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澈 - 良人不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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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呼啦！一大盆涼水從她腦袋上澆灌下來，激得易蓮若睜開眼，室內光亮，她瞇起眼睛適應過於明亮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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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就是她。」熟悉的聲音讓她抬起頭，卻是太后，「醒了？」

9 n$ F* P8 a& v0 D! e1 |    「真想不到，太后真的現身了。」易蓮若冷笑道。

5 b& m& X# {# C5 }5 @    太后伸出纖指抬起她的下巴，「真是個漂亮又聰明的孩子。你說，如果你是哀家女兒，該是件多麼圓滿的事？」

    「幸好我沒有你這樣的娘。」

% s+ j3 ]2 t5 U    「嘖嘖，看來我們真是沒什麼緣分。」她聳聳肩，坐在一把木椅上，「燕一，田宅那邊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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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作一團，不過他們並沒有對我們下狠手。」一個身穿夜行衣的女子單膝跪地，回道。

    「果然是群大男人，當初就是因為他們愚蠢的自尊心，不對女人下重手，才讓我們得手，現在仍然沒有改變。」太后彎起嘴角，笑容越發詭異，「易蓮若，你想知道『當初』，指的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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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蓮若沉下臉色，「你該不會說是你殺死永慶王爺的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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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e0 ^/ k8 _    「你真是越來越讓哀家驚訝了。果然是阿嘯的骨血，哪怕是由賤人所生，也是這麼伶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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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無法討得我父親歡心，只會在言語上侮辱他人嗎？也怪不得父親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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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猙獰，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咪咪的樣子，「你怎的就如此篤定哀家無法討阿嘯的歡心？在你跟你那個妓女娘親受苦受難的日子裡，都是哀家在安慰阿嘯的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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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A6 J% b( G9 e- ~1 g, I    「不講真話你會死嗎？也罷，明裡不說我父親對你根本沒有多麼重視，你自己也把自己放到了安慰的層次上了，我娘身份是不如你高貴，但起碼她不是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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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W9 ^( ]; `% l$ U; c2 q- H    「掌嘴！」太后勃然大怒，接著易蓮若的左頰就挨了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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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舔了舔唇角的血絲，笑得鬼魅，「女人打女人，真是毫不留情。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燕子軍吧？十六個女子練得這樣陰毒的手段，你們皇家人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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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原本還在喘著粗氣，聽了她的話反而大笑起來，「你跟阿嘯真不愧是父女，就這份臨危不懼的氣度，都讓哀家驚艷不已。」太后狠狠抓住她的下巴，逼迫易蓮若抬起頭來，「你知道嗎？你越像他，哀家就越想折磨你。」

    她鬆開手，冷笑道：「你沒說錯，我是得不到你父親歡心，處心積慮的後果竟是嫁給先皇那麼一個廢物。如果當初你爹娶了我，我會用家族勢力助他問鼎天下，說不定我也會給他生下個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兒。可惜……就是有人像他那樣不知好歹。」

2 M% q9 d9 O4 E/ {: |7 c* I% _+ t    「娶了你這樣的蛇蠍女人，那才讓人後悔不迭呢。」聽太后用如此輕蔑的語氣侮辱先皇，易蓮若只覺眼前這個在深宮多年的女人已然癲狂了。

8 x# {7 n/ b- `0 \    「呵呵，你這桀騖不馴的性子跟阿嘯年輕時真是一模一樣。」太后萬分寵溺地撫摸她的發，如果易蓮若不是被緊緊捆綁在椅子上，恐怕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幅非常美好的母慈女孝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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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哀家是怎麼懲罰當年那個桀驚不馴的阿嘯的？」

    易蓮若不知太后打什麼算盤，但這麼閒聊下去，可以爭取時間，她很順從接口道：「我倒想知道太后除了聞名天下的燕子軍，還能拿出什麼手段？」

    太后塗著蔻丹的手指壓在她的肩頭，紅唇緊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哀家每天都讓人把你娘的消息告訴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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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0 j0 d- U" J    易蓮若猛地睜大眼睛，「你一直監視我們？!」

    「聰明的孩子，不過只看到你們逃到那座尼庵罷了，因為後來阿嘯不在意了。他開始全力助哀家當上皇后，然後是太后，每天看他在哀家眼前，真是賞心悅目，二十年都看不膩呢！」

& a2 j- y# K3 Y, `8 p    「無恥！」

( _9 V% b4 n7 n8 P, z    「無恥？你怎麼不說你那橫刀奪愛的母親無恥？哀家當年跟阿嘯可是青梅竹馬，若不是碰上你那個矯揉造作的母親，他怎會突然棄我而去！」

: R- S: V. N  {6 |/ o    恰在此時，又一個穿著夜行衣的女子來稟報：「太后，他們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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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哀家還想跟阿嘯的女兒多聊聊呢。」太后意猶未盡，頗有深意地看著易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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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A: R& m5 W    易蓮若揚起笑臉，「再多聊，你也比不上我娘在我爹心中的地位呀，高貴的太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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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n, O+ n7 B    「說的是，哀家也發現，總是懲罰阿嘯實在是太無趣了。況且，現在他又被永慶的那個兒子拉攏去，意圖推翻我們母子，看樣子，哀家必須從別處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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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9 c- l4 C! {, ?    「於是你就找到我，對嗎？太不幸了，對我爹來說，榕國比我更加重要。」易蓮若不放棄任何一個打擊她的機會。

+ z% J6 u" e. _3 z3 _& L7 E! o    「錯錯錯，哀家這次不是要懲罰他，而是你。你根本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但既然來了，哀家就不會讓你好過。」太后說到最後，聲音已然陰冷，轉而對侍立一旁的燕子軍道：「那個鬼將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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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她提起顧維京，易蓮若心裡咯瞪一下，再看太后不懷好意的眼神，心中不安更甚。

$ l8 b& N# x; S% o3 D( m9 }    「燕三和燕五已將他引到這邊了。」

    「好，等他過來，讓我們的燕十六好好款待他一下。」太后笑得和煦，「我倒要看看，你爹給你挑的未婚夫到底是個什麼人物？」當年那個女人讓她被風步嘯無情拋棄，現在她要讓那個女人的女兒親眼看著自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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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N7 j1 u- ?; L4 M& H    太后剛說完，單膝跪在地上的燕一忍不住道：「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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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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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年紀還小，您能不能……」

3 `: [: N/ s' K4 `- D! [* {( c1 X    「那又如何？成為燕子軍，不就是聽哀家的差遣嗎？連這點小事都要別人求情，哀家還要她何用？」太后高傲地仰起頭，「況且，雛兒才能讓男人化身餓鬼，不是嗎？」

# H+ D$ z' s" j" ?& @2 @    燕一緊抿著嘴，最終還是行禮退到一邊。

6 M+ d5 \( O; V9 x6 u    易蓮若看到她們的分歧，心下計較不斷，然而她還沒找到合適的方法就被太后挑破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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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妄想了，燕子軍從出生就是為聽從哀家的命令而培養的，她們對哀家的忠心，可不是你一兩句話能挑撥的。小丫頭，好好看著你的男人，怎麼享用我們的小十六吧。」

    易蓮若憤恨地踢著雙腿，下一刻就被身後的燕子軍點了穴道，讓她全身酸麻，有口難言，只剩一雙眼睛還能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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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9 M1 y. a8 Y$ e6 O    在燕子軍刻意的誘引下，顧維京很快就進入閣樓。易蓮若所處的隔間裡已沒有半點亮光，反倒是外間點著兩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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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明暗安排，讓外間的一切無所遁形，而身處外間的人卻無法看到隔間裡面，甚至不會察覺到隔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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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坐起來，瞧她的背影，像是不太敢接近眼前的男人。

    「什麼人？」顧維京的聲音冷冽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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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家在等哥哥。」不知燕十六天生媚骨還是怎樣，只這一句話便嬌喘連連，惹人遐想。

8 \: d" j& K4 y! d    易蓮若敏感地嗅到空氣裡有一絲不尋常的味道，眼睛瞪得更大了。

  Y3 W0 D/ P$ v3 n  m' Q6 P5 x    「你這麼快就聞到了？這可是西域秘傳的媚香，功效非比尋常呢，不知道你聞著這香，再看著他們歡愛，會是怎樣的滋味？」

    外間聽不到後面的低聲細音，只見燕十六軟著步子向顧維京走去，剛到他身前，整個身子就向他的懷抱倒去，而顧維京居然毫不猶豫接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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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_- h! n5 p    易蓮若一雙眸子瞪得大大的，心中冒出無名怒火。他居然真敢碰觸別的女人，甚至連拒絕都不拒絕一下！

; F# D  Q$ B( E& ?0 T7 E! n    燕十六趁機扒住他的胸膛，嗓音越發柔媚，「哥哥，奴家好熱……」

    顧維京探了探她的鼻息，暗道一聲：「果然如此。」說完就將燕十六扔到床上。

    「啊……哥哥，哥哥，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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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蓮若要氣瘋了，這個燕十六哪裡算是還小，竟然如此不知羞恥地勾引她的相公。她掙扎著要起身，奈何被點了穴道，全身只有酸麻痛感，卻是一絲力氣也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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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任她糾纏，不但沒有拒絕她，甚至動手去解燕十六的衣衫。易蓮若心如刀割，縱然她性子再倔強，此時也難忍眼淚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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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P5 R$ n! F! ]( p8 w  J    「心痛嗎？哀家突然有些可憐你了，要知道，當年哀家也是這樣一天天痛過來的。」太后溫柔地撫摸著易蓮若淚濕的臉頰，「看，你娘親當年就是這麼對我的，你現在很想殺了燕十六，對不對？別裝清高了，女人都是一個樣子，一旦先愛上了，也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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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燕十六突然發出一聲媚入骨髓的呻吟，易蓮若閉上眼，不想再看外間不堪的畫面。

, w% }3 W3 E* e" n* a8 `    然而下一刻，她卻聽到一陣金屬墜地聲，外間的曖昧霎時被打散。

/ r; p: _8 K9 K1 o$ C/ a9 K8 S# o    眼前的簾子猛地被人掀開，顧維京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

    「真是拙劣的伎倆，後面聲音這麼大，讓我連陪你們演下去的心思都沒了。」確定易蓮若在這個房間，顧維京眸色稍解，但他並未與她對視，而是移開視線冷冷地看著面色煞白的太后。

% e2 a# @; ^( S- b7 Q" K+ I    太后倒抽一口冷氣，「給我抓住他！」她一聲令下，房裡的燕子軍隨即朝顧維京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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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的男人，竟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英雄。」太后叫囂不已，「哀家倒要看看，你怎麼對付哀家的這些姑娘，繼續發揚你們不打女人的作風吧，哀家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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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退到屏風旁，順手從角落的木筒抽出一卷畫軸，以此為武器和燕子軍纏鬥。然而他並沒有傷到那些女子分毫，他只是用畫軸在每個女子背後點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她們氣血逆流，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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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w/ F' ^: y    情勢逆轉得如此快，讓人反應不過來，當最後一個燕子軍倒下，太后才大叫一聲，拔出匕首抵向易蓮若纖細的脖子。

    「你再動一下，哀家就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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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B, {& S9 ?8 O3 j8 B: W7 g    房間陷入一瞬間的靜默，只聽顧維京冷笑，「你還是放棄吧，這裡的一切早巳在風海的掌握之中了。」他眼神淡淡，沒有看向太后身前因他的話而瞪大眼睛的易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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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V/ k) s0 J% I6 m    他是什麼意思？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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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易蓮若還未從他那裡聽到更多的消息，就聽到屋外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昏暗的房間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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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G7 C& g- ~8 S6 r7 C! M. w    「太后，果然是你。」風海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他身後赫然是許久不見的林苛和白浩。

: t/ D4 e) B$ }    「哼！是我又怎樣？你們來的人再多我也不怕，這丫頭的命就在我手上，你們不讓我活，我死也要讓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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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9 D' H: [  |% J/ `) ]    風海歎息一聲，「您是長輩，說起來蓮若還是您的侄女，您何苦讓自己的身份跌到如此地步呢？」

$ B) j6 P9 b8 _& u2 A( T    「你現在充什麼好人，如果不是你把我們母子往死路逼，讓阿嘯投奔到你的陣營，我也不會做到這一步。」太后將匕首抵著易蓮若的下巴，「讓開！你們都給我讓開，誰上前一步，我就割斷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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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激又瘋狂的女人果然危險，風海揮手，其他人迅速退開。太后剛抬頭再要嘲諷幾句，不防風海身邊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從竹筒中吹出暗器，當下她一句話也沒說出就摔倒在地。

8 ~2 P* i) a  X- k% x4 @, J+ A    「把她們都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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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d" o4 K/ L    侍衛將燕子軍和太后押出房間，風海也命令其他人退下，他皺著眉看了顧維京一眼，便將房間留給了他們二人。

3 e" U% {( v( w- y, d$ M7 I/ ^    啪！

( a% q6 ~; b4 J    當易蓮若被人解開綁著的繩子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甩了眼前男人一個耳光！

    她的被擄竟是他們引蛇出洞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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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X, r% `7 z5 E    所有的事情都在顧維京和風海的掌控之下，唯有她被傻傻地蒙在鼓中，做著最合格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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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_. R( e    他們等她被太后劫走這一刻，已經等了不少時日了吧！

    易蓮若眼底滿是冷色，顧維京最好能編出足夠讓人信服的理由，否則她會擔心自己因為理由荒誕而笑出聲來。

    「蓮兒……」顧維京默默承受她的怒火，這是他早預料到了的，只是無論如何，親眼見她對自己恨意滿滿的樣子，心裡還是苦澀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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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開始你們就設計好了，是不是？」虧她還滿心歡喜地等著做個嬌羞幸福的新娘，原來她完完全全被他們玩弄於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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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我真是小瞧你了，三年的變化真是太大了，我從沒想到你會這樣對我！」她氣急敗壞，「看我被抓很好玩是嗎？讓我看著你演戲很有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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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兒……」

    「別再叫我！」她推開他，轉身要跑，顧維京哪裡肯讓她不聽解釋地走掉，連忙從後面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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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樣……」

+ E. s) d1 [0 y3 A. }    「不用解釋。」易蓮若第一次恨自己為什麼這麼理性，虧她當初還想提醒他燕子軍都是女子的事，現在她卻反被他設計，真是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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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他對她的設計，她心裡只有滿腔怒火，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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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可笑，曾經的她可以忍心將他推給別的女子，可以壞心挑逗他，可現在，當她察覺到自己徹徹底底失了心，竟是在被他設計之後。

8 U% i; W. V4 ]% y    「顧維京，你知道我看著你跟那個女子糾纏時，想的是什麼嗎？」易蓮若聲音放輕，輕得沒有一絲情緒波動，「我當時只想殺了你，然後我再自殺。多諷刺！為了你演的一場戲，我竟然還想殺了我自己！」

, ]5 R! S, y. e& F    顧維京將她轉過來緊緊抱在懷裡，「蓮兒，乖，不要再說了。」他拚命地安撫她，開始親吻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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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8 x" I' X( N1 n( I  F    「滾開。」她聲音還是很輕，卻讓他心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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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B  m# ~! ~    「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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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n5 k% s2 }5 X% z6 S    「我讓你滾。」

    田宅的大門上還貼著刺眼的大紅喜字，宅院裡隨處可見綁有紅綢的東西，但是這場尚未舉行的婚禮，以新娘的拒嫁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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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從醫廬回來，看了眼風步嘯院落緊閉的大門，七天，易蓮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七天了。他走過去，又停下，遲疑半晌最後還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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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自己的院子，意外看到風步嘯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盤未下完的棋。

    聽到腳步聲，風步嘯略略抬頭，「回來了。」他伸手指著對面的石凳，「過來跟老夫下會兒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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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皺眉，不知他是何用意，「蓮兒一個人在院子裡。」現在在這個地方，風步嘯是她唯一親近的人，即便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此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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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T& j: S+ }    風步嘯摸了摸鬍鬚，「她又哭了一上午，剛睡去。」

5 d4 h/ ?6 O" L  t* O( k0 ?    顧維京心裡抽痛，不再多言，坐到了風步嘯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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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0 }' p. Q( C' ~6 Z2 X7 O1 r, n6 t    「會下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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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懂。」

' Z8 U; e# z  k3 c1 _3 d: {- ]    院子裡一時間陷入沉寂，落子無聲，兩個人接連殺了三盤，第一局顧維京勝，他俊眉微皺，兩人又是一盤，居然和棋，直到第三盤風步嘯才堪堪勝出，至此三局勝負各半。

0 F. d& i( G2 l; ]" c) b* M    第三盤結束後，風步嘯有些意興闌珊地將棋子一推，隨口道：「看你這棋路，倒跟之柔有些相似。」尤其是明明棋力勝於他，還偏要作小計算著如何輸給他，讓他想起當初跟易之柔相處時的情形來。

/ S  _4 }* a, [  U* p    「棋藝是易夫人所授。」見風步嘯沒有再下的意思，顧維京將棋子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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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L$ y0 a8 f) E& O. E: p1 T    「如若當日跟你下過一盤棋，恐怕老夫倒真不知你們兩個，誰是老夫的孩兒。蓮兒幼時，是不是很懶得學習棋藝？」

' Z# [4 r0 Z2 L& q; ]% U7 z    何止棋藝，自從他來了以後，她索性連練琴都要他代替，要不是後來屢屢被易夫人逮到，他的琴藝甚至會比「水一方」所有的琴娘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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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6 ?& R% ?) n    「她那時候沒心思學這些。」顧維京半掩著眸子，想起以前她讓他練琴，用琴聲打發易夫人，自己則偷偷從窗子溜出去跟其他孩子採摘野菜，或者去幫山下婦人做一些小活計，換點乾糧或銀兩。

    「是嗎？這些事倒沒聽她說起過。」風步嘯揉了揉眉心，顧維京沒有明說的話，他已經猜到幾分，「我欠了她們母女很多，所以我想你應當知道，在她以後的生活裡，我會盡可能給她最好的。」

    顧維京沉默不語，半晌才和風步嘯對視，「我不會放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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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步嘯交疊起雙手，「老夫給過你機會了。」他看了眼庭院周圍的樹木，突然轉變話題，「過兩日，風海就要帶著太后回榕城……時間真是快啊。」不過幾年，他已經是這個國家皇室唯二的長輩了。

+ s( o6 ^- E( {; \6 J6 L: L    顧維京對此沒有太多興趣，因為他……

    風步嘯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老夫對魔鬼之地有些瞭解，那裡的居民崇尚鬼教，可以說鬼是他們的信仰圖騰。那麼，是誰給你封了『鬼將』這麼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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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對於那些魔鬼之地的居民來說，鬼就是他們的神，很少有人用神之名作為自己稱呼，因為這在魔鬼之地的人看來，是對信仰的褻瀆。

; f; U5 ]" q4 g    顧維京愣了一下，轉而笑道：「不愧是王爺，對一個彈丸之地都有如此深刻的瞭解。但我想，既然王爺問出來，那麼您一定已經調查過了，不是嗎？」

    風步嘯歎了口氣，坦白說，他真不想認定這個事實。魔鬼之地確實已被一股勢力統治，但那股勢力的主子絕不是風海。榕國雖然尚在大國之列，但仍然不會被那些狂傲的人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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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這幾天看到的情形來說，風海明裡在拉攏他這個攝政王，暗裡何嘗不是想用易蓮若來討好顧維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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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他一心要將太后勢力在錦城連根拔除，以至於忽視了易蓮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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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雖然知道如此計劃會讓易蓮若傷心，但他還是任由風海自作主張，並在關鍵時刻將風海的計謀透露給易蓮若知道，不惜讓她惱了自己，也要她徹底遠離風海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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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顧維京為了順利將易蓮若帶離榕城，早跟風海定了協議，只要風海攔住風步嘯，他便會幫助風海推翻太后及其身後的勢力，助他問鼎榕國。可想而知，顧維京甚至不願意讓風步嘯干涉他和易蓮若的事情，又怎麼會給風海機會，讓易蓮若再次陷入權力之爭？

, }+ |0 q+ Q2 W5 H  J4 x7 ?    風海原本打了一副好算盤，他想以這次機會令易蓮若感恩顧維京和自己的「解救」，進而接受自己這個兄長，並以此和顧維京維繫友好的關係，從而使自己能在魔鬼之地的勢力裡得到幾分地位。

5 S: Q% ?  O. b6 \    現在事情搞砸，易蓮若與顧維京形同決裂，更對風海沒有什麼好臉色，使得他再沒有顏面多加糾纏，從而讓易蓮若免於被皇室牽連的麻煩。甚至也因為顧維京護著易蓮若，使得風海不得不重新考慮該如何對待風步嘯，才不會惹惱顧維京，還有那神秘莫測的魔鬼勢力。

9 Q8 O( a# N- W2 e! f    其實，按照先前風海的意思，是讓風步嘯在助他奪得皇位，並且交出攝政王權力之後，在榕城「頤養天年」的。現下他終於鬆了口，只要風步嘯確定無爭奪皇位之心，他願意在登基之後讓風步嘯父女在魔鬼之地團聚，享受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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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風海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顧維京為什麼會放過一個讓美人對自己感恩的機會，反而要把事情真相透露給易蓮若，造成今日的局面。

: o! m  H! O) c$ [* v2 B    「真可惜，風氏枉為百年皇族，現在的子孫竟及不上一個你。」風步嘯萬分感慨。

& \! H+ d+ |- R+ p    「王爺言過了。風兄精於計算，為人也很勤勉，將來不失為一個英明的帝王。況且，我終究也只是個將，與皇族並論實在是愧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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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氏三十年打下一個榕國，你用了三年成了魔鬼之地的將領，已經是對我等一個極大的諷刺。如若你成了鬼主，那老夫真要掂量掂量蓮若那點斤兩，夠不夠得上你這個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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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8 E, o6 |    風步嘯話語裡有些頹然，他不希望女兒嫁給一個太出色的男人，經過這幾十年的時間，他越來越清楚，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有一個安穩幸福的家庭，比什麼都重要，而這些恰恰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人所缺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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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h3 F* f9 t5 d7 j    當初將顧維京指引到魔鬼之地，也不過是想試試這個年輕人的底子，並且好好磨練一下他。萬不得已他也做好了將他接回來的準備，畢竟顧維京是蓮若看上的人，多少優點也抵不上一個「她喜歡」。

; `9 g% y% X+ [9 v; L    然而顧維京的作為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期，要知道魔鬼之地可不是以他們的信仰命名，而是能在那裡活下來的，都是經過地獄洗禮的魔鬼。

    發現到這一點後，風步嘯曾想過斷了顧維京和蓮若之間的聯繫，太過優秀，有時候也會讓人覺得惶恐和不安。想必這個年輕人也是有所察覺，要不然也不會對他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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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夠不夠得上，此一生，我只願跟蓮兒白首。」

    風步嘯大笑出聲，「年輕人的狂語，老夫已經聽得太多了，而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說罷，他起身不再多聊便離開了。

    類似的話，二十多年前他也說過，然而二十多年後他已然白首，那個「她」卻再也無法與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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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步嘯離開了，顧維京依舊坐在石桌旁，棋盤上空無一物，他想起三年前跟風步嘯的那一次談話。那時風步嘯已知道易蓮若是他的女兒，也對顧維京有所調查。當他發現顧維京當上捕頭的手段並不是那麼光明磊落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將顧維京從易蓮若身邊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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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摸著棋盤裡的棋子，沁涼的手感讓心情沉澱下來。事實上，在過去的三年裡，他能夠幫助那人逐步統一魔鬼之地，也用了許多手段。這些事情，身為榕國攝政王，無時無刻不關注他國一舉一動的風步嘯不可能不知道，所以當他重回榕國想帶走易蓮若時，風步嘯也在暗地裡做了不少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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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如此，已是魔鬼之地鬼將的他也沒必要跟風海合作，答應為他引出太后，畢竟這種篡位奪權的事，實在無聊得讓人提不起興致。於是，他趁著風海攔住風步嘯歸城時，才終於見到他的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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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這個准岳父的心裡，他是個愛要手段、投機取巧的小人吧？所以才會在酒席上拒絕他的敬酒，即便是後來風海主張的婚事，風步嘯也沒說一句贊同的話，反倒冷眼看著這一切進行。那模樣，更像是在等著看他後來的那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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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下蓮兒不願再看到他了，不知風步嘯在這種時候還來找他，用意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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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0 `! F6 i8 A, ^; ?6 R    「鬼將大人，」一名侍衛手上端著托盤過來，打斷顧維京的沉思。「永欽王爺要小的把這個給您。」

    顧維京扭頭看去，紅漆木托盤上，赫然是一盞尚且殘留著酒香的青銅酒杯，卻是那場洗塵宴上風步嘯手中的那一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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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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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_' {    田宅裡，風海已帶人離開，偌大宅院顯得空空蕩蕩。

+ s8 q. _4 r4 L4 z# l    送走父親的第二天，易蓮若就將早已準備好的行囊搬出來，她知道父親給她留了一匹馬在後面馬房。然而當她過去時，卻看到那匹棕色馬旁還有一匹皮毛黑亮的高頭大馬，有個人正在給兩匹馬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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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6 ~; N, y9 ~& z2 f0 H: W3 J    顧維京看到她，有些驚訝。「現在就走嗎？」語氣裡絲毫沒有幾日不見的生疏，「你等一下，我把馬具套上。」說著他從身後拿出一大一小兩套馬具來。

; [; F7 O" y/ V    「我沒有說要跟你一起走。」她冷冷看著他，他這副面黃肌瘦的生病模樣是怎麼回事？想給她演一出苦肉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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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那你走你的沒關係。」言下之意，他也是可以跟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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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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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盡量不讓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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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u9 ?. X1 x5 [% T1 e    易蓮若閉閉眼，似乎在竭力壓制怒氣。「顧維京，我這輩子都不會嫁給你，你到底清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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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p* H2 Q, i8 M# g    「蓮兒，」他露出苦笑，情不自禁地想撫摸她的臉頰，卻被她冷淡擋開。「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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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吸口氣，盡量不讓自己對他的樣子心軟。「還有，我這次是要出去找相公的，你跟著我算什麼？」

1 D  c. _" A/ @7 k' j2 T* L5 v2 H7 z1 ~    顧維京抓住她的手臂，不再容許她的拒絕。「蓮兒，我們重新開始好嗎？你不想嫁，我不逼你，我們慢慢來，好不好？」他的手還是那麼修長有力，骨節分明，但卻比以前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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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蓮若幾次掙脫不開，忍不住盯著他略帶病容的臉問：「你到底怎麼了？怎麼瘦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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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 J3 y( n( g7 a# I! I: R$ M    顧維京不理會她的話，收緊手臂將她抱在懷裡猛烈親吻，手指狠狠掐著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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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你瘋了！」易蓮若又是抓又是打，絲毫沒有撼動他不說，還讓他的動作越發狂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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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一個使力，猛地將她推倒在地，像頭狼一樣撕扯她的衣服，而他的下身早已勃發，毫不顧己i地試探她的身體。

    「放開我！禽獸！你不是人！」她氣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以前不管他對她多生氣，都不會這樣對她，居然在馬房就……

8 N: M' h4 ~5 e$ e& L    顧維京的身體一直在抽搐，不知是興奮還是怎樣，他一面撕扯著她的衣服，一面在她耳邊喘著粗氣，「蓮兒，原諒我，原諒我……我控制不住……」他瘋狂地吻著她的臉頰，「我好想要你，蓮兒。」

    「救命！」易蓮若無法掙脫，只得開口呼救。然而一喊出口，她才發覺自己傻了，整個田宅早已走空，除了顧維京和她哪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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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維京，我恨你！」她絕望地看著他，眸中濃濃的恨意讓人心驚。

    身上的男人已將她的雙腿分開，架到腰側，看到她的眸光，眼神顫動一下，發出一聲受傷的嚎叫，猛然起身衝出馬房。

5 W& {: B* d: i( g8 f, ]) R% M    此時院子裡好像來了什麼人，易蓮若衣衫被撕破，不敢出去見人，但還是躲在門後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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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這是今天的份，您今天沒有來，這個可千萬不能斷啊。」

# e0 q$ m8 o; x9 M    易蓮若聽著奇怪，從門縫裡看見顧維京半趴在石柱旁，身邊站著一個大夫模樣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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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生病了？

    「大人，您今天怎麼提前……」年輕大夫發現他的不對勁，剛要探問就被顧維京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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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

5 k# r: J8 V9 y8 B3 q2 D5 q5 M    「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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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y* @5 j; U; n    「滾出去！」顧維京直起身，面色紅得發紫，他狠狠推開大夫，一步一跌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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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H9 Z9 E7 N3 E    易蓮若從沒見過他對誰如此無禮，然而那個年輕大夫卻很習慣他的態度，不但沒有表現出不快，反而看著他要摔倒，還下意識伸手要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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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7 m" U8 o9 g& P8 S5 v    直到顧維京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那大夫還是沒有離開，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不行，得趕緊做下一副了，大人看樣子要提前病發。」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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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A- T7 L. a, t: _3 p    確認院子裡沒有人，易蓮若才從馬房出來，她無暇去換衣服，只想知道顧維京到底出了什麼狀況。不料她剛跑到他房間前，卻被一聲呻吟嚇住了。

+ n6 w) Z% K2 u    他、他竟然在房間裡……自瀆！易蓮若聽得面紅耳赤，尤其是顧維京口裡還叫著她的名字，想到剛剛他的手掌烙在她肌膚上的溫度，恍惚間竟讓她口乾舌燥，覺得自己在被他狠狠愛著。

5 W% o/ p& B/ t0 X& n. Q1 S! X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敢再聽下去，連忙跑回房間。

    顧維京向來精力旺盛，對歡愛也是毫不顧忌，但他從沒有失控到這種程度，像是中了什麼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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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可能嗎？這幾天也沒發生什麼事，他怎麼會被人下媚藥？易蓮若搖頭，心裡越想著他痛苦的表情越是無法靜心思考。媚藥……難道說，是那天在太后那裡聞到的西域媚香？

    不會吧……事情都過去近半個月了，那媚香的作用怎麼才開始發作？易蓮若越想越急，腦袋裡滿是他呻吟著叫自己名字的聲音。難道說，他身體瘦得這麼明顯，是因為半個月來每天都忍受這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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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m/ M( {& m, r8 E    這個猜測讓易蓮若心驚不已，也顧不得許多，隨意換了件衣裳就跑出去找那個大夫。

    錦城不大，醫館也少，易蓮若一家一家問，終於在一家小醫廬門前，見到正在搗藥的大夫。但這種問題過於私密，怎麼也不好唐突問出口，正躊躇著就見另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夫從屋裡走出來，她下意識躲了起來。

% D: n6 ?# n4 H/ n9 A    「你急急忙忙跑回來，一句話也不說就開始搗藥，發生了什麼事？」

3 V$ d' z% x# x" B    「爹，您回來了。」年輕大夫抹了把額上的汗，「今天鬼將大人沒來拿藥，我怕他誤了時間，特意送去，結果發現他比往日更早發病。我怕他以後再提前，想著回來先把明天的藥材配好，也省得他多受那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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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夫皺起眉頭，「提早發病？怎麼回事？」

& |# U# G& X/ o/ E; G+ e7 N    「孩兒也不太清楚，就是去田宅時看見他在院子裡喘氣，才發現不對勁的。」年輕大夫也是一副困惑的表情。

    「哼，不過就是簡單一劑媚香，隨便找個女人交合下就好了。偏偏自己憋著，結果把媚香變成毒，嫌自己活太長了嗎？」老大夫很是不以為然，但接著他又囑咐兒子：「將那幾劑清心的藥再多加點份量，我看他是今天碰見女人了，這心火一時半會兒不好下去。」

) d2 G1 i" P0 L0 b8 x    年輕大夫笑嘻嘻地說：「孩兒倒是很佩服鬼將大人，早聽說他在榕國有個未婚妻，想不到他能為自己的娘子守身至此，過兩天等他未婚妻來不知道要怎麼感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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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j! d1 w( p0 A4 t) c+ }    「傻小子，男人就應該這樣，要嘛就不動情，動了就動真格的，不負責任的人最是教人瞧不起。」

( ?5 c, t; \5 _    「爹，您說鬼將大人的未婚妻啥時來呢？半個月過去了，孩兒真怕他撐不下去。」

& t7 F& @2 {( V# ?    「他都不怕，你瞎擔心什麼？大不了到時候找個娘兒們，把他倆關屋裡硬配，虛上他幾天，也是能活命的。他要實在不願意，見了鬼神，那也不是咱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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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您說話越來越粗魯了，難怪娘親老嫌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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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搭理她！」

) a/ V8 N# U) p, W7 [- p1 P8 B    易蓮若越聽越心驚，頭也不回匆匆跑開，沒聽到那對父子的後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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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那姑娘走了嗎？」年輕大夫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了眼易蓮若離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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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l5 R; e) @  V0 h! O    「啊，是吧。」老大夫蹲在地上隨手找了根藥草銜著。

  r7 [" X) k* i$ h    「其實孩兒想，鬼將大人應該不希望咱們把這事告訴她。」年輕大夫歎口氣，「可是不說，孩兒實在看不下去他死撐著的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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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4 g; T+ R. q' L/ ^8 U4 P    「就你心軟，跟你娘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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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9 [  Q7 _1 w    「爹，說心軟，您不也是？」要不剛剛幹啥告訴他，那個姑娘在旁邊，還跟他辛苦地演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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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老大夫站起身，「老子這輩子都沒誇過別人這麼多句。」說罷就往屋裡走。

+ q/ N( e0 B- G5 Q9 R  w* J6 j    年輕大夫也不搗藥了，抱著藥簍跟在父親身後，「其實剛才也沒聽您誇幾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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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回田宅，易蓮若心急地推開顧維京的房門，就見他一臉慘白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過去探他的鼻息，不想他警戒心甚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6 T( U' J2 ]0 z7 B6 e    「誰？」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過了好一會兒，顧維京才清醒地看著眼前人，他嗓音沙啞，像是疲憊到了極點，「蓮兒？」

6 g; k' ^( d9 e+ |* W    易蓮若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只是一股酸澀堵在胸口。她不說話，剛要起身，卻被他死死拉住，「別走。」

    「我去給你倒杯水。」他嗓子啞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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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8 c4 ]& R( [2 `4 J% F    顧維京將信將疑，嘴裡念叨著：「不許走。」手還是緩緩鬆開。

) f9 v  a# v0 V  }    一杯溫水過喉，他的眼神終於清亮起來，雙臂緊緊圈著她的腰，「蓮兒，對不起。」

    易蓮若將杯子放在一旁，自己躺到床上。「你先把你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再道歉也不遲。」

* ]/ N& W( j  ^- X8 ?  k% m    「你想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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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z3 Y$ t8 h' `! E    「就從你三年前去了哪裡開始，說到你那天為什麼算計我。」

" f9 p$ [2 R" z3 R( `    顧維京輕笑，「這些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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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用多點時間說完。」她語氣堅決。

    「我會說困的。」

; B8 B0 ~! S& a: w- Q$ s- N) o    「睡醒了接著說。」總之，一定要給她一個交代。

. \% n" h' M9 X; `6 e    顧維京的笑容更大了，「如果我說完了前面，後面還想接著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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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 T& ]) _9 q8 u5 p, z# \0 A    易蓮若好整以暇地閉上眼，「我先聽你前半部分，再決定後面聽不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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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w# Y6 c    「會的，我一定會讓你聽下去，」顧維京抱著她，「一輩子，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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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x; A9 A; z9 S! s    易蓮若將手覆到他胡碴微刺的臉上，其實到現在她仍舊對他們的未來感到不安，三年的空白畢竟還是存在於她和他之間的。也許她還會氣他，也許他們還是有波折，但此刻，她能想到的是，她的良人到底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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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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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夫人的忌日，祭拜完畢，顧維京特意避開了一段距離，讓易蓮若能好好跟她娘親說一會兒話。

- C' M; Y0 J( t7 r: w8 U    當年將易夫人火化後，易蓮若就將她的骨灰撒到尼庵附近一條河裡。那時他不知她是什麼意思，後來才隱隱猜到，約莫她是想讓她娘親在東流的河水經過那個人所在的城池時，再看那個人最後一眼吧。

    因著易蓮若的堅持，風步嘯最終沒有將易夫人的墳墓遷走，而是重新修整了一番。顧維京背靠著樹，溫柔的目光落在墓碑前正虔誠地跟母親說話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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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陰沉的天忽然飄起大雪，與多年前那一天的天氣幾乎一模一樣。半晌，他揮了揮衣服上的落雪，挪動腳步向易蓮若走去，直到今天他還是沒有告訴易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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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t8 S$ H" h8 T4 z; A7 J: j; M    多年前的那個雪夜，是易夫人讓他下山尋找已經失蹤一天的易蓮若。他當時縱然等她等得心焦，但還是盡著自己的責任，許是易夫人看出他的心思，才讓他下山尋她。即便如此，臨行前，顧維京還拜託庵裡的小尼姑幫忙照看重病在床的易夫人，直至一切安排妥當才匆忙離開。

    顧維京離開後，易夫人讓那個小尼姑給她熬了一碗藥，說是安神用的，誰知喝下去後便沒再醒來。小尼姑不通藥理，哪裡看得出易夫人的有意欺騙，縱然事後慧心師太狠狠地責罵了她一頓，縱然她也是後悔不已，但已於事無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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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Y8 O1 l# L/ @4 ^2 d8 t    那個以柔為名的女子，用最決絕的手段結束自己的生命，以期給予女兒解脫。可是她是否知道，就是她這樣柔弱又剛強的性子，給那對高傲的父女留下了多麼深重的傷痛。

, \4 u9 s# H" R; U    地上的落雪越來越厚，顧維京小心翼翼地扶起易蓮若，千言萬語在心中湧動，出口的卻只是低聲的勸慰：「天冷，顧著點兒自己的身子，要不然夫人九泉之下也不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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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後悔那個遙遠的下雪天，自己不顧一切地下山找她。就像易夫人在易蓮若心中重於一切一樣，在他的心裡無論從前還是現在，都有一個讓他情願付出一切去保護的人，不曾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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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0 q9 P' i- s6 [) B4 W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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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U* ]- M2 W# h    你說，是你調動軍隊的速度快，還是我手裡這只「燕子」的速度快？

+ h8 M1 X2 }+ y! A1 {4 d* {    輕喃的聲音猶如最惡毒的夢魘，讓風步嘯猛地睜開眼睛。

    他掙扎著坐起身，單手扶住額頭：「……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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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3 o, y! o& w2 V9 ^" Y* O    「屬下在。」屋外的侍衛聽到召喚，連忙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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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把那間樂坊的情形跟我說一遞。」風步嘯只覺自己喉嚨乾澀，起身坐到榻前的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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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屬下親眼所見，樂坊已人去樓空。據百姓們說，半個月前有起義軍經過，沿途抓民婦為他們生火燒飯，那樂坊的嬤嬤便是被起義軍抓去了。」白浩頓了頓，接著說：「至於夫人和少主……屬下無能，雖然知道他們的位置，但一直無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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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9 `; v6 i    風步嘯擺擺手，止住他的自責。他的屬下有怎樣的能力，他自己最清楚。哪裡是無法靠近，易之柔身邊一直跟著燕子軍的人，他們稍有動作，那幾隻燕子便會對她和孩子不利—女人的手段有時候讓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大男人都感到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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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0 d$ H5 g+ z  s    阮明梅真狠啊……當年她還是太子妃，為了鞏固太子之位，不惜讓燕子軍傾巢而出，直取當朝大臣的要害軟肋，讓那些人不得不依附於太子，而後甚至將魔爪伸向他，派人時刻監視易之柔的舉動，以他心愛女子的安危為要脅，使得他不得不加入太子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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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來對皇位之爭沒什麼興趣，若不是因為阮明梅的威脅……他暗自握拳，很是悔恨自己沒有能力保全之柔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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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e7 P: _2 u$ N+ y2 Y    轉眼六年了，但別離的日子好像是昨天。之柔的性子溫潤如水，讓他在塵世裡尋到溫暖。恨只恨他自己無能，想不到因為自己的緣故，有一天讓她陷入危險的境地。尤其是五年前他乍然聽到阮明梅告訴他，之柔給他生了個孩子，這種悔恨達到了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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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梅只是偶爾會講孩子的事情，他很清楚，因為她自己生了個癡兒的緣故，這個母儀天下的女人嫉妒所有健康的嬰兒。她很少提那個孩子，甚至不曾告訴他那個孩子是男是女，名字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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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孩子生在蓮花盛開的夏天。

6 X" G2 l( ~- J: G4 v; ^; W7 j    現在每當有大臣在王府做客，談起自家妻兒的時候，風步嘯的心思泰半會分到遠方那對母子身上。

- G6 q3 ]8 @6 G  g( x    是男孩，他會親自教他兵法武藝，讓那個孩子能夠強大到足以保護他自己，也保護他想保護的人；他若是不願意涉足朝政，他也不會逼迫他，一切讓他自己做主。

7 N, V# e$ i: W( ]: v    是女孩，他會傾盡所有去寵她，讓她過得比榕國任何一個女孩都要幸福。他找來一批年紀跟那孩子差不多的女孩，從小就由宮中專門的嬤嬤教導她們如何服侍小姐，縱然這些人也許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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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G7 j; L( S  Y    然而這一切可笑的行為，在昨天前全戛然而止。只因為阮明梅告訴他，有起義軍包圍了之柔母子所在的樂坊，而她無力去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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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無心，怎會有力？

    風步嘯突然意識到，是他對之柔母子過於關注，才讓他們一直處於危險的境地。他甚至懷疑那起義軍是不是阮明梅特意讓人引來，讓他清楚自己的地位，並且對太子更加順服的？

    如果他不再表現出對之柔母子的在乎，也許阮明梅會覺得他們不再是重要的人質，至少讓他們自己生活也比現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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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Q4 y8 c/ J9 m9 j    那麼，是該放手了。不是幾天、幾個月的不關注，而是十幾年，甚至一輩子的假裝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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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0 r4 `$ O4 G  h0 b    他聽到他們母子的最後一則消息，是阮明梅親臨王府帶給他的。

    「阿嘯，你真是生了一個好孩子。」這是她的開場白，自打她被內定為太子妃至今，她就不再這麼稱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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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u3 |* o9 _2 j5 I+ b. C7 y# f    「皇后謬讚了，本王的孩子如何，皇后比本王清楚。」他說得風淡雲清，就如他這一個月來扮演的那樣，對此毫不在意。幾年的歷練下，他也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逍遙王爺，而是學會了深沉和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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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梅碰了個軟釘子，面容僵了一下，很快又微笑道：「你知道你那孩子做了什麼？原本那些叛軍要進樂坊抓僕婦，她卻衝出來將藏身在櫃檯下的女老闆拽住，然後用大哭引來那些叛軍的注意，嘴裡還說她餓，想吃她娘做的什麼飯，這話把那個女老闆氣得臉都紫了。」她細細觀察著風步嘯的臉色，「那些叛軍正為儲備糧食和煮飯的事情發愁，聽她這麼說哪裡肯放過那女老闆，當下就把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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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D  h0 H* X  m3 s) c$ t2 ~% {    風步嘯的手指在長袖遮掩下微微抽動了一下，很久很久之後，他才開口道：「是嗎？」

    那個孩子以後是福是禍，他無法確定，只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徹底地，忘記他們。只希望老天憐他，能在他臨終之前再見他們一面，哪怕只有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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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5 g  D+ i# h5 l    阮明梅的視線又在他臉上梭巡許久，最後才冷笑著道：「我忘了，你早就不關心她們了，不是嗎？」

6 p' d8 @9 O0 U+ D7 J7 z    如此，三年後，已經在尼庵定居的易之柔母女，終於沒有再受到來自榕國皇宮的監視。

    不是不念，是害怕永遠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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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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