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月關 -【夜天子】《連載中》

1月23

第十一卷 驢推官  第81章 忍到盡頭

' c: T0 G4 ^1 c    張府後宅的正堂已經充作了靈堂，張胖子在八位力大無窮的勇士服侍下換了衣服，安放進棺材。這棺木紋若檳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叮噹如金玉，乃是最珍貴的金絲楠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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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木頭本來只有帝王親貴才能使用，但貴州地方的土司老爺們權柄不亞於一方王侯，再加上山高皇帝遠，在這方面有所僭越就很正常了。時人重視喪葬，富有權貴人家大多在生前就開始挑選墓地、置辦棺材，張鐸這具棺木也是早就準備好的，是以操辦起來十分快捷。

9 t: h9 ~3 v  b  T5 @    張雨桐跪在棺木前，神情如癡如呆，一動不動，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四下裡家僕下人們都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布置著靈堂，唯恐發出一點聲音驚怒了少爺，走動起來仿佛一具具不著地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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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n0 E' j4 m3 t! E    張繹匆匆從外面走進來，瞧見侄兒這副模樣，忙擦擦臉上的淚水，走過去扶住他的肩膀道：“雨桐，你爹已經過世了，從今以後你就是張氏之主，你要振作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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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雨桐依舊跪在靈前，仿佛完全沒有聽見。

    張繹又道：“我剛剛送了本族親友們離開，禦龍和吳、項等幾位大人還在外面，應該由你去見見，對他們要好好安撫一下，你爹走得太突然，現在外面人心惶惶的，這些人以後都是你的強大助力，可不能讓他們亂了陣腳。”

! I" g6 J$ ]% R6 ^. F% J) z7 n* H    張雨桐眼睛都不眨一下，張繹急了，蹲下來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道：“雨桐。你聽沒聽到我的話！這個時候，誰都可以慌、誰都可以亂，唯獨你不可以，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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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c. E, e; c3 m    張雨桐緩緩轉向張繹，淚水突然泉一般湧出。他渾身劇烈的顫抖著，對張繹嘶吼道：“二叔！我忍！我忍！我一忍再忍！忍來忍去，最終我們張家得到了什麽，二叔，我真的已經忍無可忍！于珺婷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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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繹也忍不住流下淚來，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雨桐啊。二叔無能，今後張家就要指望你了，無論如何，你都要承擔起這份重任！于珺婷不過比你年長了幾歲，她一個女人家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夠做得到！”

0 K6 u6 X* b0 c- a    張雨桐咬緊了牙關，眼中露出怨毒兇狠的光，這個尚未及十七的少年慢慢站起來，用令人心悸的聲音道：“二叔說的對！我們張家，豈會弱於他們于家！對不起我們的，終有後悔的一天！我去見見御龍他們！”

- S+ p5 M0 F( G8 p& T3 M4 J8 H" G3 H( g    聲音雖然低沈，卻似惡虎低哮，張繹默默地轉過頭。看著他的侄兒一步步地向外走去，他那單薄的雙肩，似乎正承壓著一座大山。壓得他稚嫩的背都有些彎了。

    ※※※※※※※※※※※※※※※※※※※※※※※※※

+ ~6 w$ p) ^3 {3 }    東山上，于珺婷拋開因張知府猝死而造成的慌亂心緒，叫人置下酒席，與葉小天、戴同知和展凝兒只敘其他。展凝兒對她已經暗生警惕，她似也要在凝兒面前有意爭風，二人先是鬥嘴。繼而鬥酒，一甌葡萄美酒很快就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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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P4 r3 H0 Z3 T3 A- I    這酒喝時醇美。並不覺酒力，後勁兒卻大。不等下山，于姑娘就兩頰飛紅，在石凳上坐也坐不住了，看她軟綿綿的樣子，直往石桌底下溜。凝兒鬥嘴鬥不過她，如今終於把她灌醉，很是出了一口惡氣，笑得好不開心，哪裡還會去扶她，巴不得她出醜呢。

) I- Z+ Z2 B2 M7 U    至於戴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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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好色風流的大老爺雖然不大管得住自己的小老弟，卻很有“呂端大事不糊塗”的風範，什麽人可以惹，什麽人絕對不可以惹，他心裡明鏡兒似的。這位尚是閨中處子的于姑娘究竟什麽脾性兒，他再清楚不過，這時他是絕不會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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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總不能坐視于珺婷摔個屁墩兒，又或者滑下石凳，額頭撞上石桌，只好搶上一步將她扶住。這一攙她手臂，頓覺觸處柔軟似綿，卻又極富彈性。

    于珺婷頭昏腦脹，坐立不穩，被他一扶，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懷中，柔若無骨，葉小天不由心中一蕩：“看不出，她瘦瘦弱弱的身子，其實蠻有料的，這要擁在懷中、壓在身下，該是什麽滋味兒。”

" S- e& ~! D" O    展凝兒本來想看于珺婷的笑話，這時見葉小天去扶她，不禁生起醋意，只好過去將她扶住，板著臉道：“放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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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同知見狀，忙道：“天色不早了，于監州又已大醉，不如咱們就此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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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正覺得情形不對，聞言急忙應和道：“下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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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下山，于珺婷自然是由展凝兒扶著，從山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折騰下來，于珺婷便鼙著眉，按著胸，一副似欲作嘔的樣子，可扶著路邊一棵樹，乾嘔了半天，卻又嘔不出來。

    戴同知見狀，便道：“于監州這副模樣，乘不得馬了。葉老弟的府邸不是就在附近嘛，不如暫且安置了監州，待明日監州醒了酒，再送她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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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見于珺婷眸波散亂，兩頰緋紅，只好點頭答應。展凝兒不好反對，氣鼓鼓地扶著于珺婷，在葉小天的伴同下去了葉府。戴同知望著他們轉過山腳，目中迷醉之色頓時一掃而空，他翻身上馬，神色冷峻地對侍衛們道：“快走！”

4 z; N1 g  K" t1 g" ?3 i/ p    一時馬蹄急驟如同暴雨，頃刻間消失在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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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葉小天回府之後，自有丫環攙過于珺婷送入客房，于珺婷的隨從侍衛也都安置在這處院落裡。葉小天吩咐人調了一碗醒酒湯，親眼看著她們服侍于珺婷服下，這才吩咐她們替于珺婷寬去鞋襪外裳歇息，自己則避嫌離開了房間。

9 ~/ X2 Z' U  ~9 i$ i    展凝兒正在花廳裡坐著，她已漱了口、凈了面，一見葉小天進來，便嘻嘻一笑，得意地道：“鬥嘴我鬥不過她，想跟我鬥酒，哼哼，瞧她喝成那副樣子，實在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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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x  g: I/ ]    葉小天瞪了她一眼道：“你呀！”轉念想想，忍不住一笑，搖頭道：“說來也是奇怪，這位于監州胸有城府，喜怒不形於色，多少人都難撩撥她動起性情，怎麽一見你卻鬧起性子來了，實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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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凝兒乜著他，板著臉道：“裝！你繼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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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摸摸鼻子，詫異地道：“我裝什麽？你是不是也喝醉了？我怎麽聽不懂？”

+ f7 k! [2 l. ?2 a) m    展凝兒冷笑一聲，道：“真的聽不懂？聽不懂你摸鼻子幹什麽？你要麽無奈，要麽心虛，否則是不會摸鼻子的，你這個小毛病，當我不知道？”

% T6 h% Q' `  ]    葉小天立即嘻皮笑臉地湊過去道：“還是我的寶貝凝兒最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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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P9 Q( ]' Z- u# v, I    展凝兒道：“去去去，一嘴的酒氣，臭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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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用手扇了扇，一臉無辜地道：“哪有？”

" `# M% Y& W/ b/ n    展凝兒推著他到了屋角臉盆旁，取過牙刷子，抹上青鹽，遞給他，又為他倒了杯水。葉小天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道：“凝兒，你和你表哥住在哪兒呀，今晚還回去住嗎？”

; M0 d% x2 U) ]( k    凝兒道：“當然回去，人家一個未出嫁的姑娘，既有住處，卻賴在你這兒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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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漱了口，一邊用毛巾擦嘴，一邊道：“喔！天色漸晚了，一會兒我派人送你回去。”

    凝兒氣急，狠狠擰了他一把，道：“你個沒良心的，巴不得我走是不是？我在這兒礙著你和那個姓于的勾勾搭搭了是嗎？”

    葉小天把毛巾一扔，哈哈大笑著返身抱住了她：“嘿嘿！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哪兒捨得讓你走，今晚，你就留在這裡吧，你表哥那裡，我派人去送個信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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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c9 o& e2 y* H# b    凝兒睇著他道：“我當然要留下，留在這兒看著你！不過，你別想好事兒，我跟哚妮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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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忙道：“你放心好了，我也喝多了，還能想什麽好事兒呢，我也跟哚妮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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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兒抬腳一跺，早知她這小習慣的葉小天靈巧地一躲，又湊上來，笑嘻嘻地攬住了她的腰，柔聲道：“你也知道，創業維艱，尤其是地盤各有歸屬的情況下，我想占有一席之地格外難，實在無暇顧及太多，可我沒空過去，你怎也沒空過來？”

    凝兒神色一黯：“家母自幼體弱，原先還好，身子雖弱，卻也沒有大礙。誰料上一次大病之後身子就垮了，如今時不時就要生病，娘親只我一個女兒，我又怎麽放心遠離。”

    葉小天輕輕環住她的身子，沈默片刻，低聲道：“苦了你！等咱們成了親，把你娘也接過來吧，女兒女婿一起照料她老人家，誰叫咱們是她最親的人呢。”

    凝兒聽得心頭一熱，低低答應一聲，再抬頭時，就見葉小天正目光灼熱地看著她，只是凝兒個頭太高，葉小天很難做得到由上而下地俯視，未免少了些侵略攫有的霸道。凝兒微露羞意地輕輕仰起下巴，緩緩閉上了眼睛。

    “反正我們早晚要成親的，不如今晚……”

    “不行！絕對不行！要等……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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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1 R$ B3 E' |    窗欞上，一雙人影兒輕輕合成了一個，低吟如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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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驢推官  第82章　如此柳下

, m4 ]# r  W! i# B& D. ]    夜色朦朧，知府衙門裡裡外外的燈籠已經全部撕去紅罩紗，換成了白紗，如此一來，燈光更加明亮，照得整個知府衙門白晝一般。

' s& A. E, _4 N3 V/ T" [6 N, w    知府衙門裡，哀傷的喪樂聲始終不停，整個府邸裡依舊有人不斷進進出出，因為張鐸死得太突然，許多事都需連夜籌備，是以這時整個府邸裡還是像螞蟻搬家似的不得消停。

    孝子要守夜，此時張雨桐就披麻戴孝，守在靈前。別看此時已是夜晚，但是有些才知道張知府過世的銅仁士紳，還是連夜趕來弔唁，以示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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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6 Y3 _; `& m! o    張家在和于家的對抗中連連敗北不假，可人家再怎麼敗，那也只是和于家比弱了風頭，對他們來說，依舊是動動小指就能把他們捏死的龐然大物，神仙打架，和他們這些小鬼不相干，禮數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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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v: w2 \$ h/ T! R9 W7 s    張雨桐面色淒涼，一一還禮如儀，能連夜來弔唁的大多是身份地位和張家比起來相差太遠的，也沒資格跟張家少爺多寒喧，呈上禮物，拜了張知府的靈位，對張雨桐說一聲“節哀順變”，便也迅速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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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門口知客突然提高了嗓門︰“大萬山司洪東土司，平頭著可司紮西土司，弔唁！”

    張繹有些意外地抬起頭，從之前一系列的交鋒來看，這兩個人已經是于家的心腹，怎麼會連夜弔唁，這般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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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6 s5 Q+ `1 p2 }/ v    洪東和紮西一人腰間系條白帶子，神情肅穆，進了靈堂向張鐸的靈位拜了三拜，知客高呼︰“親屬答禮！”

    張雨桐向二人叩頭還禮，二人忙又還禮，禮畢後，紮西土司道︰“事出意外，實在令人……。哎！少爺不要過於悲痛，節哀順變吧！”

1 C& Y3 O+ g8 x$ z$ W6 p  j    “是！多謝兩位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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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o5 ?# n! f/ x4 _8 |3 ^    張雨桐一語未了，眼淚就涮地流了下來，哽咽地道︰“路遙知馬力，人久見人心吶！家父驟然西去，佷兒徬徨不知所措。紮西叔父、洪東叔父連夜趕來弔唁，令侄兒感激不盡。今後張家還需叔父們鼎力支持啊！”

  _( m& Y" v# }/ a! E2 ^" o7 z    一旁張繹聽了，一張臉登時黑了下來，洪東掃了張繹一眼，對張雨桐道︰“賢佷放心。銅仁，是咱們的銅仁，幾百年來風風雨雨，始終穩如泰山，為什麼？就是因為銅仁眾土司相互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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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P1 t( @& `! c! C    紮西土司也道︰“是啊！我們和你父親共事多年，雖然期間也有分岐爭執的時候，可畢竟是老朋友，如今令尊竟……，想起來我們就為之感傷。”

! Y; C9 o( Z, y  Z! k+ \  N    紮西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拍了拍張雨桐的肩膀道︰“好好做！你是張家的未來，叔父們會支持你的！”

- ]5 G9 r2 {$ ~+ l5 u( I; Y    “謝謝紮西叔父，謝謝洪東叔父！”

    張雨桐激動的手足無措，紮西隨意的一句話。真心假意且不論，竟讓他激動的兩頰飛紅，連連道謝，滿面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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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N7 p* Y3 V( ]0 V5 ]! O) g    洪東土司道︰“喪事要辦。可你父既已過世，你就是張家的主人，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我們先走了，等令尊出殯的時候，我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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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雨桐趕緊站起來，謙卑地道︰“小佷送兩位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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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雨桐陪著洪東和紮西出去，背後就聽張繹憤懣地一聲怒哼。

    紮西和洪東離開張府，翻身上馬走出好遠，扭頭一看，還能看見張雨桐站在慘白的燈光下，微微欠著身，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洪東土司忍不住嘆了口氣︰“張家是一輩不如一輩，張胖子一死，算是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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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紮西土司微微一笑，道︰“一個未及弱冠的小孩子，他能有什麼主張？你我這麼大年紀的時候，也未必比他強到哪兒去。”

    洪東土司呵呵笑道︰“是啊！可笑戴同知還不放心，非要我們兩個來探風色，張胖子一死，張家就倒了架，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于監州就該匯集各路土司，直接逼張家少爺上書朝廷，讓出世襲土知府的寶座！”

* S2 w- d% h: S# [  A  d/ h    兩個人說著，一行人慢慢隱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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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篤！篤篤……”

    敲門聲持續了半晌，房中傳出葉小天的聲音︰“誰呀？”

    門外沉默了一下，傳來于珺婷的聲音︰“葉大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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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葉小天一聲驚呼，片刻後燈光亮起，向門口走來。

    門扉“吱呀”一聲打開了，葉小天穿著小衣，披著外袍，一手掌燈，驚訝地看著于珺婷，失聲道︰“于監州，你……你怎麼？”

    于珺婷嫵媚地一笑，身子忽然一栽，葉小天趕緊把她扶住，于珺婷踉蹌地進了屋，在桌旁坐下，口齒微微有些不清，卻因之更顯柔媚了︰“我……我找你，咱們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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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u; _  y$ k( i+ T/ x: E    葉小天聽了苦笑不已，踫上個女酒鬼，這可如何是好。葉小天把燈放下，緊了緊袍子，忽然覺得不對，從客房到這裡，沿途可是既有閂鎖的門戶，也有巡夜的家人，于婷搖搖晃晃的就過來了，居然如入無人之境？

& i+ g0 o/ o" @7 u0 H- ~  h' V    葉小天奇怪地道︰“于大人，你……你在客房，怎麼過來的？”

    于珺婷嘻嘻一笑，嫵媚地瞟了他一眼，道︰“你這座宅子，本來是我的別院，你不曉得嗎？”

$ T  K) U  u) U" `+ B6 l$ c( E# N    葉小天微微一惑，忽地想起後花園裡那條秘道，不禁恍然大悟︰“這府裡頭另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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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嘻嘻一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點著葉小天的鼻子道︰“是呀，你沒想到吧？哼哼！你……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派人……利用機關暗道，於睡夢之中取你的項上人頭，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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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2 b' T: O. ]- `  ]4 o    葉小天一把扶住她，哭笑不得地道︰“監州大人，你喝醉了。”

# [8 `9 M8 g* j    “什……什麼監州大人，你大還是我大？明明你比我大！”

    于珺婷嬌嗔地推搡他︰“還……還監州，要奸也是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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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個娘唷，女人喝醉了都這麼可怕麼？”

' z) j- y5 ?' [, m- U9 F    葉小天一腦門的白毛汗︰“監州大人，我送你回去，你喝多了，別亂說話。來，我攙著你。”

    “我不走！我今兒就睡這了！”

+ v4 P3 P$ p3 X    于珺婷用力一掙肩膀。沒有掙開，忽然伏在他懷裡抽抽答答地哭了起來︰“你以為我很風光，很惹不起？我……不幹出點大事來，族裡沒人服我，要幹出點……大事，以第二……世家的地位，只能挑戰張家，你以為我容易？你以為，我願意像個男人似的？我也想，找個男人依靠。唔唔……”

2 v/ v2 B( e" A2 X    葉小天聽她把“了不起”都說成了“惹不起”，舌頭根都硬了，不禁嘆了口氣，道︰“監州大人，你的苦，我明白！我明白！這些事，咱們回頭再說，我先送你……”

) ^+ k; `: I4 E- F  T    “不！”

" v: }+ ~) u- W4 y9 I6 F+ a: q1 h    于珺婷仰起頭，一雙手臂柔柔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含情脈脈地道︰“你要了我吧，咱們……誰都不告訴，就當……就當是一場春……夢！人家……要嘗嘗做女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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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

    葉小天一臉肅穆，正氣凜然地道︰“監州大人。你醉了，酒醉吐真言，你的苦、你的難，可以不再憋著。可以說出來，但有些事，卻不能酒後放縱！今天如果我讓你留下。我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而監州明日醒來，也必然痛悔。你我本是最牢固的盟友，同時也已成為好友，如果今晚我們鑄下大錯，明日你我如何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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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1 `5 `/ }    于珺婷愣愣地看著葉小天，一臉茫然。

( W- ^' j+ Q) @/ v- p0 f    葉小天柔聲道︰“聽話，我送你回去，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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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r8 C$ R0 z* R- B    葉小天扶起于婷向外走去，這一路行去，巡夜的家將見此一幕自然頗為驚詫，不過大家都很聰明地隱在暗處，沒人不識趣地跳將出來，葉小天把于珺婷一直送回臥房。

    桌上的燈還亮著，葉小天扶她上了榻，給她脫了靴子，蓋好被子，道︰“乖乖睡覺喔，有什麼話，明天隨便你說，我一定好好聽著，好不好。”

* Y6 K5 z# r2 U3 Y% \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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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微微嘟著嘴兒，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葉小天鬆了口氣，轉身退出房間，又為她掩好門。房門一關，于珺婷那嬌憨委屈的模樣就消失了。

    “聽話，我送你回去，乖！”

( d. @3 Z! ~/ o6 W/ C1 ?2 W8 t    于珺婷學著葉小天的語氣說了一句，糗糗地吸了吸鼻子，又道︰“乖乖睡覺喔……”

    于珺婷“噗嗤”一笑，揉了揉微微有些發燙的臉頰，喃喃自語道︰“不趁人之危？沒想到你還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呢，難不成……非得讓人家清醒著自薦枕席？成心羞死人麼，天殺的……葉小天！”

    葉小天匆匆回到自己臥房，凝兒正坐在燈下，一見他進來，便乜了他一眼，道︰“柳下兄，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硬拖我來你這裡呀，要是我剛才不在屋裡，你可就稱心如意了，現在麼……，可惜呀！”

    可惜？葉小天剛邁進門檻，就把可惜的嘴臉收斂的一干二淨了，聽凝兒這麼一說，正色道︰“怎麼會呢，就是你不在，我也一樣會趕她離開！非情而性，何異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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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f5 b' u! N& H; J& T; U* N    葉小天話音剛落，臉色登時又一變，變得極其諂媚︰“好凝兒，你看人家為了你如此潔身自愛，不如今晚你就從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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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D! X8 e$ z; {% d    “打住！”

    展凝兒用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似笑非笑地道︰“別想壞事！你可答應了我的，今晚我陪你，但是只說話兒，有些事……”

    凝兒微羞︰“有些事，要等到洞房花燭那天……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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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一聽，沮喪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展凝兒瞟了他一眼，道︰“不想說了是吧？那我走啦，明兒一早表哥會來接我，我再見見雲飛老毛和遙遙，就得回家去了。”

6 r0 t" h2 H. O" O, X) [    葉小天忙攔阻道︰“幹嘛那麼急，你有兄，我有弟，讓他們好好攀交攀交嘛，你在我府裡多住幾天又何妨。”

# l# Z7 w) k* f/ N: T$ v    凝兒眸波一轉，笑靨如花地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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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吃吃笑道︰“真的好？”

    “當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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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兒笑著，突然出手如電，一把揪住了葉小天的耳朵，咬牙切齒地道︰“臭小天，真當我不懂是不是？我有胸，你有‘弟’，嗯？”

    葉小天“哎哎”直叫︰“放手！放手！我錯了還不成嗎？”

4 t+ ]# r# l6 g% n    凝兒一鬆手，葉小天又一屁股坐回凳上，垂頭喪氣地道︰“哎，攤上這麼個什麼都明白的老婆，想過過嘴癮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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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驢推官  第83章 趁你病，要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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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公雞啼喔的時候，張繹走進靈堂，見侄兒還跪在那裡，便到近前，道：「雨桐，停靈要七七四十九日，有得熬呢，你不能這麼一直下去。二叔先守在這裡，你去歇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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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雨桐搖了搖道，沙啞著嗓子道：「二叔，今日來弔祭的人必然更多，侄兒年輕，還挺得住。」

    張繹還待再勸，知客高聲喊道：「于監州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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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1 a5 u8 C$ b    張繹霍地轉過身去，噴火的雙眸瞪向廳門口，就見于珺婷一身白衣如雪，小高領，顯得極是俊挺精神。文傲和于海龍陪在左右，緩緩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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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繹怒吼一聲衝了上去，咆哮道：「姓于的，你來做什麼？」

  s4 @4 D) `1 T6 Q    于俊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知府大人過世，同僚共事一場，于某特來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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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h1 i9 ]/ e; b    張繹喝道：「貓哭耗子假慈悲！滾出去！我們張家不歡迎你！」

    于海龍臉色一沉，喝道：「張繹，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監州大人如此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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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繹悲笑一聲，挺起胸膛道：「怎麼？你這銅仁第一條好漢，要當堂打死張某不成？來！儘管動手，張家只…有站著死的鬼，沒有跪著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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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 P4 @    于海龍大怒：「不知所謂！」湧身就要沖上去，被于珺婷抬起象牙小扇，制止了他。

' ?7 C' G/ H5 ^    這時張雨桐走過來，微帶懼意地瞟了于珺婷一眼，二人目光一碰，立即被蜇了似的避開，低聲對張繹道：「二叔，監州大人好心前來拜祭，莫要失了禮數。」

    張繹回身怒道：「你說什麼？你爹是怎麼死的？如果不是她不赴壽宴，還煽動其他土司不肯出面，你爹怎麼會活活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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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J3 @, d: U# l    張雨桐脹紅著臉，低聲下氣地解釋道：「二叔。人情往來，本來就沒有強迫的道理。我爹過壽，人家來是情理，不來是正理，我爹只是突發重疾而死，怎麼能怨得到人家于監州。」

7 a/ @9 h+ ?. T8 F    張繹氣得哆嗦，指著張雨桐道：「你……你這沒骨氣的小子，罷了罷了，死的是你爹，你忍得下。我懶得理你！」張繹把袖子一甩，憤然離去。

2 V" {4 W" s+ S- S/ _/ u8 [+ q    張雨桐尷尬地看著叔父走開，艱澀地嚥了口唾沫，對于珺婷謙卑地道：「監州大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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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瞟了他一眼，輕輕點點頭，道：「你很好！」

    于珺婷昂然走到棺槨之前，望著張鐸的靈位，神色漸漸變得肅穆下來。她把象牙小扇往腰間一插。微閉雙目，向張鐸的靈位拜了三拜，在心中默禱道：「宦海之爭，險惡更甚於戰場。今日你敗了。至少還有風光大葬、孝子扶靈，于某只盼……他日若是敗落，能如你一般落個善終，不致生而受辱。死而難葬！去吧，去吧，一路走好！」

6 p2 M/ \' B9 r( x    于珺婷慢慢行了三個禮。直起腰來，喟然一嘆，滿面慼容。

( ?" ?% Z1 I! H" L1 O7 a5 M4 j    張雨桐跪在蒲團上，向于珺婷還禮磕了三個響頭，又趕緊爬起，慇勤地道：「監州大人辛苦，請到側廂奉茶。家父遽逝，銅仁一應事務還要勞煩監州大人多多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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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6 C8 g9 g2 C5 B( i9 h    于珺婷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你父親去世了，你就是銅仁知府，本官會好好輔佐你的。」

    張雨桐惶恐地道：「不不不，雨桐年少無知，哪裡能承擔得起如此重任。銅仁一應政務，還要監州大人多費心。呃……，小侄已經準備在後宅再開一道正門，出殯之後就封了與前衙的出入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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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自有其他一些前來拜祭的士紳尚未離開，聽到這番阿諛諂媚的話，不由相顧無言，均在心中暗嘆：「張知府一死，張家……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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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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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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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就走了。」

; V3 f2 _5 b5 y9 `0 ]2 z( \    「哦！」

    眼見葉小天有點心不在焉，展凝兒恨恨地踩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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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9 n7 K8 U2 ^    「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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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一聲痛呼，引來眾人側目，安公子、老毛、華云飛等幸災樂禍，葉府眾侍衛對展凝兒怒目而視。竟敢對尊者無禮，這還得了，不過……，還是把眼睛瞪得更大些吧，別的事，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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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壓低聲音，苦著臉埋怨道：「幹什麼啊，昨夜就沒睡好，一早還折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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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凝兒恨恨地道：「你心不在焉的，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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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我能想什麼，于監州一大早就不告而別，說是要去府衙弔唁，我擔心他們會打起來，一旦因之釀成大亂，銅仁便不得安寧了……」

    展凝兒撇嘴道：「我就知道，你在想那小妖精。後悔昨兒晚上沒留下她吧？」

) J! J# B8 h4 N* b6 V3 N    葉小天苦笑，兩個人耳鬢廝磨一晚，居然真個沒有發生什麼，他都覺得自己的形象瞬間偉大起來了。不過，雖沒發生什麼，可這一夜懷裡抱個美人兒，又如何睡得好，早晨起來，火氣特別的旺，如今看來，火氣旺的不只是他呀。

    安公子咳嗽一聲，上前解圍了：「表妹，咱們該上路了，你們兩個，話都說完了麼？」

3 b) f& W* K, j0 B) z! L% {    展凝兒是必須要走的，她母親身體不好，近來病情常有反覆，她不能離開太久。安公子本來是奉命來參加張胖子壽誕的，如今出了意外，他也需要回去稟報老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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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時間緊急，他自可派人回去，自己則留下參加葬禮，不過張胖子是銅仁眾土司之首，規矩大，七七為終局，需要停靈七七四十九天，等待貴陽各地百餘位土司分別遣人前來參加葬禮，時間充沛的很，他便先行返回了。

    展凝兒白了他一眼道：「我跟這個傢伙有什麼好說的，咱們走吧！」說完當先扭頭走去，安公子向葉小天笑笑，拱拱手道：「瞧見了？這樣的丫頭，鬼迷了心竅的男人才喜歡呢，勸你慎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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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凝兒隱約聽到一點，扭頭大嗔：「姓安的，你說什麼？」

* u, Y1 I9 @* g    安公子急忙屁顛屁顛地追上去道：「我說表妹人比花嬌、賢良淑德、針織女紅、無所不精，調羹制膳。美輪美奐，若能娶到表妹你，那是他葉家的福份吶，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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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自張府裡出來，府外恭立的侍衛便牽過馬來。于珺婷走出幾步，忽地聽住，漫聲道：「文先生觀那張雨桐如何？」

    文傲道：「鷹睃狼顧，似有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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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y7 @& W8 D8 @7 D; F3 I6 H    于海龍不屑地道：「一介少年罷了，想是畏懼監州，刻意討好。」

    張雨桐以前不大在人前露面。所以眾土司包括于珺婷對他都不太熟悉。眾土司的鬥爭目標一直放在張鐸身上，不曾想過張鐸會暴斃，他們本來的目標就是在張鐸身上完成計劃，大局定後，張家子嗣是賢是愚對大局也全然沒有影響了，故而不曾認真關注過此人。

5 N% r' N( X7 y+ U: g5 k    于珺婷莞爾一笑，道：「都有可能！若是後者無妨，若是前者，我還真得小心了。可別大江大浪都過來了，卻在陰溝裡翻了船呢！」說話間，她目光閃爍不定，卻不知在打著什麼注意。

    于珺婷回到于府。戴同知和扎西土司、洪東土司等人早已等在那裡，一見于珺婷回來，眾土司馬上迎上來，于珺婷笑容可掬地道：「勞煩諸位久候了。坐坐坐，快請坐，都是自家人。別客氣。」

    眾人紛紛落座，候于珺婷在上首坐下，戴同知便笑道：「方才在此等候監州大人，閒極無聊，我等便對銅仁局面討論了一番，大家都覺得，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監州大人應該順應天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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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O' _3 b+ o" c( j$ `$ [0 f    于珺婷端起茶，向眾人一掃，目光清亮，雖只一眼，每個人都感覺被她盯了一眼似的。于珺婷緩緩啜了一口茶，道：「哦？你們覺得，這是咱們的好機會？」

' P) G( Z2 J9 P$ [1 {. E8 i    扎西土司道：「是啊監州大人，那個張家少爺，就是個慫包，他爹飯桶，他比他爹更加飯桶，相信咱們只要略加示意，他就會乖乖讓出知府之位，大局一定，他們便再也翻不得身！」

5 U4 g( e# F7 ~5 ~2 k& k' |+ Y2 N    于珺婷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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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P, ]% k. x7 B+ H* ~    洪東土司道：「監州大人，咱們原本的計劃，就是步步緊逼，迫使張鐸屈服。如今張家少爺比張鐸更加軟蛋，可不是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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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Q( v5 s0 {9 X( l, Y. z, {    于珺婷略一沉吟，剛要張口，門口管事稟報導：「葉推官到了。」

    葉小天邁步而入，一進門便向眾人行了個羅圈揖，于珺婷俏臉微微一熱，趕緊盪開目光，再扭回頭時，已經恢復了平靜模樣，輕輕點點頭，淡然道：「葉推官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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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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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目光與她微微一碰，頰上微微一熱，忙斂了綺念，正襟危坐。于珺婷清咳一聲，把戴同知和扎西土司等人的話對他說了一遍，問道：「葉推官對此有何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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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凝神思索片刻，抬起頭道：「監州大人，下官與眾土司老爺看法一致，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不能因為張知府猝死，便有所猶疑，錯失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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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東土司、扎西土司等人一聽大感興奮，忽然覺得這小白臉順眼了許多。于珺婷饒有興致地看著葉小天，道：「哦？你且說說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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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張鐸猝死，如果我們再對其子步步進逼，看起來確實有些殘忍。然而比這更殘忍的局面，監州大人決心問鼎知府寶座的時候也該已經預料過了。

    一時不忍，必後患無窮。時至今日就算監州你肯退讓，你退得了麼？追隨你的人該怎麼辦？來日張家恢復元氣，會放過你嗎？只有早日塵埃落定，銅仁府才能真正的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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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猶豫道：「張鐸年長於我，輩尊於我，與他斗，我毫無顧忌，他敗了，是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可張雨桐畢竟是後生晚輩，恐勝之不武，引起四方非議……」

1 k6 T3 K" n$ T! \    葉小天道：「監州大人，如果不管什麼阿貓阿狗嘟囔幾聲，你都放在心上，可不成了一塊兜襠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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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X$ b3 g3 @- t# _' p1 {* V    于珺婷詫然道：「什麼意思？」

- v# Y/ i8 F" _5 h, i2 e% q% N+ s- l2 l    葉小天道：「人家放什麼屁，你都得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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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7 |1 J0 m/ r1 q    于珺婷臉兒一紅，嗔喝道：「放肆！忒也粗魯！」

    于珺婷氣呼呼地橫他一眼，忽又「噗嗤」一笑，道：「話雖粗，理倒不粗！」

1月23

第十一卷 驢推官 第84章 無需再忍

    血流飄櫓！

    濃重的血腥氣瀰漫於銅仁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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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殺了三百頭牛，三百頭羊，三百頭豬，又準備了大量的酒，同一時間進行大量的宰殺，屠夫們又不太在意衛生，以致弄得血腥遍地，一進城就能嗅到濃重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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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5 A& |) \  I( ~+ X    家中死了長輩老者，家族要宰殺牛羊以饗眾人，這是當地的規矩。貧苦人家可能宰隻雞、宰隻鵝也算是大操大辦了，但是對土司人家來說則不然。

$ S* }) |6 f- O& y( t. f+ B$ l; Q0 g    不要說死的是張鐸這樣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有位地位遠遜於他的土司老爺死了一個寵妾，還大操大辦，一氣兒宰了五十頭牛呢。

    越往府衙去，血腥味兒就越濃。張雨桐一臉憔悴地走進了書房，書房內燃著熏香，稍稍沖淡了外邊的血腥氣。張雨桐一屁股癱在椅子上，剛剛喘了口粗氣，張繹就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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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R. |8 e$ D    “雨桐，他們要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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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I: P" |: A8 I    張雨桐霍地一下站了起來，驚呼道：“當真？”

* Z$ G9 o3 |: [- u9 _) S    張繹重重地點頭：“千真萬確，于珺婷一早過府弔唁時，那些人就已齊聚于家等候，我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馬上派人盯著，他們聚會之後便各自散去，進行種種準備，這麼大的舉動，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想瞞過去，怎麼可能！”

+ l( s) o. }& }    張雨桐臉色蒼白地道：“他們終究是要動手了？難道是我扮的不像？”

) a( k- f3 a0 n* i3 ^4 @2 _    張繹道：“我看，就是因為你扮的太像，才助長了他們的野心！”

    張雨桐苦笑一聲，道：“二叔，他們的目的就是奪取咱們張家的地位，會因為父親的死便止步麼？如果我不示弱，只怕他們更是迫不及待。示弱，本還有一線生機。容我們緩過氣兒來，只是……我還是算錯了她于珺婷，沒想到這小賤人如此狠毒。”

1 y* _& c; e9 J. R1 J2 Z* @. `    張繹道：“雨桐，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咱們如今該怎麼辦？”

( {; }) O% z5 d# |% K) m8 R    張雨桐急急踱了幾步，忽地止步回身，道：“他們打算何時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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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3 Y# G' P, Y5 Q9 @    張繹道：“目前尚不確定，他們既要圖窮匕現，總得做些準備吧？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們肯定要搶在出殯之前，否則到時各州府土司使節雲集，他們萬萬不會當著百餘位土司使者的面逼你讓位！”

    張雨桐緩緩點了點頭，眸間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那麼，我們就先下手為強！”

    張繹急道：“你打算怎麼做？”

    張雨桐發出一串冷冷的笑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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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邑梅洞司的土司阿加赤爾老爺和石耶洞司的土司雍尼老爺並肩走向張府。阿加赤爾一邊走一邊大發牢騷：“都準備收拾那小兔崽子了，何必還去張家裝模作樣？實在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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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尼陰笑道：“阿加赤爾，你不懂！監州大人這是疑兵之計！張鐸雖死，張家卻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果他們狗急跳牆，很難對付啊！”

    阿加赤爾不屑一顧：“就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 B: ]' C6 F- M4 p' X    雍尼拍拍他的肩膀，道：“咱們監州大人，年歲也不大呢。你可不要以貌取人。再說。張家少爺年紀小，可張家的勢力卻不小，如果這小子狗急跳牆，總要付出更大代價。叫他以為我們別無想法，等到兵馬調動完畢，對銅仁形成合圍。我等再一起出面逼他遜讓知府寶座，豈不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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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k9 z: Y! J* K    二人說著，已經走進知府衙門。

. ?7 E% F# @+ B( y$ p( Q4 \# a1 [    “邑梅洞司阿加赤爾老爺、石耶洞司雍尼老爺弔唁！”

7 ]0 `# F; b8 D( b0 s2 w7 H    張繹忙迎上來，面帶慼容地向他們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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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尼和阿加赤爾還禮，雍尼目光一掃，道：“雨桐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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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q/ n* L9 e- @! x    張繹輕輕嘆了口氣，道：“雨桐連日守靈，心力交瘁，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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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尼聽了忙安慰一番，與阿加赤爾一起上前致祭，拜過張鐸的靈位，張繹作為家屬答禮後，雍尼眼珠一轉，道：“帶我們去看看雨桐少爺吧，這孩子，也真是苦了他。”

# Q0 b- U& B* Q9 m/ b  h. C4 L    張繹勸阻道：“算了，他一個後生晚輩，哪裡當得起兩位土司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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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N/ \7 i# D; B9 l    他越是阻撓，雍尼疑竇越深，陰陰一笑道：“哪裡哪裡，張家少爺不日就是張氏家主，身份地位比我們還要高，有什麼當得起當不起的，土舍大人你就不要客套了。”

/ h0 m& `3 U: q( D  m8 \8 @    張繹無奈，只好答應道：“既如此……，兩位土司，請！”

    張繹把二人領出靈堂，沿長廊而去，進了一處小花廳，道：“二位請稍坐，我去喚雨桐來。”

    雍尼道：“少爺身子不舒服，不如我們直接去他寢處瞧瞧。”

    張繹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們是長輩，怎能如此紆尊降貴。他也只是疲憊過度，又不是下不了榻，不礙的，不礙的，兩位稍坐，我去去就來。”

8 F& u6 x! k  D4 j    雍尼看著張繹出去，返身在椅上坐了，順手捧過一杯茶，一邊抹著茶葉，一邊冷笑道：“病了？只怕不是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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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加赤爾傾身過來，道：“你是說？”

    雍尼道：“這小子，不知道在玩什麼花樣。你沒看張繹推三阻四的，且等等吧，張家少爺才吃了幾年乾飯，是不是真的生了病，我一看就知道，見了他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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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堂院內，雍尼和阿加赤爾的侍衛合計約十六人，肅然立在那裡，等著他們的主人出來。秋陽尚有些毒，但是未得主人吩咐，他們沒有一人敢胡亂走動，避開乘涼。時下大明的軍隊以邊軍和土兵的戰鬥力最強，由此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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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N, M9 _    突然間，前後門口突地湧現大批人馬，“鏗鏗鏗”，一具具大盾迅速在前後門口組合成了兩面盾牆，盾牆上刺出一桿桿鋒利的長矛。

    十幾名侍衛大駭，一名首領立即拔刀，大喝：“散開！”可惜來不及了，兩側高牆上人影驟然一片閃動，數十具弓弩同時發射，拈弓搭矢，箭發連珠，如狂風暴雨一般直取這十幾具人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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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_$ v+ c    “噗、噗、噗……”

3 B2 c5 ]) M, I6 L    鋒利的箭矢貫穿肉體的聲音，猶如雨打殘荷，十幾名侍衛都是精銳敢戰之士，反應也不可謂不快，他們或直接撲倒在地，或翻滾逃向院角，試圖避開利箭攢射的範圍，但是院子裡光禿禿的毫無遮蔽，反應再快，如何快得那機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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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a3 c& c0 v: F& M. s# Z$ C. W    暴風驟雨般的打擊只持續了數息時間，院中已經不見翻滾奔跑者，只有低沉的慘哼聲傳出來，前後門口的盾牆霍地離地而起，移動著向前方推進過來，盾牆後面，一個個刀斧手，已經化身為劊子手，利刃大斧高舉於空，寒光映日。

    侯門深似海，土司衙門何嘗不是。發生在二堂院中的一幕，坐在小花廳中的雍尼和阿加赤爾全然不知，二人正啜著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天，忽地門前人影一閃，走進三個人來，三人身材魁梧， 肋下佩刀，神情冷厲。

/ l( o1 T1 j0 ]    雍尼一見，不覺一怔，緩緩站起身來，心中湧起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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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聽三人中間那位厲聲喝道：“雍尼、阿加赤爾，圖謀不軌，奉我家少爺吩咐，殺無赦！”

    阿加赤爾大驚躍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事，他想都不曾想過，土司們之間再怎麼爭權奪利，如此誘而殺之的手段，卻是千百年來也極為罕見的。張雨桐那小子怎麼就敢殺人？他就不怕自己的部落傾巢報復？

& I, X* O* L. j0 g" `' M. [# M  {    雍尼已經來不及驚訝了，哪怕一千個不敢置信，哪怕有一萬個理由認為張雨桐不該這麼做，可這世上最明白道理的就是人，有時候最不按道理做事的還是人，他立即扔出了手中的茶杯，拔刀就要衝出去。

    迎面那條大漢彷彿鐵鑄的身軀，一動沒動，一閃不閃，任由那茶杯砸在了臉上，手中的刀緩緩地出了鞘。與此同時，兩排武士從他們左右向潮水一般湧進來，刀光劍影，慘叫連天！

$ x" z! p) F' \. y/ W( ^* K2 |3 `8 p    張家的血腥氣，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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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泊之中，張雨桐的臉就像閻羅殿上的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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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繹這時竟比侄子還要緊張，他舔了舔嘴唇，道：“雨桐，現在怎麼辦？”

3 o; ^& n9 S, i" j& P5 w    張雨桐道：“亂中取勝，死中求活！”

5 x6 {6 v3 r) k( j  P    張雨桐對雍尼的屍體踢了一腳，惡狠狠地道：“馬上派人去邑梅洞司，阿加赤爾的三弟阿加羅爾與他素來不合，對他講，阿加赤爾連同其二弟阿加達爾利令智昏，意圖刺殺我謀取知府之位，已被我當場斬殺！我將奏請朝廷，廢除阿加赤爾一脈和阿加達爾一脈的土司繼承之權，只要他肯擁戴我，我保他登上土司之位！”

    張繹緊張地道：“他會答應麼？”

9 P6 |" D! P- T/ @. ^    張雨桐道：“人家已經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了，還有得選擇嗎？試一試，總有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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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p9 Q. i' o- d; p    張繹用力點了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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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雨桐又道：“石耶洞司也是一樣，不過雍尼一門素來齊心，很難離間。去找他們的大總管，就說只要他肯站在我一邊，我定廢了雍尼一脈的土司之位，保他上位！”

% K! ^& X$ d1 K+ d) P    張繹又答應下來，張雨桐眯起眼睛，一字一頓地道：“擒賊先擒王！趁消息尚未洩露，必須立即殺了于珺婷！于珺婷一死，我們便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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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繹道：“此女狡如狐，精似鬼，如何引她入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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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8 y# i' p4 d. J    張雨桐冷冷一笑，道：“她最想要什麼，就下什麼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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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一卷 驢推官 第85章 狡兔三窟
      
5 ]  _; a/ X6 q9 p    葉小天盯著于珺婷的眼睛，認真地問道：「監州讓于海龍回去調兵，莫非張雨桐不肯答應的話，還真的要和他兵戎相見麼？」

    那晚的事，于珺婷再沒提過，彷彿她酒醒之後一切都已忘記。葉小天樂得糊塗，既然于珺婷再不提起此事，他也不會再提。不過，人家畢竟曾向他投懷送抱，望著這麼一個可人的姑娘，要說他心中沒有一絲波瀾，那未免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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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p) o5 w+ I: ~: c" s8 G" }$ @    「調兵只是一個態度，同時也是向他施加更大的壓力。動兵當然是不行的，上邊還有各路大土司，大土司上面還有朝廷，不會容許我們胡來的。」

$ k; m8 I0 a. }9 Q- X3 V# ~! [  F    于珺婷剛開口時，還對視著葉小天的眼睛，但是漸漸的目光就垂了下去。哪怕她再大方，終究是個姑娘，哪裡做得到坦然自若。春夢可以無痕，可那並不是夢，而是實實在在的經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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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點了點頭，道：「如此最好，銅仁如果亂起來，實非地方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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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s5 k$ ~) e! s    正說著，管事站在門口稟報導：「土司，張府少爺遣人相邀。」

% @8 A% \! i% f) l, `  f; c! s    于珺婷微微一怔，道：「張雨桐，他請我做什麼？進來說。」

6 K: b& z' s* j2 c4 g5 {6 ]    那管事持了一封書信進來，雙手遞給于珺婷，道：「這是張府的人送來的。」

! B! d; x! c6 |. L' k, m9 U    于珺婷拆開書信一看，柳眉便微微一挑，微笑著把信遞給葉小天，葉小天接過來一看，上邊只有寥寥幾行字，轉瞬看完，不禁微微訝然，道：「張雨桐要請你過去，商議知府一職歸屬？」

    于珺婷微微一笑，道：「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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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y# ~% v& y+ C# Z    葉小天愕然道：「難道眾土司準備逼他讓位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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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一說完，就見于珺婷微微露出得意之色，葉小天恍然道：「監州有意透露了此事？」

& u/ H! r0 k/ n8 r: C    于珺婷頷首道：「不錯，這麼大的事。牽涉到這麼多的人，還要調動各路兵馬，想瞞天過海，自始至終不被張家察覺。根本辦不到。所以，我有意洩露消息，如果能因此讓張雨桐生怯，主動退讓最好不過。如今果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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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皺了皺眉道：「監州太冒險了，如果他並不退讓。反而鋌而走險，豈不被動？」

    于珺婷莞爾道：「有何被動？說實話，大家都在銅仁住著，一住就是幾百年的鄰居，誰家的根都是又深又廣，想挖掉，辦不到的。大家只是爭著往上長，能讓我家的樹冠蓋過他家的樹冠，足矣。

/ H/ S2 N; E+ C; i' `+ [. ~    真要動刀動槍，其實很難成功。就算僥倖成功，自己也是元氣大傷，銅仁可不只有張家和于家，一個倒了，一個元氣大傷，沒有幾十年功夫恢復不了，別人會等你恢復元氣麼？

    因為這些顧忌，千百年來，土司人家不管關係鬧到何等惡劣的地步，也不會鬥個你死我活。就算一場惡仗打下來，生擒了對方的土司，也是索要贖金了事。不然你殺了他，他的家族再立一個土司。雙方反而誓不兩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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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6 k% d5 Z0 K    葉小天苦笑道：「好吧，監州大人是銅仁本地人，對此間情形甚是瞭解，下官只是關心則亂，是而……」

' X4 c2 s0 l3 N    于珺婷聽到這裡，容顏一霽。眸波似春水清泉，微微瀲灩著，柔聲道：「你真的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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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干咳一聲，退了一步，垂下目光，乾巴巴地道：「下官與監州大人休戚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自然要關心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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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u) u# H% v2 S, b# A& b    于珺婷無趣地撇了撇嘴，起身道：「不用擔心，你當我喜歡冒險麼？大不了到張家之後，侍衛們絕不離身，也不叫他張雨桐離開你我片刻，有他在手，張家還有誰敢冒險犯難呢？走吧。」

/ U. T8 D9 K# H' y. h& N    葉小天訝然道：「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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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道：「張雨桐所邀即是現在，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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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9 [  V7 p    葉小天猶豫道：「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監州方才所言，固然是千餘年來貴州地方形成的規矩。可一樣米養百樣人，未必每個人都肯循照規矩做事啊。不如等于頭人回來，他有萬夫不當之勇，有他在，更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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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睨著他道：「你覺得張家少爺像個扮豬吃虎的大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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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2 _$ w9 z, e    葉小天道：「可是……」

    于珺婷乜著他道：「我要去了，你陪不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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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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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2 f$ b6 Z6 ?0 M  W% c+ j0 \# F% K    于珺婷翻身下馬，把馬鞭揚空一丟，馬上有個隨從趕上兩步接了過去。于珺婷負起雙手，抬頭望著門楣上「銅仁府署」四個大字，眼睛輕輕地眯了起來，背在身後的雙手也輕輕握緊，似乎……握住了什麼。

    葉小天走到她身旁，抬頭看看那塊牌匾，每天由此大門出入，每天都能見到這塊牌匾，真不明白這女人此時仔細端詳什麼。

6 ^% k7 }) b* o) O% v8 Q: \* `0 v    于珺婷吁了口氣，道：「走！」一馬當先向內走去。

    此時因為知府過世，正在治喪，休沐之期又延了幾天，尚未開衙署理政務，所以衙門裡非常冷清。于珺婷行於前，葉小天落後半步，另有十餘侍衛緊隨其後，過了前邊的政務公署，邁進二堂院落，于珺婷剛剛走出兩步，突然被葉小天一把拉住。

    于珺婷愕然，目光先是落在抓住自己手臂的葉小天的手上，隨即移到他的臉上，微慍道：「做什麼？」

    葉小天蹙緊眉頭，道：「有些不對勁？」

    于珺婷疑惑地道：「什麼不對勁？」

- f" ^# Y: K1 ^$ g    葉小天道：「一路下來，太過冷清。就算正值休沐，沒有胥吏衙役，可張府總不吝於在此處設人值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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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  t' t& [    于珺婷失笑道：「我看葉大人你太草木皆兵了吧？張家少爺有膽對我不利？」

3 ?  K% r+ B, R; [8 r    葉小天搖頭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先探查一番妥當！」

    于珺婷不以為然，卻也不好拂他好意，便道：「去，查探一下！」

- V, F! B( G6 u9 F! E    前方那道門戶後面，已經有無數甲兵埋藏，張雨桐自牆角一棵茂密的大樹下悄悄探出頭來，眼見他們的舉動，不由大急，當機立斷地喝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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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牆頭立即躍出無數人影。勁弩攢射，直取于珺婷。于珺婷大驚，拉著葉小天的手臂急退，葉小天的六名侍衛也立即衝過來。將他緊緊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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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的侍衛浪一般湧上去，擋在他們之前，揮舞手中刀抵擋箭矢，只聽「噗噗噗」，利似密雨。哪裡遮擋得住，最前邊的三個人登時被射得刺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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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這些人都是于家死士，前仆後繼，毫不畏懼，前方中箭的侍衛尚未倒下，後邊的人就已再度補上。待三排九名侍衛倒地，于珺亭已經拉著葉小天退到大門外，返身就走。

    「追！給我追！決不能放走了于珺婷！」張雨桐從牆頭翻過，疾步追了上去，此時眾多甲士也從內門湧了出來。和兩側牆外躍入的箭士匯合在一起，快步向外追去。

$ L& V, M/ p( R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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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c! X6 r- l# Z& |; R    于珺婷跑得匆忙，腳下一歪，崴了足踝，疼得她「哎喲」一聲，葉小天滿頭大汗，眼見于珺婷一瘸一拐，也顧不得許多，急忙搶上一步，一彎腰。喝道：「上來！」

    于珺婷見狀也不忸怩，就往他肩上一伏，葉小天一托于珺婷的腿彎，就覺這妮子看著沒肉。摸著腴潤，背起來卻又一點不沉，當下撒開雙腿，往外就跑。

7 \8 K3 H$ D2 S; A3 m    于珺婷喝道：「府外必有埋伏，去東院！」

    此時他們已經逃到前衙公署，東院正是監州的院落。葉小天雖對于珺婷的話感到奇怪，卻知道這女人心思縝密，又有急智，她既這麼說，必有她的道理，當下毫不猶豫，便向東院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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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府衙尚在休沐期間，公署內空空如野，幾個侍衛護著二人逃進東院，于珺婷指點著葉小天衝進她的簽押房，急喝道：「放我下來！」

    葉小天把于珺婷放下，于珺婷立即寬衣解帶，葉小天在一旁只看得目瞪口呆。于珺婷瞪了他一眼，嬌斥道：「還愣著幹什麼，快脫！」

    這時守在門口的侍衛道：「大人，他們追來了！」說著把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下了閂。葉小天驚醒過來，慌忙脫衣，一邊脫一邊想：「憑這麼兩個人，根本守不住，卻不知脫衣服做什麼，難不成這位于監州也會請神上身？請什麼神要脫衣服呢？」

    葉小天糊裡糊塗地想著，把外袍一脫，隨即就去脫褲子，于珺婷尖叫一聲，道：「夠了，外衣、帽子就好！」

    「啊？喔喔！」

( @! @0 `* }; {5 l2 S% D& [. p) @* {4 m    葉小天急急又把褪下一半的褲子提了起來。于珺婷瞪了他一眼，挑了兩個體型和適的侍衛，吩咐道：「你們穿起來！」

    于珺婷說罷，懸著一條腿，跳到她的座椅旁，這摸摸那碰碰，也不知扳動了什麼機關，就聽吱軋軋一陣響，青磚地面竟轟然裂開，現出一條台階次第而下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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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D# }% w8 k- |9 g    葉小天再度目瞪口呆：「這兒是知府衙門，是張家的地盤，怎麼居然有條地道，而且于監州竟然知道？」

9 Y. ~5 u) X4 j    于珺婷對葉小天的侍衛喝道：「前方開路，出口若有敵兵，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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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7 \  \. {& ^  m    六侍衛看向葉小天，葉小天沉聲道：「聽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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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R5 P6 J6 [- n7 b    六人一想，確也是開路凶險更大，當下再不遲疑，馬上拔刀衝下地道，這時外邊撞門甚急，大門已搖搖欲墜，于珺婷又吩咐自己的手下道：「你們都順秘道走，衝出去之後馬上找文先生！」

- Q$ V  }4 w: \: `4 N" O    于珺婷向來以軍法馭下，那些侍衛們但知奉命，從不質疑，一聽吩咐，馬上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秘道。葉小天穿著小衣愣愣地站在一旁，一見侍衛們跑個精光，不禁問道：「那咱們呢？」

% v1 B: F$ h- L3 n2 ^8 ]( J    于珺婷向他回眸一笑，調皮地道：「咱們留下做一對同命鴛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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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霸王鞭 第01章 孤男寡女

* e/ d% {1 Z/ {  e: T4 G2 _    「這裡有一處密道！」

    「甚麼，怎麼可能！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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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y; c8 _( Q) z- v" E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葉小天頭頂響過，漸漸遠去。又過一陣，只聽「嚓」地一聲響，一團火光亮起，就見于珺婷背對葉小天，從牆邊翻出個什麼，用火摺子點燃，微笑著轉過身來。

7 {/ I* i6 W' W+ X2 r+ D    她的手中舉著一根紅蠟燭，整個人都沐浴在朦朧的光暈裡，四周漆黑一片，彷彿連光都吸了進去，以致一團光暈以她為中心，就只放出柔和的一團，光暈中間一張膚色柔膩的笑臉，嫵媚地看著葉小天，彷彿傳說中的小狐仙。

1 _! U6 a" n, B: ?3 f    葉小天吁了口氣，將目光從那張美麗的面孔上挪開，回頭看了看他們藏進來的地方。這裡的門戶就是下來的地道階梯，這道階梯就是活動的，抬起來居然另有空間，葉小天和于珺婷此時就藏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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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a" j! t, b! p    當別人發現這處地道，沿著階梯衝下來，急急向前方秘道追去的時候，又怎麼會想到他們走下秘道的階梯其實就是反向的另一處秘道的入口？秘道之中藏秘道，而且充份利用了人們容易忽略的位置，可謂匠心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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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9 @3 P$ w# d$ j, d* {    葉小天道：「此處之精巧，確實出人意料。只是……，在張家，怎麼會有這樣一條張家人不知情的秘道呢？」

    于珺婷走到他面前，笑吟吟地道：「因為有一年雷擊屋簷，致使房屋損毀，我便找了人來修繕。我既有心對付張家，當然要留退路。」

$ l6 f  N$ v5 ]    葉小天睨了她一眼，道：「這就是狡兔三窟麼？」

    于珺婷向他嫣然而笑，哪裡是一隻狡兔，眼兒媚，臉兒媚，分明就是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 {0 [# |4 v* l  G    葉小天又道：「為什麼我們不跟侍衛一起突圍？」

/ V/ P/ b  c- _3 q    于珺婷踮著腳尖兒，輕輕坐下。道：「因為和他們一起走其實更危險。張雨桐既然決意對我下手，四周必已被他控制。況且，無論他刺殺我是否成功，接下來都一定會攻打我的府邸，他以有備算無備，就算我能成功地逃出此地，也未必就能躲開他的追殺。與其如此，不如躲在這裡，這裡雖是張家的地盤，反而是最安全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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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皺了皺眉。道：「原來你把侍衛派出去是作餌的，那我們呢，在這裡困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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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聽出葉小天有些不快和擔心，便安慰道：「你不用擔心，就算抓到你對張雨桐也沒有什麼用處，更不要說你的家人了。對張雨桐來說，當務之急是找到我，他是不會分心對你家人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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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I5 B" @( R8 S    葉小天想到自上次事件之後，自家業已加強了戒備。如果有異動，不等趕到山下就會有眼線把消息傳回府去，再加上府中那條秘道，就算張雨桐想找上自家人。府裡的人也可以安全逸走，這才稍安。但仍冷哼道：「此番來府衙的時候，你也說不會有凶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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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苦笑道：「不錯，我是錯估了他的膽量。但是，我不會錯估他接下來的舉動，就算他要清算。那也是大功告成之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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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1 {1 ?9 x1 D# \) t: ~    說到這裡，于珺婷嘆了口氣，道：「我實未想到他敢這麼做，這不是給早就垂涎銅仁的各方勢力插手的藉口麼？張家就算敗了，也不過從第一退居第二，可是鬧到如今這般地步，我于家陷入危機，他張家也有煙消雲散的危險，何苦？」

    葉小天乜了她一眼道：「監州大人，你只從利益計較，可曾想過人家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于珺婷一臉無辜地道：「我做什麼了？我不過是沒去張家赴宴，給張胖子拜壽。他氣不過要死，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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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V5 }- s# b& p" K' J  c    葉小天道：「可惜張鐸的兒子不這麼想。」

+ V. Q8 ]/ z# y, z    于珺婷哼道：「那又如何？我既未死，就還有一搏的機會！」

; {' D& \* d" H0 R+ K& {& K8 |& M    于珺婷拿起蠟燭，一瘸一拐地走開，光暈移動，照處竟然顯現出一張石床。床上居然有被有枕，葉小天忽然想起方才所見石桌上也是乾乾淨淨，看來對這備用的洞窟，于珺婷經常派心腹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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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于珺婷在石床上坐下，蠟燭往床前燭台上一插，微笑道：「等！等他們鬆懈下來，再尋脫身機會。」

6 S* l9 ~, ]7 E( h4 s' \2 Y: d7 M4 ^: O    葉小天默然，于珺婷嫣然一笑，道：「自從我決心對張家發難，必要的防範還是做了一些的，這裡的食物和飲水都不缺，餓不死你。」

    葉小天環顧四周，道：「空間如此狹小，我睡哪兒？」

5 @: n: b# m' _* Q+ J3 S7 V    于珺婷吐了吐舌頭，道：「原先我可沒想過要有人和我一起逃來這兒，要不……咱倆一人睡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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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L. f4 `: ]4 t  W  @    葉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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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之外果然另有伏兵，于珺婷等人一進府衙，埋伏在暗處的伏兵就把府衙團團包圍了。于珺婷所造的這條暗道說是利用天雷擊毀屋頂的機會所造，實際上所謂天雷擊毀屋頂的事件，很可能也是她炮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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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T  c* o0 v5 T, [. b    不過，這裡畢竟是張胖子的地盤，地道不可能修太遠，否則光是挖出的泥土就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懷疑，是以暗道出口就在府衙院牆處，他們從地道裡突然衝出去，直接面對的圍堵兵馬並不多，再加上他們出其不意，竟然殺出重圍。

    扮葉小天和于珺婷的兩個人始終被他們護在中間，不與敵兵接觸，一俟衝出包圍圈，他們馬上銷毀了衣服，四散逃去，張家伏兵四出，滿城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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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y' z% X5 I! q7 f6 S0 [    此時，御龍、吳家、鞏家等張家的死忠派已集結了全部人馬，配合張家本族的兵馬直取于府，與此同時，戴家周圍也出現了大量身份不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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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張雨桐端坐書房之中，桌上擺著一口出鞘的利劍，他像蛛網中間的那隻蜘蛛，靜靜地聽著一條條消息流水般送來。哪怕是聽到于珺婷逃出府衙的消息，他雖心中失望，卻也沒有神情遽變。當全部賭注上桌的時候，他要等的只是結果。而非是否投注的選擇，反而沒那麼煎熬了。

    張繹急急走進來道：「戴家的家將、家丁們發現異狀，已經緊閉大門。他府中人手向外出擊或嫌不足，用來倚堅自守一時還是不易攻破的，按你的吩咐，我叫人只管盯著，並未進逼。」

! U! U) Z& k( {  S    張雨桐點點頭，戴同知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清楚，戴崇華也清楚，只是一個于家他張家都吃不下。更遑論更多于系土司了。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擒賊擒王，對眾多于系土司現在是防，將來則是撫，沒辦法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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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5 U) z/ r* Q5 y" r$ G1 Y    一旦他大功告功，重新奠定張家在銅仁的無上地位，戴同知的身份地位較之從前必然有所削弱，可也僅僅如此，既無滅門亡身之憂，也不會讓家族從此陷入困境。這種情況下，他不相信戴崇華敢悍然出擊，觀望等待是必然的結果。

    然而，于珺婷竟然命大逃出了府衙。現在下落不明，他依然不慌不忙，他的倚仗又是什麼呢？

' w" W1 d4 w) Z2 R  ^2 [    張雨桐沉默良久，緩緩地道：「對于珺婷。我們要繼續追索！銅仁城關緊閉，日夜巡城，不能讓她逃出去。不過。這些事，交給別人去辦就好。二叔必須親自出城一趟，去于家老宅！」

    張繹道：「會唔于珺婷的三位叔父？」

5 t2 L0 P8 A" `0 T& }; t4 P    張雨桐默默地點了點頭：「一樁合則兩利的生意，希望他們會做出明智選擇！否則，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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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江中南門碼頭，一艘客船悄然駛離。僅僅一刻鐘之後，張家的兵馬就封鎖了碼頭，未及離開的商賈們大感焦急，紛紛湧上去，或同官兵交涉、或塞錢賄賂，希望能夠放行自家船隻，一時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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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p& d6 a    駛出城去的那艘客船上，哚妮和遙遙滿面擔憂，桃四娘安慰道：「你們不必擔心了，回來的侍衛不是說了麼，是于監州支使他們離開的，那女人智計百出，連老爺都佩服，老爺和她在一起不會有事的。」

" b: q2 f/ S1 i+ G# t    桃四娘說著，卻難掩眉間憂色，因為她們雖然離開了，華雲飛和毛問智卻留在了銅仁城內，她又豈能不擔心。

    哚妮憂心忡忡地道：「小天哥獨陷城內，叫人擔心，和她在一起，同樣叫人擔心啊。」

    遙遙詫異地道：「和姓于的那個女大官在一起有什麼好擔心的，難道她是吃人的妖精不成？」

3 z/ b7 k) A* [: |2 U- r+ R    哚妮哼道：「差不多。」

* q0 ]9 J1 T( Y6 w! y' }9 K- ?$ F    遙遙可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孩子，歪著頭想想，忽然吃吃地笑起來，道：「哚妮姐姐誑我，就算她是女妖精，小天哥哥又不是唐僧肉，有什麼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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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h: j; {9 q    葉小娘子輕咳一聲，道：「好啦，看你們還有閒心打趣，都是相信老爺和于監州在一起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我也這麼認為，當時情況危急，監州雖有心利用侍衛把追兵支開，卻沒有把所有侍衛全支走的道理，她這麼做只有一個可能：她有自保的萬全手段。既然如此，我們只要及時離開銅仁，別落到張家手裡成為老爺的累贅就好了，何必擔心那麼多呢。」
. d6 M+ p  {% S7 S% V7 N8 Q4 B
$ ?: R% R1 c) M( \9 Z2 ^/ r    遙遙天真地點頭道：「是啊是啊，我還在想呢，那種情況下，他們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脫險呢，可惜我想破頭也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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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3 n9 t3 f$ K, \+ w8 B7 \! T    這時大個子和福娃兒在船頭實在耐不住寂寞，鑽進了船艙，跑到遙遙面前，遙遙拍了拍福娃的腦袋，示意它們不要作聲。兩個畜牲和人類在一起久了，一些簡單的溝通已不成問題。福娃兒識趣地趴下來，大個子則蹲在一旁，憨態可掬。

# v/ ~+ S- n  a+ _5 Z+ P    一直沒說話的耶佬見大家安靜下來，這才陰沉著臉色道：「就算尊者沒有性命之憂，總是這般身陷險境也不是辦法！我們現在去格哚佬的山寨，依我看，銅仁之局再這麼亂下去，尊者一定有用到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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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霸王鞭 第02章 危機不斷
      
    晨風拂煦，旭日當空。清麗的松江水反射出瀲灩的波光，氤氳在波光中慢慢消散，現出水上的石板橋，石板是一塊塊泛著歲月痕跡的青石，彷彿微微曲折的一行琴鍵，一個小童調皮地從這琴鍵上跳過，潺潺的流水就像音樂般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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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 I* R1 H4 u    這裡是蓼皋，松江畔，一座偌大的宅院，宅院雖大，卻沒有城中高門大戶的那種森嚴氣氛，反而盡顯農家純樸之氣。這裡就是于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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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f& }' t! `' L7 I, p3 a/ t    老宅子裡，于撲滿和于家海神色緊張地看著他們的二哥于問舟。屢屢敗給于珺婷後，于問舟似乎大徹大悟了，往昔的桀驁不馴全然不見了蹤影，在族內事務上，他很少再給侄女添堵。

* C+ B" A2 A9 W$ k3 `  d6 t1 S; m    但張雨桐不相信，野心哪那麼容易消除？何況他還清楚，雖然于撲滿和于家海不太滿意二哥對侄女的屈服，但他威望還是在的，要和于家達成默契，需要這個人點頭，所以，張繹還是同他取得了聯繫。此時，張繹剛剛被帶下去，于撲滿和于家海就迫不及待地徵求起二哥的意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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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撲滿喜形于色道：「二哥！不用咱們出動一兵一卒，咱們只需按兵不動，不往銅仁赴援，事成之後，大哥這一脈就絕了，你就是土司啊，我們兩兄弟也不用靠邊站了。于家在咱們三兄弟手裡，一定能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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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o! v* ~$ K0 k    于問舟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緩緩道：「不管如何，珺婷總是大哥的骨肉，咱們不忿她做土司，倒要號令咱們這幾個叔父，卻也不必置她於死地吧？」

    于家海「嗤」道：「二哥，于家族人過千，死個女娃兒，有什麼了不起。」

- p6 g: V" f; J7 ^5 r    于問舟垂目不語。于撲滿急道：「二哥，難不成你還要增援銅仁府，搭救那個丫頭，救她出來，繼續踩在咱們頭上？」

* ?0 r8 e" h/ Z1 \: h# B: ]7 z    于問舟沉吟了一下，道：「從這幾年看，珺婷這丫頭做的挺好，是個合格的土司。咱們年紀大了，就算奪了這份家當，還能當幾天家？她這麼爭氣。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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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家海道：「那麼……大哥是要拒絕張繹，赴援銅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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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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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0 e3 G+ O0 ]: d    于問舟緩緩站了起來，沉聲道：「送張繹離開吧，告訴他，如果我于氏土司遇害，于家，決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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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撲滿大急，挺身就要反駁，被于家海一把拉住。道：「好！反正我們聽二哥的，你既然這麼決定，那就這麼辦吧！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三哥，咱們去送張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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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5 q* \/ Z% s. w  I* K    于家海拉著于撲滿出去，一到外面，于撲滿立即不悅地道：「你拉我幹什麼？二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原還以為他對那妮子低聲下氣，是故意隱忍，沒想到他還真慫了。你也甘願受她驅使？」

/ w, d  A7 Z  H& F4 B1 `5 C3 g( x    于家海扭頭望了一眼，低聲道：「二哥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說，就算你我反對，他要帶人去銅仁，你能攔著？如果……讓他留守根基，咱們兩個去銅仁……」

; w: K* }8 l- f1 k4 K0 [    于撲滿雙眼一亮，道：「你是說？」

    于家海陰陰一笑，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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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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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咳嗽一聲，于珺婷盤膝坐在榻上，輕輕翻著一份話本兒，真難為了她，在這密室中居然還藏瞭解悶的話本兒，以致葉小天不禁有些惡意地猜測：「這位監州大人是不是在府衙裡有個相好了，兩人沒事兒就藏到下邊來胡天黑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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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想于監州的性格，她要真有個男人，只怕還真用不著藏起來。而且她是土司，根本就是個土皇帝，就像武則天做了皇帝，普通女性需要承擔的根本不能再約束她，于珺婷也是一樣。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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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又用力咳嗽兩聲，于珺婷揚起眉梢，瞟向他。

    葉小天道：「這裡吃的喝的都有，馬桶呢？有沒有，不會……也要在這裡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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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m( E/ ~! a% n2 P    吃喝也就算了，如果拉撒都要在同一間屋裡，哪怕同為男性葉小天都覺得不自在，何況對方是女人，而且不是他的女人。

9 l, m! u- l+ L( J    于珺婷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石床尾部，道：「那兒是道可以活動的門，推開。」

    葉小天鬆了口氣，于珺婷又低下頭，津津有味地看書，看了一會兒感覺葉小天沒有動作，不禁又抬起頭，奇怪地道：「怎麼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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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我只是問問，現在並不想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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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 ]0 ^% e0 G    于珺婷白了他一眼，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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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通風口在哪？這裡邊一點都不氣悶，可我怎麼看不到通風口？」

    于珺婷根本不理他，葉小天又道：「你困在這兒，似乎一點都不關心？就不想想回頭怎麼出去？也不想想張家還有什麼近一步的舉動？」

1 C+ G7 f+ s& C    于珺婷淡淡地道：「有什麼好擔心的，他是狗急跳牆而已。如果能殺得了我，才能反敗為勝。只要我不死，外有于家和其他各路土司，內有戴同知，文先生和于海龍也會發動反擊，我只需在此坐等，不消三五日，就可以出去，到時候，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奪了他的知府之位！」

9 G, s: Q5 S$ N, w* V    于珺婷說話的時候，葉小天已無聲無息地走到她的面前，于珺婷忽然察覺燈光變化，一抬頭，就見葉小天正站在面前，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緊張地道：「你幹嘛？」說著，她的手已經向後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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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有些忍俊不禁，道：「你怕我幹嘛？如果怕，那晚做客我府的時候你又……」

5 Z3 D" C( Y* j4 N    于珺婷紅了臉，瞪起眼睛道：「我怎麼樣？」

    葉小天一笑，忽然伸出雙手，一下了把于珺婷的雙手抓了回來，于珺婷這回真的有點緊張了，葉小天抓著于珺婷的雙手，道：「你的手很涼。」

    「嗯？」于珺婷疑惑地看著他：「你還是個大夫？」

    葉小天道：「就算你料定張雨桐一擊不中，必會被你擊敗，也不應該全不惦記外邊的變化。況且，據我所知，你好像說過，你的三個叔父都不大服你，他們真會聞訊趕來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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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強笑道：「怎麼不會呢？再如何不和，終究是一家人。現在外人欺上門來，他們豈會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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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搖搖頭，道：「可你也說過，這個外人，只是希望于家低頭，他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吃下于家。既然他沒有消滅于家的能力，那麼與你不和的三個叔父，會不會借外人之手幹掉你，自己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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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H4 J: s" H0 K4 z4 Y! |* P# H    于珺婷佯怒道：「你胡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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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嘆了口氣，道：「監州大人，你在強作鎮定！其實，你怕的很！你甚至害怕我知道真相後，立即也棄你而去，所以你不敢露出絲毫緊張，是麼？」

    「沒有！你胡說，我才不怕……」

    于珺婷的眸中已經露出恐懼的神色，但仍矢口否認。

    葉小天道：「我方才一直在看你，你一共翻了十四頁，每一頁停頓的時間不一，但是你的眼神始終平視著書頁，不曾移動過一次。我想，你方才到底看了些什麼，你自己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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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X5 ~4 ~! m. O; K    晶瑩的淚光，在于珺婷的眸中迅速蕩漾起來，于珺婷被葉小天的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偽裝的外殼，淚水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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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6 r; d: v& p2 M2 M7 e    葉小天輕輕蹙起了眉頭，輕聲道：「我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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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0 ^% z; k/ P4 V    于珺婷掩面哭泣：「我不知道外面已經什麼樣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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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s+ J( m9 l2 @    葉小天道：「你賣給我的那幢別院，有地道、有機關，你的簽押房裡，也有暗道機關，還有大悲寺，只要可以，你恨不得在你所有會去的地方，都留下可以讓你藏身的暗道。這是為什麼？

% d5 g% }1 A  J5 T0 W8 X% u    我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在我們巷子裡有一位員外，很有錢，可他年輕的時候，曾經很窮很窮，常常吃不上飯。後來他發達了，可不管他到哪兒，都會叫下人帶著一堆吃的，哪怕他根本用不上，因為他餓怕了，已經成了一種病，哪怕已經大富大貴，他還是要親眼看到一堆吃的放在身邊心裡才安寧。你到處建秘道，應該也是一樣的心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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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p: {, u/ \5 }( ?' ]    于珺婷嚶嚶地哭泣，她的堅強已經再也偽裝不下去了。

9 Z% r# B1 E; _8 f) F4 i    葉小天又嘆了口氣，道：「你如今生死未卜，那些地方土司們未必還靠得住，尚未離開銅仁的那幾位，很可能不是被殺就是被抓了。你的三位叔父向來不忿你佔據土司之位，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也不可能出兵助你。至於戴同知，這種情況下只怕也會自留退路，不會為了你和張家拚死一搏，只憑文師爺和于海龍，根本無濟於事。雖然于頭人號稱萬人敵，可他畢竟不能真的做到萬人敵，是不是？所以，你現在只能等，你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聽天由命，是不是？」

+ o0 N  U8 S2 J, ]    「你不要再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于珺婷一把撲到葉小天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苦苦央求起來。

    葉小天輕輕撫摸著她柔滑如緞的頭髮，嘆口氣道：「何必硬撐，說不得，只好我來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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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霸王鞭 第03章 妖狐

  u( e9 q- _( W4 A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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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5 s0 A+ ~) D    于珺婷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淒然道：「我知道，葉推官是位義氣君子，只是這件事發展到現在，連我都已控制不住，你又能有什麼辦法。你還是和我一起留在這裡吧，如果文先生和于海龍能力挽狂瀾，我自會重用葉大人，你我聯手重建銅仁。如果事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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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輕輕嘆了口氣，珠淚盈睫：「惟願大人留此有用之身，至於我，恐怕是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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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憑我推官的身份，當然幫不了你。可是，如果我能調動格哚佬的兵馬，還有可能說服涼月谷出兵，算不算是奇兵突出？能不能夠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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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r7 a6 n# s7 Z1 \7 g" D    于珺婷眼神一亮，脫口道：「若是能叫他們出兵，本就出人意表，算是一支奇兵，誰也算不到的，更何況這兩個部落兵馬精悍，能征善戰，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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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神色復又一黯，幽幽地道：「你別安慰我了，我如今自身難保，誰會為我出動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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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沉聲道：「我有十分的把握，可以調動格哚佬的兵馬。不知你是否聽說過，山中生苗素來信奉蠱教。」

7 j! M  U$ n" W    于珺婷道：「這是聽說過的，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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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微微挺直了腰桿，一字一句地道：「葉某，就是這一代的蠱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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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瞪大眼睛，吃驚地看著他，小嘴張成o型，半晌才道：「怎麼可能，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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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V1 H  H, L! y! E/ c    葉小天失笑道：「這等大事，我豈能口出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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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慢慢地跪坐起來，驚喜地道：「你說真的？」

: j- Y6 \% g* e$ ^8 g    葉小天道：「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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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驚喜地一把抱住了他，噙著眼淚，顫聲說道：「真好！真好！天不絕我！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的貴人！」

    葉小天不好推開她，只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只是你我如何離開此處，卻是問題。困在這城裡，我縱有雄兵百萬，也是濟不得事的。」

    于珺婷跳下床榻，振奮道：「那我們就想辦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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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道：「你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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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破啼為笑，道：「你也說我這人總怕有人害我，所以處處留手，我又怎麼會自困死地？這裡另有出路的。」說到這裡，于珺婷復又滿面憂色：「只是，我們縱然能逃出此地。又如何出城呢？」

    葉小天眸光閃爍了一下，道：「不必擔心，只要你我能離開這裡，我自有辦法通知格哚佬出兵！」

4 D7 K" E$ z0 l  s# A1 N4 l5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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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持著蠟燭走到牆邊，摸索著她從未啟動過的那處機關，對葉小天道：「喏，你看到這處紋飾了麼，乍一看與別處一樣，其實與別處的花紋是有所不同的。我雖在許多地方設下秘道。其實自己並未一一走過，只是知道它的所在。真要用時如何尋找？這就是暗記了。」

+ e2 A* n% p5 M) F1 y/ H( l    說著，她的手一旋一按，一道暗門便無聲無息地打開了。葉小天道：「監州大人把這樣的秘密告訴我，似乎不妥。」

    于珺婷回過身，凝視著他，柔聲道：「你把那麼大的秘密都告訴了我。我對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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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 \' n2 {# @$ h/ s' B1 b    燭光下，那雙眸子熠熠放光。閃爍著一種異樣的情愫，葉小天若有所覺，連忙垂下眼睛。于珺婷凝視著他，忽然忘情地張開雙臂，往他頸上一環，柔軟的唇便輕輕吻了上來。葉小天吃了一驚，下意識地一動，就覺自己嘴唇上被于珺婷柔軟嬌嫩的唇瓣吻了一記，隨即傳出于珺婷的一聲痛呼。

    葉小天急忙道：「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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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D/ I& _$ M* W! f" N6 R: a    于珺婷似嗔還喜地白了他一眼，道：「都怪你，燭淚滴到人家手上，燙著啦。」

2 N/ g7 q' D. X) m8 T# s    葉小天忙道：「燙得厲害麼，我看看。」

    于珺婷縮了縮手，燭光一陣搖曳，映得她羞喜的面孔忽明忽暗：「沒事啦，人家又不是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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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說著，便轉過身，舉起蠟燭，對葉小天道：「走，咱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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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下來，銅仁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于家已經被張雨桐徹底控制，戴家依舊大門緊閉，緊張戒備著。當時不在府中的文師爺像隻成了精的狐狸，這邊稍有風吹草動，他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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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各地土司俱已聽說了銅仁的驚天變化，雖然眾土司驚訝於對張雨桐這個少年看走了眼，但是這種局勢未明的情況下，他們勢必不可能貿然出兵。於是，各路土司一面加強戒備，一面互相遣派信使，溝通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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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 L1 Z7 X( t, t- H3 [! t1 Q    當然，他們最在意的還是于家的態度。于家三兄弟不太馴服於他們的侄女兒，這件事眾土司們都有所耳聞，將心比心，換作是他們的話，這種情況下很可能就會故意貽誤戰機，借張家的手除掉于珺婷。

& ~% v2 \: F8 d8 d# n    誰料于家居然毫不猶豫地派出救兵直趨銅仁，這令一些得到消息的土司們大感意外，一些土司馬上也做好了出兵的準備。此時，于海龍已回到自己的部落，他是于珺婷的心腹，人人都知道他不會袖手，于海龍回到部落後果然馬上集結本寨精兵，甚至安排好了後事，便直撲銅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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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距離遠近來看，于海龍會最選抵達銅仁，至於他是一到銅仁便會立即發動攻擊，還是等待于家三爺于撲滿和四爺于家海率救兵趕到一起出兵，那就無從得知了。但是張家這邊已經從本族抽調了精銳戍守銅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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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i2 P6 G, l    御家、項家、吳家等張家的死忠派也盡出精兵，或協助守城，或在銅仁附近險要地段駐紮，成犄角之勢相互策應。與此同時，張家還密令提溪張氏，嚴密戒備提溪于家，只要能牽制住他們，就是大功一件。

) H+ I6 u  s+ a& G    風聲鶴唳，大戰一觸即發！

8 \8 ^/ U' F3 Y/ B* }' p: ~    ……

% B# \" s3 ~% S    府前街是銅仁城內比較繁華的一處所在，銅仁城內，除了清平、清浪一帶的繁華鬧市區。以及碼頭一帶的商業區，就以這條街最為繁華，是以雖然近來形勢緊張，府前街上仍是人滿為患。

' P% E9 w7 g4 `: U6 R! R    土司老爺們爭老大的位子，這和流民入城、外族入侵不一樣，不管誰當了老大，依舊需要他們這些子民，因此百姓們並不特別慌張。

    府衙對面一棵老槐樹下，擺著一個攤子，攤上賣些羊皮兔毛一類的東西。現如今糧食最吃香，這類貨物少有人問津，那貨主戴著個斗笠無所事事，一雙眼睛便左顧右盼，不時打量街上行人，尤其是注意府衙方向的動靜。

    此人正是華雲飛，但他已經抹黑了臉，還在右頰上粘了一顆長毛痣，縱然極熟悉的人。若非有意認真打量，也認不出他。

    長街上還有一個穿著破衣爛衫的乞丐，穿著一件破褲子，隨著他的走動。屁股蛋子若隱若現。他腰裡繫著草繩，左手端著一隻鋦過的破碗，右手提著根棗木的打狗棍子，時不時就向沿街的商賈呲牙一笑。只是還不等他開口，等來的通常就是一連串的「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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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乞丐正是毛問智，老毛扮乞丐可是本色演出。誰會注意到這麼一個確實是乞丐的乞丐呢。老毛沿著長街轉悠了幾圈兒，閃進一條巷子，倚著柴禾垛坐下來，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油紙包著的幾個包子，大口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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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在街上轉悠兩三天了，還沒有葉小天的消息。沒有葉小天的消息固然就是好消息，可也叫人心焦的不得了。毛問智真不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既希望最好一直都沒有葉小天的消息，又希望第一時間被他找到葉小天，當然，這有些痴心妄想了。

6 ~$ N. O& S3 P$ M7 I& n3 ^: B    地道盡頭，于珺婷打開面前的箱子，把蠟燭放好，扭頭看看葉小天，道：「箱子裡的衣服都是為我準備的，幸好你的身材也不是十分高大，挑一套換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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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z) K; [5 J" g2 o& B: Q7 x5 s1 g4 E    葉小天湊近了一看，箱裡滿滿的都是衣服，有男有女、有冬衣有夏衣，葉小天不禁嘆道：「你還真是準備周詳。你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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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3 G' b! D" Q    于珺婷嘆道：「我是女人，平素卻喜做男子打扮，所以，不論我扮男人還是扮女人，總不免會引人注意。所以……我扮乞丐，他們應該想不到于家土司會去扮乞丐吧。」

    葉小天挑了挑眉道：「這有乞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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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O' b# C; S+ u    于珺婷翻開上面幾套衣服，一套破爛衣衫赫然出現，葉小天道：「既然如此，看來我也只能扮乞丐了，否則和你走在一起太也顯眼。」

' Z) X9 t" k+ f. l7 V    于珺婷為難地道：「可惜乞丐衣裳只有一套。」

' x" I" e' |1 J    葉小天道：「這倒容易，扮皇帝雖然難，扮乞丐再簡單不過。」說著，葉小天便拿出一套衣服，「嗤啦」撕開一道口子，又往地上蹭了蹭。于珺婷見狀也不怠慢，脫冠除帽，先打散了自己的髮髻，又抓住一把灰土，往自己的秀髮上揉去。

7 q) L4 s# C+ Q! ]: D: q    一刻鐘後，兩人停下來，相視一笑，在他們眼中，對方已是一個蓬頭垢面的髒兮兮小乞丐了。

    毛問智吃了兩個包子，剛剛拿起第三個，才咬了一大口，就見兩個提著棗木打狗棍的小乞丐沿著胡同兒向他走來，老毛立即瞪起了眼睛：行有行規，做乞丐也要講規矩的，府前街是老子討飯的地盤，敢有不識相的來搶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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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4 ~& c4 V6 M9 q+ |    因為重操舊業，所以迅速融入了角色的老毛像隻護食的狗，把狗眼一瞪，就要向兩個小乞丐發飆，但是他定睛一看，嘴巴立即張成了河馬，半個包子「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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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霸王鞭 第04章 圓桌會議
      
. u9 K9 p* J+ S' @    尚未完工的道觀內殿，三個乞丐，一個商賈，圍攏在一桌前，木料和油漆的氣味縈繞在四周，整座道觀目前還只是一個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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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B( n' N& e1 `2 e    他們並不是從大門走進來的，既然是于家捐資助建的，可想而知，于大小姐又在這裡留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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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于姑娘就像後世的某些程序猿，設計程式習慣性地就為自己留個「後門」，于姑娘大抵如是。此時因城中動盪，而道觀又是由于家負責建造，自然停工了，空空落落的並不見人影兒。

. [% m8 Z# m& H9 U0 `" b9 v    于珺婷正認真地聽華雲飛向她解說目前情形，這方面還是華雲飛說的明白，若換了老毛，只怕得于姑娘得一句一句有針對地詢問才能明白。

7 V" Y+ d! d) U) x+ w& ~    「戴家周圍一直有兵馬駐守，不過戴家的糧倉在宅內，儲存的糧食夠他們吃三年，他們不出來，張家的兵馬也不進攻，兩下僵持在那裡了。」

7 T9 A  y' K  H1 d( A    于珺婷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華雲飛又道：「現在銅仁城已經完全在張家的控制之下，御家、吳家、項家等權貴全力支持，忠於于家的一些官紳都被控制了起來，不過並未殺害，也未抓捕他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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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1 `+ }. d% v    華雲飛說到這裡，又道：「聽說于海龍于頭人已經率領兵馬到了銅仁近郊，因為尚未進攻，我在城裡也不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還有就是，有消息說，于家也派了兵馬趕來銅仁了。」

- {3 z! X4 ?* U+ [    于珺婷顏色一喜，道：「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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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w* L. a$ `9 B- x    華雲飛道：「是的，這個消息反而比較確定，因為昨日有位大娘來買東西。我見她是從張府出來的，故意給了個低價，趁機和她多聊了幾句，這消息既然是從張府傳出來的，那針線婆子又沒理由騙我一個小商賈。所以應該是真的。」

3 w1 p* e3 r: ^7 T: p0 ]- A    于珺婷大感欣慰，扭身握住葉小天的手，雀躍道：「你聽到了嗎？我們于家派出兵馬了，他們沒有拋棄我，雖然平素有些不和，可終究是一家人！」

    葉小天也為她高興。道：「是啊！這樣一來，有于家的大軍兵臨城下，只要你能平安出現在城外，各路土司必聞風而動，到時候張雨桐唯有開城投降了。」

/ r+ a: s4 w3 O3 A    葉小天確也是替于珺婷高興。被親人拋棄總是悲哀的。不過，卻也小有遺憾，這樣一來，格哚佬的部落大概就用不上了，葉小天本想以此為契機，進一步擴大格哚佬部在銅仁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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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h" k* o7 T" K0 o    要知道站住腳和有影響力，那是兩碼事。他總不能時不時的就讓格哚佬部喊打喊殺，一味地扮野蠻人。那樣做只會距銅仁的政治圈子越來越遠，不同的階段要展示不同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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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赴援銅仁，干涉張于兩家爭端。可以讓格哚佬部順利登上銅仁的政治舞台，不但在銅仁舉足輕重，還可以把他們美好一面的形象展示給全貴州的土司們。

( a4 i( r+ ^" q; K/ ^" I' f    收起獠牙，證明自己具備參政能力，這對格哚佬部目前的處境、未來的發展、對改善整個生苗給山外人的野蠻、愚昧印象都有重要意義，可惜了……

    于珺婷喜孜孜地握住了葉小天的手。歡喜雀躍的像個孩子，葉小天一面笑著安慰她。一面想著心事，因之忘了及時放手。這一幕看在老毛和華雲飛眼中，頓生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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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毛看了看華雲飛，濃眉微微一挑：「不好！咱們又要多一位大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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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雲飛眉頭一壓，眼神兒向下輕輕一抹：「大哥自己都不愁，你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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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5 Q. p5 k7 ]" o* I    老毛嘴角一翹：「這些位大嫂，哪個是省油的燈？真要聚到一塊兒，葉家就熱鬧了，到時後宅天天起火，時時冒煙，咱們哥倆兒怎麼辦，管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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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 _, z. _1 P/ D( M6 W    華雲飛翻了翻眼睛：「大哥現在是債多了不愁，蚤子多了不咬！沒啥大不了的。」

/ f: x/ e4 Q& |6 S+ F) g    老毛吁了口氣：「也是，誰家不生火，誰家不做飯，就算葉府成了萬妖國，也有大哥的金箍棒頂著，咱不操那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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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k4 G( Z' u) I2 w3 p; `    二人無聲地用表情交流著，于珺婷歡喜地轉過來，興沖沖地對華雲飛道：「我二叔哪天帶人出來的，他們哪天會到？」

. t. W1 a# F! |8 s    華雲飛道：「這個我倒是沒問出來，也不好問的太細，而且……那婆子只是張家後宅為夫人小姐們做針線活兒的，也未必知道這麼清楚。對了，來的不是你二叔，是你三叔和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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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u' i, K2 m! B    「三叔和四叔？」于珺婷怔了怔，眼中跳躍的火苗漸漸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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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天察覺異狀，忙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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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遲疑道：「幾位叔父對我一向不善，但我這幾年表現出色，二叔對我已不大抱有敵意，反而是三叔和四叔，始終不把我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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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他們屢屢設計難題對付我，我若不應招呢，就被他們認為軟弱無能，我若見招拆招，卻又被他們視作不敬，雙方越來越水火不容。如今我被困城中，生死不明，偏是他們帶兵赴援……」

    葉小天想了想道：「不會有問題吧，也許是你二叔要留守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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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道：「老寨當然需要有人留守，可此時領兵在外的統帥才是最重要的人。為何一定是二叔留守？我擔心，若是三叔和四叔主動請纓的話，他們未必抱著什麼好心。」

    葉小天覺得她真是有點狐性多疑了，可轉念一想，在無法確定葉家老三、老四究竟意欲何為的情況下，這個險的確冒不得，萬一冒著重重風險好不容易逃出銅仁，歡天喜地的跑進于三于四的大營，卻一頭紮進羅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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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道：「要確定他們是否真心救我，只須等待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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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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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道：「他們趕到後，是否會對銅仁發動攻擊，是佯動還是真的攻擊！」

    華雲飛道：「那麼，還要再等幾天？」

, M, j4 x( m$ o% k$ L+ w* E: j    葉小天大喜。這一來圈子又繞了回來，格哚佬部又有了充足的理由出兵干涉了。

    葉小天馬上道：「問題在於，他們誠心來赴援救你還好，如果他們果真懷有異心，那麼他們到了。第一件事就是趁于海龍沒有戒心，先行控制住他，之後與張雨桐合兵一處，到那時，銅仁穩如泰山，你將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于珺婷道：「不錯！所以……小天哥哥……」

! E4 T/ I% D" Z    四品廣威將軍、銅仁監州大人、于氏家族的女土司。一向的女強人、如今做小乞丐打扮的于珺婷于大小姐抓住葉小天的手，一雙大眼睛眼淚汪汪的……

# _, ^0 Y& a$ F$ P; ?+ V$ n% S: {1 U    那聲音、那表情、那一句「小天哥哥」，叫得華雲飛和毛問智一身的雞皮疙瘩，二人不約而同地向葉小天看去，葉小天很不自在地抽回手。尷尬道：「唔……，我明白！那麼，我們還是依原計劃行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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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毛及時向華雲飛遞了個眼神兒：「看吧，俺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哥被女妖精給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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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雲飛輕輕搖了搖頭：「不好說，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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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來，葉小天的表情甚是恰悅。這可不像是因為有機會取悅這位美人兒，如果說是因為這恰恰合了葉小天的心意，那還真不好說究竟是誰算計了誰。

  T3 c$ T1 B2 @2 F    ※※※※※※※※※※※※※※※※※※※※※※

" Z; V" O. N. L! ^5 _4 D    小徑上。百餘名剽悍的隨從護著于海龍于大頭人急急而行，前方山腳下，已經可以看見一座大營，旗旛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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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營內，于撲滿和于家海站在高高的箭樓上，看到遠處趕來的這一隊人馬。嘴角慢慢浮起一抹陰笑。

    于撲滿道：「他來了！」

& M9 @! K6 v$ h9 V5 z7 M    于撲滿做了個手勢，道：「盛名之下無虛士。此人一身悍勇，確實難敵。要不要安排弓箭手，把他給……」

    于家海搖了搖頭，道：「不妥！畢竟是咱們于家的一員大將，豈有自折羽翼的道理。他再如何了得，一旦進了咱們的大營，還能插翅飛出去？把他控制住，他麾下的兵馬就只能乖乖聽命。等咱們和張家裡應外合，幹掉那個小妮子，于海龍也只能面對現實，奉我等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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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H+ [6 l7 ~/ I/ [    「嗯……」

5 V/ ~2 K- X" c$ [0 R  z    于撲滿撫鬚微笑，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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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家海瞟了他一眼，嘿嘿笑道：「二哥已經老了，勇氣不復當年，人也老糊塗啦，咱們于家這份重擔，我看他是承擔不起來了，到時候，三哥你就是于氏家主，咱們于家必可在你手中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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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v& u1 m, R8 X/ K    于撲滿眉開眼笑，拍拍于家海的肩膀道：「到時候，你就是于家的『總理』，咱們兩兄弟好好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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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相視大笑，于家海笑罷，向遠處睨了一眼，道：「人家好歹也是銅仁第一勇士，走吧，咱們下去迎他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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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撲滿返身下箭樓，于家海走在他的後面，望著他的背影，復又陰陰一笑，眼神閃爍不定，卻不知在算計些甚麼。

4 J( k1 p9 @2 w+ e' q; l# j    ……

, ^) j* K. u# R. f8 O4 ^    「勞駕！別別別，別動手，我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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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N( \- b* W6 }- }% v    老毛從草叢裡蹦出來，堆起笑臉剛說了一句，五六桿鋒利的竹槍就杵到了鼻子底下，嚇得老毛夾著腚溝，高高舉起雙手，連聲大叫。

    「幹什麼的？」

- n0 ~  `2 }6 J    一個小頭目模樣的人按著刀，惡狠狠地瞪著毛問智，怎麼看他都不像好人。

. K* B* F7 s+ A4 ?  T    後面見有異動，已經立即停止了前進，士兵們成環形佈防，迅速把于海龍護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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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d) F8 k% `" v& K- o2 M    老毛搓搓手，滿臉諂媚：「這位大爺，俺只是想向你們打聽個道兒，俺吧……走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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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頭目沒好氣地問道：「你要問什麼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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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道：「聽說有位于海龍于大頭人，就屯紮在這嘎達兒，不知該咋找他啊？」

8 W6 M1 x* m* W1 ?' o  P3 m    那小頭目瞪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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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霸王鞭 第05章 潛伏
      
    「打開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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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r: D. X' d8 [5 c1 x    于家海吩咐，同時向自己的心腹遞了個眼色，沉聲道：「做好準備！」

    那心腹答應一聲，用力一揮手，數百名弓箭手立即向四下隱去。

) H/ k* Y: ?! p8 S5 D    簡陋的寨門打開了，于撲滿和于家海微笑著向寨門外看去，笑臉頓時凝固在他們臉上，遠處還是于海龍的那隊人馬，只是……他們沒有走近，反而越來越遠了。

    于撲滿和于家海互相看看，愕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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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 P: ^, w2 q: V6 Q2 y7 p    于海龍一邊策馬而行，一邊沉聲問道：「土司現今無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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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騎在另一匹馬上，道：「沒事，她跟俺大哥在一塊兒呢。不過她說，現如今也不確定誰敵誰友，再加上你們老于家吧，都給人家老張家給盯死了，所以她也沒去找你們老于家啥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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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海龍欣慰地點了點頭，道：「只要土司無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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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海龍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寨，道：「想不到他們竟包藏禍心，我險些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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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道：「這事兒吧，其實還不一定，俺那大嫂子也就是有點兒疑心，他們到底是不是白眼狼兒，這得你們自己個兒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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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k8 d& a% {2 b. t) _& |+ d3 }. d    于海龍對他的東北口音和時不時冒出來的方言詞彙實在有點不《適應，白眼狼啥意思指的誰他一聽就明白了，可這「大嫂子」指的是什麼他可真不懂了。

    于海龍道：「不用琢磨，我都到了山前，卻又離開了，只要他們心中有鬼，一定會追上來。我不明白的是……大嫂子是誰？」

) p5 h, ?+ ?' @3 ~# u0 T. [    毛問智道：「這有啥不明白的呢，俺管她叫大嫂子，你得叫土司，其實就是一個人兒。」

) g1 ]- @  }* [6 I- p. ~8 T7 q5 W    于海龍猛地勒住了馬韁。瞠目結舌：「土司？土司大人，怎麼……怎麼成了你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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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問智笑道：「你說你這人兒，咋彪乎乎的呢？俺大哥的女人，你說，俺不叫大嫂俺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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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海龍差點兒一頭從馬上栽下去，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們土司是你大哥的女人？」

    毛問智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咋的，你還不知道呢？哎呀，俺大哥挺神吶，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事兒給辦了，要不咋說他是大哥呢。就是本事！」

* I8 V' t- x6 \$ W0 X# V$ o    于海龍大喜：「土司終於肯找男人了？哈哈哈，我于氏土司，終於要有繼承人了啊，哈哈哈……」

    于海龍正想再問個仔細，突有侍衛衝上來稟報到：「大頭人，山寨裡出來人了！」

    于海龍扭頭一看，就見浩浩蕩蕩的大軍從山寨中湧出來，潮水般向他們撲來，頓時一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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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0 c9 B3 O! S9 C, @1 n# ^, @/ m    如果只是于撲滿、于家海帶些親兵出來。那就說明他們並無反意，眼下這情況還用說麼，這兩個人果然包藏禍心，意圖對土司不利。如果不是毛問智誤打誤撞半路截住了他，此時他已束手被擒了。

/ y/ E: M% ^( [; |' l4 o    于海龍沉聲喝道：「全速趕回我們的大營，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一路追下來！」

4 T9 L! t2 G/ P4 z( V7 y    于海龍說著。從得勝鉤上摘下那口沉重的大刀，往鞍上一橫，故意放慢了馬速。他要親自在後面押陣。親兵隨從們素知頭人神勇，是以也不猶豫，紛紛加快速度向前逃去。

3 X- h. o. B" Y' G/ x    于海龍冷冷地盯著遠處撲來的敵軍，大聲道：「毛兄弟，你跟著我的人快走，老夫斷後，管叫他們……」

    于海龍說著回過頭去，頓時一呆，身後哪還有毛問智的身影。于海龍向遠處一望，就見一匹黑馬衝在隊伍最前面，揚鞭似雨，打馬如飛，身子顛得彷彿掛在枝頭的一塊破布頭，早已逃出兩箭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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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G2 }& S4 k& E    于海龍愣了愣，不禁由衷地讚美道：「這廝看似其蠢如豬，稍有風吹草動竟逃得比兔子還快，當真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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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U, `# X    「這兒……會不會太危險？」

8 Z4 u# h2 Y$ U8 J2 V* J    葉小天看看來來往往、商貨雲集的碼頭，有些不敢相信，于珺婷居然把他領到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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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不可能長期處於封鎖狀態，所以現在寬進嚴出，只對離開的人嚴格搜索，負責搜查的不僅有男人，還有女人，除了貨物全部要打開認真檢查，所有男人要搜身檢查，就是所有要離開的女人也要由老媽子領進房間進行最認真的檢查，確認並非于珺婷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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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道：「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我們藏在這裡，連你都不敢置信，張雨桐會想到麼？況且，文先生始終下落不明，應該已經逃出去了，只要他能出去，我的處境就會有所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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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G" F% g! ]) Q    葉小天敏銳地注意到，她說的是「我」，而非「我們」，不由眉頭一挑，道：「我？什麼意思？」

    于珺婷微笑道：「很快，你就會知道了。不過……」

    于珺婷輕輕捧起葉小天的手，柔聲道：「不過，我這種安排，只因以前就危機重重，所以早就安排用以自保的一個小手段。要想力挽狂瀾，還是要靠你，小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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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K& D4 z. R- W' R* G    「咳！你還是叫我葉推官吧，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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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x5 u% A+ F2 r2 T* x! Q    葉小天好像渾身爬滿了螞蟻，由哚妮或凝兒、瑩瑩喚來叫人心裡很甜的稱呼，不知怎麼，從于珺婷嘴裡說出來，他就渾身的不自在。

    「土司，你們的衣服！」一個身材圓成了球，衣服油的能拿去炒菜的胖子鑽進房間，將兩套衣服遞給于珺婷。

    葉小天打量著于珺婷苗條纖細的身材，忍不住又道：「在碼頭上當力工，你行不行呀？」

, z8 [2 }5 `5 K  {: ^. k    胖子向葉小天瞪起了眼睛：「土司大人怎麼能去碼頭上扛活？」

0 z% I( c, e/ K: m1 Z, h    也許這胖子炒的菜很美味，可是各種滋味混合在一起，曾經再香的味道也叫人受不了。他一靠近，葉小天差點兒熏個跟頭，忙退後一步，道：「在碼頭上卻不扛活，那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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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W" u9 q' z; A    胖子道：「摘菜、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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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胖子有些擔心地回過身，對于珺婷道：「土司大人。您看……這活兒行嗎？您放心，你只需做做樣子就成，小的可不敢真讓土司大人您幹活兒。」

, Q  C0 Z4 ]" _$ C' Y. c; m! W  Z; b    于珺婷淡淡一笑：「不要這樣，既然扮小工，那就要扮得像，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出了這間屋子，就別拿我當土司。」

5 k1 K5 n% e0 {# t    胖子點頭哈腰，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是是是！」

    葉小天鬆了口氣，笑道：「扮廚房小工？這倒容易。其實我連菜都會炒的。」

    胖子又回過頭，瞪起小眼睛道：「扮小工？土司大人扮小工就行了，廚房哪能一下子增加太多人？豈不惹人生疑！」

# ~2 q4 n& T8 P% _. r& Z9 X    胖子以為葉小天是土司大人的隨從，兩人出現時也確實是這麼介紹的，是以對他毫不客氣。葉小天吃吃地道：「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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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理直氣壯地道：「當然是做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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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珺婷一旁竊笑不已，葉小天目光轉過去，她立即收斂笑容，很同情地看著葉小天，一臉無辜。

& F4 q' B, K- z    ※※※※※※※※※※※※※※※※※※※※※※※※※

    華雲飛快馬加鞭。直奔格哚佬的山寨，經過提溪司地盤時，稍稍遇到了些麻煩。提溪張家正提防著提溪于家，所以各處設了關卡。防止于家的人前來窺探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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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雲飛為了避免麻煩，繞了個遠道，從于家的地盤穿過去，從水銀山方向抄山道趕到了格哚佬的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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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 X4 _& s6 C6 Y    此時。耶佬已經帶著哚妮和遙遙趕到了格哚佬的山寨，華雲飛趕到，馬上對他們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華雲飛道：「大哥以為。我們在提溪站住了腳，這只是第一步，並不意味著在銅仁眾土司中我們有講話的權利。比如涼月谷，涼月谷早在百十年前就已遷至提溪，可時至今日，也很少被銅仁眾土司放在眼裡，偶爾有些事情涉及提溪，果基土司還能去銅仁露一小臉，大部分時候，銅仁知府聚集眾土司議事，根本就當他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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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o5 T# Z5 _) [    我們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恐怕一百年後也不過就是成為今日的涼月谷。出兵銅仁，干涉張于兩家之爭，雖然是為我們的盟友于氏解圍，卻也可以打開我們的局面，從此以後，銅仁府研商政務時，就少不了我們的一席之位了。

8 Q1 o. h1 U* ^0 K    所以，尊者希望你們能儘快提調兵馬出山，而且還要聯絡涼月谷，最好聯合出兵，相信涼月谷對於他們尷尬的處境也早就不滿了，只是他們一直沒有等到這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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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a+ F# ]  ]* f, l4 M    格哚佬摩拳擦掌地對引勾佬和耶佬道：「兩位長老怎麼說？」

    引勾佬經過上次的戰爭，為格哚佬部爭取到了山下一大塊良田，被部落百姓奉為英雄，如今時常下山，向新得到的這塊土地上的百姓傳經授義。

    附著在這塊土地上的百姓，如今也歸了格哚佬部，和山中生苗一生下來就是蠱教信徒不同，引勾佬親口講授經義，展示神通，把他們變成蠱神的信徒，特別有成就感。

    再加上引勾佬在上次競爭尊者之位，歿了兩位長老之後補上來的長老，資歷、地位較其他六位長老要低，年紀相對要輕、地位相對要低，就更容易滋生向上的動力。所以華雲飛說出的這番話，深深地打動了他。

6 p* o, T$ y% G% ^; I* S    引勾佬立即點頭，應和道：「若非于家庇護，我們當初絕不會這麼容易就在銅仁站穩腳跟，還得到偌大一塊領地，於情於理，如今于家落了難，我們都沒有坐視的道理。再者，此次出兵，還可以進一步提高我們部落在銅仁的影響，於我部落大有好處！耶佬，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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