不願的成親拜堂，這會兒全變成慶幸和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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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r6 w3 o2 ~　　他沒有違背和牡丹奴的約定，他的妻子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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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喜帕上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鳳穿牡丹」，喜帕上的牡丹華美明艷，端麗莊重，似乎沉甸甸的幸福向他襲來，彷彿看到他摯愛的女人站在牡丹花眾中笑。

7 z9 [9 ]* T4 M0 I2 S* T　　十年來，她未曾離開過他。

  T( {, \% _5 q% V* I　　十年後，至死她還戀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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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 N, z! h2 D* y/ o　　她的出現，真的改變了他的命運，或許，顧家宿命也會因為她而變的，顧硯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喜帕，看見眉目如畫貌美如花的新娘子，有著筆墨也難以刻畫出的絕色容顏，是真正的國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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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 s3 v　　可是她眼中始終有著他熟悉的嬌憨笑意，讓他忽視她的模樣，只認得她眼中對她深沉而纏綿的愛，那是追隨他十多年都不曾改變的。

　　「娘子，相公這廂有禮了。」

. x. F6 ~6 e7 r* T- H) p# T# L　　顧硯旋雙手合攏作揖，向她躬身行禮。

　　「相公，初次見面，以後請相公多多關照了。」她起身還禮，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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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夜色已深，我們該就寢了。」

　　他一手攬過她的腰，一手解開喜服的腰帶。

; G% {6 p! L8 i- b* A" r' f" l. x　　她的手伸進他的衣襟中，仰起下巴，吻住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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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燭搖曳，紅光漫過喜帳，帳中交纏恩愛的人影，濃郁了洞房花燭的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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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拂香院。

　　「啊……啊……」

　　房內傳出痛苦的女人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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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旋在房外焦躁地踱步，幾度想衝進房，但都被產婆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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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9 n, B. z7 V6 @  ?4 ]9 I2 r　　聽著妻子生產時的痛叫聲，他恨不得替她來受過，暗暗決定只讓她受罪一次，這輩子他都不想再讓她吃這種苦。

　　而且，之前看著妻子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來，比普通孕婦大得多，讓顧硯旋的壓力非常大。他怕顧家的宿命會延伸到他的孩子，甚至在妻子懷孕初期，他曾想過不要孩子的。

　　「相公，即使宿命無法改變，孩子也是無辜的。我們孕育了孩子，至少讓孩子與父母見上一面吧？」妻子明白他的擔憂和顧慮，用心說服他，安撫他對宿命的抗拒。

0 x* r2 H" q5 u* u, s　　「顧家世代生的都是孿生兄弟，我不想我的孩子重複我和弟弟的悲劇，我寧可他們從未出生，就讓顧家斷子絕孫，誰也不用再背負這種罪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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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s$ {' \2 V2 g8 H4 M- E9 K　　派到他國當臥底的弟弟，已經不會再傳任何消息回來，顧硯旋只能去報恩寺看他了。

; W6 O$ A6 k: g- p- A　　「相公，那我們就變得更強大些，來保護我們的孩子吧！」妻子總是笑著說，給他依賴和力量，「我相信老天爺會眷顧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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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V4 _6 F% Y8 j( K8 x- I　　他無法說服妻子不要孩子，只能不斷地讓自己變強，強大到有朝一日能夠對抗顧家的宿命。

　　「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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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5 u$ N9 P+ _# K　　嬰兒的啼哭聲讓顧硯旋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 U/ c2 G0 j( I# i, j% }　　房門打開了，顧硯旋僵在門口，不敢去確認孩子的性別，更不敢確定妻子生了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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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 u% j: ~. Q　　「恭喜少爺，少夫人給你生了個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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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婆抱著嬰兒向他道喜，顧硯旋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聽到最美妙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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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顧硯旋從產婆手中接過女兒，衝到妻子的床邊，將孩子放在她的枕邊，擁著她們母女，喜極而泣，「我們的女兒，唯一的女兒，她一定是老天爺派來救贖她爹爹的仙女。」

　　「對，她是仙女。相公，我剛剛好像看到了郝魏紫，是不是她聽到我們的希望，又來成全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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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著跟丈夫一起哭，女兒的到來，勾起她對郝魏紫的想念，也許郝魏紫沒有魂飛魄散，她只是又進入輪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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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F# W0 `　　「也許，那女兒就叫念紫吧！」

　　顧硯旋彷彿看到小念紫對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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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u: ~: k! ~　　顧家的宿命，終於到此為止。

　　此生此世，顧硯旋只有一女，視若掌上明珠，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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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f* t) d5 @8 @, M' s9 B' K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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