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mwyife

第一六九章 進步

% s0 i, I# d- m5 f　　「淺淺！淺淺！」端木蓮生用力摟著李思淺，他最愛聽他的淺淺這麼跟他說情話，聽多少遍都像頭一次聽到那樣歡喜，歡喜到他不知道怎麼表達，只想用力抱住她、抱緊她，恨不能把她揉進自己身子裡去。
! N2 Y, g. Y# o; Z. Q+ ^3 d
　　「你今天喝了好多酒，和誰一起喝的？」兩人相偎相依坐了不知道多大會兒，李思淺從端木蓮生懷裡抬起頭，聲音柔軟含糊的問道。
6 O7 Q. Y& j+ H% O  g# m0 I
　　「和幾個舊友。」端木蓮生頓了頓才接著道：「是我從軍前常一起玩的朋友，有武安伯家老二、常家第六，還有江寧侯府老五、淮陽侯府大哥兒，都是些愛胡鬧的混帳貨，爺被他們灌多了。」
4 }, i' v1 z" m$ I8 i. u
　　「武安伯家老二，就是做馬司都虞侯的那個？」
3 [( ~, y- [0 q6 r( @5 F' o
　　「嗯？是！你還知道這個？」端木蓮生有些驚訝，李思淺白了他一眼：「都告訴過你了！我不是兩耳不聞窗戶事的無知婦人！常家？是先前的常丞相府上？」

& U9 V! w, A: s' M: g8 Z' v　　「是！」端木蓮生被李思淺這一句鄭重聲明說的想笑忙又忍住，連連點頭，順便在她臉頰上琢了下。
: o6 ]7 H8 ^+ d3 [6 O7 u
　　「老六……是在府衙做推官的那個？」

　　「對！」端木蓮生這回是真驚訝了，「你再說說，還有兩個呢。」
, S/ X' G  u7 c1 X+ c8 t
　　「江寧侯家，沒聽說過呢，淮陽侯如今領著步司，聽說他最疼這個嫡長孫，疼的沒邊，不過沒聽說這位在哪裡當差，肯定是這兩個人的官都不夠大，所以我才沒聽說！」李思淺非常篤定。

/ L0 L2 j. X: d: I# [) b# x　　端木蓮生哈哈大笑，「淺淺！我真是……」端木蓮生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思淺，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對她的喜歡，他喜歡她說話這麼有趣，喜歡她的嬌嗔，喜歡她這樣跟他說話，喜歡她這麼看著他……
* o; a: |8 S- `. k6 S) v: C+ U
: Z& D" `" ~: G+ k. |" X　　「我說的對不對嘛？」李思淺捶著端木蓮生的胸膛，他這麼盯著她，看的她要臉紅了。
4 {9 p& ^4 F$ l0 q& N) ~, |
! D6 K. K8 ~4 D) H　　「對對對！我的淺淺說什麼都對！唉喲，打痛了，是真對，江寧侯府老五如今是殿前司的千戶，那個被疼的沒邊的孫子入殿前司晚了幾年，如今才做到百戶，確實官不夠大，入不得淺淺的法眼。」

4 O  X3 y2 B0 _; U　　李思淺高興的輕呼一聲，伸手摟住端木蓮生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下，他肯和她說他和誰在一起了，這是值得紀念的巨大進步。
  j3 C/ g4 Y+ Y3 U- X$ ~
5 o9 p# O7 y5 L- \; g& p4 u　　第二天一早，端木蓮生起來練功，李思淺也閉著眼睛跟在他後面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淨房奔。
5 Q% I& y1 o3 [% Z
　　「淺淺，你不用起來，我是去練功，不用你侍候。」端木蓮生看的心疼，從後面抱起李思淺就要把她抱回去。

　　「不是侍候你，我是要去……巡海了。」李思淺掙開端木蓮生，跌進淨房，留下端木蓮生瞪眼發愣，巡海？難道他聽錯了？

　　端木蓮生練好功，吃好飯出門時，李思淺巡海還沒回來，這讓端木蓮生很不高興。
" c  U% B) c5 F8 z; t0 \
$ c1 [$ r" a2 f$ _1 d. e8 i　　林王妃靠在床上喝著燕窩湯，張嬤嬤帶笑稟報：「二奶奶起得可真早，打扮的整整齊齊，帶了四五個人，還真巡上了，倒挺像那麼回事，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從哪兒巡，該看什麼不該看什麼。」

# Q( W% J7 A- ?/ L0 q2 C+ {, G0 O% ~　　「也別小瞧了她，」林王妃將碗遞給張嬤嬤，拿帕子拭了拭嘴角：「聽說在家時也是個能管事的，常山王府那兩位那麼疼她，總有點緣故。」
; i  @" X, K9 ], v& I. ^6 y
! k1 {  ?: Z) d  p1 x; u/ P/ D　　「這家跟家哪能比。」張嬤嬤抿嘴笑：「那皇家也是家，販夫走卒也叫家。」
+ d3 C5 `5 Z: P$ a( {9 t0 ?" u
　　一句話說的林王妃抿嘴笑，「也不能大意，姚氏那邊的帳又該送進來了，可今年咱們忙，實在抽不出人手，你提醒提醒她，如今二郎有了媳婦，這帳該她們妯娌兩個自己核自己理了。」
9 {6 _$ c; [. E6 S# g# d
: I. g+ l! ~! v- d　　張嬤嬤聞言一怔，「那帳？」那帳能給二奶奶看嗎？
" ?) g5 v# f7 \, w6 i- o; l+ @3 E
　　「這個膿包兒早晚得戳破，這會兒正是好機會。這又不關咱們的事。」林王妃聽出了張嬤嬤言下之意，語調淡然。

　　「那倒是，這些年，那些產業一直是二房楓大爺和楓大奶奶管著，當年也是世子妃求著人家管的，這好不好，可不關咱們的事。」張嬤嬤立刻會意的笑道。
1 ]0 t4 C3 P8 H  J" L1 u9 x
　　「老三媳婦那邊你多盯著些，若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欺生作亂，一頓鞭子趕出去！」林王妃又交待了一句，張嬤嬤連聲答應。
4 H4 ^8 N, J) ^' R5 S8 B1 f/ M% t
( r) g" |+ i9 w" Y* p7 P; l　　李思淺巡完回來，吃了飯先趕到林王妃正房請個安，再往姚世子妃那兒趕。

# b. ~! z* i' L2 i- Y9 b　　「天天這麼走，我腿都得走粗了！」李思淺腿真酸了，她這會兒覺得，這靖海王府這麼大，純是為了折磨她！
% ]' ~: P7 B; U& F
& d9 U2 c5 K% _: u9 d; M2 t　　這一大早她先圍著這麼大個園子兜了一圈，回去吃飯再到正院再到姚世子妃院子，她住在東路前邊，王妃住在正路中間，這還好，可姚世子妃竟是住在西路後面園子裡的！

　　「姑娘也真是，就坐了轎子又能怎麼樣？」金橙也走的腿酸。

　　「不能怎麼樣，就是話不好聽，王妃還從沒在府裡坐在轎子呢，我倒先坐上了，繼母也是母，認真算起來，這能算進不孝裡去，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拿著手爐！以後不用拿手爐了，走走就熱了，哪還用得著手爐。」李思淺將手爐塞給金橙提著，放慢腳步，扭頭四下打量著景緻。
! a& v, Y9 E, }
3 v- t7 {  [6 ~: b* ^) r" T1 m3 J3 A1 t　　「看看景吧，這園子空氣多好，就當鍛鍊身體了。」
: J: A7 q, e6 `
　　姚世子妃院子裡竟是難得的熱鬧，楓大嫂子的聲音在院門外就能聽到：「……唉喲喲，您是貴人，哪知道那市井裡的艱難，我告訴你！今年這收成也罷，生意也罷，就沒個好的！咱們這幾處已經算很好的了！也不算虧。隔壁清遠侯家，好幾個莊子根本就沒收成，唉喲喲，可憐喲，也不知道他們府今年這年怎麼過！……」
, d3 U" u4 Y3 t
　　李思淺踩著這聒噪進了上房，見楓大嫂子大剌剌坐在炕上，說一句拍一把身邊放著的繡金包袱，直說的口沫四濺。
: A: |2 v. Q; t2 ^
　　姚世子妃一臉柔弱歪在旁邊，微蹙著眉，帶著幾分厭煩。

" A- ]% b) h: |* W% D　　見李思淺進來，楓大嫂子嘴往下撇了撇，用力撣了幾下衣襟，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姚世子妃掃了李思淺一眼，沒等她說話，李思淺先曲膝笑道：「我先去看看玉姐兒。」


" W  B4 a' n; g# v% [3 o/ I

mwyife

第一七零章 嫁妝和家務

　　「先等等。」姚世子妃神情懨懨，聲音懨懨。
/ }+ s7 T+ l) x' H! ~
5 B3 O; o# F3 K　　「我最受不得這些銅臭味兒，如今二郎娶了媳婦，雖說……唉，她商家出身，這上頭必是熟的，你把這些勞什子交給她吧，讓她撥著算盤珠對一對去。」姚世子妃又轉向楓大嫂子，縮著手伸出半根指頭點了點那隻繡金包袱，一臉厭惡道。
) S4 C! `2 ~# I0 z
　　李思淺呆了，她跟她連招呼都不打，就給她指派上活了？！
% Z, s3 Z: m; [
　　楓大嫂子聽的咯兒咯兒的笑，「可不是！這商家出身也有商家出身的用處！看帳本子倒是把好手！說句笑話兒喲，你這樣，我這樣侯門深閨出來的，不成親前哪見過算盤珠兒什麼樣兒？不像人家，就是抱著算盤珠兒長大的，要論算帳，怎麼算得過人家？」
7 K4 V/ P4 [4 y" U4 H% J5 m: M
5 V2 {, T' Q% G- ]5 v* k% b9 X  ~　　「這是楓大嫂子家的帳本子？」這種沒水準的嘲笑，李思淺眼皮都懶得抬，指著帳本子直問正事，要她盤帳，那得看是誰的帳、什麼帳。
: H& L; c- ]7 [' h, t
8 e3 g7 h( U! K　　楓大嫂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凝滯，『哼』了一聲沒答話。

　　「這是母親留下的嫁妝，我病成這樣，又要照顧玉姐兒，哪有精神再管這些，就託了楓大爺打理。」姚世子妃似乎有幾分不自在，多解釋了幾句。
; R" x2 c' P2 R7 S# B# P+ a
& b! Y# W+ C' p" Z' h: t% ~8 ?　　原來是蓮生母親的嫁妝，那就是說，這中間至少有一半是自己的了！嗯，這事不能不管！蓮生的就是自己的。早就聽說先王妃嫁妝極其豐厚，她前兒還想起這事，不過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今天這機會送來的真是正正好。

& s" i6 s* a4 c% B( {( `2 b　　「那真要謝謝楓大嫂子了，」李思淺笑眯眯曲膝道謝：「楓大嫂子這麼忙，還替我們打理這些瑣事，也就是自家妯娌才肯這樣幫忙呢，也就楓大嫂子這樣的出身，這樣的高風亮節，才肯一兩銀子不拿幫這個忙，要是放到外頭，請個這樣的管事可得花不少銀子呢。」
* [% O, M' S7 t2 G5 o( W
* U; H# b- |6 \7 _' r　　一翻話說的楓大嫂子一張臉漲成豬肝色，瞪著李思淺說不出話，李思淺笑眯眯看著她，拿了錢幫人打理產業，那就是做了掌櫃管事，既做了掌櫃管事，那就能和府裡的下人相提並論了，這身份可遠不如商家身份高，她居然還敢嘲笑她，真是無知者無畏。
. g8 [+ L$ {' S9 v+ r
　　「你楓大嫂子家裡艱難，這些產業交給外人總不放心，我就作主，比給外頭多了一分利，也就是因為有這個貼補，你楓大嫂子家這些年才好過些。」姚世子妃體貼的解釋道。
# x  E! h2 w6 W5 |- y8 W. Q! y
　　李思淺低頭抿嘴笑，這位這是幫她呢，還是損她呢？
8 z+ w  y* l2 Z. y: b2 `& w
　　楓大嫂子一張臉由紫轉青又轉白，偏又發作不得，又羞又氣，連氣息都不怎麼穩了。
! q' x% @; [+ V1 N5 P0 a7 R8 r
9 j( J2 n# [0 H& R　　「我家裡忙著，這一年的帳本子都在這裡，我走了！」楓大嫂子站起來就衝了出去，姚世子妃皺著眉頭抱怨道：「好好兒的，這是怎麼了？」
9 S3 G& r# Z5 w
　　李思淺強忍著笑，硬生生扭過頭，她現在深刻懷疑這位世子妃是不是先天智商有點問題。

) E) @# }% @: C, L　　李思淺氣走了楓大嫂子，意外的拿到了蓮生母親的嫁妝帳冊子，心情大好，轉了一圈看了玉姐兒和姚世子妃的補藥，剛要找個不顯眼的地方歇一歇，一個小丫頭進來請李思淺，『油燭簾幔上好些嬤嬤在等二奶奶回話呢』。

1 R  q' n8 P# B) y　　李思淺只好從姚世子妃院子直奔離正院不遠的議事堂。

　　議事堂分了兩處，一處人進人出、有條不紊，那是熊三奶奶理事的地方，一處擠了一堆婆子正在嘁嘁喳喳亂成一團又說又笑，這一堆肯定是自己的了。

# w% o) B9 r- |# P; ?　　李思淺越過那堆幾千隻麻雀一般的婆子，徑直進了屋。
, f: s) |. n( k% l$ k' O  W( _
9 \8 ~* D% n- ?0 I2 y　　屋裡燒的暖烘烘的，筆墨紙硯、茶水點心一色齊全，李思淺轉身看了一圈，脫鞋坐到炕上，小棠熟練的坐到幾前，倒水研墨，小櫻從旁邊櫃子裡尋出算盤放到小棠對面，自己在算盤前坐好。
/ n% H9 O" C+ o6 z. q2 l9 E  u
! L  }; K& r) F1 }! @　　李思淺瞄著兩人，她從前從來沒注意過她的丫頭做這一套工作這麼熟練，還真是……頗有大商家老帳房的風彩！
$ M* b, ]& {# L7 ^2 G' L
　　「叫她們進來吧。」

　　丹桂打起簾子吩咐出去，幾個婆子一起往裡擠。
% C7 I9 V$ T4 n* u+ O3 }
　　「這是什麼規矩？」不等李思淺吩咐，丹桂先呵斥了一句，幾個婆子根本沒把丹桂放眼裡，撇嘴斜著她道：「唉喲大姑娘，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子飢，我們等的腿都麻了，外頭還一堆的事兒呢，你看看，三奶奶那邊都走了好幾輪了！要說規矩，這什麼點兒該回事也是有規矩的。」
$ C$ u" Q' Q' I% O8 q" {& ^6 f3 ~5 O
　　「既然急，那就都進來吧。」李思淺從屋裡吩咐了一句，丹桂退後半步，高高打起簾子，一群婆子蜂湧而進。
  G: {$ m  K- k2 Z: w; e% f
　　「二奶奶，我的事急……」

　　「還是我的事最急！我比你來的早！」

' t2 a$ X. O% `　　「你們讓讓，我那邊都斷頓了！」

1 P8 A6 ~& u3 q9 \. Z- H　　……

　　李思淺端起茶抿著，饒有興致的看著鬧成一團的眾婆子。
4 q9 d0 j% k. V
( ^: I* @7 p/ c9 N& L) D　　眾婆子你擠我、我推你吵了好一會兒，發現李思淺一句話沒有，只喝著茶笑眯眯看戲一般看她們，漸漸氣勢往下低，聲音歸於無。
. L2 i4 M6 ?: [5 {& n& A3 B* o' [
　　「不吵了？」李思淺這才放下杯子，端過自己帶過來的蜜餞匣子，低頭撥拉了半天，尋了塊咬了一口，看著眾人問了句。
" O/ F7 C( b6 _5 {8 G' T
8 J4 C8 @# \, q4 F; J- c# B　　眾婆子看呆了，這位二奶奶喝茶吃蜜餞看熱鬧，半分要理事的態度也沒有麼！

7 O* D# I( |7 z) R! |　　「就這樣，站站齊。」李思淺手裡捏著蜜餞指著眾人吩咐了一句。
5 D; ^, [( s, ]1 t
　　眾婆子莫名其妙，卻不敢不動，左右看看，挪了挪站的稍稍齊整了點。李思淺滿意的點了下頭，指著頭一排最左邊的婆子吩咐道：「從你開始，說吧，什麼事。」

4 Y2 u) g+ C5 l, b. o6 t　　「回二奶奶，」那婆子跟眾人一樣，也被李思淺這不依常理弄的心裡頗有幾分七上八下，「奴婢姓柳，管前院客房的燈燭，現燈油沒了，來尋二奶奶拿對牌領燈油，統共是……」婆子從袖子裡摸出張紙瞄了一眼：「二十斤。」
8 t+ s8 i; }1 y/ H$ a) N. g: W
　　「嗯，你管著前院幾間客房？幾間住了人？各住了多久了？幾間空著？這二十斤燈油是多長時間的量？」

　　「回二奶奶，」婆子被李思淺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有點發懵：「是十天的量，統共十一個小院，從前一直空著，二爺回來後就住滿了，都是二爺的偏將親衛。」

　　「那這個量少了，再回去算算。」李思淺一句話打發了婆子，示意下一個。

mwyife

第一七一章 累
5 @2 J0 g. w" N1 z' k1 Z: q
) x' Z  F: {" a, w! G9 y　　「回二奶奶，奴婢在三爺院裡專司火燭，來領臘月的燈油蠟燭。」婆子說著，摸了張紙遞上，丹桂接過遞上。李思淺掃了眼問道：「怎麼蠟燭有三種？」

　　「回二奶奶，河陽無香燭是我們三奶奶屋裡用的，龍涎香燭是我們三爺讀書時用的，冰片香燭是柔兒姑娘用的。」
8 p" U" E5 {8 }6 e' X# K
　　「柔兒姑娘？」
6 N3 K7 v) t+ C$ m) W
8 h( S( f; [$ [　　「是我們爺身邊的大丫頭。」婆子看了李思淺一眼才答道，她不相信二奶奶會不知道柔兒姑娘是誰。

# o3 ]% c* \4 N' A4 ~3 F　　「這哪一種燈燭該用在哪一處，府裡有規矩沒有？」李思淺明白了，這必是老三心愛的丫頭了，可這跟她沒關係，她這個主管沒什麼權利，只能照規矩來。

8 G# A" j, N+ u9 `　　「規矩是規矩，柔兒姑娘可從來沒用過別的，這事……」
# W$ k% a3 q0 y5 Q+ O9 J
　　「若有違了規矩，卻又是非用不可的地方，該怎麼處置？」李思淺打斷婆子的話問道。

　　「王妃點了頭就行，可這是從前……」
2 s0 J6 e! o% }6 t3 U6 X* X' o  |
' ?; m) C4 t! H　　「那你先去尋王妃，請她核准了這一項再來。下一個。」李思淺將紙條遞給丹桂，直接叫下一個。
8 K$ k9 p' R% `  }* Y9 C
　　「回二奶奶，奴婢專司正殿火燭，下一旬正殿沒什麼大事，奴婢要關領的份例也照常。」前面碰了兩個釘子，這第三個明顯乖覺多了。
" j! l0 z3 z$ [2 O
; i# q3 q2 a& d1 O& {- w　　丹桂接過單子遞上，李思淺掃一眼，看著婆子道：「臘月裡動用正殿的時候多，到時候用的又都是大燭、吊燭，今天先把下一旬的領回去，明兒就匡算匡算臘月的香燭用量，早點領回去，一件件查過，早些準備，免得到時候出了差錯。」

& k2 I5 ]( R) N- K$ N1 ~　　婆子連聲答應，垂手退下。

( z: P9 f2 f& Y2 e0 y　　……

3 I  Y6 E! Z" ?& m0 b! [　　「……二奶奶要是覺得這數不對，奴婢一會兒就算好送過來，可這燈油得先領了，不然今兒晚上可就斷頓了。」一個婆子被李思淺點出數目不對，接回單子陪笑道。
1 e1 u- x. p+ }! u
　　「燈油十日一領，照規矩提前三天來領，怎麼今天領，今天就斷油了呢？」
) W$ |  d* ~, {8 d2 Q
# T* _3 q7 n! K7 i; O2 M　　「規矩是規矩，可哪有那麼準的？這一陣子忙成這樣，一個月裡頭二奶奶進了門，三奶奶又進門……」

8 J+ w& t& @; w( ~$ `% R# b　　「府裡這許多管事娘子，別人都好好的，偏你忙不過來了，唉，所謂多大頭戴多大帽了，看來你這頭小，帽子太大，這差使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丹桂替我記著，一會兒跟母親說一聲，這一處的管事娘子得換一換了。」
  _/ H5 C) Q6 M2 S; y6 [
4 j& W1 [8 K# U: W　　「不是不是！二奶奶息怒，是奴婢……奴婢混了頭！」婆子嚇的臉色煞白，抬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豬油蒙了心，在二奶奶面前敢犯糊塗，二奶奶放心，斷沒有斷油的事，奴婢這就回去核數，二奶奶大人大量，寬恕奴婢這一回。」
- j% `. H* M0 I' s" A  V
　　……
' O" a$ z& M* g6 {7 Z# E! w
　　打發走所有的婆子，李思淺捶了捶腰，靖海王府確實人多事雜地方大，王妃平時管家也夠辛苦的。

　　李思淺這頭一天聽回事的每一個細節，都被詳詳細細的報到了林王妃耳朵裡。
( _2 f1 G( P  R! G7 S$ {" Z  f' d
7 {+ Z0 ^. G# B- [" _5 m　　「我就說，她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對李思淺的表現，林王妃只評價了這一句，就讓人請三爺端木明節。

　　「你那個丫頭，叫柔兒的，你打算怎麼處置？」端木明節長揖還沒起，林王妃就開門見山問道。
+ N: F; N% q$ z$ B1 M1 @" _
2 C7 f7 S/ w! _* [; d% e9 i$ k　　「柔兒？她一個丫頭，處置她做什麼？」端木明節有一絲不自在，攤手笑道。
4 U! j$ w: T! {. K
/ Y, |! z5 ~2 H3 e+ R& s9 i( v) e- {　　「你別跟我打馬糊眼兒，從前你那院子怎麼胡鬧我都懶得管，可如今不一樣，你媳婦剛過門，那個柔兒丫頭不像丫頭，主子不像主子的，你讓你媳婦怎麼想？」

( b# c8 ^, ^9 J, _6 U　　端木明節皺著眉頭，抿著嘴沒答話。

. h8 `4 A5 X0 P* Y8 f9 @! S　　「我告訴你，咱們府上是有規矩的，你媳婦進門一年內，斷沒有納妾抬通房的理兒，那個柔兒，要麼讓她收斂些，好好做回她當丫頭的本份，要麼就別怪我這就打發她嫁人！」林王妃盯著兒子接著道。

　　「葉蓁又沒說什麼……」
5 U1 E7 y1 x7 g& W
2 J, B: o% g( M* ^: `' j/ G　　「她一個新媳婦，能說什麼？你別犯糊塗，至少這會兒，你和你媳婦得恩恩愛愛！這個柔兒，先讓她到我這裡侍候一年半年！」
/ D) q, k- I' D1 U3 W
# F# e& X' X% W+ {　　「阿娘！」端木明節十二分的捨不得。林王妃氣的『哼』了一聲：「你也是個沒出息的，一個女人罷了，以後你要多少沒有？這事就這麼定了！」

　　端木明節只好垂了垂頭。

　　李思淺從議事堂出來，又去姚世子妃院裡轉了一圈，再回到自己院裡，還沒坐穩，又到了該巡海的時候了。巡好再回來，李思淺趴在炕上，看著那堆帳冊，一聲接一聲哀嘆，丹桂給她揉著酸漲的腿，金橙捶著腰，李思淺哀叫連連道：「累死你家姑娘了！這巡海從前是誰巡的？這一天你家姑娘我淨在路上了！走斷腿了！」

　　「已經打聽過了，從前是管事嬤嬤們輪著巡查的。」金橙嘟著嘴道。

0 L1 c- m8 l0 I　　「我就說，要是天天如此，我都覺得累，王妃怎麼可能做得下來！」
; i" @6 g% p5 l* D
2 n4 X4 f' g3 S- M/ E　　「別說天天這麼巡，就是今天這回事也有貓膩呢，王妃不說了，隔壁三奶奶那裡都是一層層回上去的，就跟從前咱們府上一樣，喬嬤嬤決斷不了的事，才遞到姑娘這兒呢，可咱們這兒倒好，哪間屋子用油還是用燭都得姑娘拿主意！」她家姑娘累壞了，金橙又心疼又忿然。
) [- H" k2 U" T0 I5 k6 [( B& D
　　「回事先這樣回也沒壞處，正好從底子上瞭解，就是這巡海的事，得想個辦法！」
) N& i6 v& _; m( _
　　李思淺捏著下巴，打起了主意。

- n( I; D; n" J, m& f# V9 Q　　夜幕深垂，端木蓮生回到枇杷院，一進垂花門就示意丫頭噤聲，到上房門口，掀著簾子，就看到丹桂舉著面銅鏡，李思淺正對著鏡子齜牙裂嘴、吼吼呵呵做怪相。

# }- G! }( T: i3 Z5 n6 L　　「你這是做什麼？」端木蓮生看的又是奇怪又是好笑。

! V  S# y& O1 g　　「哼哼！看著我！好好看著我！看我凶不凶？你是不是怕了？」李思淺轉身看到端木蓮生，忙擺出個大義凜然的造型，並著食指和中指，指著端木蓮生斷呵道。
3 Q0 Y4 i. o. p; ~7 b. ~2 s
" a( U5 y( [' Q0 K& f+ c; K$ p7 b0 Q　　端木蓮生再也忍不住，『噗』的暴笑起來，笑的撲到李思淺身上，摟著她笑的聲音都變了。

　　「不許笑！嚴肅點！我告訴你不許笑！」李思淺兩隻手捂在端木蓮生臉上，氣急敗壞。

　　「好……哈哈哈……再笑一……會兒……不笑……笑了。」端木蓮生總算停了笑，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看著叉著腰，衝他怒目而視的李思淺，忍不住又想笑卻趕緊忍住：「淺淺，你這是……玩什麼呢？」
4 x* k0 G( v8 Z; n5 {

mwyife

第一七二章 算計一回

　　「你這個人，太可惡了！」李思淺氣鼓鼓，猛一轉身，一頭撲倒在炕上：「不理你了！」
% D. G1 T6 l1 i
) m4 R! i& S) C6 v0 v4 ]1 x　　「生氣了？淺淺，我不是笑你，你剛才實在是太……咳，我是說，你剛才可愛得很，我看著喜歡，才笑了，淺淺，真生氣了？」端木蓮生趴在李思淺身後趕緊哄。
) W1 d2 \; D2 r7 L# b
　　「要陪禮道歉！」

　　「好！陪禮道歉！」端木蓮生爽快之極。
4 m8 P" ^, N" O: u# g# F
9 |; C# w# W9 D% U  J% h. |　　「還得教我怎麼樣才能像你這樣，只要往那兒一站，手一背臉一板，眼睛這麼一看，就能讓人小腿肚打顫。」
/ c: m7 i9 B' \3 m
% k! M  h) p1 G% Q# H2 k　　「……」這怎麼教？端木蓮生只好攤手：「這怎麼教得了……當然教得了，這事肯定能教，讓我想想，這事……這個也容易！多殺幾個人就行了。」
. K( v: V  a% s" U1 u
$ O! @; N9 V2 U) `* i. D( k/ l. O　　「……」

# @+ k% Z$ t7 @6 q! M/ b; v　　「殺一個人不行，太少，得殺……上百個吧，殺個百八十個就差不多了。」端木蓮生笑眯眯的看著瞪目結舌的李思淺。

　　「殺人……殺雞行不行？」
# H8 _) F6 p1 `5 s9 [! l
1 J5 N1 F9 H* \/ m　　端木蓮生一下子嗆著了，「咳！淺淺，你這……殺雞不行！肯定不行，就得殺人。淺淺，好好兒的，怎麼想起來要讓人害怕？」

* I0 S0 R. @2 w3 A　　「唉！」李思淺一頭倒在端木蓮生懷裡，一聲長嘆，「我現在不是領了巡海夜叉的差使麼，可那些婆子丫頭都不怕我，有什麼錯處，被我看到了還嘻皮笑臉，我想著，要是能讓她們一看到我、一想到我就害怕，她們一想到做錯事被我發現就害怕的不行，那這樣我就不用早一趟晚一趟一處不落到處看了，只要每天抽查一塊地方，因為害怕被我發現，她們就不敢輕易犯錯。」
: q6 i& _! }5 E! N4 B  a/ l. o# A
% l' r3 @3 A9 b$ }& I　　端木蓮生聽的眉頭皺起來。

$ f' [2 x4 i' w; V- u$ _　　「咱們府裡這麼大，我一早一晚走這兩趟就得兩三個時辰，這事本來不用花這麼多時間的，這太浪費時間了。」李思淺瞄著端木蓮生的臉色接著道。

　　「林氏這是想難為你……」

　　「不是，至少表面上不是，我只管巡查各處，外加管管燈油簾幔的事，其它的事都是三奶奶管著呢，她都沒說辛苦，我倒先辛苦上了？沒這個道理！再說我也沒說辛苦，我不怕辛苦，就是覺得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上面太可惜了，真的只有殺人一個辦法嗎？你再想想，還有別的辦法沒有？」

  {# W6 |) s3 e1 U7 j　　「若是用來解決這件事，還有個辦法。」
$ T2 I+ @1 g' [1 e3 y- t
　　「什麼辦法？」李思淺興奮而期盼的看著端木蓮生，這個辦法一定一定要是她預想中的那個辦法！

　　「我陪你查幾回不就行了。」端木蓮生敲了下李思淺的額頭道。
# K$ ^- N, u2 g4 \' c1 q
) x' B5 B- H3 {+ W% Q; O/ T) ^/ n4 p　　「噢？真的假的？你說話算數！」李思淺笑的眯起了眼睛，唉呀呀！不枉她一通上竄下跳，目的達成！

　　「當然，明天早上我就陪你去走一趟。」端木蓮生摟著李思淺，笑意融融，「姜太醫今天來過沒有？玉姐兒的病怎麼樣了？好些沒有？」

( Y- G* x7 o( {3 n2 K　　「沒怎麼好，今天一早姜太醫就來診脈了，說雖說身子弱了些，也是常有的，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沒給開方子，只讓平時多吃些五穀雜糧，每天一定要走動半個時辰，好好養著就行了。」
% s& Y' R5 ~* N: M
; U! u. K1 j# m7 c　　端木蓮生臉色頓時陰了，這哪是重病，這是連病都沒有！在莊子裡他就有些疑惑，玉姐兒怎麼會突然病重了，大嫂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端木蓮生氣的悶哼了一聲，「太醫既說靜養，明兒你就不用過去了，這一陣子都不會過去！省得吵著大嫂。」

3 i7 I- C' a/ {: q1 C$ d6 l3 j　　「嗯，好！」李思淺一臉明了，答應的乾脆，端木蓮生看著她那一臉的明郎喜悅，被大嫂激起的那股怒氣轉眼煙消，她是個聰慧的，肯定見到大嫂和玉姐兒時就知道這個『病重』是怎麼回事，她沒跟自己抱怨，反倒讓自己請了姜太醫過府……端木蓮生心裡一陣喜悅和感動，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下，含糊道：「淺淺，委屈你了。」
5 {5 J8 d9 ?, _' u
, g! \- @3 U. Y0 |　　「這兩天，我把大嫂和玉姐兒這些年的脈案翻了一遍，大嫂和玉姐兒病了這麼些年，竟沒正經請過大夫，怪不得一直不好，姜太醫最擅調理內府女眷的疑難病症，常山王府太婆就只認他，要不，咱們隔半個月請姜太醫過府一回，給大嫂和玉姐兒診一診脈，調一調方子，大嫂倒也罷了，可玉姐兒還小，這病不治好，以後可怎麼辦哪？」

　　李思淺言語溫軟提建議，以後玉姐兒病不病的，不能由著姚世子妃說了算，得大夫說了算，反正他們靖海王府既請得起，也不差錢。

　　「好！」端木蓮生滿口答應，這確是實心實意為玉姐兒打算，「淺淺，你別跟大嫂計較，多照顧些玉姐兒，大哥就留了這一點骨血。」

0 Y7 f* J6 D6 h　　「嗯！你的侄女兒，就是我的侄女兒啊！」李思淺吊在端木蓮生脖子上，語笑嫣然，只看的端木蓮生耳熱心跳。

# R: B9 E# Z7 P/ \- _9 j　　第二天一早，端木蓮生的好用遠遠超過李思淺的預想，如果她原來的想像是雞飛狗跳的話，實際的效果就是她家蓮生一趟走過之後，那是千里無雞鳴。
3 P% v8 F) e6 ^- z4 e  Z) I( p7 R" Z
　　真是太好了，李思淺一臉敬仰的看著身後的這尊大神，有這麼一位大殺神撐腰……以後得要好好利用利用才是！

　　林王妃沒顧上端木蓮生陪李思淺巡查這件事，她一大早就被林貴妃召進了宮。
1 j, U/ D! W% z
　　解決了巡查的事，又不必再去姚世子妃院裡侍疾，李思淺花了小半天處理了油燭簾幔那點小差使，就回到枇杷院核對對一疊子帳冊。

. r, ?; V# C5 r4 J! z6 S. k　　這帳記的可不是一般的亂，李思淺簡直懷疑這記帳的人壓根就不想讓人看明白！勉強看了半頁，菊黃進來稟了一句：王妃回來了，聽說臉色很不好。

; f! e3 I* u4 B% _0 J& U% o- a　　一早進宮，回來時臉色不好，能是什麼事？李思淺捧著那本亂帳，不過琢磨了幾個眨眼，就不再多想，這個臉色不好的理由太多，無從猜起。
7 [9 K8 A" u- F+ J! G
1 k8 s  ^+ m1 X& j　　可這事不用李思淺多琢磨，沒多大會兒，端木睛就送來了答案。

8 s6 U! u1 I  n, K! W　　端木睛緊繃著一張臉，生生繃出一臉的愁苦不悅，可眉眼間的喜悅如同清晨第一縷朝陽，亮的刺目。

* T( `. W; K2 I  Z  ]

mwyife

第一七三章 端木睛的親事

　　端木睛示意李思淺屏退眾丫頭婆子，歪在炕上，垂著眼皮，一下下揪著帕子，先嘆了口氣，「唉！阿淺，你知道嗎，貴妃說……」端木睛咬著嘴唇，臉上泛起了紅暈。
. [3 x1 D$ Q7 Q8 s
　　「貴妃要把你嫁給誰？」李思淺的心思還在那些帳冊上，乾脆直截了當問道。
& l9 r' K2 K8 m: a4 R# Z
' s- u6 F4 y+ [0 x. d/ \　　「阿淺！你怎麼知道？你真真是……要把我嫁給二表哥。」端木睛拎起帕子擋住了臉。

　　「啊？」李思淺真是被驚到了，嫁給二皇子？做續絃？續絃不續絃的倒無所謂，可二皇子後院那些鶯燕都各成一群了，再說，大哥說二皇子虛偽自私，這樣的人根本不是良人！

1 |. j3 V6 y- B: z1 m! p8 f" v　　怪不得王妃臉色不好。
: b2 B, T0 F2 O3 g2 y5 @5 S
　　「你阿娘……肯答應？」
) Z: h  L6 G  {7 }) \' f- P- _
　　「這是貴妃的意思，外翁也覺得好，阿娘說，」端木睛羞答答中都是喜悅：「只看我的意思，我想來想去，我哪有什麼主意啊！阿淺，你幫我拿個主意吧。」
4 u# ^# X: k2 V% s; ^4 M
　　「……」

　　這事我能幫你拿主意？李思淺瞪著喜悅的滿身放光的端木睛，暗暗嘆了口氣，你都高興成這樣了，這還有什麼主意好拿？
( ~7 v6 f6 l. z2 V/ q
$ `. Q! U9 W9 Z$ i1 g& ?　　「二爺比你大很多呢。」

8 q- |4 \2 l( N% \, I/ E! N　　「嗯，二哥也比你大很多呢，二哥對你多好！」端木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一個勁兒的往上挑，笑意無論如何掩飾不住了。

/ }+ v8 P* Q3 g+ ]2 z* G) I　　李思淺被她這一句話說的敗退，可心裡的擔憂卻更濃，若她有這個期望……自己當初可沒敢有這種期望！

( |( m$ t, {& Z　　「你是續絃，他後院美人兒成堆。」
+ A0 q" h9 C" A
$ V$ b1 W/ ?* P% Z5 I7 l　　「二表嫂只留了一位郡主，她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她。」端木睛明顯的避重就輕。
. S# [* b0 F9 l0 a9 E# i
　　「那他後院的美人兒呢？」

　　「咱們這樣的人家，哪家不是這樣？二哥常年不在家，我不知道他外頭的事，三哥，柔兒姐姐不說了，還有輕煙、玉軟，都等著三嫂懷孕時好抬姨娘呢，就是四哥也有身邊人，其它府上，哪家沒有幾個姬妾？二表哥後院那些，也不算多。再說，咱們是做妻的，倒不必跟她們計較。」端木睛說的認真。
4 c' s$ i: T- r/ O  D/ o) \# l) q9 j8 x
3 {4 r- J2 O4 j　　好吧，是她小家子氣了，李思淺再次敗退。
/ L3 G; @( Z3 E6 F# v5 c! n
5 A; M2 b: E8 R1 {4 J* U+ b4 v# E6 f2 @　　「你也知道，你二表哥不是一般人，以後……我是說官家百年之後，你想過沒有？」這話李思淺不敢明說，端木睛不是姚章慧，不是可以隨意說話的人。
0 V* `" w+ k% [: X0 R2 u* ?  h
　　「我知道，阿娘也跟我說這個了。」端木睛歪著頭，目光清澈，「我沒貪圖過這個，我也不在乎這個，我只是……只是……阿淺，你別笑話我，我就是……二表哥那麼好看，那麼可親，他說話那麼好聽，我就是……」
/ y) G& J" N" m  r$ `) x# D
　　「就是想嫁給他。」李思淺實在忍不住，替她接了下句。

　　「嗯，我不在乎那些富貴榮華，就算他不是皇子，我也……願意。」端木睛臉色緋紅一片，總算說出了願意兩個字。
& V$ i2 a6 U) e/ K2 x
$ m- `# B3 p8 T0 M3 R) w& y　　李思淺暗暗一聲長嘆，怔忡的看著端木睛，她現在發現，她和蓮生總是雞同鴨講，這事不能怪蓮生，得怪自己，是自己這想法與眾不同……自己真福氣，有大哥、二哥這樣從小就能理解自己的哥哥，有小高這樣的損友，雖不理解但堅決附和，更有阿慧，三觀相同，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這十幾年，自己真是太福氣了！
6 u0 g: s- O" m4 ~% {
6 _6 t: G, P1 v7 }( Q! v　　「阿淺！」端木睛嗔怪的推了推想出了神的李思淺。
: W/ [. Y/ M# b- j
% c4 ?1 Q6 ^4 x/ Z6 j　　「我不是那個意思，」對著天真溫婉的端木睛，李思淺還是決定把話說透，「母儀天下和當普通的妻子不一樣，就跟……」
; I, v0 i4 G; B4 r1 [
6 }6 {, s5 X4 i6 z$ ?　　「我知道，」端木睛低低一聲，打斷了李思淺的話，「我和明月表姐她們，從小就讀過賢後傳，我知道。」
, q$ K; v* g! \7 z/ O4 p
' W7 m/ |) v' {  ~5 j! [9 y- b　　李思淺無語了，看著端木睛，「你阿娘到底什麼意思？」
. P! [. ]5 F  R- N1 n( i8 m4 x2 P
　　「阿娘說，」端木睛猶豫了下，咬著嘴唇低低道：「她不放心我落到娘娘手裡。」
$ @, p3 W& ~, y( s- l
1 [* o+ s+ c! `3 z　　李思淺輕輕抽了口涼氣，下意識的伸手擋在端木睛面前，「傻妮子，這種話怎麼好跟外人說！」
7 z) g$ ]6 p& A! p
　　「阿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端木睛信任滿滿的看著她，直看的李思淺一陣發懵，什麼時候她成她最好的朋友了？

$ s8 K1 k/ p$ @$ O5 _, t# ?9 i1 S9 e　　「唉！睛姐兒，你既然拿定了主意要嫁二皇子，這一條先記住，你沒有朋友，除了自己，誰都不能全信，你阿娘……沒告訴你？君不密喪其身。」李思淺咬牙勸道。

　　端木睛呆了呆，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突然笑道：「阿淺又嚇人，你就是我的朋友，我怎麼會沒有朋友呢？我不想聽這個，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但是，你們不要嚇我啊！」
0 T* L  V/ H, k# P
" Y2 b5 d! U" e　　「……」

5 k5 V0 h) v& q- Y　　好吧！不嚇了，反正嚇也沒用。

: L( k- B# Y( G, Y　　不管李思淺想不想聽，愛不愛聽，端木睛還是膩著她，從小時候第一回見二表哥說起，絮絮叨叨直說到夜幕將垂，這才依依不捨的出了枇杷院。

  R- {2 l+ o7 X; |6 o　　今天端木蓮生難得早回來一次，和李思淺一起吃了晚飯，看著不時出神，明顯心不在焉的李思淺，在她額頭彈了下問道：「怎麼心神不寧的？又有什麼難題了？」
) N* R4 S- ~( z
4 x" ^$ K* D. S( L* \+ s4 Q　　「唉！這個難題大了，我沒辦法，你也沒辦法！」李思淺嘆氣攤手。

　　「噢？」端木蓮生來興致了，「說來聽聽，就你這裡？還有你夫君我沒辦法的事？」

　　「就是二爺要娶睛妹妹的事，唉！」李思淺重重一聲嘆息。

　　「二爺？哪個二爺？二皇子？」端木蓮生驚訝了，神情中有了幾分凝重。
2 d' l% F8 g2 o. x. b3 U
% [9 D, I4 A0 H' S; a7 [6 H/ f0 E' N　　「是啊，你還不知道這事？」李思淺也很驚訝，「今天一早貴妃把王妃召進了宮，王妃回來時聽說臉色很不好，午後睛妹妹就來尋我說這事了。」

　　「阿睛不想嫁？」這是端木蓮生頭一個反應。

! ]' W3 V/ H1 C8 O' h& A. W　　「不想嫁倒還好了呢，阿睛……非常願意，非常非常願意。」李思淺慢吞吞說道。
3 Y1 ~! t  S' ~4 Y4 z( M
0 q+ N! j$ L0 b7 M" r　　端木蓮生意外的呆了下，高挑眉梢失笑出聲，「有意思！林氏這三個孩子，一個不如一個！」

　　「睛妹妹人很好！心地平和寬厚，一點壞心眼都沒有！」李思淺無語之餘，替端木睛辯道。
$ Z" n# ]4 l  r7 \
　　「是沒心眼吧？不過你說的也是，阿睛和老四都是忠厚性子，真是有意思！忠厚的就笨，不那麼笨的那個，心地又過於不堪。」端木蓮生撇著嘴評的刻薄。

mwyife

第一七四章 斯人已逝
/ y) X* X* S+ U3 N6 v" @9 L3 [5 K
. c* c$ d+ @2 {3 s) s& D) P9 r　　李思淺知道他跟林氏是仇人，他這番話就當沒聽見，只管說自己的：「阿睛還小，這個年紀的小妮子，最容易因為人家長的好看就迷上人家……」

3 T/ B# K$ j+ n% J! t　　「真的？」這一句話勾起了端木蓮生的巨大興趣，「阿睛比你還大呢，你這個小丫頭迷上過誰沒有？」
/ d4 c& r; s! @, K( m
　　一句話問的李思淺差點背過氣去，都這會兒了，除了他，她還敢迷上誰？不想活了？

　　「就是迷上你了，所以就嫁給你了。」李思淺斜著他，至少態度很認真。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端木蓮生的喜悅發自內心，給李思淺一種撲天蓋地壓過來的感覺。李思淺暈了，他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談到這個話題，他這智商就直線下降呢？他雖然很帥，可也沒帥到讓自己過目不忘，到帥絕人寰的程度啊，他哪來的自信？自己這一句話他還真信了？果然大人物都超強自負嗎？
, H% U  v! r% v" ]0 g0 f9 p- `" Y
. w$ I; N3 z; G; C& F　　「淺淺，我也迷上你了。」端木蓮生湊到李思淺臉上，深情款款。
2 _4 u; X! F) d& @4 C9 j
　　「我知道了，」李思淺一把推開端木蓮生的臉，「正事還沒說完呢，阿睛還小，要是過兩年發現自己當年只看那張臉犯了巨大的錯誤……」
- G7 c6 ?; B7 y
　　「肯定不會錯，淺淺，你家夫君不光臉好看……」端木蓮生繼續深情款款。

　　「唉！你這人！我跟你說正事呢，你嚴肅點！」李思淺再一把推開端木蓮生的臉，再上一隻手把那張臉扶扶正，「就這樣，別動，聽我說正事。」
8 n1 c3 n5 l3 G" D: I
　　「我說的也是正事……」迎著李思淺的怒目，端木蓮生嚥回了後面的話，「你先說，你的是正事中的正事！」
( I: K. s" H2 f" }
　　「我說到哪兒了？」李思淺的思路都被他擾亂了，「對了，我是說，阿睛肯定會後悔的，可等她後悔的時候就晚了，我真覺得她嫁給二皇子不是好事，不但不是好事，這事還非常糟糕。」
, Y$ |* h9 t  S5 K* c* l
　　「你不想讓阿睛嫁給二皇子？」

　　「嗯！不過……」李思淺又有些猶豫，誰知道阿睛是一時之惑還是真愛呢，萬一是真愛呢？還是那種愛到寧願將一生在幾個小時內燃盡，只求和愛人相伴，這事也是史不絕書啊！真要是這種愛，她阻了她，那她就該千刀萬剮下地獄！

) E# `3 @' f- a5 _; z) g& k　　唉，阿睛今天干嘛要來找她，幹嘛要跟她說那句最好的朋友，幹嘛要把她阿娘跟她說的法不傳六耳的話說給她聽，幹嘛……害的自己現在不得不拿她當最好的朋友對待！
( ?+ u2 h" D9 h$ M  i
　　「你放心，」端木蓮生看著怔怔忡忡出神的李思淺，捏了捏她的耳垂，俯到她耳邊低低道：「她肯定嫁不成！」

　　「啊？」
' U9 m: H5 T. J' J
& b' }1 H# P7 d　　「噓！」端木蓮生衝她眨了下眼，「這下放心了？」
( z1 o3 O1 C9 s( @
　　李思淺狐疑的看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淺淺，你不要這樣！你得記住，你的夫君不但長得好看，還非常能幹，非常非常能幹，而且一向一言九鼎！嗯，他不但迷上了你，還能護得住你！」端木蓮生甚是自傲，李思淺瞪著他，他這自信從何而來？

% e' e5 i. N/ K　　端木蓮生的話不管真假，反正有了這句話，李思淺這心情還真是好多了。
5 `  `4 |+ w+ g
　　大概是因為端木睛的婚事，林王妃沒心情理會李思淺，姚世子妃被端木蓮生扔了幾個冷臉，也安份了不少，這讓李思淺的日子頓時自在好過多了。

1 [9 y( e  A! f, W1 ?- v1 j% R' H　　金橙回來八卦三爺院裡的柔兒姑娘被調到王妃身邊侍候這件事當天，熊三奶奶打發人送來了一枝玉管筆，說是剛得的新鮮玩意兒，她覺得好，送一枝給李思淺賞玩。

　　李思淺捏著凝白玉潤的上等羊脂白玉筆桿，覺得很是好笑，她明白她的意思，這是謝她那天拒了柔兒姑娘冰片香燭的事，因為她拒了香燭，這事就捅到了王妃那裡，然後柔兒姑娘捲鋪蓋去了王妃院裡。

! n$ e0 L+ b! k/ t+ R　　看來女人都一樣麼，誰也不願意看到別的女人在跟前礙眼。
6 c1 x( Z! U& w( I* i( ]
6 W  [2 u, A# I1 r8 P　　不過送了這麼貴重一支筆，這就是要和她現時結帳、人情兩清的意思了。李思淺搖頭而笑，她想多了，她根本不是要幫她，更沒有交好她的意思，她和她哪有交好的餘地？
, x( h% J2 R! h1 N- Y3 X  a
　　花了幾天功夫，李思淺總算把那一包袱亂的不能再亂的亂帳理出來了，可一理出來，李思淺覺得頭更痛了。這事，得先和蓮生打過招呼再處置，怎麼跟他說呢？這也得講究講究。
4 @0 R& v8 {3 @* R/ {' ?
+ J- C. J' B. t: F7 _3 _　　「前天我去大嫂那兒，她給了我一包袱帳，讓我幫著理一理，說是，阿娘的嫁妝？」飯後，李思淺抱著端木蓮生胳膊膩在他身邊，挑起了話頭。
0 b* o) Q" h9 e$ W  W! s
　　「阿娘的嫁妝？噢！」端木蓮生片刻怔神後就反應過來，「是楓大嫂子送過來的帳？」

　　「嗯嗯嗯！」李思淺急忙點頭，他果然知道端木楓夫妻打理產業的事。
* v0 d. G: M0 w1 e
0 j$ f9 ]/ d/ h2 I　　「你會不會看帳？我找幾個積年的老帳房給你用？」

　　「不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外翁學看帳，丹桂她們都會看帳，阿娘的嫁妝，一直都是楓大哥和楓大嫂子他們打理的嗎？」
5 e# ^% C* u- n4 X+ ]: [4 c  q
7 e, a: v1 W2 L# \8 o! L; l　　「那就好，不過別逞強，阿娘留下的產業龐雜，那帳沒那麼好理，要是覺得難理就跟我說。」端木蓮生一邊說，李思淺一邊點頭。
. V" n$ M: V0 k
# l  F. r9 k) T4 @1 G3 ]  F　　「大哥在時，阿娘的嫁妝一直是大哥看著人打理，那時候……」端木蓮生滿臉悵然，「大哥每次對帳都叫上我，經常手把手教我怎麼打理產業，大哥說，等我再大些，就把阿娘的嫁妝全數交到我手上。」
* P* t) a  d8 n) n+ R' y
* Q9 g: \" a! y　　李思淺聽的發怔，這是什麼意思？
+ I# Y' b0 Q$ i5 o4 J" W3 V4 F2 p, l
　　端木蓮生停了話，一片悵然中帶著悔恨，「我那時受人教唆，不懂事，以為大哥是要我替他打理庶務，不想讓我上進……」李思淺呆了，受人教唆！誰教唆的？

7 `( c. q4 S( o% ~- T9 _　　「大哥沒那意思，」端木蓮生搖著頭，「後來我才知道，咱們家，」端木蓮生轉向李思淺，「祖上定的有家規，諸子析產時，承爵繼宗者分得七成，餘下三成由諸子均分，當時大哥是世子，他讓我打理阿娘的嫁妝，是打算把阿娘的嫁妝全部留給我。」

4 a+ g2 ?8 t, k　　端木蓮生扭過頭，定定的看著窗外。李思淺摟著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胳膊上輕輕蹭了蹭，若是這樣，那他大哥真是完完全全替他打算了，唉，斯人已逝！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思念，若是大哥、二哥哪天離自己遠去，自己肯定比他更痛苦。
  j* y$ O* |/ j  W

mwyife

第一七五章 爛帳

7 r! _& D, Y& D; A4 E8 I+ s　　「大哥很能幹，做什麼都比別人強，」端木蓮生轉過身，抬手撫了撫李思淺的臉頰，強笑道：「阿娘的嫁妝在他手裡打理那些年，不知道擴增了多少，大哥走後，我去了南邊，這些事就落到了大嫂頭上，你也知道大嫂那脾氣，後來大嫂捎信給我，說要把產業托給楓大夫妻打理。這帳你好好看看，這是阿娘和大哥留給咱們的東西，以後最好是咱們自己打理，這些都留給咱們，我臨行前，大哥這樣交待過。」
9 I; d0 N# E+ b* W! H; q
* z9 N( _- M( _9 ~0 @& {　　「嗯！我知道了，這是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咱們一定要讓它完完整整，越來越好！」李思淺看著端木蓮生咬了一句。
- b2 z. s$ h0 c! i- Z: W8 f
　　「對！就是這樣，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咱們都要照顧好！」端木蓮生低頭看住李思淺，她的善解人意真是讓人心生歡喜。
+ Z/ ^0 Z* M& M% g) B8 U
　　第二天，李思淺先遣人和姚世子妃說了，等小丫頭回來稟說楓大嫂子到了，這才起身往姚世子妃院子過去。

　　楓大嫂子一看到她氣就不打一處來，卻沒敢象上回那樣出口傷人，畢竟，她打理的產業，也有這商戶之女一半兒，真鬧僵了，還到哪兒找這樣打幾百個燈籠也找不到的好差使去！

) a2 }- T3 B+ U9 t5 t　　「大嫂，」李思淺和兩人見了禮，先看著姚世子妃說話：「帳差不多理清了，只是有幾處出項，得當面問一問楓大嫂子。」
7 Z) V: ~) e/ T& [/ n& n1 g- v
; [  L7 b9 I* g* |4 y& T, m. X　　「嗯。」姚世子妃這一聲『嗯』裡透著對李思淺的厭惡，從李思淺一進門起，姚世子妃就目光極其不善的斜著她，自從她嫁進來之後，二郎待她們母女就遠不如從前，必是她在中間調唆了！

　　「楓大嫂子，甲字本裡記著二月初十從德隆號支了一萬三千兩銀子，說是彌補慶豐號流水不足，慶豐號是收到了這筆銀子，可當天又轉了六千兩到豐隆號，五千兩到京西莊子，還有兩千兩說是還榮源堂舊債，可豐隆號沒有收到這六千兩銀子，京西莊子倒是收到銀子了，可當天又轉到了榮源堂，沒註明用途。」李思淺捻起頭一張紙問道。
# B) `7 n: e! k) e; K
: e- ~+ e; c2 l4 i　　「榮源堂？我記的是你的嫁妝，不是間藥鋪嗎？」姚世子妃皺眉問道。

* {- f' r; u- }　　楓大嫂子臉色發白，沒理姚世子妃的話，意外之極的盯著李思淺，喉嚨緊的笑聲尖利的刺人：「二奶奶查得可真細，這點子細帳，誰能記得？」
5 Y3 h/ Z  @) p! Y
8 B2 N1 ]( [6 Z　　「一共二十四間鋪子，今年一文錢盈利沒有，倒虧進去一萬七千兩，這一萬三千兩不是小數目，若是錯了帳……」李思淺低頭翻著手裡的一疊紙：「再有兩處錯的，就能翻出利潤來了。」

　　楓大嫂子那張臉更白了，猛轉頭看著姚世子妃咬牙道：「這銀子大嫂子知道，二月裡大嫂子尋我，說你娘家哥哥想找根百年老山參補一補，這百年老山參那是什麼價？大嫂子大約是不知道的！我怕大嫂子不高興，只能花高價到處蒐羅，這銀子就是這麼用的！」

　　楓大嫂子的言語鏗鏘有力，說完，撇著嘴傲然斜睨了李思淺一眼。

" s( T  h4 @3 U9 y　　李思淺轉頭看向姚世子妃，姚世子妃用帕子掩著嘴，一臉的痛苦，好一會兒才移開帕子，眼淚汪汪道：「我們孤兒寡婦的，那時候哥哥病的重，照理說一根老山參也不值什麼，你大哥在時，何曾把什麼百年山參當好東西過？」
; f' _6 t8 s  v6 U3 ]( A
　　李思淺無語的看著她，你就說一句是你拿了就得了，扯這麼一通什麼意思？噢！對了，一直以來，大約她一提到『孤兒寡婦』四個字，再扯一句『你大哥在時』，蓮生立刻就潰敗了，他大哥是蓮生的死穴！
) I4 M' s$ G) L/ U8 j: \: u
　　「還有第二樁……」雖然知道一根百年老山參撐破七八個天也用不了一萬三千兩，李思淺也只好繞過這件，接著問第二樁，一連問了七八件，楓大嫂子幾乎件件都能扯出姚世子妃，什麼替玉姐兒買了根多難得多難得的紫檀備著打嫁妝啦，什麼替姚世子妃往哪間寺裡舍了多少多少了，什麼給姚世子妃置辦生辰禮啦……

　　李思淺將那疊帳本交給丹桂，默然看著眨眼功夫就病重了的姚世子妃，和渾身上下象撐滿鋼筋一樣昂然挺立的楓大嫂子，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輕輕撣了下衣襟淡然道：「二郎昨兒交待過，阿娘和大哥留下的這些產業，擱他心裡重若泰山，他無論如何都要把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保護周全。」

/ ^( K  b- o6 l+ d7 p　　李思淺轉向楓大嫂子：「二郎的脾氣，楓大嫂子肯定比我還清楚。」
3 P) ?" h' D7 g: a) ^$ r* O: ~' {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楓大嫂子跟乍了毛的母雞一樣，幾乎要跳起來。
8 T% Z% H  [" t+ I' j
) f7 c$ |8 w1 i5 k　　李思淺看著她，突然綻放出燦爛笑容：「我雖說不是商家出身，噢，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父親是兩榜進士，我大哥是兩榜進士，父子兩進士，這還是京城的佳話之一呢。我雖說不是商戶出身，可這帳本子啊，生意上的事啊，我七八歲上就能幫外翁拿主意了，我算計別人的時候時常有，被人算計的時候麼，還真沒有過。」
0 C% ?" j* n& }- z7 B* U
# z5 x0 [$ _' e  ?3 g' Y5 ~　　李思淺說完，也不理會一臉青氣，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她這警告之意的楓大嫂子，轉頭看向姚世子妃道：「今年這帳上的事，我還沒跟二郎說，是大嫂自己跟二郎說呢，還是我跟二郎說？」
7 [$ f" K( R8 ~+ {& d! x5 c, a
4 v, O1 q  ~5 o; o# W　　姚世子妃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沖李思淺揮著手，彷彿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李思淺曬笑：「既是這樣，丹桂，把你記下的東西留給大嫂，讓大嫂自己說給二郎聽吧。」
/ M- A7 D# j) F9 g9 H
　　丹桂曲膝將那幾張紙遞上，姚世子妃以手按胸一陣猛咳，她真得好好病一病了。
# A' K; f+ v+ L4 s
, F) T7 Q  x' j4 U5 ]9 I& o+ x1 `, U/ m　　傍晚，端木蓮生從姚世子妃院裡回來，臉色鐵青。

) r. {! N9 u' I2 [9 e: q% w& m& E　　李思淺拉著他的手坐到炕上，看著他先嘆了口氣。

( a) U+ F$ I7 R+ r1 }　　「我沒事。」端木蓮生握了握李思淺的手，勉強扯出絲好像是笑的表情。
* L5 v( w1 q8 u+ g, \: B
　　「我不缺銀子，就算沒有阿娘留下這些產業，我也不會缺銀子，可那是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好一會兒，端木蓮生聲音低沉，像是解釋，又像是表白。

　　「我知道。」李思淺抱住了他的胳膊，「阿娘和大哥留下的東西，咱們都要保護好，蓮生，你有我呢！」

mwyife

第一七六章 早就布下的局

1 D& [; g8 r+ Q) ?( d　　「是，我有你，」端木蓮生答了一句，卻又失笑，「你能做什麼？」

　　「能做很多很多事！」李思淺很嚴肅，「阿娘的嫁妝冊子還有嗎？」

　　「嫁妝冊子和大哥走那年的帳本子都在，我去南邊那年，大哥把這些東西都送到大爺府上收著。」

　　這個大爺是大皇子，這個李思淺知道。

$ U, ^5 D3 [0 b; X5 x7 }6 A4 ]　　「為什麼沒交給大嫂收著？」李思淺順口問一句，端木蓮生呆了呆，好半天沒答話，是啊，大哥為什麼沒把這些交給大嫂收著？

, v/ c- r$ K) Q; k0 Z3 s5 O　　姚世子妃院子裡這一幕，當天就原原本本幾乎一字不落的傳進了林王妃耳朵裡。
& R- E% V" V3 U; v. i" h5 s0 h
- {/ s- k8 F1 T5 B& Y$ T　　張嬤嬤又是驚又是嘆：「沒想到這位二奶奶嬌滴滴的，查帳倒是把好手，楓大奶奶請的那幾個帳房先生可是花了大價錢，是正經的積年老帳房！」
* ~  `# E" g, P8 }
2 R' G- Q3 \8 x+ T- H- W　　那幾個帳房先生還是她奉命牽的線，她自然清楚。

1 C* {& G, w3 [5 X3 y( y, Y3 n. p　　「一個個藉著她商戶出身貶低她，偏到事上又忘了她出身商戶。」林王妃也很是驚訝意外，不過她掩飾的非常好，一臉的篤定，彷彿她早就料到了，一切都在她預計掌握中。
% b! i2 N8 A7 I  O
　　「她就是查出來又怎麼樣？這銀子可都是她大嫂子用了，也怪不到別人頭上。」林王妃閒閒道。
8 g, n( j* C* C! N
4 p5 y! t3 l$ \% _* F( j# a) S　　張嬤嬤聽的抿著嘴兒笑，「可不是！能怪誰去？楓大奶奶剛剛讓人送了一對羊脂玉對瓶過來，也算她懂事，要不是王妃指點她，就她那幅蠢樣，能知道事事拉姚氏頂在前頭當替罪羊？」

/ T- B- W% v. w" x8 K' d& P　　「以後這話別再提起，」林王妃橫了張嬤嬤一眼，張嬤嬤急忙點頭：「是奴婢大意！這事跟咱們可沒半個大錢的相干！王妃前兒說這個膿包兒該捅破了，我還不懂，這會兒可明白了，就是捅破了，又能怎麼著？二爺整天橫成那樣，這一回啊，也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 _8 `4 J* i( q0 K
8 f) I- v5 N3 J+ O　　林王妃抿著嘴兒笑，「那你可看錯了，老二那脾氣，什麼時候吃過虧、忍過氣？他既然讓他媳婦把這事當面捅開，那就是沒有要吞下的打算。」

　　林王妃笑的很開心：「今年這帳本不過是個線頭，要算帳，光這一本可不成，他只要往前查，抽開了這個線頭，那可就熱鬧了，等他發現他娘的嫁妝被人吞的沒剩什麼了，他能忍？他無論如何忍不下！看著吧，他必定得要打要殺逼著二房和姚氏歸還，等到那時候……」

0 w/ B4 v; `5 Y8 M　　張嬤嬤聽的發呆，林王妃咯咯笑的歡快：「二房也不是省油的燈，再說，吃也吃了，用也用了，怎麼還？這事必定得鬧到族裡，端木家嫡支四房這幾十年一直和和睦睦，偏老二媳婦一嫁進來，藉著本帳把族裡鬧成這樣，這份挑撥離間的功夫可厲害，要知道，七出裡頭可有一條多口舌，一旦鬧起來，不管她怎麼說，老二和二房鬧起來，就是因為她，這一條無論如何辯不過去，到時候……」
- ?+ a1 X4 [1 Y  T) S! z
　　林王妃眯起眼睛，神情甚是篤定自得：「端木家嫡支四房，長房大老爺不喜歡老二，更厭惡老二這個媳婦，二房不用說了，咱們這一支……」林王妃咯兒咯兒笑了幾聲：「到時候族裡決議一出，長輩做了主，老二再凶悍又能怎麼樣？他獨木難支！這媳婦他寵成這樣，真讓族裡給休了，他豈肯罷休？」

+ W; q% I3 m. i, Y8 h1 K" b  R　　林王妃愉快的笑起來：「不怕他鬧，就怕他不鬧，這一場事鬧下來，這媳婦他休也罷，不休也好，他和他媳婦兒這臭名聲可就出去了，有了這樣的名聲兒，族裡能不能容他都是兩說，至於別的……他就做夢吧！」
3 g6 \8 r" Y# \% k4 d# m
　　「就是就是！」張嬤嬤聽的心馳神搖，沒想到這帳裡藏著這麼大一個局，沒想到王妃把線布的這麼長，怪不得二奶奶進門，王妃這麼不急不躁，原來早已布好了局，一切就緒，只等那兩口子一步步踩進來，再死進去。這一場事後，靖海王這爵位，可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 b- C( O7 Z* S$ b
  c% J$ Z0 G5 t, Z5 G7 v　　「唉喲喲喲！王妃真真是……老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真比智多星還智多星……王妃不說，想死我也想不到這個，唉喲喲，這可不是！只要二爺和二房鬧起來，那就是二奶奶話多挑撥，有查帳這事，她說什麼也說不過去，族長大老爺又厭惡她，到時候王妃再點個頭，不管四房什麼意思，長房、二房、三房都點了頭，二奶奶也就只好大歸嘍！怪不得王妃一聽二爺怎麼怎麼寵二奶奶就笑，可不是！寵的越厲害，到時候啊，唉喲喲！王妃可真是神機妙算！」

　　張嬤嬤不遺餘力的奉承，林王妃正笑著，突然想起端木睛的親事，臉上的笑容頓時凝了。阿睛的親事貴妃是當恩賜給的，這恩賜是要換什麼？她手裡有什麼能換得了未來的皇后之位？林王妃心裡湧起股淡淡的不安。

" y8 X. O8 r  f# r　　明天得回趟娘家，她這一陣子總是心神不寧，總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 i7 U+ L3 K5 j" C& `" h　　李思淺拿到蓮生阿娘的嫁妝冊子和當年的帳本子，細細理了幾天，讓丹桂照她的指劃錄了一份出來，命人請了黃掌櫃過來，將丹桂錄的那份冊子遞給他道：「這是先王妃當年的嫁妝，你替我好好查一查，看看這些莊子、鋪子跟當年有什麼不同沒有，這是一，第二件，你替我好好查查端木楓和楓大奶奶這十年來名下產業的變化，什麼時候置辦了什麼東西，花了多少銀子，越詳細越好，還有。」

$ G; x6 X- ^, O8 S6 K5 c2 d3 s0 c6 P　　李思淺頓了頓，垂著眼皮停了一會兒才接著道：「查一查世子妃名下產業這十年的變化，也是越詳細越好。」

7 m- O, I2 l, B& [$ v　　「是。」黃掌櫃接過冊子，看了兩眼，小心的塞到懷裡，看著李思淺道：「姑娘上回讓喬嬤嬤吩咐查朱嬤嬤幾個兒子的事，昨天倒是查到了點東西。」

/ b; r" n5 w) z) m　　「嗯？」李思淺先示意丹桂，丹桂會意，親自站在門口守著，黃掌櫃這才接著道：「朱嬤嬤嫁的那個錢大錢順財，是端木家家生子兒，可十年前，她們一家子卻脫籍出了府。為什麼脫籍出府還沒查的十分清楚，」黃掌櫃皺著眉頭，「據說是錢家大郎錢文宣先脫的籍，這是景和三十三年的事，錢文宣脫籍出來就開始做生意，剛出府就盤了兩間不小的鋪子。」

　　「景和三十三年？」李思淺有些驚訝，這一年蓮生的大哥沒了。

0 A" }+ O6 ?* J+ j, j) v　　「是，隔年他們一家子就都脫籍出來，還有件事，只是影影綽綽聽到些風聲，說是有一年錢文宣被人追著罵，說天網恢恢，他殺了人總有一天要償命，我還沒來得及多打聽。」
. M0 h, t, t+ H
　　「這事一定仔仔細細打聽清楚。」李思淺有一種直覺，這風聲背後必有讓她驚喜的東西。

mwyife

第一七七章 原形
1 M7 X6 e2 \1 ~8 r* w* f9 Z
: e, L1 o* m" T% ^& n* [　　「那錢文宣生意做的怎麼樣？」李思淺接著問道。
8 l  F7 f7 L$ }9 Q
　　「實在不怎麼樣，兩間大鋪子如今只有一小間了，日子過的並不寬裕。象靖海王府這樣的人家，脫籍出來的，要麼是想讓子孫走科舉，要麼就是有大本事，像他們這樣，既沒有子孫走科舉的路子，出來後日子過的還不如在府裡的，倒不多見。」黃掌櫃評價了一句。

　　李思淺『嗯』了一聲，這脫籍，倒更像是不得已，是什麼事讓她們一家子不得已脫籍出府？難道是世子死後被逼出府？若是這樣，如今被蓮生接回來，不是正該積極主動好好表現表現麼？他們一家這日子過的又不好，可看朱嬤嬤這樣子，至少她並不想回來，或者說不想依附於她和蓮生。難道這一家子是寧貧苦也得要自由，思想先進追求平等的？

: i/ u. e( j; a" A0 t0 [3 P, S: P/ j　　這中間一定有什麼緣故！
% `2 o# `9 {) x1 P- b1 t9 _
+ x" T. x: L7 U1 i* c8 i　　忙碌中進了臘月，這是李思淺出嫁後的第一個春節，靖海王府這個年，就一個字：忙！
5 \( t+ M6 I5 j  N9 @; L
2 |9 M0 N5 r: A& i# n, z0 ]; B; O0 x　　腳不連地忙到年初二，一大早李思淺就起來了，眼巴巴等著時辰啟程回家，初二，她要回娘家了！

　　進了二門，二嫂王幼儀迎上來，李思淺有些意外，王幼儀笑著解釋道：「大嫂懷孕後身子笨重，就沒回過娘家，我平時倒是常回去，今兒就讓大嫂回家，我留下來替她忙一天，二妹妹已經到了。」

0 o7 a1 y: z! s8 l* p　　二妹妹？李思淺一怔，隨即明白李思汶已經到了，她竟回來的這麼早！

　　「二妹妹，還好吧？」李思淺低聲問了句，王幼儀明白她的意思，也放低了聲音：「知禮多了，大了，又做了別人家的媳婦，也該懂事了。」王幼儀話裡有話，李思淺明白，經歷了那麼些事，就是泥人兒，也該懂幾分是非了。
2 i9 b% ]4 m4 M7 ^8 M
　　二哥李思明將端木蓮生讓進正堂，李思淺和王幼儀則直接進了田太太居住的正院。

　　上房簾子掀起，李思汶從裡面迎出來，李思淺意外的頓住腳步，這真真是太讓人意外了，她居然沒在桃花築。

　　「姐姐。」李思汶曲膝曲的不自然，這一聲『姐姐』叫的更是彆扭，嫁進鄭家這快一年的煎熬，她確實懂事多了，也知道李思淺去看她、屢次打發人看望她、送東西給她，跟她說的那些話完完全全是為了她好，她這小半年日子漸漸好過許多，也是多得兩個哥哥和這個姐姐的援助，她很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可那麼些年的隔閡卻讓她連見個禮都很難自自然然。

　　「二妹妹氣色好多了。」李思淺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微笑回禮。

　　「嗯。」這一句話說的李思汶竟有幾分靦腆，這讓李思淺覺得很是新奇。

　　看著李思淺進了屋，李思汶躊躇了下，到底沒再跟進去，和王幼儀打了個招呼，就往桃花築去了，前兒聽說姨娘又病了，她很擔心。
  R2 G6 G& \: A3 W
+ X1 c7 N) l% i' p8 L. u　　「阿娘！」一進屋，李思淺一頭紮進田太太懷裡，田太太摟著她，又是笑又是心疼，「你瞧你，都嫁了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讓阿娘瞧瞧，瘦了沒有？蓮生待你好不好？你婆婆呢？」

1 x7 |5 ?* d0 C, k, F2 q) h: s　　李思淺對著滿桌吃食挑挑揀揀，和阿娘嘰嘰咕咕淨挑好的說，直說的田太太笑個不停，正院熱熱鬧鬧，一片喜氣。桃花築裡卻靜的沒一絲人聲，一腳踏進上房，撲面而來的寒氣讓李思汶連打了幾個寒噤。
0 E$ u6 }, M$ Z8 T
) p5 ~$ E, }+ B: P" P' i; ^/ S　　「阿娘！」李思汶帶著幾分驚恐，揚聲喊了句。
) q2 n- b- @  f8 q8 F- L( H' e
  _/ P, k: Q8 [: j( T, [. H" Y　　「汶兒回來了？快進來！」柳姨娘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李思汶幾步奔進屋內，看著正寒顫顫從被子裡往外坐起的柳姨娘，心裡堵的透不住氣。
; \$ g1 J: K, C: _2 U
( Z/ v! n1 f' X0 u& p( d- v  b, ~4 z　　「阿娘，她們欺負你？連炭都不給你用？我去找她們！」李思汶又氣又痛，不過一兩個月沒見，柳姨娘彷彿老了好幾歲。

% J# Z; H& X8 ^+ M+ s- [% p　　「東西都有，都是那幫子賤奴兒，看我病著，不能怎麼著她們，一個個就跑的沒影！等我好了再收拾她們！」柳姨娘並不怎麼生氣的發著怨氣，大約她已經習慣了。

　　李思汶卻無法忍受，揚聲叫進岫雲，吩咐她去找管事嬤嬤說說這些事，岫雲領了吩咐剛要出去，李思汶又吩咐了一句：「去找找老爺，就說我回來了，請他回來一趟！」

　　岫雲出去沒多大會兒，兩個婆子身上帶著酒氣，匆匆進來，看著滿臉怒容的李思汶，忙曲膝解釋道：「婢子們奉了老爺的吩咐，都在前院書房……正忙著，婢子們不敢偷懶。」

　　「前院書房？」李思汶一起想不起來前院書房有什麼好侍候的。

　　「是那兩個賤貨！等我好了，我非撕碎了這兩個賤貨！兩隻賤貨！」一聽到前院書房四個字，柳姨娘頓時精神抖擻，蓬著頭髮，市井潑婦一樣拍腿惡罵不已。

. o4 M. P& d' `, T9 [6 @& I  a3 ^　　李思汶呆呆的看著柳姨娘，她那個溫雅美麗、大方得體的美人兒阿娘呢？她的阿娘怎麼變成這樣了？

- L6 G$ `+ p, n　　「都在前面書房院裡做什麼？」彷彿要阻止柳姨娘的污言穢語，李思汶提高聲音問婆子道。
7 k# n) R5 b3 S7 n$ b( o4 E/ h
7 y# r9 z6 b# o8 _+ X) h+ D- A　　「回二姑娘。」兩個婆子不時瞟著柳姨娘，一臉乾笑，「昨兒老爺梳攏了小桃姑娘，今兒老爺替小桃姑娘叫了兩桌席面，讓大傢伙兒給小桃姑娘賀一賀。」

, F% w! i0 i- m" d5 A　　「小桃？」李思汶無論如何想不起小桃是哪個，柳姨娘圓瞪著雙眼，不過看那樣子，她也不知道小桃是哪個。

　　「是書房院裡的粗使丫頭。」婆子解釋了一句，嘴角似有似無的往下撇了撇，極是不屑，老爺如今可真是不挑的很，就小桃那麼個五大三粗的樣子，他也下得去手！

3 C4 }% T9 W; r% u4 l8 X: }　　「阿爹！他瘋了麼？」李思汶聽說是粗使丫頭，又驚又怒。

　　「都是那兩個賤貨唆慫！你可不知道，你阿爹如今不挑食，什麼香的臭的，就是頭母豬，他都肯趴上去弄！這個老賤貨！」柳姨娘拍床惡罵。
; W9 x/ c8 ^7 C3 U. Z0 Y
2 _, k  a6 p# a/ m3 E　　李思汶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只覺得頭目森森。
/ `2 n' W$ k1 D' Y( e+ T8 ^
5 m; T+ {) c  p* C2 R4 G　　「阿娘，你別罵了。」好半天，李思汶總算能說出話了，「別罵了，阿爹……你別理他了，別再理他了，你就像太太那樣，過自己的日子，別再理他了！」李思汶幾乎要哭出來。
4 \+ R; @+ N  W

mwyife

第一七八章 絕處的希望
7 s  Q. W2 }' b! v
　　「他倒是想！做他的千秋大夢！他以為我跟那姓田的一樣好欺負？他做夢！他騙了我，負了我，我讓他不得好死！讓他不得安寧！死了也不能超生！老賤貨！」
2 ~" X) X0 Q( g8 `; G
　　柳姨娘越罵越起勁，李思汶呆呆的看著她，看著她直罵到脖子臉通紅，罵的眼睛放光，這一通惡罵，這讓她煥發出一種嶄新的、潑婦的容光。

5 V2 i8 Q2 }) a. ?  C" f. t. Q　　「潑婦！閉嘴！」門外一聲厲呵，岫雲還真把李老爺請回來了。李老爺一進垂花門就聽到柳姨娘的惡潑大罵，怒火中燒，一頭衝進內屋，沖上去揪打柳姨娘。

" M( j- j; h% s9 d　　「阿爹！」李思汶一聲尖叫，驚呆了，等她反應過來，撲上去攔時，李老爺已經揪住柳姨娘的頭髮連扇了三四個漏風巴掌了。
3 `. G! j5 c  m; _
$ j* e9 v* r, _" D9 t　　「你這只老王八！你這個賤貨！你打我！你打我！」柳姨娘厲聲尖叫。

　　「住手！阿爹！你住手！」李思汶拚命往外拉李老爺，邊拉邊放聲大哭。

3 e- S) p# P, ~; Y" X　　李老爺一身酒氣，被李思汶哭的一個愣神，踮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這才看清楚李思汶，不免有幾分皮臊，忙撣了下衣襟，抬手扶正襆頭，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汶兒回來了？嗯，氣色不錯！早點回去！」
' [+ B2 Y3 I/ _: i9 o. V9 r" ~. d
　　說完，又旋了半旋，點著柳姨娘惡狠狠道：「潑婦！你給我等著！老子早晚掐死你！」
. S' [3 t7 e- g% e6 `- t$ M
% U6 @5 J% R6 c% o2 m　　李老爺威脅完，往後踉蹌了幾步，竟轉身出門走了。

. r5 |3 T# R7 T　　李思汶木呆呆的看著李老爺出了門，又轉過頭，呆呆的看著比剛才罵的更加惡毒的柳姨娘，突然悲從中來，轉身撲到柳姨娘懷裡，搖著她邊哭邊叫：「阿娘！阿娘！你別罵了，別罵了！你別罵了！」

( }) r9 V! H1 ?/ |4 [: [& x　　「汶兒，你別怕，阿娘沒事，阿娘不怕他！那隻老王八！那隻……」柳姨娘拍著李思汶安慰了一句，破口又要接著罵。

1 o& U, W+ V1 y: P　　「阿娘！」李思汶猛的提高聲音：「你住口啊！」

. s, {0 |1 @- a! h3 l　　柳姨娘明顯一驚：「你也跟我……」

5 |, I* S1 {. F: [) c, |　　「阿娘！別罵了！」李思汶一臉的淚，「別罵了，阿爹混帳，你就別理他了，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行嗎？象太太那樣，你別這樣，你何苦這樣呢！」
9 M; n2 m) Y7 r- \4 p4 j& _
, v/ _/ e, u& b+ q& f　　「象太太那樣？我沒那麼好性兒！憑什麼？他這只老王八這樣待我，我拼了命……」柳姨娘咬牙切齒。
9 G% D5 f: o; t9 S
　　「阿娘！」李思汶打斷柳姨娘，「你又能拿他怎麼樣？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阿娘，別理他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過日子，你還有我呢。」

8 ^$ q  i; Z  k4 x. u. U# q1 v　　「你？」柳姨娘抬手揉了把李思汶的臉，又『啪』的拍了一巴掌，「你有什麼用？你讓我學太太，我能學得了太太？她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兩個都當了官，一個閨女嫁的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你呢？你頂什麼用？當初我還當你好歹能做個伯夫人，如今倒好，你看看你，你看啥？屁也不是！我學得了太太？別說這些沒用的屁話！你要是個一品夫人，有權有勢，我就靠著你！你有什麼？你也不看看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屁用不頂，還勸我學太太……」
1 z0 s* O7 Z( K# m% Z% k7 ^
) [5 h6 E& b) e: L) G　　柳姨娘越說越有勁，邊說邊拍打著李思汶的臉，李思汶被她打的半邊臉麻木，她的話更讓她心裡悲涼麻木到欲哭無淚。半晌，李思汶木愣愣的站起來，神情呆滯的出了門，徑直出了府。

　　這一年的上元節大概是有史以來最沒意思的一個上元節了，李思淺侍立在一群貴婦貴女中間，看著坐在前面又說又笑看起來和諧無比的宋後和林貴妃，作為端木華的妻子，她今年有幸被召到城樓上與皇家同樂。

　　可事實的情形是現在這樣：宋後和林貴妃坐在中間談笑風生，她們旁邊陪坐著幾位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夫人，缺牙漏風一笑媚笑小心的湊趣奉承，緊圍著宋後和林貴妃的，是一圈林王妃這類的貴婦，再往後，才是李思淺這樣有頭有臉的小輩。
3 e# K1 S8 {3 o! x+ X3 V; O
　　她看不到城樓下，就是城樓上，她能看到的，也只有眼前這一頭又一頭耀眼的珠翠，這個上元節，真是太沒意思了，而且，站的時間太長了，她腳很酸。

　　離城樓不遠的一條巷子口，李思汶呆呆的仰視著耀眼輝煌的城樓，假如那一年沒被那個賤人算計了，假如沒有跳進那個火坑，假如那一年沒有所托非人……
8 O; z  A# _; U+ X6 K
　　李思汶看著城樓想的痴痴呆呆，要是沒有那麼多假如，該多好，李思汶又一次想起那年的邂逅，那場已經被她無數個午夜不眠中細細品味、美化到極致的邂逅，太子，他還記得她嗎？
( r" y/ B/ L1 B( k" c& N
　　李思汶心裡一陣苦澀，低頭往巷子裡縮了縮，從前她和他隔得雖遠，可總還有邂逅的可能，如今，李思汶嘆了口氣，腳下蹭了蹭，從牆角又探出隻眼睛，眷戀之極的望著那輝煌溫暖的城樓，如今他在天上，她落進了地獄。
6 G& Y0 R) L9 `6 F
　　眼前人來人往，李思汶全無感覺，只痴呆呆盯著城樓，痴呆呆一遍遍想著那越想越美好的邂逅和她的太子爺，直看到想到人影漸稀，仍恍然無覺。
- s, I2 m7 M! C& R6 D$ z
& R/ C: z6 W# R4 ]0 n. Q& Y　　「咦！」有人從她旁邊經過，又退回幾步。

　　「是端木大帥的小姨子。」新選進來的小內侍趕緊提醒太子。
3 N& _; ?, v9 g# f; K: T, ^& P+ W
　　「多嘴！」太子手裡的摺扇重重敲在小內侍頭上，他認出她了，不是因為端木大帥，而是……她是那個被俞相強行嫁了的、原本應該侍候他的女人。
! F6 S+ Y: `5 }8 i
　　李思汶仍痴呆的看著城樓，她沒聽到這說話聲，她其實聽不出太子的聲音，她心目中的太子，跟眼前的太子，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7 H! Y) z8 H9 @7 r  ^. \2 H) C　　「小娘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太子上前，用摺扇託了托李思汶的下巴。

　　「你！」李思汶的怒斥只說出一個字，要打向輕薄男子的手才剛剛想抬起，就看清了眼前的人，頓時呆若木雞。
" z4 v, S( e2 W2 r% S4 q" s
' e' t" N: s; {7 s1 n' ^　　她站的太久，做夢了麼？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1 K4 z4 e2 L; x. S: i" F
' X1 B: e, W0 X& t) W5 x/ n　　「太……子？殿下？」李思汶聲音抖的不成腔調。

　　「噤聲！孤這會兒可是微服出行。」見李思汶激動成這樣，太子很是滿意，從頭到腳又將她細看了一遍，滿意的咋了咋嘴，這小美人兒雖說瘦了些，瘦的好！他就喜歡這樣清瘦纖弱、嬌花依人的美人兒。
$ e- z3 N  v9 f: X0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