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 -【劍王朝】《連載中》

1月23

第四十九章 死信

    “我真的很失望。”

    當鄭袖收斂星火，走回她書房深處時，一名年輕人站在池塘邊，看著前方屋簷下椅子上的人說道。

& M& A, L; L% N6 v6 {    咕嘟一聲，池塘裡的鯉魚吐出了一個泡泡。
5 t2 k( A7 _1 l* t0 p  b
( ^; }& z  t9 D+ b- O1 y    這池塘裡的鯉魚很肥很大，而且紅白青三種色澤非外的鮮豔，一點都不雜亂，是極名貴的品種，還有數尾是渾身純白，只有額頭上有一團紅色的肉瘤。

    這些鯉魚的價值甚至超過這個簡陋的院落本身，而且並非能夠僅僅憑藉金錢所能得到。
9 n" V! I7 X% R: m
    世間能夠超越金錢的，便唯有權勢。

  P. m4 r! {/ N9 t- G    這名年輕人先前名為李信，現在名為方信，這個院落便屬於他。

    所以之前他給人的感覺只是一名朝氣蓬勃的年輕修行者，然而現在他的站姿都是背負著雙手，給人的感覺就是極有威勢。
, Q* J! ^" T! Q' d  d% t. U6 q5 z9 J
" C  J: X: l0 {8 L    他看著座椅上的方餉，面帶怒意，目光也是咄咄逼人。
( v4 t) I8 A: {* a8 n; ]( y4 l6 q  G" I
6 M& e% f- W) |! T2 e    長陵的天氣已暖，這些在冬季沉于池底的錦鯉已經在歡快的嬉戲，拍打著水花，然而竹椅上的方餉依舊畏寒，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
, N/ ^2 \& g# `9 T) B* M3 F
    “你失望什麼？”
7 w4 z  U. D$ D( ]% U
7 [1 M8 s) ]& }$ c3 k9 F9 U    聽著方信的質問，方餉的面容卻是沒有多少的波瀾，他依舊和平時一樣，若無其事，帶著一絲慵懶說道。
6 H# w& b& V7 f, {* @
2 }! M" s- B4 ^( W    “何必假裝。”
2 G4 C+ Y4 u; |( F8 |& X" \9 F  K
    方信冷笑起來，從袖中取出了一封信箋，聲音微寒道：“既然你已經接受了安排，我都稱你為父，為何你還要偷偷寫一封密信給你遠親，講述侯府的事情？”

4 ]2 A% U4 j# s! N! f3 [4 p6 S( e+ t# ]    方餉聽著這些話語，看著這名盛氣淩人的年輕人，卻一時沒有說話。
* A' L& t2 q# V5 {
7 \: l& B1 K( A2 T& G0 Q3 _    “你在這裡，清閒的安享餘生不好麼？”

    方信看著不再說話的方餉，卻是以為他畏懼，語重心長般看著手中的信箋說道：“飲食起居，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麼？有什麼想要的山珍海味，哪怕是美婢，有什麼不能滿足你麼？”

5 T  {% u; ~( W    方餉看著他，依舊沉默不語。

# W; ~' v- G3 N2 |' I: c    “你的這些小動作，不可能不被我知曉的。所以還是請你不要這⑧⑧，樣了。”
2 f) r7 \0 b+ f
    方信略微用力，將手中的信箋震碎，碎屑順風飄落在他身旁的池塘裡。

) \) \: D/ [6 z* _2 _    那些錦鯉雖然好看，但是很癡，紛紛以為投食，瞬間將這些碎屑吞食一空。
/ Q5 ]" O! ]7 s
    “我想有件事情你弄錯了。”

- c, `7 p# Y3 g. T  w' J    方信轉身走向院落外，但就在這時，方餉的聲音響了起來。

    方信的心中陡然一震。

  c$ _3 K' @) j- R9 t4 ^: f    他霍然回身，看著方餉，沉聲道：“什麼事情？”

/ \$ m. S9 v& [$ D& S  B! Q( X* ^; J0 A    “這方侯府是我父親和我一手打下來的。而且我還有個弟弟，即便我真認了你這個兒子，這方侯府也輪不到你做主。”方餉笑了笑，道：“而且若是你真想認我做父，每次見我便要跪拜請安。世上哪裡有你這樣盛氣淩人的兒子。”
9 E/ N8 T! O0 U* J, e
2 f7 N# r0 @6 J2 W( P7 w    “你要我給你跪拜請安？”
8 `3 A8 P/ g  U' `
    方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也笑了起來。

    方餉看著他，只是看著，並不說話。

    “就憑你這個廢人？”

0 x' _# N* v& M) R    方信的笑容徹底消失，面上暫態充滿了寒意，“你父親即便在這次大戰裡能活下來，恐怕終生也不會被調回長陵，還有你說你弟弟？他敢回長陵麼？他若是出現，在進城之前就會被殺死。”
/ C7 `: \6 H8 h& H; {
7 S0 x. c5 u7 h& Y7 G0 C    “所以請你清醒一些。”
; @* r  |/ j0 I4 x) ^8 c$ j. G
! r6 {- Z" d' z    頓了頓之後，方信嘲弄的看著方餉，接著說道：“你只有靠我，方侯府還存在，只是因為皇后娘娘需要給那些王侯一個臉面，需要方侯府維繫下去。若是你再企圖做出什麼讓大家不高興的事情，說不定你的錦衣玉食隨時都會消失，送給你的飯菜說不定比下人的還要低等。”

, S5 [! }% g6 Z    他是李家的人，屬於李相的心腹，此刻又執掌方侯府，一言一行自然便是大人物的氣勢，此時的威脅令這整個小院都似乎陷入隆冬之中。

+ [' O1 U0 i. z    “所以有件事情你還是沒有想明白。”
: x# P" e5 p+ M( C, Z
    然而聽著他這樣的威脅，方餉卻是像看著一條可憐蟲一樣笑了起來。

    “你大概不會明白，為什麼從鹿山會盟開始，元武和鄭袖都有意識的針對我們方家。”
) Y7 x3 |4 K2 |& e* w2 a
    “其實真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弟在鹿山會盟之前離開了長陵，惹惱了元武，也不是因為我修為盡廢，失去了利用價值。”

    方餉看著已經怔住的方信，微嘲道，“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們方侯府太強，是因為我弟是連當年的王驚夢都極為看重，認為在長陵那麼多修行者之中最後前途的修行者。再加上我和我父親，我們方侯府比其他侯府會強出很多。”
- Z6 G3 c9 f* W9 m+ E' X/ ]
    方信不自覺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這裡面的深意，但是不知為何，心中卻是開始不斷的泛出寒意。

6 i: @' _; _; w: ^: A    “你雖然是李家人，天生得李相的信任，但是你畢竟太過年輕，太過愚蠢。”

, b; L+ j2 U4 K( d6 F    方餉同情的看著這名年輕人，慢慢的說道，“所以大概你也不會想明白，元武能夠容忍夜策冷，一是需要平衡長陵的一些勢力，二是因為夜策冷在海外修行，其實修為進境提升的並不算快，而且不斷的幫他通往海外尋找靈藥的艦隊斬殺一些海獸，本身還受了不輕的隱傷。元武和鄭袖在絕大多數地方不同，但有一點很相同，他們嫉才，嫉真正有可能對他們形成威脅，甚至超越他們的修行者。”

    方信越聽越是心驚，他強自鎮定道：“說了這麼多，和現在又有什麼關係呢？”

    “元武讓我弟在破境之前去鹿山送死，讓我在鹿山修為盡廢，所有這些，我們方侯府都忍了。”
8 q* \1 l7 A& t! m' l% {  \* e
1 T) I' S7 A  [+ K8 I5 w6 T5 O: O' N    方餉有些感慨的說道：“哪怕讓你動用我們侯府的一些力量，哪怕讓你在我面前作威作福，哪怕我弟遠避海外，這些都可以忍，但是讓我父親都在邊關送死，這卻是逼人太甚。”

    “我送那封信給我那門遠親，是因為我弟弟幼時去過那幾次，很有可能會故地重遊。畢竟連我都不知道我弟弟去了哪裡修行。送信去那裡，或許他會知道一些消息。”

    頓了頓之後，方餉接著看著臉色都白了起來的方信，說道：“其實想要讓他知道一些方侯府的消息，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只是之前我覺得犧牲太大，或者沒有必要。”

    方信已經聽不懂方餉這些話裡的意思，只是一味的覺得身體寒冷，開始覺得恐懼。

    “有些人忍得住，是因為我還活著，這方侯府好像還和之前沒有什麼兩樣，但如果我死了，很多人會忍不住。而且我死這樣的事情，應該也沒有人隱瞞得了，我弟弟應該會得知消息。”

    “你說什麼！”

    方信失聲叫了起來。
+ ?3 L) `$ _% T; C( ~5 J
+ o& x& \( d, }2 s4 a' J9 X  g4 g5 y    方餉笑了笑，充滿嘲諷的笑了笑。

    “你…”方信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5 j8 a1 y( |. V) H8 _9 @0 B
6 P0 J# B1 D2 V    “你大概是想問我為什麼現在覺得有這樣的必要。很簡單，你連我送出去的信都截了。而且你大概還沒有來得及知道陰山那邊的戰場上發生了什麼。”
- d3 w) }, k1 Y: Y: ?- ?
    方餉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池塘裡那些歡快的錦鯉，莫名覺得心情也歡快了起來，“唯一可惜的是，如果你之前哪怕真的只是面上對我恭敬一些，哪怕只是面子上過得去，說不定我都會饒你一條性命。只是你一直把我當廢人，你不知道，其實我隨時都可以殺了你。因為你這樣的修為實在太過弱小。”

    當他這樣的聲音響起，方信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一聲淒厲的喝聲裡，他的身體往外瘋狂的飛掠出去。

    然而也就在此時，方餉的身體裡往外射出數百道勁氣。

# R" |% K# T5 ]    這些勁氣極為駁雜，但是凝聚而強大，就如同一片片碎裂的劍刃。

    這些勁氣來自于鹿山會盟。

/ U2 ?; L: g, i6 {9 @    是與那些最巔峰的強者對決，那些強者刺入他體內的力量。

) g; j0 O: ^( }+ g4 U# }) J    這些力量如同一柄柄匕首釘在他的身體裡，讓他修為盡廢且無法拔除…因為拔除的同時，就像是刺在他體內的數百柄匕首同時拔出，他的身體便會陡然多出數百道難以癒合的傷口。

6 K1 A: s+ }. H8 M9 `    方信的身體被這些勁氣席捲，在淒厲的喝聲裡，他的身體陡然崩裂成無數碎塊，在陽光裡泛著令人噁心的白色和血色光澤。
1 S# V+ \/ v$ H( G% s, I
    在刺目的陽光裡，方餉太過眩暈，但是他很滿意，他笑著閉上了眼睛。
* O6 p1 }0 M4 l1 [7 h& r! |
* l' h) z, Z! A: @) S* t3 |

1月23

第五十章 手筆
' {2 l6 ?; j+ f6 @+ n; O7 \! I
    渭河穿過整個長陵，在方餉停止呼吸時，長陵城外，渭河的一條支流的岸邊，有一片野花正在盛開。

    這些野花是天然的深紫色，在陽光裡的綻放很有意思，甚至可以看到它的嬌嫩花瓣以肉眼能夠分辨的速度，一點點的張開。

. x/ I! ?  T* F6 \, i2 O* _7 C    花朵很小，但是有著一種迷人的馨香，而且在盛開的過程裡，它的花粉不斷的散發，這細微至極的花粉在陽光裡是一種晶瑩的銀色，使得這些正在綻放的花朵看上去就像是鍍了星星點點的銀粉，在陽光下不斷的閃爍著神秘的光澤。
- _& {. Q- [7 P7 |% @# T
' h: u5 |* r2 i/ k9 W* w    這是優曇花，長陵獨有，但很罕見，無法移植，花朵盛開的時間只有盞茶時分。

9 h4 y& Y' Q# T3 G3 z- @( ~* a- t    一名中年男子正靜靜站在這片花叢前，看著這些花綻放。

    在這些終於盛開的花裡面，他彎腰伸手摘了一朵最鮮豔的花朵。
+ H6 e: H4 V/ N
6 x% a9 [8 }0 V  \7 J    他的面容很英俊，尤其鼻樑很挺，五官有著一種刀刻般的線條清晰的美感。他的身姿也很挺拔，尤其身上的淺金色鎧甲很修身，顯得更加英武。

    他的手指都被淺金色的金屬鎧甲覆蓋，金屬的獨特森冷，淺金色的華貴光澤映襯著深紫色的花朵，更是讓此時拈花不語的
' E6 Z! d  f4 F* ?" A  y
    他有著一種莫名的氣質。

    他的身後不遠處，有一片行軍大營。
% E* u; _; s( ~- O
5 C! I& @+ N/ G  W+ c/ O    黑色的連營裡，所有的軍士都身穿著漆黑的金屬鎧甲，這些軍士大多凝立不動，如同鐵偶一樣，和他身旁不遠處的一名黃袍修行者一樣，在等著他。

& Q, K; t# T+ }" p    “要進長陵，我早就進了，又何必搶在這一時？”
" r- T2 {! j0 r$ f
  T2 I' u0 S) f% O6 u& a* _7 e    身穿那種獨特的土黃色袍服的修行者，在大秦王朝便代表著膠東郡，在長陵周遭更是代表著皇宮裡的那名女主人，但是這名在花叢裡只取最嬌豔那一朵的中年男子卻是看都不看他，只是冷諷道：“我在外為大秦王朝練軍多年，這支幽甲軍是跟隨我南征北戰的子弟軍，我一手操練起來。我極少參與長陵權勢之爭，就算我兒子厲西星幼年時做得有些不對，我都將他放逐到了邊境。”
! A# [! H6 E" O1 R4 m$ B
    “但是他畢竟是我兒子，而且他在邊境歷練得很好，甚至讓我都有些為之驕傲。”

" Z, F$ @6 \/ N0 H! N, d    這名中年男子自然只可能是大秦十三侯之中的厲侯，他頓了頓之後，轉過身來，眼睛微眯著看著這名黃袍修行者，隨手將這朵鮮花放入了口中咀嚼起來，他的唇角有微紫色的液滴滑落，在他白皙的唇角邊留下一條微紫色的痕跡，比鮮血還觸目驚心，給人一種分外的詭異之感。
% A/ g. W6 e( e; O, T: k0 d
    “我想磨礪他又不是想他死，可是她在烏氏邊關設局，我兒子失蹤不見，按照這軍情顯示，他十有**是死了。現在讓我揮師回長陵，難道不需要給我一個交待？”
5 ]) f7 H' [0 g7 k
    聽著他這樣冰冷譏諷的聲音，黃袍修行者將頭垂得更低一些，顯得更為恭順，但是回應的語氣卻是緩慢而平和，“皇后娘娘認為像您這樣的人物最注重的是最終留在史書上的記載，她認為您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王朝的千秋功業，不會太過計較這些。”

2 y2 W9 c/ \  ~7 ?8 v# ]$ w    “是麼？”厲侯忍不住笑了起來。

; ?6 Y# N/ R# C8 F7 g! i    “而且她已經給您交待，若是為了這個王朝一定要犧牲。”黃袍修行者已經感應到他的殺意，身體微微瑟縮，迅速說道：“她已經和你付出一樣的犧牲。”
2 f9 w. C* `# R2 x7 H) U
& n: B+ _7 M4 s    厲侯微微一怔，旋即有些明白，“扶蘇？”
8 q3 k+ p2 Q+ R# C1 T% x
# f( m' v- o. N8 L- p8 y    黃袍修行者點了點頭。
* H0 y+ B, n. h, o+ F
    厲侯眼眸深處的殺意慢慢褪去，但他轉眸看著那些黑色的連營，眉頭又是微微挑起。

    “白將軍的殺神軍已經盡歿。”
8 b! m8 c! W7 X6 V/ G6 M
    然而不等他開口，黃袍修行者已經接著說了下去，“所以您的幽甲軍現在已是我大秦王朝最強的軍隊，而且您的幽甲的煉製之法得自於昔日大幽王朝，用來對付修行者最好不過。皇后娘娘知道對你的交待還不夠，所以她特意讓我告訴您，岷山劍宗破後，您可以先行挑選一部分劍經或者劍藏。還有她告訴您，白將軍的殺神軍是在去東胡取靈虛劍宗的一柄傳世劍之時被滅，而那柄靈虛劍宗的傳世劍，應該便是此時天下最強的一柄劍，落入了九死蠶傳人之手。若是此次九死蠶傳人最終被殺，那柄劍也是屬於您的。”
9 z* m4 I" A+ K7 d
    “你知道烏氏邊境的那些部落裡有一句老話麼？”

3 h) M4 ]+ e! {' P3 s    厲侯淡淡的說道：“已經吃到嘴裡的肉才是肉，否則即便端過來放在你面前盆子裡的肉，都不算是肉。”
3 x' O/ L2 s2 e3 w% k/ g7 P' U
    “您不需要上岷山劍宗。”黃袍修行者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麼說，或者說皇宮深處那名長陵女主人早就知道厲侯會這麼說，他只是忠實的陳述：“您只需要派軍圍住一半岷山，不讓岷山劍宗的一些人走掉。自有別人會上岷山劍宗。”

# l, n+ _1 T3 J- @5 l. L$ c+ A# K/ R9 O    厲侯的目光劇烈的一閃，道：“誰會上山？還有誰會率軍圍岷山劍宗？”
. g9 e) A0 l* ?' q( P
    “獨孤侯爺會和你一起在山下。”
' S' f% t7 U# g* F3 _, F0 U9 p5 t3 E+ k
( Q! }3 z  Z; D8 u' C    黃袍修行者恭謹的應聲道：“至於上山…我也不知曉，但想必皇后娘娘自有妥善安排。”

    厲侯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想過很多的可能，卻沒有想到獨孤侯府會在此時承擔這樣的角色。

/ |$ E& D; O/ b, C0 i/ ~    他沉默了數息的時間，接著問道：“獨孤侯府會得到什麼？”

    黃袍修行者沒有猶豫，迅速的輕聲答道：“半關中。”

0 B% [9 L* e8 b# H    “半關中”，這只是極為簡單的三個字，但是卻讓厲侯的雙手都不可察覺的輕輕一顫。
! ?+ I1 y: h2 P2 d. o# q- a- p
    “好大的手筆。”
( ]( i5 B4 C2 H
& Q9 Q: ~4 S3 l    厲侯忍不住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這一句。
! ?  j& R; Y3 o; H* v3 f: v6 R
. w2 q: C- ^# k* z. Q    但是當他聽到自己說出的這句話在空氣裡回想時，他細想那名膠東郡女子走過的每一步，卻似乎都是驚心動魄到了極點，每一步的手筆都是大到嚇人。
$ {9 S- h( q/ @; j
    他不再說話，有些厭煩般對著這名黃袍修行者擺了擺手，然後走向黑色的連營。
. e) `8 |9 w) z  ~2 _1 k
    ……
  P) F+ s* r; _4 [5 @3 ?% G
    在長陵的另外一端，一支軍隊正在前行。
  b' z. @0 m# I) E. Y9 Y$ V6 i
    這支軍隊和他視線之中幽黑森冷的軍隊截然不同，一色的都是鮮衣怒馬。
7 |! p; {: `* j& @4 _% D" p
* N; Z# o/ q, _5 U6 s) `8 t9 K    這支正在快速行向岷山劍宗的軍隊都是身穿著鮮豔的紅色甲衣。

    甲衣並非金屬製成，是某種獨特的皮甲，但是皮甲上也有著一道道獨特的符文，符文裡就像是有火焰和鮮花在湧動。

    軍隊中央有一架車輦，由十餘頭異獸拖動。

9 j0 U- a) c2 y6 ]8 J* k    車輦的正中端坐著一名同樣身穿紅甲的將帥，他的面容有些病態般的蒼白，身形瘦削，然而他的甲衣背後背負著很多劍，這些劍有序的布列著，像孔雀開屏一般在他的背後。

1月23

第五十一章 心意
5 T4 c5 n2 q0 p4 k/ ?2 q5 H/ b
    正午的陽光裡，長陵的一條巷弄內，一扇門緩緩的往外打開。
3 o; I, j* T5 I$ k# Y! ?+ i
7 l  r: Q& \+ y( M  j: U    這扇門非常的大，厚重，給人予一座山一樣的感覺，超過一半宅院大門的一倍不止。
& o/ C3 Q8 {1 b
6 j9 |! k2 h( C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是長陵某個侯府的大門，還因為這侯府的主人的身體也分外的龐大。

2 s! I3 I9 s# T$ u8 k& B0 {    橫山許侯的身影在這扇打開的大門後顯現。
) N. O& y2 K9 U) p- _4 m$ j+ \$ T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座移動的肉山，走動時看起來每一塊肉都在震動。
& B3 D, e! i+ m8 ^) |% t% O+ y
5 H2 {$ P# y/ q    但是沒有人會覺得可笑。

    一是因為他的身份自然給人帶來威嚴的氣息，二是因為有很多修行者其實都知道，橫山許侯的“肥胖”其實和他修行的功法有關。
2 w/ E) k; q( P
: D; g. F- X, A! A) q) f" m    任何修行者體內所能存積的真元和天地元氣的厚度來自於氣海和經絡、竅位所能容納的能力，任何真元功法都有養生、壯大氣機以及改變修行者身體的功效，修行越到深處，氣海和體內經絡、竅位的容納能力就更強，體內就能積蓄更多的真元和天地元氣。

    體內積蓄的真元和天地元氣更多，就能支持修行者更長久的戰鬥，以及承受巨大的消耗，可以多次使用一些霸烈的招數。

    橫山許侯所修的真元功法便是簡單而暴力，這種功法並不像東胡苦修僧所修的功法一樣，將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凝聚，更加堅固，而是直接讓自己的**變得更龐大。

    經絡和血脈更寬廣，就很自然的能夠容納更多的真元。

! D6 [5 P) M4 Y3 Z& S0 O    所以他的身體龐大，和修為有關。

    和很多年前相比，他的身體已經龐大了數倍不只，而且隨著他的修為更強，他的身體還會不斷的龐大下去。
! G6 C0 G3 A; B! q( G
) ?+ o# d! t& H! m. E  |2 r, g    最為關鍵的是，不知為何，他今天出門時的身軀，似乎陡然又比平時龐大了很多。

8 \4 j9 j/ `* w1 C. l( z    所以這扇前年才換過的大門，對於他現在的身軀而言，就又顯得有些小了。
6 W0 B0 `5 Q( F( a  k% d# J
5 `2 d  G* j) g6 y* i: H6 |    或許是覺得進出大門有所不便，而且除了換大門之外，應該還有很多東西要換，所以今日這個胖子的臉上顯得有些憂愁。

    這≌≌，處巷弄內到處都是昔日跟隨著他征戰的武將的家院，在大秦十三侯裡，跟隨著他的將領在整個大秦王朝而言算是享福的。大多數人成了兵馬司的高官，有些人就在附近的城關駐守，家眷都在長陵。

    他自身也是大秦十三侯裡，極少能夠長年在長陵駐守的侯爺。
$ g  b' N# ~  [8 @2 d
    常年的安居便有耐心侍弄一些花草，所以這片巷弄對於整個長陵而言最是花紅柳綠，許多院弄裡都有特意從附近山上，甚至有些人的家鄉搬來的樹木，有些甚至是生長了上百年的古木。
" B0 b" T8 J2 P9 E- P" ^7 @
3 M3 ]6 W5 z* k8 A- h9 b" k    當橫山許侯的一隻腳剛剛跨過自己院門的高高門檻時，這片巷弄裡一株古木伸到院外的枝椏的樹蔭下，便有一名女子在等著他。
; H0 y6 O& I3 b: x
    誰也沒有注意這名女子什麼時候到來，就似乎橫山許侯現身時，她便現身了。

    她的身材嬌小，和如肉山般的橫山許侯的身軀相比顯得極不對稱，然而兩人之間卻有相似的氣息。

# \0 Z; `$ p1 W    這條巷弄裡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名女子的身份。

0 N' Q% a) E' M    因為她慣穿白衣白裙，和這座城的黑灰主色總是有些格格不入。
% G0 W9 ?; O4 F) \+ T
9 w& D% H$ q3 f" ^6 r9 N4 `    她是夜策冷，監天司的司首。
/ B$ R* x( m* Y: B& h
    橫山許侯踏出了院，陽光從他的頭頂灑落，他的影子很直，但是依舊龐大的一團，如一座小山般的影子裡，他看到地面的石縫裡有不少螞蟻在爬來爬去。
% @% C  Q+ l% I/ _9 A
7 D8 C% S4 g' h! ~# Y. Q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的影子雖然大，但是比起不遠處那一座座巨人般的角樓，還是太過渺小。
* Y6 d  N! i" q7 o
( k6 N4 `$ a$ d' {6 Q$ C* J4 u1 X/ l    所以他感慨在這樣的一座城裡，無論是他還是夜策冷，都如螞蟻般渺小。

) ^4 ?/ J9 x2 R( x: N    “硬生生的在長陵熬了這麼多年，到現在終於表明了心意？”

, F/ v% x2 @1 l  P9 \: a; M4 i    在搖頭感慨的同時，他就已經出聲對著攔在他前方的夜策冷說道：“你這柄忍了這麼多年的劍，終於是到了要用的時候？”
; U& X& O! i+ U5 P# q$ v
    在夜策冷還沒有回應之前，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道上的夜策冷，認真的，帶著一種奇怪的神情，說道：“不覺得早了點？”

    夜策冷笑了笑，她笑的樣子和當年回長陵看到趙斬時的神情差不多，“你覺得早，那你原本覺得我會忍到什麼樣的時候？”

    “至少等到巴山劍場正式起兵，在各地叛亂，這時你在長陵依舊身居高位，裡應外合，應該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橫山許侯沒有笑，嚴肅的說道：“至少在兵法上是這樣…沒有兵法會讓人主動求死的。”
7 w. y- \4 g0 C( N
$ K2 F! P. N4 G& {4 e* Y    “都已經要徹底拿下岷山劍宗了，都翻天了，還不動？”夜策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過我倒是很佩服鄭袖，要麼不做，要做就是徹底翻天的大手段，一次性把人的心意全部逼出來，這不是伐楚，而是伐心。”

5 }! t- W7 b" T/ ^2 k    “你說什麼？岷山…”橫山許侯大吃一驚，身上的肉都似乎往上跳了一跳。

    夜策冷嘲弄的冷笑起來，道：“不然以為讓你出門去做什麼？讓你去品嘗一下那幾個劍院的飯菜麼？還不是想讓你去鎮住那幾個劍院，同時應付有可能出現的那名陳國女公子紀青清？”
2 b/ X6 B/ _1 ]! ~  v1 N
  _: M! w" g' K2 H    橫山許侯的眉心微皺，面上一層寒意，一時沉默不語。
7 g8 }  E( v9 I5 U9 d$ R$ Y
1 m$ E5 E: Y! R  f/ V; e    “這些年誰都在猜測我的心意，我倒是也好奇你。”

. A5 `. S7 q! }$ h0 p7 ~8 S8 p) N! w' S' ~    夜策冷譏諷道：“我倒是也想問問為什麼，明明你當年是我們一些人裡面最敬重和佩服巴山劍場那些人的，可是為什麼你能讓元武和鄭袖對你這麼放心。而且你的確除了對所有人都有些容忍之外，你並沒有做什麼。若你是和那幾個侯爺一樣喜歡爭權奪利那也就算了，可是我卻很瞭解你，當年你本身就是個最喜歡混吃等死的死胖子。”
+ l% S/ B1 `3 Z. K% \4 l
    橫山許侯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的呼出，看了她一眼，然後抬頭看著天空，說道：“我的確是個沒有什麼追求的胖子，但是敬重和恩情是不同的事情。你應該知道，當年元武幫我擋過一劍，而且當年若不是他領軍連續三晝夜不停的行軍來援，我們那座城早就被攻破，我的家裡人應該就死在那座城裡了。”
1 |+ T: E6 Z) R6 q: ~
! u! b% t7 K3 o6 K( q* Y    “元武和鄭袖對我放心，不是因為我沒追求，不是因為我對巴山劍場那些人不同情。”橫山許侯接著慢慢的說道，“而是他們知道我記得這恩情，知道我會報恩。”

( _, e4 o) d  u' z! o0 w& K9 b. w    夜策冷不再說話。

    看著這個如山般的胖子，她知道雙方的心意已明，沒得談了。
6 O+ X7 }; e( J) m# P
, ^' a8 ?: e9 a( n+ t    “要分生死麼？”橫山許侯看著她，問道。
7 m9 p: t' a6 N. j
% ]" s3 t) u2 X8 k5 I( ?    這個時候他已經徹底恢復了平常威嚴的樣子，身上散發出一種霸烈的如山般的氣息。
* i, b( g+ b% ?- _0 s' ~
    在昔日，他的這種氣息甚至有些碾壓夜策冷。

    然而今日不行。
: L7 H( g& K8 m6 ^: M
    夜策冷只是很平靜的搖了搖頭，帶著一種倨傲，“不用，當天你斬我一劍，今天我也只要還你一劍，讓你出不了這門就行。”
: V, P) y9 p9 o. ^. I0 }
- z$ M& L, N) H& R! o3 F

1月23

第五十二章 一城之敵

    橫山許侯皺了皺眉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夜策冷，道：“今日我不會留情。”

% v! y/ T* x2 e: s) Q    夜策冷笑了笑，顯得很嫵媚，“我不需要你留情。”
$ J2 E  C7 t, {/ j1 `" m
    橫山許侯看著她的神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道：“既然如此，請。”
' X5 l+ j+ ^, _, \  Y# B. R# ~( Z
    夜策冷微微仰頭。
; l) n: U$ @* y9 l5 a5 `
    橫山許侯頭頂的上方自然是天空。

$ Y. N/ b6 \+ I0 A2 D    此刻陽光正濃，萬里無雲，然而隨著她這一眼，天空裡無中生有，卻是陡然出現了無數晶瑩的雨滴。

. U$ Z1 A7 z% {0 a    這些晶瑩的雨滴完全不像是人間之物，讓人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的濕意，在空中往下墜落時，更是完全違反了自然界的規律一般，不只是墜落的速度快到了令人難以想像的速度，而且首尾不斷，就像有人握著這些水滴的兩端，將之往地面拉扯成絲。

( V7 c- y0 \' J- R6 h    只在這刹那間，這千萬滴晶瑩的雨珠已經變成了千萬道細線。

1 }; D2 o8 e8 u0 O7 N: w, U3 i! D    線尖如細針，越是尖細，便越是具有洞穿力，更何況這細線不斷，從四面八方抽引而來的元氣力量，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朝著細針的針尖彙聚。
4 ?4 ?! Z, N1 f
    轟的一聲爆響。
9 J/ Q! `* }. Q  c7 e" G( q
    隨著一聲低沉的厲吼，橫山許侯身周的空氣團團爆炸開來，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巷道地面上的石板，院牆紛紛震碎成粉。
6 ^* T" P$ u1 E6 @/ T
    他的髮絲狂舞，整個身體如神魔一般往外膨脹了一倍不只，數道水桶粗細的劍光在爆炸的空氣和塵硝裡圍繞著他如龍般穿行。

5 ^6 {: Y) S9 }0 `, [$ t# L    千萬道雨線刺入他身周往外膨脹炸裂的元氣裡，雨線的尖端紛紛炸裂，然而在唯有他和夜策冷才能感知的細微時間裡，這些細線也像是被他的劍光扯動一樣，纏繞在了他的這幾道劍光上。
; @$ z7 I1 l' ^( R' G* |
/ ~1 K% r' p6 H    也只是一刹那，他這幾道劍光上響起無數雷鳴般的轟響，那些雨線紛紛斷裂，往外飛灑出去。
7 A% G, f1 a$ R/ P( I% ^
    這些雨線都是由一滴晶瑩的雨珠拉伸而成，肉眼根本難見，此刻斷裂，一絲絲更為細小，然而當飛濺出去時，這一絲絲斷裂的雨線便都變成大團晶瑩的水花。
% o" a! L5 `7 w) |. Y. K: O8 T+ M
    這一片街巷裡，就像是有無數人在用水桶往天地間潑水。
& j$ E  L& D% u( Y
    無數團巨大的水花從空中墜落，洗盡空中塵土的同時墜破了屋頂的黑瓦，片片碎裂的黑瓦自屋頂上飛濺而出，墜落在地時，地面已經是一層積水。

) x( K) W3 R5 @/ S4 i    碎裂的黑瓦在這層積水裡再激起朵朵的浪花。
1 n/ r4 ~) p7 _% C9 O
    黑色為蕊，萬朵水花在這巷中開。

    白衣白裙的夜策冷已然轉身，往這巷外走去。
1 }2 K. n9 b! ]1 C
    她的鞋面未濕，就如當天長陵暴雨，她從渭河的驚濤駭浪中走來一般，身體飄然行走在水面之上。
9 e5 j8 ~' @# a% p# H6 I
* q" a; R5 B1 U3 ~6 |    橫山許侯站立不動，他的身外依舊有可怕的氣焰環繞，身體依舊如同神魔般比平時龐大一倍不只。
9 q8 H. \/ \+ h6 [7 r4 _6 z
$ A5 B/ D% w% v- h    “侯爺?”
8 M. A& l7 O9 \: V7 Q0 T2 K- d
    他身後的院門已經徹底崩碎，數名修行者出現在他身後，看著夜策冷的背影同時低喝了一聲。
  z+ U* u' t; s3 R3 {4 S
8 H0 U& ~1 ~! V8 h    在他們看來，方才這一劍是許侯破了夜策冷的劍意，夜策冷是已經公然反了，難道就真的這樣只交手了一劍，就如此放她走了？

. k1 g  P3 j6 ~1 F' r    然而讓他們的呼吸同時一頓的是，就在他們的低喝聲響起的同時，噗的一聲，橫山許侯往前噴出一口鮮血。

    他如山般的身體也如同漏氣一般，陡然縮小。
4 S0 L% |5 S6 i
    橫山許侯的身體變得和平常時一般大小，但是面色蠟黃無比，身前的水裡全部都是猩紅點點的血花。

& P* A; z" F7 [    他看著夜策冷那飄然而行的背影，心中和眼神裡全部都是極度的震撼。
* C8 b. p8 ~, A) ?
& a5 s. J3 Y5 z$ \0 [: S' P. Z" M: k    “雲水宮…”

) \* \$ J$ b( X8 c  e+ d    他恍然明白了什麼。
6 D. c- q/ F# Y  P
7 d7 d- ^9 Z, e) b4 O( m6 w    ……

    自前夜空中有異樣的星火飄落，有宗師級的人物耗費本命元氣急速傳遞而來的軍報回到長陵，長陵看似安靜，但是即便尋常街巷之中的百姓都知道有不同尋常的大事發生。

1 S% V0 \( C+ u    當驚天大變發生之時，長陵的一些人原本就是被重點照看的物件，在這些人裡面，夜策冷絕對排第一。
6 ^. y* T3 G7 C' d" M; D) H. u
    所以有很多人可能並不知道橫山許侯的舉動，不知道他出府要做什麼，但是很多人卻都知道夜策冷的動向。
6 e$ q; ]/ v7 v8 {
/ g* Q* [& \) l% J  Q$ E    當夜策冷阻攔橫山許侯，對他動劍之時，在很多人的眼裡，夜策冷便已經徹底成為長陵的敵人，或者說已經成為死人。

    長陵的街巷四通八達，但是在很多交錯點上，都有矗立著高大的角樓。
- H+ [6 U" Q) i. ?" i: d1 Y
    這些角樓監視著長陵的一切動向。
+ m% L* x) {. l0 Q/ d" N
& c  V+ @+ M. s  j1 b7 v    此刻當許侯府外積水橫流，夜策冷轉身離開時，距離許侯府最近的一座角樓上，一名將領的背心便全部被冷汗浸透。

" k6 M2 {! d8 M    這名久經戰陣的將領的雙手都顫抖了起來，然而就如許侯所說的一樣，同情和敬重是一回事，立場又是一回事。

* G$ F5 _1 Q% ]: |) h5 i# t    這名將領自然不想背棄長陵，不想成為大秦王朝的敵人。

. I5 v1 V& j. t7 E7 u    所以在一刹那的猶豫之後，他便出手。
7 {: h3 B# F; o6 g( ]
1 d$ c6 ]/ ]5 [- a( X# v    他是這座角樓的主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年設立這些角樓的真正原因。
+ T, V' r; x) q
' N, a$ V1 A5 H+ f    這些角樓原本便曾是一個很驚人的設想的產物。

    當一些足夠強大的陰物元氣經過一些符晶的彙聚之後，產生的光束能夠引起一些天地元氣的非自然的強烈扭曲，然後這些光束便能如同月光一般，投射到長陵的任何一個角落。
: O9 o+ V4 k  ~" X
    這就是“陰隕月”。
$ @( m4 z$ G% B2 |. B3 h9 E
/ B0 h5 a' e$ F! l) M4 h; S/ w    所有在長陵行走的人的頭上，其實都懸掛一柄隨時出現的劍。

    這種符器曾由巴山劍場的匠師煉製，在元武登基前的劇變後隔置，然而在鹿山會盟之後，天下的修行者都知道，這種符器已經煉製成功。
( f# j4 n! t+ a: G" F0 N, L
    每一座角樓的深處，那無比穩固的法陣裡，已經鑲嵌了最關鍵的符晶。

    只要這名將領的命令下達，那符晶裡就會釋放出陰冷暴戾的元氣，充斥到整個法陣裡，然後這角樓上就會升起玄月般的劍光，朝著夜策冷而去。

    這“陰隕月”的力量不會到七境，但也不會低於六境，它真正令七境修行者畏懼的一點是，它會連綿不斷而至，被攻擊的修行者疲于應付，無法隱匿。
9 E! g+ W8 y# E, @( P6 W
2 l- [/ S! U; z  o# {5 Q5 E# K    所有角樓的法陣相連，符晶產生的陰氣會源源不斷的湧入到距離這名修行者最近的一些角樓法陣裡。

, h# ]5 r' o1 x. d    在長陵的任何一個角落，陰隕月會源源不斷的殺至，直至這名修行者真元被耗盡，或者被殺死。

: h: m! Q" e, T    這名將領的手中出現了一根指狀的灰色晶石，在他身體裡的真元湧入這根灰色晶石的瞬間，他將這根灰色晶石朝著身前的一個金屬器盤的中央拍了下去。
5 i. F5 w6 q9 Q# p
1 J% R4 ]$ M1 a; L# I

1月23

第五十三章 空城

    這塊灰色晶石便是這座角樓法陣的鑰匙，當匯合著他真元進入這個法陣樞紐，這座角樓的法陣便會徹底啟動。
  N) ]0 S" U$ n" Z
    然而就在這數分之一的時間裡，就在這根灰色晶石正式顯現在他手中的剎那，有一片灰色的塵土從他頭頂上方的房樑上飄落了下來，就恰好飄落在他的後頸。
6 p# y; B* ~; V/ ~# b( X
    這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甚至輕得連修行者都未曾注意的塵土，然而飄落在這名將領的後頸上時，這名將領的身體就像是被一座沉重的巨山壓倒，砰的一聲直接墜倒在地，濺起一片氣浪！
4 ]& t9 G, T# C4 Q7 Z# w1 T8 e
5 F' V$ o  Y0 n6 d  ^    這名將領手中的灰色晶石撞擊在前方金屬器盤的邊緣，發出清脆的敲擊聲，濺起一片火```m光。

    他的面容和眼眸都彷彿被這灰色晶石的光澤深深印染，變成了詭異的灰色。

; o9 I3 u  g/ T8 y    數聲淒厲的破空聲響起，數道劍光往上方的梁間射去，襲向梁間一道和黑灰色橫樑和屋頂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

    這名將領身後的這幾名劍師同時驚怒交加的出手的瞬間，他們還根本無法想通，這到底是何種毒物，竟然能夠瞬間摧毀一名六境修行者的身體和意志，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夠無聲無息的潛入這座角樓的頂端！
( `. A0 _' \5 {- x: I, a* }/ q7 b
1 Y/ B" ^" r3 g0 W$ z. i$ e    “監天司！”
- M2 t9 W! H; f+ i
    然而在看到這道和週遭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時，這些劍師便已徹底反應過來。

    監天司的供奉。

. O4 V. [  H$ P    監天司的六大供奉全部都是很神秘的修行者，然而這些修行者畢竟是大秦王朝的修行者，並非是夜策冷一人的修行者，難道現在這些人，也全部都隨夜策冷反了麼？

    噗噗噗噗…

& ], _) |7 g  e9 M/ L& I2 A+ U    數道劍光伴隨著他們驚怒交加的目光全部落在空處。

5 \' J3 ~7 `) ~- K    屋簷間多出了數道孔洞，陽光從這些孔洞之間透射下來，形成明亮的光束。

/ g) M: e+ N( }: o( W" e5 J    地上那名將領已經氣息全無，那道原本在樑上的的那名監天司供奉卻已經到了角樓下方的陰影裡，當那數道飛劍在空中憤怒的盤旋追擊而下時，那道已經和周圍街巷的顏色慢慢融為一體的淡淡身影卻是對著角樓上方頷首行了一禮，似是致歉。
5 X/ H. y- _4 \4 k1 |' v4 z" ?0 c. D
1 p6 \* [" R& |/ B+ Y" ^    幾道飛劍頽然的在角樓下方帶出無數道渦流，卻是只穿過這名監天司供奉的身體虛影。

    御使著這幾道飛劍的劍師的心意並不在這名監天司供奉的身上，他們無比清楚今日必須要留下的是夜策冷，然而這週遭的數座角樓到此時卻還依舊沒有動靜。
$ F& `* S& o6 k* P. T  B, w
    那種灰色晶石都是激發角樓法陣的鑰匙，每個角樓守將的手中都有一把，即便這名角樓守將已經死去，這座角樓上無人知曉使用這種晶石激發法陣的方法，然而只要週遭有任何一名守將激發了法陣，這所有角樓的法陣就都將被徹底驅動。
" }, {, L/ @' [  }6 s. A
    那麼那些應該已經發現的幾座角樓上，此刻發生了什麼？
( `$ S" O: R$ j! r; E
' {; P9 |: D2 O    “不要動。”

    此刻距離這座角樓最近的一座角樓上，那名守將的手已經握住了袖內的灰色晶石，然而就在此時，和他平時最為親近的一名副將在他的耳側輕聲說道：“你不動，可能會被責罰降職，但是你要是動了，你在春風巷的那件案子就會被抖露出去，你這一生都恐怕在大浮水牢出不來了。”

! V6 {8 y; [. q% x" c  w    這名守將的身體驟然一僵，握著灰色晶石的手再也用不出力氣。

6 @6 S7 H  Z' Q. w& ]    和他當年在春風巷和人爭風吃醋，殺死了一名獨孤侯府家的重要人物的事情被監天司早已查出相比，身後這名副將被監天司所用的事實更令他震驚和難以置信。
% |3 A3 j6 J' g) B3 ~6 n4 Y
6 w9 Z' p) S. z7 X; g    “你竟然也是監天司的人？”
% Z9 \1 ?0 g: j5 o
1 m% g" v: r) b% l. I0 F/ ]    他緩慢而僵硬的轉頭，看了這名副將一眼，用唯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1 E3 V; g3 u2 P
! C/ R$ E% S1 b: R    這名副將看著夜策冷身影行走的方位，也用唯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回道：“我是不是監天司的人並不重要，重要的在於，就算夜策冷離開了長陵，她的監天司的力量，也會依舊存在於長陵。要想好好的活著，便不要對她做出極端的事情。”

    ……

; h! l" p, H  Q* X4 |    遠處的地底傳來許多淒厲的聲音。
1 p# x6 O# T0 E4 @- f8 V1 d
    這聲音如同許多被活埋在地底的女子的尖厲哀嚎和渴望復仇的聲音。
3 O% s& ]) O' C) o/ P0 E
    一座座角樓開始微微的震動，上方的雲層之中出現異樣的陰寒烏雲。
! P+ w4 O. T9 I1 E' Y
    烏雲的邊緣扭曲著，就像是有無數厲鬼要從中爭先恐後的鑽出來。
1 O+ W" g% S/ z
    所有長陵人被驚動了。

    絶大多數人惶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p) C+ Y0 K" j7 n: D- m6 a! i
    然而所有知曉此時正在發生什麼的權貴和修行者，心中卻不自然的生出凜冽的寒意。
( Z& F# ~; z( M" ], l. E4 O5 e- Y
5 u  x8 m, l, G: s) m    所有角樓的法陣已經啟動，然而卻來自遠處的角樓守將的出手，偏偏卻是最靠近夜策冷和橫山許侯交手處的這一片角樓都沒有最先做出反應。
$ a: @  Z0 D) y( X
    這些角樓有著外界修行者難以想像的精密佈置和防衛手段，要想無聲無息的解決掉五六座角樓，只能說明這些年裡，那名監天司的女司首其實不像外界看來的那麼頽廢。

    她隱藏於暗面的力量，已經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這才是她這麼多年，一定要留在長陵的理由。
2 t# X. w' W0 x5 l8 }
8 \5 Z) O0 w0 m: A: S$ E! O    最令人震驚的是她自身的修為和力量。

    橫山許侯所修的功法，使得他在一瞬間的爆發裡，可以湧出恐怖數量的真元和天地元氣。
  G/ q, |" r, R) Z" J
2 C6 F" O" T9 s( o7 r$ G5 H% c1 j    若是這樣的場合，雙方只用一招，那他這一招的力量爆發會非常恐怖。
: F. s3 z  G1 t6 d, G$ {0 K
1 \: Q5 S) ]0 Q! P    然而他和夜策冷交手的結果卻是他重傷，夜策冷若無其事的飄然而行。
: g% U$ Y3 o" u/ P1 u; _
3 c0 y5 ^1 S- j    那麼整個長陵，還有幾個人能夠獨力攔得下她？
% q% J' _) O/ D5 Y3 z! O" E
    ……
6 B' T; Q6 s4 {3 G
    夜策冷飄然行走在街巷之中。

" d+ ?! M; R& D7 a# k    她行走的似乎並不算快，但是有水氣不斷的在街巷之中生成，不斷的變為水霧，慢慢變為白色的濃霧。

    她聽到了所有角樓裡的異音，知道陰隕月法陣已經徹底啟用，然而她卻並不心急。

/ d7 T( B: q, Y# R1 _- Y" Q    因為她已經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 o, E( Y5 o  ]5 k5 F4 P& F
    這些時間足夠讓她的氣機消失在角樓那些守將和周圍修行者的感知裡。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霍然抬頭，感覺到高空之中有星光閃了閃。

7 y, Q" G% k/ a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但是嘴角馬上露出譏諷的神色。

9 v8 {3 X  h1 r7 i/ C    長陵皇宮裡的鄭袖已經有所畏懼。
# U5 p  \( _6 u8 t% j$ j4 c
* G" z! D. @. Y3 U2 a/ r    她已經毫無顧忌，根本不需要掩飾什麼，所以在這種時候，在鄭袖還能感應到她一絲氣機的時候，鄭袖也未敢對她出手。

7 |8 ~" P! ]* O  V) C. X. L) ~) ?    她傲然的在這些街巷之中行走。
, k  y! p5 X5 V+ }
4 w8 I/ t9 ?+ p' A  _: ~/ F    白色的濃霧漸漸遮掩住她的身體。
9 m! ?4 E# k  P7 ?
, v5 O8 k9 F3 [$ Z    周圍街巷萬籟俱寂，似乎根本就是一個空城。

1月23

第五十四章 巔峰

5 g: S, S% l! {0 Z    當那些角樓裡的法陣紛紛啟動時，神都監陳監首所在的院落裡已經站滿了許多平日都見不著的神都監官員。
' f" @- ]+ r' e, Z2 y
; {, U* r' a" l! g; m    在登臨馬車前，陳監首異常簡單和快捷的連續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9 d! i) ^, A2 M+ x
    這些命令裡，大多數都是針對監天司，包括對監天司一些重要人物的暗殺，以及一些機構的迅速接管。
- s2 `+ z' a: p- d1 u4 m
    這些命令包含著縝密的計劃和對監天司的極度瞭解，尤其絶大部分命令需要皇后和兩相的文書方能執行。

9 P  u0 h1 M% [1 G* P- Z    然而所有站在這院落裡的神都監官員沒有一個人感到異常，因為從+ 十幾年前元武登基時開始，神都監存在的最大意義其實便是有朝一日一口吃掉監天司。
: X0 J& d5 M, t) X& n8 g
$ l$ J9 C) g, D" o/ \0 n    這些院落裡的神都監官員裡面當然包含不少像莫青宮之流的老人。老人只是對應於他們在神都監擔任官員的年限，而不是指他們真的很年邁。

    他們看到周圍神都監的那些新人們眼睛裡都閃耀著興奮的光彩。
0 m- A4 K3 S* o* S! Y
: o0 f/ \! k' G5 x* j3 ]    這樣的時機對於這些年輕官員而言的確是很好的機會，然而此時對於這些老人而言，這樣的興奮是病態的。

    秦楚邊境的大戰如火如荼，鹿死誰手尚未可知，監天司對於長陵而言也是一大支柱，現在這些年輕官員不去憂心邊關的戰事，卻已經想著這場清剿監天司的戰鬥會給自己的將來帶來什麼樣的好處。

) ]# b( X0 D% c$ J; @7 l; O    然而即便是莫青宮這樣的老人，也沒有發現陳監首的絲毫異常。

2 |! U* O3 I. n2 R6 Q; y    夜策冷還在長陵城裡，對於陳監首而言，他的一切便在這長陵城裡。

    但他本人卻登上了馬車，開始按照皇宮內的旨意，行向岷山劍宗。
: ]2 D7 x# K) i0 B% Z0 a
; h9 y: J* x* L2 b    之所以完全順從的接受這樣的安排，是因為他很清楚，在長陵的這場暴風雨裡，只有儘可能的保全百里素雪，才有可能保全住夜策冷。
; y- j, V5 R7 [. [! b4 l
    對於皇宮裡的那名女主人而言，百里素雪比夜策冷更為重要。
9 s; j1 m% Z- ^) D" s) W) E
    百里素雪只要活著，很多人便不可能離開，不可能用以對付夜策冷。
& b' G. C" Y$ v
6 r( h$ R8 {! D/ }+ Y. {0 b8 h    “我希望你能活著。”

    在馬車開始快速疾馳時，閉上雙目的陳監首在心中慢慢的說道：“我希望我也能活著。”

7 F& I4 w, i" I, A, q    活著對於長陵的尋常百姓而言只是最低等的需求，他們追求更好的活著，但是對於很多已經走到頂尖的人而言，活著卻變成了最終的追求。
1 M" c2 q+ H5 u, G
    只要自己能夠活著，自己在意的人能夠活著，那些所謂享樂的事情，他們其實並不在意，即便是吃著最簡陋的食物，穿著最粗糙的衣衫，他們都能夠安之若怡。

    疾馳中的馬車車廂上傳來一陣帶有獨特節奏的震顫。
  L% ]; T; R$ ]/ N" z8 D
    替陳監首駕車的人是名聾啞的老僕，他和陳監首之間的交流便通過手指流淌出的真元在車廂上的敲擊。

2 T! [$ C' e' {3 Z0 ^    有人試圖攔住他這輛馬車，而且攔路的只是一名低階官員，修為都不過四境。

    在平時沒有任何這種低階官員敢攔他的馬車，所以陳監首重新睜開眼睛，讓馬車停下來，想聽聽這名低階官員到底想要對他說什麼。
+ w( f- S) L2 v; [& u
6 v. N% s! n2 ?  Y! s    “陳進詞，禮司司器。”

4 p" m& O, A8 ~4 S5 u7 R6 m    當馬車停下時，旁邊巷道里已有一名神都監官員走出，到了他這輛馬車旁，躬身輕聲說了這兩句。
: m+ W  Z' v- N) c
    陳監首微微一怔，擺了擺手讓這名神都監官員離開，然後看著這名走近的年輕官員。

    雖然是禮司的低階官員，但這是一名和他一樣來自兩江郡陳家的修行者，在同一宗族族譜上，所以他知道這名年輕人。
3 ^3 @) \6 D+ a, o& L5 P; N
    這名年輕官員有些拘謹，但是一直走到了他的馬車旁，才躬身行了一禮，輕聲說道：“不要試圖出手對付端木侯爺，那是一個陷阱。”
2 t# ?( o4 W" C( ]
    陳監首的眼眸深處燃起異樣的火焰，他的眉頭深深的皺起，問道：“是誰讓你來對我說這樣的話？”

. x. a5 t) a: u; G0 f    這名年輕官員接著說道：“申玄大人讓我告訴您，他不是您的敵人。”

/ @( W3 @7 N9 T" T    說完這句話，這名年輕官員抬起頭來，然後他的口中開始流淌出黑色的鮮血，接著他的雙瞳也變成黑色，開始流淌出黑色的眼淚。

    陳監首知道這名年輕官員已經到了生命裡最後的時光，平時總是很慢的他的語氣也驟然變得急促起來，“為什麼？”
7 `% N9 z. Y" ?5 x$ J) F9 S+ D
    “不只是因為申玄大人，還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大人您是我們兩江郡的未來，您便代表著我們陳家，所以您不能出事。”
& ?' q1 c- |( R5 Y1 J- o! D7 P
    當說完這句話，這名年輕官員便倒下，死在他的馬車旁。
+ z. F  x6 d+ H8 Y# o
    陳監首緩緩垂下頭。

& I1 x9 J/ G  [$ ]; {/ O/ e$ n    他的動作也異常緩慢，慢得如同陰影裡緩慢生長的青苔。

1 g/ M! y% ~, f. h4 T: h    ……

! T+ q$ Y" f4 d    ……
# j& s( |0 B+ \% Y+ U
    岷山劍宗，百里素雪順著白玉般的冰道向冰封的頂端走去。

0 s- p1 m0 S2 O4 P  t6 m; t+ h    岷山劍宗越是頂端越寒，有種奇妙的元氣規則，冰道上的寒氣遠超世間所有的冰雪，而且對著外來的水氣都有著詭異的排斥作用，那空氣裡的水氣到了這裡被凍結成白霜，但是卻無法落下，被這山道上的寒氣遠遠的往外推開，又被山風吹散，重新飄灑在天地之間。

! W- b( R. m  _  W/ @5 t+ n/ Y3 R2 @    只是今日裡百里素雪身上的寒氣比這冰道更濃，每一步落下都有白色的元氣從他的身上流淌而出，落在他身體下方的冰道上，然後順著亙古不變般的冰面滲入內裡，直至內裡慢慢透出青玉般的色澤。

    山風凜冽如刀，吹不動百里素雪的衣袍，他的髮絲卻在自身元氣的流淌下，在身後自有韻律的飛舞，很自然的帶有一種神聖的味道。

    他望向長陵。

    和很多年前一樣，今日長陵上方陰雲密佈。

. ^# X9 a" {/ ]9 \9 I    只是和當年不同，今日長陵的陰雲大多來自於角樓的陰隕月法陣，而當年的陰雲和紊亂至極的天地元氣，來自於天下各朝那些來殺死王驚夢的修行者。

    突然間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諷的冰冷笑容。
$ Y2 S, t( s" Y2 e  v6 j2 T
    岷山劍宗週遭的天地裡還風雲不驚，然而他很清楚，這裡的風雲變化很快便會超過此刻的長陵。

    當年有無數人想要殺死王驚夢。
9 q8 M8 q. T$ }3 m5 P3 ~
& C) }1 c5 I+ Z/ D7 J4 y: d    現在有無數人來要殺他。

1 @/ g1 i/ G, I* h    他很驕傲。

    因為天下所有人都沒有看錯他，都知道他的心意。
& |. G) p% _+ ~  v9 w& S
* H" ^" S4 U: q2 d+ ~    他就是如此愛憎分明的人。
: ]$ K9 b5 e1 c2 b
( R* x) K: b$ c" ^+ H0 K, s    對於當年的王驚夢，他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但他無論做任何事情，都順從自己的心意。

& X* f# O% M$ s& p: Y) m, F2 g+ j  _

1月23

第五十五章 至傲
8 V) T/ @& U& ~! ^8 k3 R/ [& W1 Z3 _
    當他在這座山峰的最高處收回目光，不再望向長陵時，他的身上很自然的流淌出一縷本命真元。
) t9 W" ?% c/ I9 x& m
" c! s& p2 G' A' Y- l: P    這縷本命真元分外的凝聚，和先前沁入他腳下冰道的真元有本質的區別，帶著一種特別的味道，就像是他的一部分生機，一部分修為都凝入了這縷本命真元裡。
' X1 b( i- q' |' e9 \) D
    這縷凝聚到極點的本命真元順著冰道緩緩流淌下來，從最初的純淨無色到好像沾染了冰道內裡的青色，變成了青色的流水一般，又抽引出了一部分這冰道內裡法陣的本源力量，然後如流水般緩緩流入冰道下方的一間冰室。

    這間冰室的門便隨之佈滿無數蜘蛛網般的細微裂縫，在下一剎那，這扇冰門便徹底崩裂成無數尖鋭的冰屑，往外濺射出來。
9 j2 H$ G' h, ?" ^; O. C$ j; |
    冰室內裡是閉關修行的謝柔。

3 l$ L1 I; W$ a& \    她的整個人原本包裹在晶瑩的冰晶裡如同沉睡一般，但在此時，她的眼睛睜了開來。

9 v& |$ _& @4 L7 J0 X! `    她的氣海裡有光影一閃，在她的感知裡，就像陡然到了海邊，看到了浩大的海市蜃樓的光影，但是看不真切，在接下來的一剎那，她似乎看到了一柄劍影，只是卻又觸摸不到。
1 \- R$ Z& g5 `4 U# H
5 x+ ?" j9 }& C! q" c! P, r    她十分震驚，不能理解這裡面的玄妙變化，但是卻隱約可以肯定，必定有什麼驚人的契機已經發生。

/ z$ x8 ~# o+ Y3 i5 J    “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學生裡面，我為什麼最終只將你和淨琉璃選為親傳麼？”

    百里素雪站在冰道的盡頭看著她，放佛站在雲中，站在天風裡，身影無比高大。

    “我不知道.”謝柔有些緊張的說道。她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答案，是因為她是關中謝家的長女，而謝家富可敵國。然而她的潛意識裡告訴她，這並非是正確的答案。

$ N* v( Z; d( j+ b6 B3 R    “淨琉璃無可置疑的擁有現在整個長陵年輕一輩的修行者裡最好的天賦，但是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你的性情更像我。”百里素雪看著還不敢站起的謝柔，異常簡單的說道：“所以她可以接受岷山劍宗的傳承，但你可以接受我的傳承。”
$ y) f: m( \  k5 y
    謝柔十分惶恐，忍不住下意識的說道：“難道您不代表岷山劍宗麼？”
2 ^/ ]2 ^) C( d: p! M
    百里素雪理所當然道：“我當然可以代表岷山劍宗，但岷山劍宗當然不能代表我。”
$ q+ ~/ a! H5 Z! [+ T! H. V
5 Y, S' C2 X( P2 @1 c    謝柔看著天光裡他冷峻而傲然的面目，終於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 L* Y; r% H- ]
0 v. X! c) Q) _: G    像他這樣的人物，能夠成為岷山劍宗的宗主，早就擁有了一些獨特的東西。一些岷山劍宗無法教導他的東西。
/ @3 N$ n1 |% V6 ?' v4 f! `4 W
$ w6 ?' @4 w% ~) D$ C    對於一個宗門而言，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宗師。

    “我該教你的都已經教給你了。”
+ X/ _0 C+ G# g* n2 Z+ S7 y# F8 R' S
    百里素雪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她：“但在你真正領悟之前，不要讓人知道你的身份。”

6 `( Z' N" y. ~; P! ^    謝柔呆了呆。
  L; f; Z0 o3 j& e9 N8 O9 h
    這句話她又有些聽不懂。

    她的身份又到底指什麼？
  I6 x" [, x+ O- R  d9 J
6 j9 b9 y! P0 ^9 q+ Z    百里素雪的嘴角驕傲的緩緩挑起，他沒有解釋什麼，因為他知道今日過後，她自然就會明白。
' H; l6 A& H+ U' E
    “你出山門吧，有人會帶你出去。”

    他拂了拂袖，一道青光閃過。
, d! ?- k- a6 I! {
    謝柔的眼前也只出現了一片青光，但在下一瞬間，她眼前的景物已經徹底的改變。
' E1 A. D) S9 X0 c8 h2 D7 k9 t5 v
$ b( _+ W  d+ a9 [1 m  m    她已不在山巔，而在看不見百里素雪的山谷。
" \! Q$ c% J* V5 @
    這山谷裡是一片荊棘海，是她在岷山劍會裡經過的那一關。

5 q  @* w0 y- L# h0 S    ……
$ W4 J; B/ F- h( G
1 |2 |, k! u" A- m    她先前修行的冰室已經隨著那一片青光而完全消失，化為粉末的冰屑被山風吹走，消散在天地間不留任何的痕跡。
& Z1 K( ^3 N/ ?/ G: R' M4 P! M2 a
$ M' u6 R2 `9 J: O1 n    百里素雪負著雙手凝立在冰道的盡頭，身體的前方便是虛空。

    這崖頂重歸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岷山劍宗各處卻隱隱傳來一些騷動，然後迅速平息，又重歸死寂。

  O2 {- L' g# \# S# T" E    驀然，在通往山巔的青玉道的中段，忽然閃現出一團耀眼的鮮紅，就像是在一片侷促的天地裡，驟然被硬生生的塞入了無數朵怒放的鮮花。
( J+ J- [' c5 y$ _1 e, F
    百里素雪宛若毫無感應，依舊只是靜靜的負手而立。

    又隔了許久的時間，冰道下方響起了清晰的腳步聲，然後白色的冰雪間慢慢透出鮮紅。
4 m$ S2 E% g( X2 x$ Z  E8 ^8 ?# i
    一名身穿鮮艷紅甲，背上的負著很多劍的將帥終於硬擠入這片不動的天地一般，出現在這山巔。

    這是一名很英俊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只是面容有些過分的蒼白。
9 h) }- d7 r$ U/ s0 p3 I7 T
7 @4 ^: }$ ^# \" M: u7 w5 l; J) D    很多不同色澤的劍孔雀開屏般盛開在他的身後，比世間的任何披風還要華麗。

" A7 N0 n, Q. e2 \, O- N    “想不到上來的這麼容易。”
6 @6 ?. `  T  e' V6 F
; V' q# N- i' T+ p8 H3 a3 f" |% a* a    “百里素雪，你太自傲了。”
, B# \7 Q, J! F0 E% U2 m
    這名中年男子看著百里蘇雪在天光裡顯得有些耀眼而模糊的背影，說道。

: H! @9 M1 G5 h1 U& u& I0 m    他連說的這兩句話似乎很簡單，但是對他和百里素雪這樣的人而言，卻包含著很多劇烈的情緒和用意。
' A; P) v+ G0 D) m  A: ^* N
* r# q, e7 H" ]0 j$ S+ G    百里素雪依舊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淡淡道：“那你敢對我出劍麼？”

. A6 [# S2 d" Q/ E" B    這名中年男子的呼吸驟頓，蒼白的面容上出現了異樣的嫣紅，在下一剎那，他的呼吸粗重了起來。
6 X) U$ E7 m( Q! \) z" b
    他故意挑釁百里素雪，然而遭受了對方最直接的蔑視，他自然無比的憤怒。
# X& C' {! ?8 d1 C$ x6 ^1 o. [
    但是他不能出手。
8 Q2 Y. ?" f* _1 L6 x7 u" [$ T% g
    因為這時的百里素雪明明只是一動不動的負手站立在那裡，但是他卻無法捕捉到他的氣機。
6 z5 R/ Y4 t1 a. c) w
    他就像是和這座山，這片天空融為了一體，可以存在任何一處地方。
) d! M7 Y5 \6 p  C3 |, |: j" b
    即便他能瞬間動用很多劍，但是無法鎖定對方的氣機，他的劍便不可能真正接觸到百里蘇雪的身體。
3 y6 h$ P; \& w2 }
    誰都知道百里素雪很驕傲。

" E$ Q- V; Z3 e$ x    但只是站立在那裡，卻讓一名大秦的王侯極度的憤怒卻根本無法出手，這便是他足夠驕傲的本錢。
# ~& ^/ m  d7 a+ t' \2 f( d* g+ o
    憤怒而不能出手之後便是無奈和氣餒。

    這名中年男子身上衣甲和背後長劍的鮮艷光澤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盛開的鮮花即將枯萎。

  M1 z& d2 Z2 B0 ]; n5 @4 L9 c    他蒼白的面容也開始變得灰暗，他心裡明白了皇宮中那位女主人為什麼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他上山，而想讓他和厲侯一起留在山下。

2 ]0 u. [* d4 t5 P1 R8 ^    不讓他上山並非只是因為不想讓他分得太多的利益，而是她從一開始就確定，他和百里素雪相差太多，甚至無法逼百里素雪出手。

    就在這時，山巔上方的山風就像是被誰突然抽走了一樣，風聲驟然消失。

    連他上方的一片流雲都好像被折了一角，有一抹異樣的亮光落了下來，正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灰暗的面目。
5 z! q4 A- v& m; j4 q- ?& P) l

1月23

第五十六章 誰來

- t$ D1 a$ e; w- f4 Y6 v' J    隨著這抹異樣的亮光的落下，一名身穿白玉色袍服的中年男子便悄然出現在冰道下的另外一側。
* _" @5 h* |, x7 l2 c
    他的面容和身材都很普通，但是渾身的氣息卻散發著分外乾淨的味道。
. d; n' X( c8 v
    以至於他的身體自然不可能是水晶和一些潔淨的寶石般透明，但給任何修行者的感覺卻是整體透明純淨到了極點。

6 w% u9 V% j) x4 M    先他到達此處的身穿鮮紅色戰甲的中年男子便是獨孤侯。

    然而他到了獨孤侯身旁也是並未有任何施禮，甚至平靜未出一語。
$ r7 r+ b# L0 {3 O7 J
- h. }- i: s) c    因為他也是一名王侯。

    他是足以和獨孤侯平起平座的端木侯。

6 g9 V3 h& F1 b3 l" h8 u    他的兒子便是當時在岷山劍會中曾出現的端木淨宗，厲西星自幼時起的敵人。

" }3 K# E' T9 o5 T    大秦王朝兩大王侯齊聚，當他並肩站立在獨孤侯的身旁，那從天空流雲間落下的一抹異樣的亮光還依舊照落在獨孤侯的身上。
: S4 _$ t6 v) r
+ M& W4 F" \& S' ?    一股份外乾淨的氣息在周圍的空氣裡躍躍欲試，一種歡快的味道一掃獨孤侯身周的陰霾。

    獨孤侯自然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 ]( p. n1 K& S8 ], U
' Q2 ]* o) p* D* [1 _5 \    他重新抬起頭，直視著仿佛站在雲端的百里素雪。
6 d% f, }7 H! R8 [* P" H
    他背上如孔雀開屏般的劍上散發出了一道道耀眼的霞光，兩道龐大的氣』¤長』¤風』¤文』¤學，ww∞w.c︽fwx.ne≧t息湧向這座冰峰的頂端。
* S2 j2 Z8 G* |' j  ?
6 ]5 O7 J- k, J+ C    當這兩道龐大的氣息朝著自己足下湧來，百里素雪只是嘴角傲然的挑起，他腳下冰道的深處有一縷冰寒的氣息流淌出來，攝於他的手心。
/ K" y. ^3 x1 C/ p# u) r! ?/ R
% ^9 _  z, N& O! T# m- B  c# N- `- c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片晶瑩的雪花。

0 y7 ^4 I. K' G    這片晶瑩的雪花朝著他身前的虛空飛了出去。

5 F& j8 Z' B( e9 ~    天空裡好像多了一道看不見的閃電，那一片流雲之中落下的亮光被輕易的撕裂。

, S7 G- E$ Z* l+ K: I& g    在下一刹那，山風依舊，絕對的靜止消失，一切變得和之前沒有任何的不同。

8 ~: j4 ]3 b: H2 e) v    仿佛沒有什麼發生，獨孤侯和端木侯徹底安靜了下來，靜靜佇立不動。

- [* h( u: O+ f0 k4 O& a0 ^$ y    兩人的面容古井無波，似乎只是光彩黯淡了一些，然而心中卻是如怒海狂瀾，尤其本身便不應該在這裡出現的獨孤侯更是心中激蕩不已。
& I: n+ L/ V8 r% u
# |+ p. H8 t* l  F( L" q    他想試試百里素雪的劍，原本在他的想像裡，即便自己不如百里素雪也絕對不可能相差太遠，然而此刻他加上端木侯卻依舊不能逼百里素雪出手。

" @! ?% K8 x4 m; B7 J    百里素雪已經強大到了如此地步，那麼在鄭袖和元武共同決定的這場殺局裡，到底是誰來真正遞出殺劍？
9 T* e/ J7 j. a, P
    ……
) s; J  U, w9 [$ L( M
    岷山劍宗之外，南麓的山坡下方，因為春季的雨水漸多，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淺湖。

: t; g. w) l' Q! i    這片在夏季就會消失的淺湖原本位於岷山劍宗的山門法陣之內，也根本不會顯露出來。
* |$ z: f  U( x( H
4 p( F& z$ W, _" R, K/ A7 h  X1 @    然而隨著最開始獨孤侯的登山，一些困擾外界視線的元氣便已經消失，很多景物便清晰的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6 k) E' G% t0 M7 t$ t
  n9 r$ C  X+ j4 \    這片淺湖的一側，此時正駐紮著一隻軍隊，這支軍隊是隸屬于橫山許侯的橫山神藏軍，為首的數名將領也是長陵赫赫有名的宗師。
! W9 S' i6 y+ V$ s6 H
) ~/ x3 Z% S, t9 A2 T" ^7 z    此時這數名將領的目光越過這片淺湖，落在淺湖後方山腳下的林中，神情微凜，似乎同時感應到那裡面正在發生什麼。
/ ^! X+ W, n" Q/ j7 p
    林間深處，有一名身材瘦小的修行者正在行走。

    這名修行者身穿著寬大的深黑色的衣衫，帶著足以遮掩面目的竹笠，看不出相貌。
+ M3 E( ^; z( g8 k1 N8 u
    就在這數名神藏軍將領的神情微凜時，這名修行者腳下的軟布鞋底和落葉驟然發出了金鐵般的摩擦聲，成百上千片枯葉如飛雪般往外紊亂的飛舞而出，帶著一種分外暴戾的氣息。

    數十株古木就此被這枯葉絞成飛屑，隨著一道劍光的亮起，阻止這股暴戾氣息的繼續往外蔓延，厲侯的身影出現在正對著這名修行者的一塊山石上。

& \8 ^! E1 f# x6 I1 P    “居然是你？”

    看著身穿淺金色鎧甲的厲侯，這名修行者發出了尖利的女子聲音。
+ z# V8 {7 v& I7 \% I) Y
& ~1 F% a) P. |4 t2 g8 k8 F/ [    厲侯聽到這聲音，在心中不由得再次感歎皇宮裡那名女主人的強大。

( N: K& k9 ~3 g; j5 _( T/ T    “我不會上山，你也不要上山。”

    他知道對方沒有耐心，所以很直接的看著這名身穿黑衣的陳國女公子，說道。

7 V& }: l& W! h9 ^, H5 ~* ~    隨便釋放出一道劍氣便有這種與生俱來般的暴戾氣勢的，自然便是那名被劃花了臉的陳國女公子紀青清。
$ ?  D1 Z8 F/ j+ S
6 Z5 O# e5 B- K- Q2 l    聽到厲侯的這句話，她暴戾的冷哼了一聲。
  |& K% g7 H, z
    然而在她還沒有說話之前，厲侯便已經接著說道：“我不想和你拼生死，而且今日你的運氣真的很好，原本獨孤侯府的人也是要在這裡和我一起等你。”
" S0 W! J" m/ E" x( t! r
    紀青清的呼吸驟然一滯。

9 E9 _+ Z: i* T- `: o    也就在此時，厲侯身後的林間深處響起很多細微的聲音。

    一股森冷的灰霧悄然蔓延開來。

- [5 d& F1 N5 G$ X2 H    隨著這股彌漫而來的灰霧，有九名渾身籠在黑色刺甲裡，如同通體金鐵鑄成一般的騎者出現在厲侯的身後。

    這九名騎者的身後，還有潮水般的金鐵震鳴，更多渾身披甲的軍士充斥了林間的空地。
9 R( _  P  K& `- i  H5 K( w
    看著這幽甲九騎和充斥視線的幽甲軍，紀青清身上暴戾的氣息不再往外舒展。

, g- O4 w  V" n, t4 S8 L    她知道既然連幽甲九騎都全部調了過來，那就算她拼死在這裡，也絕對不可能進入岷山劍宗。

, ?, a. z6 D6 c6 q7 [) {( W  i6 R    “鄭袖料到我會來岷山劍宗，是因為百里素雪為我說過話，我有來這裡為他拼命的理由。”
/ ]+ U+ E  b* Q/ B7 L
2 q: a0 s+ d0 O/ L# o' p    她的目光如實質般穿過飄落的枯葉，看著厲侯寒聲道：“那你呢，連兒子都保不住，你有什麼來這裡拼命的理由？”
3 D. i$ P. V. n0 S4 z+ t
! [# u- ?( F' x# ]1 T/ n8 u; `    “沒有永遠的仇恨，只有永遠的利益。”
* i: B3 u9 d! n
    厲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身穿幽黑色甲衣的騎者，道：“厲侯府不是我一個人的戰功堆積起來的，厲侯府自然不可能為我兒子一個人存在。”

    “我很想殺了你。”

    “我會找機會殺了你。”

( G7 Q6 Q2 u( J4 U3 \' i! A    紀青清看著厲侯說了兩句話。
* ^4 `% b2 Y1 Z
+ m. M6 B; l: k% X& f    所有落地的枯葉再次暴戾的從地上彈飛起來。

/ E& k" d5 e3 e2 G    紀青清的身影往後不斷倒退，頃刻間消失在這林中。
3 z; E3 U) ^& s8 j( W6 i3 d
    但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殺意，卻依舊纏繞在這林劍，將所有枯葉撕扯成粉，如浪潮一般拍擊在厲侯和他身後的幽甲軍身上。

    厲侯身上的淺金色鎧甲上燃起無數的火星，身上響起真實的如巨浪拍擊岩石般的聲音，然而他卻沒有再看紀青清身影消失的方位，他看向岷山劍宗的高處，此刻心中也在和獨孤侯一樣想著同樣的問題。
: a8 c* m. p/ X5 U/ j6 X
    如果到此時還沒有誰能讓百里素雪真正的出手，那麼，還有誰有資格和力量讓百里素雪出手？

    ……
  b! g0 k* q: W9 M) m/ y7 l- z6 x: t
2 J- p2 U0 w6 j$ [+ {7 r- c  A    岷山劍宗的正山門前方，有許多破碎的鮮紅鎧甲順著鮮血沿著青玉色山道流淌下來。

% F! ^! }& F  T8 B1 ~2 H, E" u    有數名修行者手按著本命劍，一動不動的看著鮮血流淌，漫過鞋面。
1 Y" ^9 c6 d- l- i" z
! W7 ?1 C2 k+ Y! s+ r    驀然，他們轉過身去，呼吸停頓。
/ S6 ^- x* V- p: e& Q
! O: B0 ^$ v; O1 E    兩頂灰色的大轎同時出現在他們後方的道上。
7 U3 Q- T8 k) j6 f
" y. c. T, k# q- E% v

1月23

第五十七章 俱焚
/ P) K7 j; Z) G8 h! q
. z" x# f' X( R! P( b    這兩頂灰色大轎的制式其實很普通，然而今日風雲際會，能夠出現在這裡的又豈是普通的修行者。

    這幾名按著本命劍鎮守住岷山劍宗山門的修行者，都是大秦王朝皇宮裡的供奉，他們知道這兩頂制式普通的灰色大轎來自皇宮內裡。

; d6 s) j' l  v4 X6 C6 M" `    按照大秦王朝的規矩，率軍的武將用戰車，一些將領出身的各司官員用馬車，非將領出身的官員和一些貴族則用轎。

3 ?  |+ X" q; N) J    皇宮內裡而來的大轎，身份又在他們這些供奉之上，那麼這兩頂灰色大轎裡的人，便只有可能是兩相！
$ u. L( G/ w$ N2 }5 y
- E2 O7 v' O( \; z4 u$ x9 M7 [    嚴相和李相的地位一直淩駕于那些司首和侯王之上，他們的地位完全取決於他們自身的力量和所掌握的權勢。

' X& Z$ Y( |, f- [4 Y9 |% q    天下誰都知道大秦這兩相的強大，然而正是因為他們太過超然，似乎和那些權貴完全不在一個層面，所以誰也沒有想到會是他們來。
- u# N% I9 E- }3 C8 k) q
; B, o, A  Y& C  d3 b- D    誰也沒有想到，這兩相會親自降臨，以修行者的身份來戰鬥。
4 D5 y1 s  X* L2 P$ _# c6 b: c8 l( i3 Q
    隨著這兩頂大轎的臨近，看著這兩頂大轎兩側懸掛著的令符，這數名修行者的心情越來越震撼，胸膛被無形的壓力壓抑得根本無法正常的呼吸。
1 S3 i/ R6 q& L7 k
    厲侯等待在林中。

    一名身穿幽甲的騎者來到他的身邊，告知這兩頂大轎穿過岷山劍宗山門上山的情形。
1 P( v2 e/ r' q& a) b
    厲侯冷漠的面容上似乎沒有任何的動靜，然而他的眉梢越是慢慢的挑起。

% e) F! _) {( t# U    先前彌漫在這片幽林裡的一絲暴戾氣息，似乎染到了他的眉梢。

2 w. ^* R# L5 H2 X4 d% {    ……

7 L/ g% ]( o  k' r) @+ L    百里素雪靜靜的站在冰峰的頂端，等待著那兩頂大轎的到來。
5 L2 E, s' o, Y8 s  s
    即便眾多的軍隊，許多隱匿不出的供奉，甚至包括極少回長陵的一些王侯的部屬已經將岷山劍宗團團的圍住，然而這些對於他的心境卻似乎依舊沒有絲毫的影響。
3 Z: ]% t' @. g$ x
" n0 r" @# R" m6 k    他的心境依舊如明空，天人合一，身影在那裡，但是氣機卻無處可尋。

  l# v/ ^" i' V  l    兩頂大轎已經出現在端木侯和獨孤侯的感知裡，然而這兩名強大的王侯卻是沒有感到任何±±，的輕鬆，他們的注意力反而更加集中，額頭上黃豆大小的汗珠不斷的滴落。

* j# [: @# W$ \7 w5 ~& d    無跡可尋不只是讓他們無法出手，最為關鍵的是他們也不知道百里素雪何時出手。

    “你們來晚了。”
! m. l- E' G! L& t" G
6 N# ?' v8 F# ^3 t3 E9 H    當這兩頂大轎終於到達這山巔平地，百里素雪慢慢的轉過身來，他卻似早就料到這兩相會來一般，輕蔑的說了這一句。
4 n# o6 z- T3 ^; T8 K4 M: }0 [
+ L' n+ W, o" G' f    “路上遇到靈虛劍門的齊宗，雖未能留下他，但終究耗了些時間。”
5 V  }" c1 e; ]9 @
    左側的灰色大轎裡傳出了一聲溫和的聲音。

    當這聲音響起時，兩頂大轎便已停了下來，車門簾幾乎同時由內往外掀開。

    人如其身聲，從左側大轎中走出的這人面容也極為溫和，眉宇間盡是暖意，讓人油然而生親近之感。

0 M3 v6 }! D8 f$ F2 w    他的身材也是中等，不高不矮，最關鍵的是身上的氣息也很普通，不會給人壓迫之感。
- H. o- {* P9 j0 g( P
    右側大轎中走出的人卻是和他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對。

" y" `+ p" z  ~# P0 K+ x    這是一名面容看上去五十餘歲的男子，身材高大，而且骨架很寬，穿著的一件黑色的袍子掛在他的身上，就像一團深沉的烏雲。

  ^1 P& Y5 @+ S0 Y6 ?$ ]6 k" I    他的五官也很凶厲，尤其長著一個很高很挺很尖的鼻子，這使得他的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很龐大的，隨時都在準備著獵食的巨鷹。
0 h$ a! |. N& r% t
  Z  z5 y1 [' s$ D1 g* j; g: X5 @    面容溫和者，便是李相。

0 y8 z! r' }, A$ M! t    隨時如黑鷹撲食者，是為嚴相。
  u5 t6 F5 Q% I% T  B5 p4 `# q& _' \
. r+ u# m* W) o! n2 Q, n7 Y    這是長陵的街巷間一些書裡對於這兩名臣相的描繪，簡單而準確。
! Y5 N. ]$ @9 @1 Q
' E( ]4 Z' \* _2 \2 a    “不晚。我們上來得太過容易，比我預想的還要早，你太過托大，或者說你和王驚夢一樣的愚蠢。”

) i! M- ?: @9 Z% Z" H* l: V) k! D    這兩名相爺的性情和行事風格也似乎完全不同，李相所說的齊宗自然是指靈虛劍門的齊金山，靈虛劍門地位超然的五人之一，他雖然風波不驚的說偶遇齊宗，最終逼走了對方，其中自然是有一番兇險的較量，但他畢竟承認耗費時間，晚來了一些。然而此時這嚴相開口，語氣嚴厲，卻是不承認晚來，反而說早來。

    “能救岷山劍宗的便只有岷山劍宗的人，其餘這些零散的人又能起到什麼用處。”
# A$ K% n1 G# I+ J% m
: l3 @* k& P) g    他的語氣不只是嚴厲，而且很不客氣，如刀鋒震鳴在這山巔不斷迴響，“只是一路上連青曜吟等人都沒有遇上，你自己將他們全部派了出去，還有誰能救岷山劍宗？”

' f3 r, L1 }6 b    “我能代表岷山劍宗，但岷山劍宗不只是我。”百里素雪卻有興趣和他說話，回應了一句。

4 T) V# s& ]1 _9 u    “我們不在意誰是誰，只在意多除去一些像你這樣強的人。”嚴相毫不掩飾，冷厲的說道：“不管這樣的人存在於別朝還是我朝。”
# V5 p5 ~  \/ H8 x
: n! c/ ^5 u* n3 P; B# c6 w, T    “你的看法和我是一樣的。”

    聽到這樣的話語，百里素雪卻是笑了笑，然後他接著說道：“只是人老就會死，這些老一代的強者終究會死，最關鍵在於，這些老一代的強者死後，誰留下的新一代的強者會更強？”
$ g1 U) Y' n( f( r* e: r
* @# I% ?4 w* ^8 ~/ \! I* ?4 ^    所有人都聽懂了百里素雪這句話的意思。

$ F8 Z8 a; G6 ~& j! ]( V1 [    這冰峰之巔的山風都似乎變得驟然霸烈起來，那些吹拂過虛空的山風都甚至發出了吹動戰旗般的響聲。
) N  D9 E' ]; v& l% L+ w
    兩相的臉色都是微凝，尚且不見多變化，然而早先已經汗流浹背的端木侯和獨孤侯的面容卻是驟然雪白。
/ L* h3 ^' a# i" I5 C
    多路侯王率部眾隱秘趕至長陵，甚至一些外朝的強大修行者也被許以重利，買通過來，這本來就是針對岷山劍宗和百里素雪的殺局。

8 h: D) @  h# {& [    然而百里素雪卻根本未曾想走。

    這卻也是他的殺局。

5 p5 G- N9 j% w    山風驟然霸烈，寒氣也更濃，風裡悄然而現晶瑩如寶石的冰礫，這些冰礫散發著淡淡的青玉色光澤，如青玉撞碎而成，天地間到處都彌漫著玉石俱焚的味道。

    所有圍山的人，包括長陵裡的無數權貴，此時都在想著，若是今日之後，岷山劍宗不復存在，百里素雪死了，會給整個大秦王朝和天下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然而沒有人想過，現在這山巔就有兩名王侯和兩相，若是這兩相都同時死了，那對於整個長陵和大秦王朝會造成何等的動盪？
( P  p, c% ^- x" ~, v0 g* c3 o
    “你果然足夠自傲。”

2 |/ L# b  I& \7 Y+ K3 P    嚴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垂首的時候，面容如五十餘歲的男子，但是此時當他抬起頭來，他的面容雖然變得更加陰森，但是他卻好像隨著這一口呼吸，迅速的變得年輕起來。

    他微眯著眼睛看著百里素雪，道：“既然如此，那你還在等什麼？”

1月23

第五十八章 兩相
( z$ l$ l* Z3 G4 F9 x( ]
5 e: f, G( c5 g" L2 d! R3 }    聽著這句話，百里素雪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的嘲諷意味。

    這嘲諷並非針對此時的嚴相，而是另有他人。

    “有人總喜歡留後手。”
/ I2 g2 k7 y+ b. }) |: |+ T; p  f
    他看著嚴相，說道：“元武不在，長陵裡還能比你們兩個有用的後手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8 h2 C6 l1 d; R/ U1 f; w
    嚴相瞬間明白了他這句話的意思，也冷笑起來，“你以為她會來？”

    “不管會不會來，至少到現在為止她還是不敢。”

    百里素雪冷淡而不屑的說道：“她總是喜歡龜縮在人身後拿好處，這只是竊賊的行為，根本上不了檯面，然而她卻又是偏偏想上檯面，所以她永遠上不了檯面。”
7 U+ \# O1 G" {6 t, P
  F: K2 ~$ b% l  j& @  N& B% k1 L    嚴相的眉頭深深的皺起，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

    像百里素雪這種身份的人的濃重嘲諷，更是讓人無法反駁。

    就在此時，一直溫和的聽著的李相出聲道：“只有活得長才有可能上得了檯面。”
7 B7 I4 b1 I* g6 L
; {4 W( H2 p" i. Y7 {! r) M    百里素雪搖了搖頭，“活得長沒有意義，人之一生到底能站到多高，才有意義。”
1 B" ~6 r6 B7 x; I
    他站得很高。
) F# q* _8 {" s: W- {
: U3 G, [2 I; ~: _2 c& {0 j    就像站在虛空裡。
" B* J4 g$ o- G7 ?" o
    從兩相所在的位置朝著他看去，他就像是站在最高的天上。

( x- i  s# l6 G. t    兩相都沉默了下來。

    因為在心底裡，他們不得不承認，按照他們所遵循的軌跡，這一生都不可能達到百里素雪和有些人的高度。

9 t9 x% A0 u1 Q7 }5 ]! q  c; Y( P& I    “你今天會第一個死。”

    百里素雪的目光落在了李相的身上，“你雖然外表如君子溫潤如玉，但是為了站到今日這並不怎麼高的位置，你卻連你最親近的家人都可以出賣。李家制律，明明都是你的主事，為了平息舊權貴門閥的怒火，你卻推得一乾二淨，犧牲了整個李家。你這樣的人，在任何古書裡都歸為禽獸類。”

    聽到“第一個死”時，李相的目光劇烈的閃動了數下，但是隨即他的面容便又如常，他耐心的聽完了百里素雪的這些話，然後說道：“至少李家還能剩下我，至少還能做成了想做的事情。不然呢？像商家一樣？做大事者不拘小節。”
- |. L5 {  M* U# j! ^! s$ \# C
- U* L9 t( C: Q8 |. ^    “像商家一樣，至少我會幫商家剩下的人，而不會殺她。”百里素雪說了這一句，然後他出手。
, J, _) s" `2 g6 m' H0 G
7 ~# E' s; f* d    這是在岷山劍宗，原本就是屬於他的天地，他想何時出手就出手，只是順乎他的心意。

1 f0 U' K: T0 y; H' D, s) W    心境最適合出手時，也是劍意最完美，他最強大之時。
) |% |4 X5 W" \+ n* {! D6 P. |
, H# \2 ~% e+ Y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是他和兩相、端木侯和獨孤侯之間的冰道，卻是級級裂開。
. K6 }- F$ T  F1 q! ~; a) J( O* B
& V. ]- J4 i3 M1 v  a9 V9 K9 \    氣息十分自然，就像是一池春水，承載了太多的細柔的雨絲，最終水漫了出來，漫過池邊的臺階。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依舊無法在這種寧靜自然之中出手。
0 b4 Y; _: S: ~/ l  m& O7 X
    因為即便在兩相的感知裡，百里素雪都是在天空裡若隱若現，在下一刹那就似乎會消失。

2 s8 W& F3 [, L( o% Y' v" |    出手就會落空，那出手就沒有意義。

    此刻這岷山山巔之上的這片天地，就像是百里素雪獨有的天地。

    嚴相心中很緊張，然而此時他卻依舊覺得很可笑。
& p9 G  i& H/ C5 p6 p+ C
    靈虛劍門和岷山劍宗一直是並列的，天下公認最強的兩個用劍宗門。
* B2 M% @( `: x  p& M
% P- n  t& t  H5 }    然而這個時候，靈虛劍門就像是個笑話。
& |4 ^+ C% V0 g: ?
    因為此時百里素雪先動用的不是岷山劍宗的某種強大秘劍，他先動用的，卻是靈虛劍門的秘劍！
* x$ I' n2 L3 W7 K% U4 P: H
/ h; o! }) I( k0 X. Q    如將身體隱匿在虛空裡，劍意動卻依舊讓對方無所捕捉，這種密劍本身就是靈虛劍門至高劍經中的手段，不傳之秘。
' b! r0 Z( d. E1 {+ I# y
' N2 V7 A* R, |6 p' w    然而身為岷山劍宗的人，百里素雪不可能得到靈虛劍門的傳承，卻是輕易的將靈虛劍門的強大手段用了出來。

    看著緊張到了極點卻只能警惕防禦無法動作的四人，百里素雪很自然的伸出了手。
6 Q/ ?5 g' L4 o
    他的動作十分清晰，右手翻掌往上，沒有任何恐怖的殺意指向這四人之中任何一人，只是碎裂的冰道之中湧出透明但肉眼可見的寒氣，呈現片狀往四周的天空飛舞。

    這些寒氣甚至沒有讓這片山巔的兩相和兩名侯爺感到更多的寒冷，但是卻在四周的虛空裡結成晶瑩的晶格緊密相連。

. T$ S) Z3 K! [    這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絕對領域，幾乎所有修行者所能感知的天地元氣都被徹底隔絕在外。

) I3 t9 U: H* i& D    這變成了百里素雪自己的世界。
7 h' B! U0 i7 D0 B" D) M
    嚴相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數聲複雜的音節從他的雙唇間迸而出。
& L9 I  ~7 ^; U  [+ d" n; t, X( Q
    這是一種極其玄奧的呼吸震盪之法，所產生的功用就是瞬間最大程度的激五臟的潛能。

    隨著玄奧淒厲的聲音出現，這冰峰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暗。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柄黑色的長劍，接著往前方的冰道上方直接斬出！
5 C4 A3 E: P5 |
    黑、灰是長陵的主色調，長陵的玄鐵經過冶煉之後，也是呈現黑色，黑色的長劍在大秦王朝最為普通不過，然而他這柄黑色的長劍卻是如同竹節一般，是一節節的連接在一起。
  p. G, Y* h' d1 H. Z2 ^6 j5 \
    而且這劍身的每一節之間還有空隙，填充著的都是他最精純的本命真元。

    隨著他這一劍斬出，前方的空氣裡先出一連串的碎裂聲。
" i, w' Z# O7 M1 d  A; g
    空氣被他的劍氣瞬間擠壓得如同堅硬的固體一般，然而在接下來的刹那，卻是出了無數如油滴落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響。
  k, x% A. L! L) s# Q
    無數道青煙隨著他的劍氣所嚮往外擴張起來。
+ U. H5 F6 @- A4 ^
: T# H8 {, k, n9 l  `! K$ j    這一道道青煙就像是一條條噴吐著毒氣的毒蛇，腐蝕和消耗著這片天地裡的天地元氣。

  t% X% B: c. n6 ^* B2 y( m    這是以毒攻毒。
4 p, s0 M8 V4 C& {) O# p
% q) x2 P  h- m' X+ ?8 p    兩相便是兩相，一出手便是非同尋常的大手段。
7 {8 F$ y* j% V+ N  F/ W
    百里素雪要以絕對的寒冷冰封住外來的天地元氣，那他便要讓百里素雪也不能動用這內裡的天地元氣。
8 `( E7 X3 }5 g0 b* V5 X0 Z
    他這本命劍本身便蘊含著劇毒，此時這無數道毒蛇般瘋狂外湧的青煙，瞬間可以將這片山巔充滿劇毒。

    李相的手中在此時出現了一道金光。

    能與嚴相並駕齊驅，而且同赴這山巔來殺百里素雪，他自然不會比嚴相弱小。
7 v& M, y* E, R8 |
) [1 ^( E: U4 |  F. `5 L! ^$ j    但此時隨著這道金光出現的並非是劍意，而是一道符意。

    他手中散出金光的是一頁金色的紙張。

    紙張上面的古樸文字便是一條條符文，當他體內的本命真元湧入這些符文，這些符文開始光，然後金色的光線射向天穹，在百里素雪凝成的晶壁上烙印出一個個古樸的符文。
4 v0 ?: d) S4 c- x- m
+ i. J" a; }9 i4 q/ w    金色的符文裡，卻是有一根根雪白的冰刺生成。

- o3 Y- \  c9 M1 a' K6 H, g    李相的身體緩緩下陷，他腳下堅硬的石地好像變成了鬆軟的泥土。
; Z/ s* B/ t4 J  \
    他的動作也變得極為吃力，然而他卻似乎能夠反而將百里素雪的部分力量化為己用。

8 r: F! q1 d5 r    端木侯和獨孤侯在此時依舊無法出手。

% F: c' h" X& E6 ~5 P( R4 n* j    這似乎是他們無法插手的領域。

: G8 [1 u% d) s, m9 X& L& L$ B8 f    所以兩人很自然的分別站到了兩相的身邊，就如同變成了兩相的近侍。
7 p$ X5 U! e8 k8 L0 S
% i4 O$ p9 `5 }; j" U%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