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寵妻之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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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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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父子倆的談話並沒能傳入屋內，因此阿橘不知道丈夫壓在心底的苦，只能任由太夫人握著她手，她乖順低頭，聽太夫人好意的勸說。

6 E/ P* L  U9 Q+ ]　　說得她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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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K/ v: {9 P0 h5 q- g* C. ]　　是，趙沉沐浴更衣後的確抱著她親近了一會兒，可那是他主動的，她也勸了，趙沉不聽她有什麼辦法？嚴詞拒絕？為什麼要拒絕，她想他啊，只要他不是真的要做那事，她最多提醒他別忘了來這邊請安的事，不可能一再推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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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到了太夫人眼裡，就成了她只顧討好男人而不顧腹中骨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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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說她妒婦阿橘可以不放到心裡，但這種關係到女人閨禮的事，她還是忍不住眼圈泛紅，小聲辯解道：「祖母，我沒有，相公他，他也懂得分寸……」她不是魅惑男人的那種女人，太夫人這樣說她，也是在暗示她家教不好，而她的母親，溫柔勤快賢惠，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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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s* R: Z. u( }' Z/ w' Z! n　　太夫人低頭瞧著，見人快被她說哭了，既埋怨這個長孫媳婦不禁說，一點點小事都要掉淚，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又不能真的任由她哭紅眼睛。長孫就在外面等著呢，誤會她欺負他媳婦怎麼辦？興許林氏就打了這個主意，她可不能讓她牽著走。

　　拿了帕子幫阿橘擦掉強忍著不往下落的淚珠，太夫人嘆道：「瞧瞧，我也沒說啥啊，還不是為了你好，為了我的重孫子？別哭別哭了，祖母知道，這事不怪你，男人嗎，這麼久沒碰過葷，都忍不住的。只是你現在有孕在身，不能不小心，承遠說得再好聽你也不能縱著他，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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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m" j. a/ t  Z$ i　　「祖母放心，我懂的。」阿橘只是一時委屈，現在已經平靜了下來，太夫人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她何必把她的話當真，自己找不痛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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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H7 @2 T" Y( A* t　　太夫人點點頭，瞅瞅外面，放低了聲音：「之前承遠不在家，我沒有跟你提，現在他回來了，有些事就不得不提醒你一聲。如今你身體不方便伺候承遠了，他一個嘗過甜頭的大男人，不可能近一年都不碰旁人，與其讓他去外面胡鬧，不如從你身邊那幾個丫鬟裡挑個開臉，幫你伺候著，你說是不是？都是知根知底的，你也不用擔心將來她們恃寵而驕，忘了本分。」她送人長孫肯定會覺得她不懷好意，這回讓他媳婦親自給他準備，他總不能怪到她頭上。

　　阿橘另一隻手暗暗攥緊了帕子，嘴上卻道：「嗯，回去我就問問相公的意思，看他中意哪個，選好了馬上就抬姨娘。」答應得痛快，嘴角卻抿著，擺明了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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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女人願意呢？

　　太夫人不求孫媳婦真的多賢惠，她肯分寵她就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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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頭，都是一些丫鬟，哪能這麼抬舉她們？先伺候承遠，命好有孕了再抬姨娘。走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們小兩口快回去歇息吧。」太夫人慈愛地摸摸阿橘腦袋，見她眼睛看不出來落淚過，放了心，親自扶著人往外走。

　　趙沉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久別重聚，他只想跟媳婦回房睡覺。

　　見兩人出來，趙沉先看向阿橘，當著太夫人的面，阿橘朝趙沉微微一笑。趙沉察覺到妻子神色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不過想想也是，太夫人能說什麼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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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Y8 l+ V! _: Q* r　　「祖母，那我們先走了，您早點歇下。」等夫妻倆並肩站在一起，趙沉開口道。

& z; n- _5 Z1 I5 Y" P　　「等等，我有兩句話要囑咐你。」太夫人伸手將他拉到一側，趙沉壓下心裡的不耐煩，微微低頭。太夫人親暱地瞪了他一眼：「承遠，你媳婦現在懷著孩子，晚上你可不能胡鬧，過兩天還是分房睡吧，看不著就不饞了。」

　　趙沉敷衍地干笑兩聲。

　　太夫人笑著讓他們走了。

) \. @: L: U6 c7 c　　趙沉親自提著燈籠，牽著阿橘慢慢往回走，小心盯著腳下的路，等離榮壽堂遠了，他看看沉默不語的妻子，笑著問：「她又惹你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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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H% ~# d& I　　阿橘沒回，看著前面問他：「她跟你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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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並未隱瞞：「讓我跟你分房睡，免得我看見你就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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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k( J  S  a& `. O* `- D4 ~9 a　　他聲音低沉，目光灼.灼，阿橘才對上他那雙眼睛就知道前面那句大概是太夫人說的，後面那句直白露骨，絕對是這傢伙自己想出來的。她臉上有點熱，摸摸肚子，有點不太確定地問他，「要不，咱們先分房睡？」

3 m  s: C1 e; n$ B: Q　　太夫人的話雖然不好聽，有幾句也是實話，趙沉多黏人阿橘很清楚，她也自認沒有那個毅力次次都能拒絕，萬一哪次被他得逞了，他在那事上又向來能折騰，傷著孩子怎麼辦？

　　在阿橘眼裡，現在最重要的是孩子，丈夫委屈就委屈一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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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0 T, W# V% Z! l8 V$ |! _　　「怎麼，有了孩子就想把孩子爹踢開？」趙沉不滿地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攬著她肩膀道：「就睡一個屋裡，反正只要你在望竹軒，我住哪都惦記著你，你在我身邊，還省著我翻來覆去想你了。至於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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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不說了，等到回瞭望竹軒進了屋，他才抱著人道：「還記得那次我的馬車跟在你家驢車後嗎？那時我就想要你了，一直忍到臘月裡才真的得逞，算起來中間也有七個來月，我不照樣忍著了？」說話時目光落到了阿橘衣襟上，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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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羞得轉過身，喊外面丫鬟們備水洗漱。

* \' x" k9 ~! r0 j8 B5 {8 X8 s$ ~$ i　　趙沉笑著去屏風後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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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們端水進來又出去，趙沉重新把身上擦了一遍，一邊擦，一邊隔著薄紗屏風看提前收拾好已經坐到炕頭的妻子，看她悄悄往這邊瞧了瞧，再紅著臉轉回去，鑽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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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u& b: p, ?% I　　大夏天，蓋什麼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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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d6 [5 i. O+ X) m+ Z' I, n# u　　趙沉已經嫌妻子穿的睡衣有些厚了，他夏天睡覺都只穿一條薄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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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了一盞燈，趙沉關好屋門，利落爬到炕頭，撐著胳膊湊到阿橘身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親親她柔順的長發，再一縷一縷撥開，對著她耳朵道：「蓋被子不嫌熱嗎？」

$ @( F) P  o  E- ~( Y( B5 s9 m　　阿橘是挺熱的。其實被子很薄，昨晚她蓋著還不覺得，今晚就不一樣了。

0 Z& A3 F4 Q, ?3 M　　都是因為屋裡多了個人。

　　怎麼能不熱呢？

5 n0 B1 m# P7 ?: f　　她跟趙沉是去年初冬時節成的親，屋裡冷，趙沉想做什麼都得在被窩裡，有厚厚的被子遮掩，黑漆漆的，再多的羞澀難堪都容易熬過。現在天暖了，他又留了燈，意思還不明顯嗎？

　　阿橘咬咬唇，推開他湊過來的大腦袋，對著牆壁道：「睡覺吧，咱們睡一屋，但得睡兩個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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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睡兩個被子？」趙沉不聽，既然她想蓋被子，他直接掀開被子也跟著躺了進去，因為她懷著孩子，趙沉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把人翻到自己懷裡，所以他主動靠了上去，從她身後抱著她。

　　他霸道，趙將軍更是厚臉皮，才回來就向阿橘示威了。

　　阿橘羞得往枕頭裡埋，還用左手擋住了臉，「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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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嫌熱，趙沉受不了了，扯開被子甩到西炕頭，然後撐起上半身看她，目光在她身上來回移動，看著看著將手搭在她腿上，輕輕描繪她裙襬上的一朵綠瓣蘭花，低低地問：「我怎樣了？那個不行，抱抱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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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1 h, f4 w% g& b0 m7 X+ A　　阿橘無話可說，心都隨著他的手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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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很快便發現這種逗弄放在以前是種享受，現在對他而言無疑是最痛苦的折磨，日思夜想的妻子再美再嬌再柔再羞，最後都不能碰，他鬧她不是自討苦吃嗎？

5 x, @. ~2 X/ A3 X3 ?! F　　趙沉渾身難受，怕自己堅持不住，轉過身，背對阿橘乖乖躺到了自己的枕頭上。枕頭是她幫他擺的，跟她的隔了一些距離，趙沉偷偷反手去摸，一點一點往妻子那邊挪，碰到她睡衣再縮回來。

　　他強迫自己想些別的，這才是第一天，第一天他要是忍不住，接下來那幾個月他該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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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9 P( \4 V, ]. o3 I/ @　　「阿橘，太夫人都跟你說什麼了？」漫長的沉默後，趙沉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終於又理她了，阿橘心中的忐忑立即變成了歡喜。挺矛盾的，她怕趙沉太親近她不小心犯錯，但趙沉轉過去不理她了，她又會失落，盼著他再來抱她。至於太夫人的話，通房的事情趙沉早跟她保證過，阿橘雖然還做不到十分信賴，也有八成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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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放在心上，但總要跟趙沉通通氣，免得哪天太夫人問起來，兩人言辭不一致，「她說我現在不便服侍你，讓我安排個丫鬟開臉，我應了，只說得由你來選個合心意的。」

　　「然後她再問的時候，你就說我一個都看不上？」趙沉忍不住轉了過來，對著阿橘背影問。

　　阿橘輕輕「嗯」了聲，因為他疑問的語氣，她應得也帶了幾分不確定，似是不知這樣回答到底對不對。

2 }! Z# Y5 |/ N　　「阿橘越來越聰明了。」趙沉溫柔地給予了肯定，痴痴地望著她。許是挨得近，她的睡衣又顯得薄了，淡紫紗衣下如玉脊背隱隱若現，中間一條水紅色的帶子，繫著鬆鬆的一個結，跟她脖子上圍著的是同一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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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y0 _1 l# i) t% w- ^2 P　　那是他最喜歡解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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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的手伸過去又收回來，閉上眼睛想睡覺很快又睜開，轉過去不想看她卻又想得緊，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趙沉放棄了，把選擇教給妻子，「阿橘，我想你，想抱你，想親你，特別想，你要是也想我，就轉過來。不過我先說清楚，你要是轉過來了，我可能會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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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E7 X9 U; s　　阿橘不由攥緊了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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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t$ q5 w5 ?$ ^4 p8 W, y, _　　他怎麼能這樣說呢？

　　不轉過去，好像她多狠心似的，他走了三個月她也不想他，可是轉過去，不就是明擺著承認她想被他親了嗎？跟太夫人口中那種主動撩.撥丈夫的女子有何區別？

; f, N# f- g: L0 \" X: ~' K% }　　她咬咬唇，打定主意不轉過去，他想抱就抱，別推到她身上。

　　她緊張不安地等著看他如何選，趙沉也眼巴巴地看著妻子，滿懷期待。妻子懷了孩子，他沒有，他不懂哪些動作會傷到她，所以他不敢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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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吹拂，窗外傳來竹葉沙沙聲，屋裡更顯靜謐。

　　夜色越來越深，趙沉輕輕嘆了口氣，「睡吧，我去熄燈。」他看得出來她還沒睡著，他不想讓她為難，這麼久的沉默，已經說明她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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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飛快熄了燈，上炕後親了阿橘額頭一下便克制地躺回自己的褥子，背對她睡。

　　身後再也沒有動靜，阿橘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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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r) E　　她想讓他親的，讓他抱，然後在他懷裡睡一整晚，他都已經三個月沒有抱她睡覺了。

　　而趙沉讓她選，他到底希不希望她轉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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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呢，她那麼想他，難道真的只能等他湊過來後再給他回應嗎？

　　阿橘很難受，她不想再忍了，他是她的男人，她想他，現在他回來了，她想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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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去眼淚，阿橘很輕很輕往那邊轉，幾乎她才動，身旁就有了動靜，阿橘不由頓住，趙沉低啞的話語已經在她耳畔響起，「阿橘繼續，轉到我懷裡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傷到咱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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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9 G7 \; d7 {. L1 h9 I　　原來他一直都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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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破涕為笑，護著肚子轉過去，落到熟悉的懷抱後，她主動抱住他脖子，仰頭親他，在熟悉的久違的纏.綿中化解相思。

　　這是她的男人，她就是勾.搭了，誰又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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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阿橘是被趙沉起身的動靜驚醒的。

( n1 ]: O' y& d, u: n& D/ W3 ^　　屋裡一團漆黑，阿橘本能地抱住正準備離開被窩的男人，睏倦地問：「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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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熱乎乎的，讓人貪戀，趙沉回頭在她臉上親了親，輕聲道：「我要進宮當值，你忘了？」

) d+ j" g5 h3 q+ q　　阿橘頓時清醒了些，跟著就要起身：「我幫你……」

/ P% F' A: p4 @0 @& K　　「我可捨不得。」趙沉將人穩穩按了回去，「現在才寅中，一會兒我走了你還得歇下，何苦折騰？繼續睡吧，傍晚我回來你再好好伺候我。」

　　阿橘只好乖乖躺著，仰頭看他點燈。外面蔣嬤嬤早得了吩咐，安排錦書錦墨起早伺候。趙沉自己洗了手臉，再利落穿上官服，換靴子繫腰帶，動作要多瀟灑就有多瀟灑。阿橘看得入了神，但也沒有忘了提醒他：「吃過飯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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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S* F4 D& ~' B3 i　　「嗯，你好好睡，我走了。」趙沉體貼地將燈都吹了，手裡拎著一盞走到炕沿前，最後親了阿橘一下，便毫不猶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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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X4 o8 M( w2 [( }　　門簾落下，屋裡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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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裹了裹被子，到底睏倦，很快就又睡著了。

　　再醒時，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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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3 h+ b' ~; a; Q+ {　　蔣嬤嬤親自進屋服侍阿橘穿衣，眼睛不停往阿橘身上瞄，都不加掩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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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低頭掃了一眼。睡衣領口較大，肩頭幾處紅痕紅得刺眼，順著領口往裡看，胸上更多。阿橘根本抬不起頭了，一言不發裝傻。昨晚趙沉真的沒有撒謊，她轉過去後，他確實瘋了，像頭餓極了的狼，將她從頭到腳啃了一遍，羞人的話更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一句比一句露骨。

　　蔣嬤嬤看著阿橘緋紅嬌媚的臉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8 X" C1 p* ]1 A1 `- W. f" s, e　　夫妻夫妻，感情可不就是在一晚晚同床共枕中睡出來的？被窩裡黏糊，說明心裡喜歡，真要是碰都不碰，那基本就完了，男人肯定變了心。但她不能由著小兩口胡鬧啊，少年貪歡不懂事，萬一傷到孩子怎麼辦？

　　「大姑娘……」

　　「嬤嬤，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放心吧，我，我們沒有……」明白長輩的擔心，阿橘飛快插言，紅著臉先解釋清楚了。那時趙沉是想來著，因為她擔心出事，沒讓，趙沉求了兩次也就放棄了，甚至怕她累著，都沒用她動手幫忙，全都是他自己忙活的，雖然忙的時候也沒放她睡覺，照樣用嘴霸佔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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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樣說，蔣嬤嬤很是欣慰，趙沉能做到這一點，更說明心裡疼惜妻子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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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E9 W$ h  Z) u  X( A( N  e　　收拾妥當，阿橘早早吩咐廚房擺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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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太夫人那樣叮囑她，現在肯定等著聽回信呢，一會兒她得去榮壽堂給太夫人請安，飯前說話不合適，她又不想在榮壽堂用飯，只好先吃，到那邊再裝裝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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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8 r7 @3 U# v　　早飯很簡單，一碗香菇瘦肉粥，一碟小籠包，旁邊還擺了京城暖房種出來的切成丁的西瓜，顏色鮮豔瓜香誘人，讓人食慾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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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V7 z8 H# r% d% P　　阿橘先用竹籤紮了一個西瓜丁放入口中，甜美多汁，殘留的睡意不由就都消了。拿起勺子準備喝粥時，阿橘忽然想到什麼，對站在一旁伺候的綠雲道：「把錦書錦墨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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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Y9 K0 u9 A0 R4 J' \　　綠雲點頭，很快就領著二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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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Z# h7 [& u9 F　　阿橘打量兩個丫鬟，錦書看著還算精神，只有眼睛下面有些青黑，因為她膚色白皙，很明顯。錦墨就不一樣了，從進屋到現在，偷偷轉過去打了兩個哈欠。

% Z5 l; O+ p- L- K+ p( j　　阿橘忍不住笑，「你們兩個早早起來也夠累的。其實一個人伺候他就夠了，以後你們四人輪流來吧。」無論是在登州還是京城，他們夫妻過得都比較閒散，丫鬟們也不用起大早。現在趙沉進宮當值，院子伺候的丫鬟們可就得跟著早起了。這些貼身伺候的還算好的，熱水房廚房的婆子小丫鬟們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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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伺候主子是下人分內的事，可突然添了累活，心裡還是忍不住抱怨的吧。阿橘想了想，讓綠雲傳下去，今日起這些需要起早的婆子丫鬟們每人都能多拿兩成的月錢。月錢是侯府公賬裡出的，加的這部分她出。現在她每月有五十兩的月錢，趙沉私底下也常常給她銀票銀子，阿橘都覺得自己錢多的沒處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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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E3 u: }) T8 S3 G6 E  Y/ W　　「奶奶真是體貼人，我這就傳下去，保管那些還在打盹的小丫鬟們立即精神了！」綠雲笑著應道。

5 F* Z2 A  `; C　　阿橘笑了笑，這才問錦書，「大爺走時用飯了嗎？」

1 @8 z: u6 `2 }; k　　錦書馬上答道：「回奶奶，大爺用了五個包子，粥只喝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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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眉頭一皺，看看桌上還沒有她拳頭大的小籠包，不由擔心趙沉會不會餓肚子了。他身強體壯，平時早飯能吃兩籠，心情好的時候吃的更多，現在要忙了，怎麼只吃這麼點？不行，回來一定要好好跟他說說，寧可起得再早點也不能餓著肚子出門。

　　用過飯，時候尚早，阿橘不緊不慢地去了榮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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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U! r! d% Q& c4 O1 F) S　　等飯後趙清兄妹三人走了，阿橘隨太夫人去了裡屋，太夫人依然讓她坐她身邊，阿橘聽話地坐了，低頭道：「祖母，我，我昨晚跟相公提了，剛開口相公就說我心裡沒他，他離家這麼久才回來我就把他往外推，我，我沒敢再說下去……」

　　說話時不安地攥著手指，心裡卻又想到了趙沉。昨晚她轉過去後，趙沉不停地埋怨她心狠，讓他白白等了那麼久，然後不知怎麼就想到了回覆太夫人的事，叮囑她先這麼說，免得今日說他瞧不上屋裡的丫鬟太夫人馬上就找幾個出挑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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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P+ y8 Y* R" j$ k　　太夫人失望地抿了下嘴角，看看長孫媳婦悄悄亂動的手指，再看看她明顯被滋潤過後的柔美臉龐，信了。妻子生成這樣，又是新婚小別，哪個男人能不惦記著？更不用趙家的男人了，也不知怎麼回事，她那老頭子還納過幾個小妾的，整日給她找麻煩，到了她兒子孫子，就一個個都傻了，被一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

　　幸好長孫媳婦夠聽話。

　　她好笑地拍拍阿橘的手，「你也傻，祖母只是給你提個醒，誰讓你昨晚就說了？承遠對你那麼好，你又懷了他的孩子，他心裡高興，接下來幾天肯定都黏著你呢，只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跟他同房，時間長了他自然鬆動了，那時候你再提給丫鬟開臉的事。」

; `2 K6 {$ W. Q1 B　　阿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有些後悔的道：「祖母說得對，是我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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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卻有點好笑。

+ m4 i- b8 i  e/ r# h/ l　　最初趙沉讓她騙太夫人時她還有些放不開，現在，太夫人慈母氣派裝得越像，她也就越習慣了。

" S" V; e3 P: |$ k: g% f　　離開榮壽堂，阿橘心情愉悅地前往馨蘭苑。

　　寧氏跟蔣嬤嬤一樣，也有點擔心趙沉胡鬧，於是阿橘又鬧了一次大紅臉，不過寧氏顯然早有準備，從櫃子裡翻出個小冊子給她，說是熬不過趙沉磨蹭時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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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大概猜到冊子裡是什麼了，紅著臉接過藏到袖口，沒有看。

　　寧氏笑著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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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g/ u" l# k. q. q) k　　婆媳倆沒說幾句呢，問梅喜滋滋地進來回稟：「夫人，大奶奶，方才陳守過來傳話，說是周家姨老爺親自送端午節禮來了，因侯爺大爺都不在，陳守直接將人請到瞭望竹軒，問大奶奶什麼時候回去見見呢。」

. _* g7 \$ ^1 ~) k　　姨父來了？

* u& e+ W, N1 N- Z  |: Y　　阿橘又驚又喜，「除了姨老爺，還有誰來了？」

　　問梅搖搖頭：「陳守沒說，大奶奶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橘其實已經猜到了，父親要準備今年秋闈，肯定沒有時間過來，母親留在家裡照顧父親，更是不會來，他們二老不來，妹妹不便出門弟弟還小……這次多半隻有姨父一人來了吧？

　　那也夠她高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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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興奮地跟婆母告辭，急切地往回走，蔣嬤嬤擔心她出事，穩穩扶著她，免得她走太快。

$ m- L" Z; S' S0 f+ s　　轉到望竹軒院門口，就見一青袍男人側對她站在院中，似是正在觀賞園景，阿橘才要喊人，斜對面突然跑出來個眉眼清秀的男娃，邊跑邊喊她「大姐」。

　　「小九？」阿橘大喜過望，目不轉睛地盯著弟弟。半年多不見，弟弟好像長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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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2 S. ^0 I7 s6 e  {( u  P　　但林重九最終還是沒能如願地撲到長姐身上，周蘭生及時扯住他胳膊，小聲提醒道：「姨姐有孕在身，你小心撞到她。」

　　林重九馬上記起了母親的叮囑，尷尬地笑了笑，不過克制著欣喜走到阿橘身前時，還是輕輕抱住了她：「大姐，我好想你。」男娃仰著頭，那雙與兩個姐姐相似的桃花眼裡淚光浮動，然後好像又不好意思了，埋在阿橘懷裡偷偷抹掉，用他長姐的衣服。

　　阿橘眼裡也轉了淚，不過很快就克制下來，摸摸弟弟的腦袋，再笑著誇了周蘭生兩句，便領著兩個弟弟走到周培身前，笑著道：「姨父怎麼親自來了？快去屋裡坐，我公爹上朝去了，承遠現在當了金吾衛指揮使，從昨天開始也要進宮當值，多半要等晚上才能拜見姨父了。」

　　周培已經遠遠打量過外甥女，見她面色紅潤，知道她過得應該不錯，再加上昨晚進京後他已經悄悄打聽過延平侯府的情況，所以很是放心，一邊隨阿橘往裡走一邊解釋道：「姨父有個故交家在天津，這次要去拜訪他，正好天津離京城近，又恰好是端午，姨父就過來看看你，回去跟你娘你姨母說說，免得她們總是牽腸掛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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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h& j: Z4 G' X; Y( |% A　　阿橘剛剛憋回去的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抵著弟弟肩頭抹淚，好一會兒才收住，紅著眼圈道：「我挺好的，姨父回去後替我跟我娘姨母說說，讓她們不用擔心。」

! `2 \! A: H% ]( V3 V　　林重九搶著道：「大姐我跟娘說，大姐你好像胖了，也更好看了，娘知道後肯定高興！」

　　阿橘忍不住親了弟弟一口，又問周培：「姨父打算什麼時候離京？難得來一次，多住幾日吧，就住在侯府。」

　　她說得快，周培聽了更是放心了，外甥女能說出這種話，顯然是篤定延平侯是歡迎他住進來的，也正說明外甥女在侯府的地位。

$ n9 A9 N7 J; L  `* a' B# n* N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後日就走了，你姨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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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吞吐，阿橘心裡一陣不安，林重九見了，嘿嘿笑道：「姨母又要給咱們生姨弟了。」長姐走後不久姨母就傳出了喜訊，林重九非常高興，多個弟弟，他就不是最小的了，後來得知長姐也有了身孕，自己快要當舅舅了，林重九更是整天合不攏嘴。這次姨父要過來，他在家裡死纏爛打，終於磨得母親鬆口，二姐也想來的，被母親一口否決，所以二姐很是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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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t1 E" G" t8 L　　小柳氏早就念叨想生個女兒了，得知她有孕，阿橘由衷地替姨母高興，只是心底不免生出傷感，家裡親人們再熱鬧，她都不在其中，父母今年多半會過來，姨母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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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父，我記得你以前說可能會在京城開家鋪子？」想到曾經在姨父家裡聽到的談話，阿橘滿懷期待地問。如果周家在京城開舖子，將來姨母就可以多來京城住住，她就能見到她的小姨弟或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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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1 ~! i2 v: E2 }* v　　周培笑笑，望著院子道：「姨父只是隨口說說，京城太過繁華，姨父還是喜歡清淨一些的地方，不過阿橘放心，等你姨母生了，姨父會常常帶她們過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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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v7 L8 R: [/ {) ]　　他確實想過來京城，可現在外甥女嫁進了侯府，他們就不適合來了。士農工商，雅商這個名頭再好聽也是商，外甥女有周家這門親戚只會讓那些官家太太們笑話，離得遠些反而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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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V/ v3 j4 e6 @2 M: f　　阿橘並不知姨父的好意，難掩失望。

3 ]7 u# X) E9 I; A/ q% y, R0 N　　不過能夠見到久別的親人，她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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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2 H2 E% |- y# D" x　　日落之時，早已收到信兒的趙沉匆匆趕了回來，趙允廷公務繁忙，依然要晚些歸家。

　　大管事趙元將周培三人安排在了正院客房，趙沉回府後先去拜訪，卻只見到周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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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5 X- b2 k- y　　周培笑著解釋道：「小九陪阿橘說話呢。」

　　林重九才八歲，又是阿橘的親弟弟，姐弟倆黏在一起沒什麼，他家蘭生都十一了，需要避諱，所以雖然外甥女留了，他還是把兒子帶了回來。

* x% ?" |3 ~6 n; Z& e* ?　　趙沉都能想到妻子高興的模樣，他起身告辭：「姨父先坐，我回去換身衣裳，稍後再過來與您敘話。家父衙門有事耽擱了，可能要晚點回來，怠慢之處還請姨父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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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1 d9 x2 L4 H　　謙遜有禮，一如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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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培很是欣慰，至少目前看來，外甥女沒有嫁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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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則大步回瞭望竹軒。

　　黃昏時分，一日的暑氣剛散，晚風清涼，阿橘讓人把呦呦牽了過來給弟弟看，她坐在一旁瞧著，蔣嬤嬤站在她身邊，後面綠雲翠玉也緊張地盯著呦呦，生怕它突然衝過來撞到阿橘。阿橘覺得她們太緊張了，呦呦很聰明的，自己玩時不會撞人，想跟人親近時，也會腳步輕快地跑過來，在你身前停下，伸長脖子讓你摸。

　　林重九高了，呦呦更是長大了不少，林重九追著呦呦跑了一會兒便放棄了，氣喘吁吁地坐回阿橘身邊，小臉紅撲撲的，指著呦呦氣憤地道：「大姐，呦呦都不認識我了，不給我摸！」

& p- V: B8 f2 J3 E　　阿橘笑著替他擦汗，「明早你早點起來餵牠吃草，它就想起來了。」

　　林重九半信半疑，眨著大眼睛望向那邊回頭瞧他們的呦呦，阿橘怕他渴了，紮了一個西瓜丁送到弟弟面前。熟悉的溫柔親暱，林重九滿足地朝長姐笑，張嘴等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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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M7 k% T1 @' F9 d　　趙沉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的妻子溫柔無比地把西瓜送到了小舅子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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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m  }/ x2 ?. i　　腳步微頓，趙沉情不自禁嚥了嚥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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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他在宮裡忙了一天，回來又陪周培說了很多話，口乾舌燥的都沒有享受到這種待遇，小舅子倒好，吃了一口又跟她討要第二口，顯然習以為常。她呢，笑著去扎西瓜再笑著喂弟弟，那麼溫柔那麼寵溺，以前他讓她動一動時，她怎麼沒這麼聽話？只會嬌嬌地抱著他脖子喊累……

6 X) S8 _  Y! p9 a# \# v　　見他站了這麼久姐弟倆還沒瞧見自己，趙沉故意咳了咳。

5 F& X  v/ K( A7 k　　林重九正要接西瓜呢，聽到動靜扭頭看過來，愣了愣，下一刻便站了起來，興奮地朝趙沉跑去：「姐夫，你穿這身衣服真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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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0 t' I% A1 A) {　　趙沉卻留意到他起身時把阿橘新遞過去的西瓜丁撞掉了，不由一陣可惜，快走兩步將不惜福的男娃拎了起來，扛到肩頭便朝他屁股拍了一下，「知道姐夫回來，怎麼不去門前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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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微用了點力氣，林重九疼得啊啊直叫，當然也是故意鬧呢，「姐夫你輕點，是大姐說不用接你去的！」

5 w: S' N) |8 ^. B' a7 e6 j　　趙沉已經到了阿橘身前，一邊把林重九放回地上一邊看著阿橘問：「你真這麼說了？」

" Z6 W# o, N; j+ b% z7 o　　玩笑話他也當真，阿橘無奈地解釋道：「小九問能不能去宮裡找你，那裡是他能去的？我當然說不行了，就讓他在這邊老老實實待著。」在登州的時候，皇宮什麼的在他們眼裡都是遙不可及的，想都想不出來，她嫁了趙沉後才慢慢瞭解了，弟弟一個孩子，自然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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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笑了兩聲，搶過阿橘手裡的竹籤紮了塊兒西瓜送進嘴裡，解了渴才拍拍林重九肩膀：「小九好好練武，長大了也當侍衛，就能進宮了。」

* s5 c( c5 q8 g  D2 i' {' B- y, K　　林重九連連點頭，眼睛亮亮的。

　　趙沉摸摸他腦袋，先去裡面沐浴更衣，起身時朝阿橘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一起去。阿橘假裝沒看見，認真地跟弟弟說話：「別聽你姐夫的，在家好好讀書，過幾年考秀才。」騎馬射箭太危險，趙沉是有師傅教導，自家可請不起師傅，還是讀書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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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  H/ T( O# n2 m9 z　　林重九不耐煩聽長姐教導，跑去裡面討好他姐夫了，讀書多沒意思，還是練武有趣。

　　阿橘無可奈何，吩咐丫鬟把桌子搬回去，她去裡面給趙沉挑換洗衣裳。

/ `/ T% L! |9 z* f; N3 ]　　晚上趙允廷在前院擺了宴席，趙沉去前面陪客了，阿橘自己在望竹軒用的飯。飯後去後院池子邊轉了一圈，趙沉還沒有回來，阿橘便去屋裡給妹妹準備禮物。這一天都陪弟弟過的，差點忘了這茬。

( O  g4 I8 L. @- `5 g　　林竹最喜歡臭美，阿橘把首飾匣子搬到炕桌上，一樣一樣的選。

　　一更梆子響過不久，趙沉回來了，滿身酒氣。

) b* f3 L- q, ^) e/ C+ n　　阿橘皺眉，因為現在聞不得這麼重的味兒，她用帕子捂了鼻子，不解地問他：「蘭生跟小九都是孩子，肯定不喝酒，只有姨父一個大人，你怎麼還喝了這麼多？」難不成在桌上就一直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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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只是微醉，就是想逗逗妻子，見她嫌棄自己，他故意往她身邊湊，摟著人要親：「姨父來了我高興，一高興就多喝了兩杯，阿橘，你高不高興？」

7 J, U# T4 V6 ^- K4 h　　「你快去漱口！」阿橘哪有心思跟他說話，扭頭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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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5 M0 ?7 r0 ?7 s　　趙沉見好就收，在她肩頭嘬了一口，聽話地去了。

　　回來時只穿了一條薄褲，手裡端碗西瓜丁，見妻子已經躺下了，他先上炕，把碗放到窗檯上，再小心翼翼將阿橘抱了起來，沒敢放腿上，只讓她靠著窗檯坐著，中間墊著迎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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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7 w# h0 R; N6 k　　阿橘好奇地看他忙活，「你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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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D3 T# @: j3 P+ M' c0 }　　「陪我吃西瓜。」趙沉盤腿坐在她對面，端過碗道，看著她的目光柔柔的。昨日回來，在榮壽堂耽誤了些功夫，回屋歇下後兩人浪費了太多時間，後來又忙著親熱，都沒能好好親近親近，這一日他都惦記著早點回來陪她說話，沒想又來了客，現在才能坐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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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r6 o5 @- Q8 R# T# B　　窗檯上就放著一盞燈，將碗裡的西瓜照得水靈靈的。阿橘別開眼，「你自己吃吧，我現在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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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 P; G　　吃什麼啊，懷孕後她去恭房越來越勤了，真吃了這碗西瓜，晚上肯定得折騰幾次。屋裡這麼安靜，水聲嘩嘩的，想想就難為情，阿橘可沒有趙沉那麼厚的臉皮，放水時旁若無人。以前兩人睡一起，她晚上幾乎沒事，白日裡也是等他出門了才去的。

　　趙沉不懂妻子的小心思，堅持要她陪，阿橘說什麼都不吃，躲來躲去就是不肯接男人遞過來的西瓜。趙沉很掃興，也有點不高興，他對她好，她怎麼偏就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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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Y0 f5 S& y% p　　身前的男人突然不動了，阿橘偷眼看去，對上趙沉陰沉的面孔。這是成親後趙沉第一次給她冷臉，阿橘莫名地害怕，想想他也是喜歡她才喂她，自己這樣拒絕大概傷了他吧？阿橘輕輕摳了摳下面的涼蓆，解釋她說不出口，只能哄他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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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8 h1 t5 Q6 l　　「我真的不想吃，還是我喂你吧。」她低著頭去接男人手裡的碗，他攥著不放，阿橘抬頭，央求地看他，趙沉面無表情地盯著她，手卻鬆開了。

' v( r5 V7 ]8 [: n) a　　阿橘鬆了口氣，用竹籤紮了一個西瓜丁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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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l1 o0 Q  V6 a0 q2 k　　趙沉抿著唇，不接。

+ c3 h/ a5 E, b# S& C' p( b  N　　阿橘並不習慣跟這樣的趙沉相處，更不習慣如此主動的親暱，以為他是真的氣到不想吃了，心裡難過又委屈，不由自主準備縮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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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喂我吃完這一碗，我就饒了你。」趙沉及時抓住她手，盯著她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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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F0 j+ t9 u9 @2 I　　看起來凶巴巴的，說出的話卻滿是小孩子氣，阿橘徹底不怕了，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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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懲罰般捏了捏她小臉，這才低頭把竹籤上的西瓜丁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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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D2 {9 W$ v0 y( Q$ P3 D　　果香在兩人周圍瀰漫，阿橘聞著清新的西瓜香，再聽趙沉吃得津津有味，她忍不住悄悄吞嚥。不想吃跟不饞是兩回事啊，任誰面對這種誘.惑，都會忍不住吧？

　　在她又喂了趙沉一次時，阿橘沒能忍住，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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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 {9 n9 \+ F; M  Y/ G: D　　趙沉目光一凝，吃完嘴裡的西瓜，捧著她臉就吻了下去。

2 J) R4 e& t: Z% S) E　　阿橘一手拿竹籤一手端碗，根本沒法動，只能仰頭承受。

　　他的唇是涼的甜的，加深了她的渴，她情不自禁回應，貪戀他的濕潤。

　　「饞了？」一吻結束，趙沉重新拿回碗，紮了最後一個遞到阿橘嘴前，輕喘著勸道：「吃吧，吃完咱們就睡覺了。」就該做點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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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B" ]! u; \　　阿橘不想再惹他不高興，張嘴接了，垂眸輕咬。

　　趙沉痴痴地看著她，憑著印象將碗放回窗檯上，低頭去親她耳朵，「阿橘，你比西瓜還甜，還香……」

　　阿橘扭頭躲，欲迎還拒。

4 g5 @9 v0 `7 x2 n　　她不知道自己嘗起來是什麼味道，只是當她躺在被縟上乖乖給他吃時，阿橘飄飄然地想，或許在趙沉看來，她確實比西瓜好吃？否則他為何三兩口就把西瓜吃完了，吃她卻彷彿永遠都舍不得鬆口？

0 e( n. H! g! |/ s/ Q5 D6 Y6 z　　漫長的纏.綿後，阿橘靠在男人懷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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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D. [4 ^8 g3 i　　睡著睡著，阿橘醒了。

/ N0 v, @; K5 \1 T　　她尷尬極了，早知道拼著惹他不高興也不吃那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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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k( w) Z3 b2 ]" h0 g　　「怎麼了？」趙沉本就警醒，察覺她在一旁動來動去，他立即坐了起來，「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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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8 v% t　　「沒有，做了一個夢，然後就醒了。」阿橘輕輕地道。

　　趙沉頓時放鬆下來，確定不是噩夢後，他重新將人摟到懷裡，拍了拍，「睡吧。」明早他還得早起，實在沒有精力問她到底做了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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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靜靜地縮著，不時蹭蹭腿。

  y1 W8 x  s! j　　她太反常，趙沉徹底清醒，先下地點了燈才盯著人問：「你到底怎麼了？要是哪裡不舒服，我趕緊讓人請郎中去，你別瞞著。」難道是他那時動作太大了？

. O- e2 j" p! |　　阿橘幾乎要忍不住了，知道今晚躲不過去，她認命地坐了起來，低頭道：「真的沒事，你上炕吧，我去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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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如廁？

　　她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臉紅得卻不像樣，趙沉看傻了，仔細想想，成親後他還真沒碰到過妻子去恭房，不由拽住她胳膊，難以置信地問：「咱們做了這麼久的夫妻，你還為這個難為情？」

+ b3 J1 P6 h7 y# v" ]9 r( V0 e　　他越是這種震驚的語氣，阿橘就越不自在，甩開他手逕自往後面走。

　　趙沉馬上提著燈跟在她身後，「我給你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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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j1 M+ p- h, r/ X5 j+ d　　「我不用你照亮！」阿橘羞得快死了。

　　「那邊黑，我不放心。」趙沉一本正經地道，妻子難為情的樣子最好玩，他喜歡看。

　　阿橘早就瞭解這人的脾性了，紅著臉求他：「你把燈給我，我自己去，你先回炕上睡覺吧。」

1 A) }7 R% F$ m) f　　她急得都要哭了，趙沉不忍再逗她，乖乖把燈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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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接過燈，站在原地等他回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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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徹底沒轍了，趴到炕頭後笑著問她：「這樣行了吧？用不用我摀住耳朵？」

　　阿橘咬咬唇，扭頭道：「用。」

% W' z+ L5 F3 G4 F) R　　趙沉轉過身偷笑，回頭時見妻子瞪著眼睛看他，氣急敗壞又可憐巴巴的，趙沉心軟得不行，扯過被子把腦袋都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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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緊張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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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時，趙沉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阿橘也不知道他是真睡假睡，熄燈上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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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躺下，男人便把被子蓋到了她身上。阿橘身體一僵，趙沉連人帶被子一起摟著，親了又親，「阿橘你怎麼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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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抿抿唇，她怎麼傻了？分明是他臉皮太厚，不把這個當一回事。

　　「你這麼傻，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彷彿料到妻子不愛聽那話，趙沉在她耳邊輕輕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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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剛剛還有些僵硬的身子馬上又軟了。

　　她如此好哄，趙沉悶笑，肩膀輕抖，說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話，「阿橘，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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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A2 q, A5 s1 N  E　　聽見什麼？

* X) Z1 O: C; Q$ W: }7 h" L" [　　阿橘羞得摀住他嘴，「不許你再說！」

　　趙沉心甘情願領罰，不說，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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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8 d% @& [4 ^: h　　周培跟兩個孩子在延平侯府住了兩晚，初三這日用過早飯就要返程了。

0 }- f8 Y" A; x; B; W　　除了出嫁前夕，這是阿橘第二次生出時間飛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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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捨不得姨父姨弟，更捨不得埋在自己懷裡的弟弟。

　　「姨父，要不，就讓小九留下吧？」阿橘紅著眼圈跟周培商量。其實弟弟來的第一日她就有了這個念頭，礙於京城勳貴之家規矩較多，她又只是個兒媳婦當不了家做不了主，這樣擅自留下弟弟可能不太合適，便把念頭壓了下去。昨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趙沉知道她捨不得弟弟，主動提議讓弟弟在侯府住下，直到秋後父母妹妹過來再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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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當時謝絕了他的好意，但現在真的要分別了，她忍不住又提了出來。

, M0 k6 l: g) x3 z! e　　這事周培還真不好做主。外甥留下吧，他擔心侯府太夫人多半會不太樂意，不留，看外甥女一個人在這邊，他也不忍心強行把林重九帶走。看得出來外甥女也不是很堅定，周培走到姐弟倆身邊，低頭問林重九：「小九，你想留在京城嗎？」

　　林重九毫不猶豫地點頭，望著長姐道：「想，我想跟大姐作伴，可我答應我娘要聽話了，不能給大姐惹麻煩。大姐你別哭，娘說等爹考上舉人後咱們家就搬到京城來，那時候大姐就可以回娘家了。」出發時母親叮囑過他，說是長姐懷著身孕沒有精力照顧他，讓他不管姐夫長姐如何留都不能聽。

) e4 C0 e# c3 \+ r6 g+ @! p　　「嗯，那你們早點來。」弟弟如此懂事，阿橘強忍著把淚憋了回去，拉著兩個弟弟又一番細細叮囑，這才把人送上了馬車，含笑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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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p3 v  b0 Q, S  G9 J$ q　　馬車很快就駛出了這條街，拐彎不見，阿橘卻對著街口站著，捨不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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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_( S5 m7 P# ~3 X6 x5 a, q　　蔣嬤嬤心疼地扶住她胳膊，柔聲勸道：「大姑娘別急，現在都五月了，最遲十月老爺夫人也能過來，正好過來抱外孫。」

　　阿橘的產期在十月底，或許會早幾天，也可能會遲幾日。

$ r6 ^6 ?# b% ?) B: _　　想到那時她會有自己的孩子，家人們也都過來了，阿橘心裡好受了些，最後看一眼馬車離開的方向，隨蔣嬤嬤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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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得再開，團聚又離別，總是要失落一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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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1 ^. g# T1 R4 S; K) A　　就連端午阿橘過得都不是特別開懷，跟寧氏在一起時儘量不表現出來，自己在望竹軒時便會對照趙沉的本朝輿圖猜想姨父他們大概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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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z  l+ I　　這日趙沉回來，最先看向書桌，果然瞧見那張輿圖又擺在那兒了。

　　如果他能像以前那樣日日陪著她，她是不是就不會如此想家？

　　「阿橘，初十我沐休，你想不想出去看看？年初我答應你的，要帶你逛逛京城。」晚上歇下後，趙沉抱著妻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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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這樣，方便出門嗎？」阿橘有些意動，又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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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 Y, I: |, U& w" T! \　　「我已經讓人把馬車改得更平穩了，咱們慢點走，沒事的。怎麼，想好要去哪兒了？」趙沉親親她臉，很單純的那種。

　　這幾晚他都沒有纏她胡鬧，是另一種無言的疼惜照顧，阿橘很安心，靠著他肩頭道：「我聽說京城西郊隆恩寺的菩薩很靈驗，我想去拜拜，行嗎？」

( {8 A* C: C6 E8 B　　趙沉笑著捏捏她手，放在胸口道：「有何不行的？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隆恩寺啊，阿橘你想求什麼，求菩薩送你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阿橘沒告訴他。她確實想求子，送她一個兒子，送姨母她心心唸唸的女兒，還想求菩薩保佑父親一定要高中，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 D  n( w5 X4 ?+ O' W% {　　求這麼多，她是不是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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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j/ x+ K6 E　　阿橘自己笑了笑，又道：「咱們叫上娘一起去吧？」婆母整日悶在侯府，也挺無趣的。

　　妻子如此孝順，趙沉自然應下。

　　第二天趙沉早早進宮去了，阿橘今日不用去榮壽堂請安，便去陪寧氏用飯，順便把去隆恩寺一事提了，問寧氏想不想去。

　　寧氏去不去都可，既然兒媳婦惦記她，就笑著應了。

　　兩人在屋裡閒談，說著說著聽到郭寶珠清脆的聲音，婆媳倆相視一笑，沒等她們下地去接人，郭寶珠已經腳步輕快地跑了進來。她來這邊很多次了，喊完人後也不用問梅服侍，自己給自己倒杯茶，咕嘟嘟連續喝了好幾口。

　　寧氏笑她：「早上飯太鹹了？」這個外甥女跟長姐的性子一點都不像，孩子似的讓人頭疼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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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坐到阿橘身邊，頗為委屈地看著寧氏道：「姨母跟嫂子都不愛出門，每次都是我來這邊，現在外面那麼熱，我當然渴了。」最初她對這個義的姨母還有些生疏，後來見母親哥哥都親近她，寧氏對她也和藹可親，郭寶珠很快便熟稔了。

. H# U. s, f/ _  ~. @- G* ]　　阿橘有些歉疚地道：「都是我……」郎中說前三個月最容易出事，所以旁人家宴請什麼的，她都拒了，就在家裡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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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知道，嫂子懷著小外甥呢，輕易動不得。」郭寶珠嘿嘿笑道，低頭輕輕摸了摸阿橘肚子，「與其讓我小外甥辛苦，還是我來跑吧，將來我還等他孝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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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Z; q4 {# Z: f8 c　　阿橘跟她一起低頭看肚子，柔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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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無奈搖頭，對郭寶珠道：「這話在我們面前說說就是了，出門做客時可不能這樣想說什麼就什麼，都十五的大姑娘了，得端莊點。」

　　郭寶珠悻悻收回手，乖乖坐正，卻忍不住小聲埋怨：「姨母你怎麼跟我娘一樣啊？我才十五，旁人家十六七嫁人的也不少，著什麼急啊，像嫂子，早早被姨兄娶了回來，有孕後就不能出門了，多沒趣，萬一再遇到個惡婆婆……」

; l) V# y; K% V+ V1 d$ s　　越說越不著調了，寧氏瞪她一眼，郭寶珠連忙閉了嘴，悄悄跟阿橘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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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4 k1 ~4 a) V( }- a　　阿橘笑著轉移話題，「寶珠去過隆恩寺嗎？」

* j" C2 Y; J9 k- C　　郭寶珠點頭：「去過啊，都是一群夫人老太太去上香，沒什麼好玩的，不過隆恩寺種了很多花，現在玉蘭紫薇應該都開了，挺好看的，那邊又涼快……啊，嫂子問隆恩寺做什麼？你想去？我也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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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i2 J  M5 t3 k1 I4 h, v　　阿橘本就打算邀她同去的，聞言看向婆母。

3 T0 a3 Y& A2 s4 @　　寧氏淡淡地掃了外甥女一眼，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道：「帶你去也行，只是你得規規矩矩的，若是大聲喧嘩或東跑西竄，我立即讓你姨兄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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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連忙保證自己一定乖乖的。

, V7 C/ E- A; p" G% W　　寧氏又添了一句：「問問你娘想不想去。」

" H$ @( i" d4 S0 f　　郭寶珠頓時苦了臉，端午過後母親沒什麼事忙了，怎麼可能會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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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R) _# b. N4 o# G' ]0 O) P　　寧氏沒管她，等她們姑嫂倆去望竹軒說私密話了，她吩咐問梅好好準備，兒媳婦有孕在身，容不得疏忽。

　　傍晚趙允廷回來，試探地問妻子：「我聽承遠說，他要帶你們去隆恩寺？初十我也在家，要不我送你去吧？到時候你跟承遠媳婦賞花，我去跟忘語大師下棋，我也很久沒跟他切磋棋藝了。」本來他另有安排的，可兒子搶了他的先，他只好改變計畫。

　　寧氏正在給一件小兒肚.兜收尾，頭也不抬地道：「你想去就去，只是上午寶珠來過了，她回去一說，姐姐多半也會去的。」

　　趙允廷眼裡的期待瞬間變成了失望，乾笑道：「那你們去吧，下次我再帶你出去走走。」

　　寧氏沒有接話。

0 A6 Q2 g# K( Z: ?" p) o) }　　趙允廷有點想改口，可是想到寧蓮容那張清冷的臉龐，最終還是認了。大姨子一直都不待見他，他何必自討沒趣？

% g. B8 _* o2 @# K: [; \" R5 M　　次日上朝對上郭毅，趙允廷忍不住盯著他看了會兒。

: B4 P' C; s8 ^/ @0 B+ i　　「你一直盯著我幹啥？」下朝時，郭毅大步追上趙允廷，心裡有些沒底，「你不是又打什麼壞主意想拉我下水吧？」這個連襟滿肚子壞水，平白無故看他，準沒好事。

4 k! w- X7 J2 u) c　　趙允廷面無表情：「初十那日，我在老地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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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y8 M) M" o　　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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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1 G* T3 J# G+ r　　郭毅心中一凜。唐文帝成事前，他跟趙允廷表面上是仇家，有什麼大事都是暗中聯繫的，唐文帝登基後還沒有去過，現在又有什麼大事要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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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J- _/ p. i) {3 |) J/ O0 n　　雖然他很想護送妻子女兒去隆恩寺，不過正事要緊，郭毅回府後找了個藉口跟妻子賠了不是，言明那日不能去了。郭夫人沒放在心上，只是連續兩晚沒讓他碰，白日裡該說話照樣還是說話。

　　在郭毅看來，這已經算得上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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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d, d2 q, F+ @　　初九這一晚求.歡又不成，郭毅憋了一肚子火，一大早強顏歡笑慇勤地送妻子女兒上車後，臉一沉，騎馬趕去與趙允廷碰頭。今日趙允廷要是沒什麼大事，他打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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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有什麼大事啊，他就是想跟這位姐夫下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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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不成，郭毅也別想去。

　　寧家兩個女婿「相談甚歡」時，兩家夫人的馬車已經在西城門會合，不緩不急地朝隆恩寺去了。

　　阿橘與寧氏坐一車，透過紗簾好奇地欣賞沿路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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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s3 @8 Y* _2 s/ x* M' h# d　　趙沉騎馬跟在旁邊，時不時問問妻子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到了後來阿橘一對上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想說什麼，搶先坐正，不再理他。婆母就坐在她對面，這人怎麼不知道收斂一點？

, D$ {9 e  w! l) d) A/ Y4 i　　小兩口過得如蜜裡調油，小打小鬧的寧氏看著也歡喜，笑道：「你別嫌承遠囉嗦，他這是第一次當爹，瞎緊張呢。」

' o- x) ]* A. f. t/ {　　阿橘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過了會兒才微紅著臉道：「馬車挺穩的。」

. h/ i2 f, r6 d% ^! y/ d- J　　寧氏笑而不語，余光中瞥見窗外一角塔影，柔聲提醒道：「阿橘你看，那是隆恩寺最高的歸雁塔，再過一刻鐘咱們就能到山腳了。」

　　阿橘忙探頭去看，確實在半山腰看到一座被蔥鬱樹木遮掩的高塔頂端，還想仔細瞅瞅，趙沉又俯身看了過來，面露疑問。耳畔傳來婆母一聲輕笑，阿橘臉一紅，瞪趙沉一眼馬上又坐正了，打定主意上山後讓他自己遊山去，她跟婆母在一起。

　　等她臉上的熱消了，馬車也慢慢停了。

　　阿橘伸手去拿婆母的帷帽想服侍婆母，寧氏卻先拿了她的，「乖乖坐著，娘幫你。」

　　她目光柔和，待她如親生女兒，阿橘心裡感慨萬千，微微低頭好方便寧氏幫她，小聲道：「娘對我真好。」有這樣的婆母和相公，嫁人有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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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車，前面郭夫人母女已經在等著了，阿橘隨著寧氏走過去，閒談幾句，趙沉便揮手把早就安排好的轎伕叫了過來，一共三頂軟轎。

; j: L( R9 W+ |8 U6 R' L　　阿橘疑惑地看向趙沉，一男四女，趙沉自己走，可是還少了一頂啊？

　　趙沉朝郭寶珠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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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K4 |; Q' G! i* j7 E( O5 L2 h9 l　　郭寶珠嘿嘿一笑，從郭夫人身邊退到趙沉身邊，對阿橘道：「嫂子你坐吧，我跟姨兄一起走，就幾步路而已，坐轎子反而不如走路輕鬆。」

" C  r; f* W( y2 X6 g0 ^　　她沒有戴帷帽，白領右衽的石榴紅小衫兒襯得她面色白裡透紅，明豔動人，又圓又大的鳳眼盈盈似含秋水，俏皮伶俐。阿橘看愣了一瞬，由衷讚道：「寶珠真好看。」

　　小姑娘都喜歡被誇，郭寶珠開心極了，抱著阿橘胳膊撒嬌：「我再好看也比不過嫂子，你要是把帷帽摘了，姨兄這一路就不用做別的了，光忙著擋在你身前不讓旁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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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郭夫人冷聲喚道，隱含斥責。油嘴滑舌的，哪像個姑娘？她跟丈夫都不會說這個，也不知女兒跟誰學的。

　　郭寶珠訕訕地縮了縮脖子，趕緊討好地去扶母親上軟轎。

　　趙沉想先扶寧氏，寧氏搖搖頭，示意兒子扶他媳婦，她自己坐了上去。

　　「別擔心，我就跟在你身邊。」阿橘坐穩後，趙沉輕聲道。

　　一層面紗也擋不住他眼裡的柔情，阿橘這次沒有躲，見前面兩位長輩已經開始登山了，她飛快挑起面紗，朝趙沉笑了笑，「你……」

* V: {# p: C, a! I3 N0 a1 b1 x9 |% i, u　　還沒說完，面紗就被趙沉放了下來，跟著是他低低的叮囑，「別讓旁人瞧見，引來的人太多了，我怕我擋不住。」

　　阿橘愣住，隨即明白他這是接郭寶珠的話呢，忙低下頭，催他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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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笑著站直身子，盯著兩個轎伕穩穩抬起轎子，這才大步跟在旁邊，護著他的妻子。

9 }# T# q+ l# x8 t* H# O2 z! D　　隆恩寺香火鼎盛，香客往來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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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2 H0 o) d! q; t4 U　　就在趙沉等人沿著林蔭山路拐彎不久，山腳下又陸陸續續駛來幾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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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輛馬車旁邊同樣跟著一個騎馬的少年，膚白唇紅俊美非常，只是那張引得路人頻頻回頭觀望的俊臉上明顯帶了不耐煩，好像有什麼煩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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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u8 m0 h$ Y" q9 [5 Z5 _　　禪香裊裊，阿橘虔誠地在菩薩面前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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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與寧氏都已經拜過，等阿橘拜完，郭夫人看看那邊東張西望的女兒，知道她向來不信這個，便率先領著阿橘婆媳倆去求籤了。她跟寧氏都不求，只讓阿橘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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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第一次來這麼有名的寺廟，難免有點小緊張，再加上寺中寧靜不失莊嚴的氛圍，她搖簽的時候很誠心，美眸輕合紅唇翕動，求菩薩保佑。趙沉就在一旁看著，既驚豔妻子此刻異於平時的美，又覺得她傻乎乎的好笑，世上那麼多人求神拜佛，有幾個靈驗的？偏偏總是有人把神佛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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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L5 Z" k. _# S　　他看向妻子的肚子，再抬眼看向菩薩金身，眼裡閃過不以為然。妻子有孕是他的功勞，至於生兒生女，妻子生什麼他就喜歡什麼，只要是她為他生的孩子，兒子女兒有何區別？兒子他就教他習武強身，女兒他便疼著護著。

　　輕輕一聲響，一支竹籤從竹筒裡跳了出來，阿橘欣喜地撿了起來，緊張地遞給解籤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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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支上上籤，說是妻以夫貴，母以子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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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F. @$ W: K  D- u　　前半句阿橘沒太放在心上，可是母以子榮，意思就是她這胎會生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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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T  c, }$ n% `" a$ ?; `! e( }. z　　阿橘歡喜地看向婆母，眼裡笑意快要漾了出來。

　　周培等人走後她還是第一次這麼高興，不管神佛可不可信，趙沉覺得這一趟來得都值了，遂添了一筆很大方的香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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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大殿出來，距離晌午用飯還有大半個時辰，郭夫人與寧氏準備去客房休息，阿橘想跟著婆母走，郭寶珠笑著挽住她胳膊，指著後山道：「嫂子，那邊的紫薇花樹一片連一片的，讓姨兄陪咱們去賞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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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看向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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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J: D+ f  [2 r  s' v　　趙沉但笑不語，由她拿主意。

　　寧氏開口替兒媳婦做了主：「去吧，難得出來一次，好好散散心。」又叮囑兒子小心照顧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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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頷首，三個小輩先把寧氏姐妹送到客房門口，這才去了後山。趙沉跟郭寶珠一左一右護著阿橘，弄得阿橘挺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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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地方，只見漫山紫薇花樹，有紅有紫，顏色深淺又各有不同，熱烈炫目，隱約可見遊人在裡面行走。

* O* a6 ?0 R- t5 ~: h6 k　　郭寶珠對這裡很熟悉，挑了處僻靜的小涼亭，三人去裡面坐，他們閒聊，准隨行丫鬟在亭子周圍隨意賞花。因周圍沒有旁人，阿橘把帷帽摘了下來，方便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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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l" l/ l, N5 B; J4 z　　趙沉在外面話並不算多，即便身邊多出來的是自己的姨妹，阿橘跟郭寶珠坐在一側，他主動坐了對面，手裡轉著朵路上摺的紫薇花，目光散漫地在亭外逡巡，過一會兒就落到妻子身上，看著她笑。阿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男人看過來，她都能感受到，四目相對，短暫對視後再各自移開，卻有淡淡的難言的甜一點點從心底冒出來，讓她的心情跟這片湛藍天空下的繁茂花海一樣，明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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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聲勝有聲。

　　郭寶珠很快便察覺到小夫妻倆的微妙對視，她看看嫂子微紅的臉，再看看那邊假裝愜意賞景的男人，撇撇嘴，站起身道：「嫂子，你跟姨兄在這裡坐著，我到下面跟她們一起玩去，回頭挑朵最好看的給你。」說完好像生怕阿橘反對似的，一轉身，已經腳步輕快地下了台階。

　　她動作太快，阿橘攔不住她，飛快掃視一圈，見兩家丫鬟都在視野之內，只好叮囑郭寶珠：「寶珠你就在這邊玩啊，別跑到旁處去，咱們馬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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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知道啦！」郭寶珠頭也不回地招手。

# ^/ d4 A' F% M9 O9 @8 p　　阿橘突然有種當初管教弟弟妹妹的感覺，不放心地盯著郭寶珠的背影，見她去了她的丫鬟身邊，兩個小姑娘並肩站在一起仰頭看花，她稍微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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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來我這邊，還是我去你那邊坐？」妻子遲遲不看自己，趙沉有些不滿地開口，提醒妻子把心思放回他身上。郭寶珠又不是小孩子，貪玩歸貪玩，還算懂事，不會亂跑的。

2 O' E& F& M$ Q- z* t  u3 W　　阿橘臉紅了，小聲道：「就這樣坐吧，這樣也能說話。」郭寶珠一走他就急著坐一起，被郭寶珠看見，多難為情啊。

, V' ?9 d: g, h　　趙沉可不覺得難為情，妻子不來，他起身走了過去，直接坐到阿橘左側，擋住了她看郭寶珠的視線。阿橘拿他沒辦法，乖乖低著頭，任由男人把手中紅色的紫薇花插到了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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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正好被郭寶珠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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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唇偷笑，招手示意三個丫鬟再往裡面走一些，不要打擾兩人說話。周圍花樹繁茂，往裡走十幾步就看不到人了，郭寶珠踮起腳回頭望望，確定亭子裡的兩人應該能看到她們走動的身影，便停了下來，對三個丫鬟道：「你們就在這兒看，別再往遠處走了，我去那邊瞧瞧，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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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m. t8 e: `# Q, k. o1 r　　今天阿橘帶了翠玉跟如意出來，如意功夫好，人卻顯得有些木吶不善言辭，聽到這話沒什麼反應。翠玉見郭寶珠的丫鬟金桂露出滿臉無奈之色，知道她說話多半也攔不住人，只好笑著打趣道：「那姑娘快去快回，免得我們跟丟了人被奶奶責罰。」

5 X# s# q# ~) ]- V/ S8 K　　郭寶珠朝她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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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走了，翠玉忍不住跟金桂打聽：「姑娘這樣自己出去玩，你不怕出事嗎？怎麼不勸勸？」

　　金桂愁眉苦臉地道：「勸過，勸不住啊，我們姑娘主意大著呢，還跟侯爺學了三招兩式，我想攔都攔不住。」

; V. D. t; M) N' d* h# J　　翠玉瞭然地點點頭，怪不得上山時這位小主子寧可走路也不願坐轎子，原來是貪玩的少爺脾氣，哪家姑娘沒事會學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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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處亭子裡，季老太太剛跟賀府老夫人說完話。

/ E4 Q- k1 m0 K. s" P( K　　賀老夫人是她出閣前就認識的姐妹，也是廣威將軍府的老太君。跟她一樣，賀老夫人的將軍兒子常年駐守在外，只留家小在家奉養老人，但賀家人多啊，兩個兒媳婦，三個嫡孫女四個嫡孫，實在讓人羨慕。如今賀老夫人兩個孫女已經嫁人了，小孫女賀玟君剛好十五歲，季老太太早就相中了賀玟君，跟老姐妹談過之後，對方也有意，今日兩家就是帶著小輩們來相看的。

) z- u3 F; T, i　　季昭生得風流倜儻，雖說有些富家子弟的壞脾氣，但他從不流連煙花之地，家裡也沒有通房，再加上他父親手握實權，這些足以讓賀老夫人滿意了。

　　她朝季老太太點點頭，然後悄悄指了指亭子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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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i/ a+ J& f3 C! x( _4 n: r* C- y　　季老太太心領神會，回頭對孫子道：「算了，我們老姐妹說話，你肯定不愛聽，你賀家兩個弟弟在那邊玩呢，你去找他們吧。」

8 s3 _1 \2 T6 O9 O6 S　　這樁婚事，唯一的阻礙就是季昭目前沒心思成親，但季老太太相信，只要孫子見過賀玟君，肯定會心動的。少年慕艾，玟君那孩子容貌在京城數一數二，別提那些毛頭小子，季老太太碰上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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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y7 {" M; n　　季昭扭頭翻了個白眼，朝賀老夫人行禮後，出了亭子，直奔東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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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美人，今兒個若不是祖母抓了他的愛狗威脅他要燉狗肉，他才不會出來！成親成親，他才十六，自己一個人過多逍遙，哪像有的玩伴，成親後多多少少都被媳婦管著，傳出來便被眾人打趣取笑。

$ J9 \  O/ t- j/ \  D% M　　兩個老太太都樂意了，那麼，只要他惹賀玟君反感，讓她不想嫁，祖母就沒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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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0 G' i- W! s3 w　　想到這裡，季昭得意一笑，走得越發快了。他知道賀玟君也在前面，大家閨秀嘛，跟外男見面也得找個理由，偶遇可以，私會可不行。這個賀玟君既然願意見他，多半已經對他動心了，是聽說他貌似潘安，還是看中了季家的勢頭？他爹可比賀家那兩個將軍有本事多了，倭寇來一回打一回，賀家呢，這麼多年也沒能狠挫過西南蠻夷威風，要麼慘敗要麼險勝，早晚得被皇上換掉。

　　胡思亂想著，季昭腳步一頓，目光落到了一顆紫薇花樹後。

　　那裡站著一個穿石榴紅小衫兒的姑娘，正一手壓著一根樹枝，踮腳摘花呢，明媚的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姑娘臉上，明眸皓齒，長得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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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看看那姿勢，肯定是故意擺出來的，好顯得她天真靈動。

　　眼看對方夠了半天還夠不到頂端的那枝花，季昭等得不耐煩了，大步走過去，抬手就把花折了下來遞到姑娘身前，居高臨下地道：「你想摘這朵？那，現在我替你摘了，你快歇歇吧，裝模作樣地我都替你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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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m" v6 C2 L2 U8 {: _  @" ?2 z　　郭寶珠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有點弄不清楚這人在說什麼。

; C* t% A1 O1 O) F6 h+ r　　「不要？」見姑娘只顧盯著自己看而不接花，季昭隨手將手裡的花扔到一旁，上上下下打量姑娘一眼，退後兩步道：「賀姑娘，你長得確實不錯，比我見過的很多姑娘都好看，可惜你這裡……」指了指對方胸前，繼續道：「你這裡太小了，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所以我不會娶你的，你趁早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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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h6 w8 F" v　　郭寶珠氣紅了臉。

) d: _+ ?' _8 \  {6 I- y　　早在對方喊她賀姑娘時，她就明白這人認錯人了，但他後面說她，說她那裡小，真真正正說得是她啊！更別提他還糟蹋了她找了半天才相中的花！

3 y6 |3 N4 j  W) x　　「你放屁！」郭寶珠上前就狠狠推了季昭一把，季昭沒料到她會動粗，毫無準備竟被推了一個趔趄，他愣住，隨即而來的是憤怒，指著郭寶珠訓斥道：「你聽聽，滿嘴粗話，這也是好姑娘能說的？虧我祖母把你誇得多好，原來竟是如此不堪！想讓我娶你，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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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都被他氣笑了，打量他一眼，不甘示弱：「嫁你？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長得比女人還白，細胳膊細腿的，手無縛雞之力說得就是你這種人！再看看你這身衣裳，家裡應該挺有錢的，那也是你爹掙得吧？人家賀姑娘肯見你多半也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虧你還自以為是嫌東嫌西的，我勸你早點把人娶回家，免得她能容忍你的白臉皮卻忍不了你的蠢笨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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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2 ^" }" Y/ A4 a/ V　　說完呸了一口，轉身往回走。

　　季昭僵在當場，她說人家賀姑娘，那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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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c- R- M% |; U: |* X  ]6 }. m　　等等，她竟然敢說他手無縛雞之力？

　　季昭怒不可揭，大步追了上去，沒有留意不遠處一顆花樹後，一個紫裙姑娘慢慢轉了出來，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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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郭寶珠並沒有走出太遠，她摘花的地方距離涼亭最多一盞茶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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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花遇到敗興之人，她本想直接回去的，但是當她發現那個白臉少年竟然氣勢洶洶地跟在她身後，郭寶珠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瞪著眼睛看他：「怎麼，不服氣想打架啊？」

　　「我……」季昭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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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K2 C' t8 R5 \/ a　　他小時候常常被長輩們誇說是長得像女娃娃，遭到玩伴們取笑，因此長大了，季昭最反感有人拿他的容貌說事。今日遇到的若是個男人，他早就賞對方一腳了，偏偏是個凶巴巴的姑娘，打吧實在下不了手，不打，他嚥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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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8 f; \1 `  T* ]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君子動口不動手。

　　迎著姑娘挑釁的打量，季昭哼了聲，鄙夷地道：「小爺不屑跟女人動手，不過是想提醒你一句，姑娘家就該有姑娘家的樣子，張口罵人還動手打人，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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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早就聽慣了這種話，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季昭一眼，嘖嘖笑道：「我本來以為你只是長得像女人，沒想到愛管閒事的脾氣也像……呸！我嫁不嫁的出去用你管！快去找你的賀姑娘吧，小心錯過這一個往後再也娶不到媳婦！」

　　頭回遇到如此牙尖嘴利的姑娘，季昭氣得俊臉紅白變化，眼看對方要走，他想也不想便大步追了上去，攔在郭寶珠身前。郭寶珠左走右走都躲不開他，脾氣徹底上來了，退後兩步仰頭瞪他：「你讓不讓開？我告訴你，別說我兄長就在前面，就是我，動起手來都能打得你滿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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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 y; c$ g, w5 x+ p# n$ v9 [　　季昭乾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又回頭道：「好啊，把你兄長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教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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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似乎對教妹很有心得，舍妹有何不妥之處，還請世子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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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H7 I% N$ R/ P0 g; u+ p  h; ]　　季昭話還沒有說完，身後忽然傳來有些熟悉的清冷聲音，季昭疑惑地揚了揚眉毛，心中沒來由一陣不安。看看面露幸災樂禍的郭寶珠，他側身過去，就見兩道人影從一片花樹後徐徐走了過來，後面跟著三個小丫鬟，而前面那個長眉鳳目的偉岸男子，可不正是他仰慕多日的未及弱冠便憑藉一身好本領升任三品指揮使的趙家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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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4 I" ]( {, e5 k　　「世兄！」季昭高興地喊人。他正發愁回京後沒有機會跟趙沉打交道呢，託人給他安排個金吾衛閒差也不是馬上就能辦到的事，沒想今天就遇到了！

　　趙沉沒理他，問郭寶珠：「怎麼回事？」

　　季昭臉色大變，陡然記起趙沉剛剛的話，難以置信地問：「世兄，她，她不是你妹妹吧？我記得世兄家裡只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妹妹的。」心中卻大喊不妙，就算不是親妹妹，關係肯定也非同一般，早知如此，他一見面就該把對方當姑奶奶哄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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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聽得倒清楚，趙沉多看了季昭一眼，解釋道：「她是我姨妹，她親哥哥你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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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0 Q% k; R$ @　　「……郭統領？」季昭雙腿發軟，額頭冒了虛汗。去年京城大變，外面血流成河，他被祖母拘在家裡哪都不能去，後來才聽說皇上闖宮從先太子手裡營救先皇時，為他開路護駕的侍衛裡便有郭子敬，一番血戰後，最終只有郭子敬等少數幾人活了下來，其中尤以郭子敬功勞最大，接任御前侍衛統領當之無愧。

　　而他竟然得罪了郭子敬的親妹妹？

. |( o; w# C( q; m5 ~* r2 s4 Q　　季昭不敢再留下去了，當著趙沉的面向郭寶珠賠罪：「方才季某有眼無珠認錯人，唐突了郭姑娘，還請郭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季某一回。」

9 f2 |# K: b8 o# k; d　　郭寶珠怎麼可能會原諒他？如果季昭只是扔了她的花，她還不至於太生氣，可季昭竟然說她胸小？她能忍才怪！

　　「做夢吧，我警告你，以後見到我馬上躲得遠遠的，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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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V. i" D; t+ B　　季昭連連應是，心想不用她提他也會躲著她，凶巴巴的又不能得罪，湊上去主動討罵嗎？

　　「那世兄你們繼續賞花吧，我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再去世兄家裡拜訪。」顧不得詢問趙沉身邊女子的身份，季昭說完就灰溜溜地逃了。今日他上山是破壞談婚來的，耽誤了這麼久，他還得找真正的賀姑娘發火去呢！

　　郭寶珠對著少年背影撇撇嘴，隨即好奇問道：「姨兄，他是誰啊？你怎麼認識這種人？」

　　趙沉知道妻子肯定也好奇，一邊示意幾人往寺院客房那邊走一邊解釋道：「他是忠義侯府世子季昭，在圍場時認識的，泛泛之交。寶珠，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先招惹的他？」在他看來，季昭貪玩卻並非紈袴，不會無緣無故欺負一個陌生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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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小聲嘀咕兩句，卻只說了季昭認錯人搶她花的事，沒提季昭對她身體的嘲諷。什麼人啊，分明是個睜眼瞎，她的哪裡小了？跟嫂子沒法比，卻也算不上小！

　　阿橘沒發現小姑子往她胸前瞄了兩眼，柔聲勸道：「寶珠，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你不用理會，轉身離開便是，真鬧出動靜來，被人瞧見最終還是你吃虧。」跟男人吵架，小姑娘再佔理也討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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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e  c( R. c/ S/ d  k6 A　　趙沉聽了偷笑，憶起當初在登州妻子就是一直躲著他，躲著躲著還是被他軟硬兼施哄進了門。

　　另一邊，季昭在花樹叢中轉悠了足足一刻鐘的功夫，也沒能找到賀家姐弟的身影。

　　他很是懊惱，錯過這次機會，他只能繼續費心費力跟祖母耗了，反正他是不會娶的。

' g- e" ]# g* Y% \% q　　季昭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走出林子時，意外發現涼亭中賀老夫人身邊多了一個穿淡紫長裙的姑娘，還有兩個六七歲的男娃坐在兩個老太太中間，脆脆的不知再說什麼，把祖母逗得眉開眼笑。

* `3 h  @, E, j9 t　　季昭本能地想走。過去做什麼？肯定不能當著賀老夫人的面欺負人家孫女，這關係到自家門風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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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M  B* i+ m5 ?% F0 O* g　　季老太太眼睛尖，沒等季昭轉身便大聲喊人：「阿昭你過來！」不聽話的臭小子，剛剛也不知躲哪去了！

　　季昭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季老太太笑眯眯給他介紹：「兩個弟弟你早就見過了，這是你三妹妹。小時候祖母帶你去賀家做客，你跟玟君常常一起玩的，還有印象嗎？」

　　季昭看了賀玟君一眼，心裡冷笑，小時候？他還穿開襠褲的時候吧，記得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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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搖頭，對面的姑娘輕聲開了口：「老夫人就別拿我們小輩逗樂了，那麼小的事，季哥哥怎麼可能記得？反正我是一點都記不起來的。」

　　她聲音輕柔很是好聽，季昭卻想到了那位郭家姑娘，趾高氣揚的，咄咄逼人。

6 H. q; J. H; _# M! g: B6 h" v　　賀老夫人笑著點頭：「就是就是，不過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阿昭都長這麼高了，瞧瞧這通身的氣派，比他父親當年還要出彩。」

　　「得了吧，你快別奉承他了，照他父親差遠了呢，哪像玟君啊，女大十八變，水靈靈的，反正我是沒瞧見過比玟君更好看的姑娘。」季老太太笑吟吟地回道。

# D5 a% V8 I9 @9 ~1 x& x6 Y) E9 Y, ^　　賀玟君羞澀地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對面少年的靴子上，不知道現在他見到了真正的自己，會不會改了心思？

　　季昭沒改，他也不耐煩聽兩個老太太互相誇捧，躬身對二老道：「已經正午了，我先去看看寺裡齋飯備得如何，祖母你們也慢慢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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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I* ~! B: r: c/ `　　時候確實不早了，季老太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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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大步走出了亭子。

　　下午回到家中，季老太太迫不及待地問孫子：「怎麼樣，祖母沒騙你，玟君確實很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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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子太矮了，我不喜歡。」季昭懶懶地靠在椅子上，一勺一勺地舀著冰鎮櫻桃銀耳羹往嘴裡送，吃了兩口終於想起孝順來了，抬頭問道：「祖母要不要來一碗？涼涼的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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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老太太狠狠瞪著他：「不用你油嘴滑舌的，玟君哪裡矮了？比我當年嫁你祖父時還高點呢，我看你就是不想成親！不成也得成，你等著，這兩天我就選個吉日把你的庚帖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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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8 S: L  x　　季昭慢慢放下碗，起身道：「祖母，我想成親的時候自然會請你做主，現在我不想，你敢不顧我意願把庚帖送過去，我馬上就去西北投軍，不信你就試試！」言罷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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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J2 h/ w- S( O7 c' V　　「給我站住！」季老太太大聲喝道，「你不想要你的那隻破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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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_/ C5 W! u- ^; w* F0 i　　季昭回頭笑：「威風能做成湯給祖母喝，那是它的造化，祖母這就讓人宰了它吧，孫兒再去挑只新的養著，以後祖母又想喝了還省著再去外面買了。」

　　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 D* Q% ?2 D" H　　季老太太氣了一肚子火，偏偏拿這根獨苗無可奈何，次日親自去賀家跑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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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得再委婉，歸根結底還是季昭看不上自家姑娘，賀老夫人笑著安撫老姐妹不要動怒，心裡卻決定放棄季家，另給孫女挑選佳婿。京城那麼多勳貴，憑玟君的容貌，還用愁嫁？最先考慮季昭不過是看在她與季老太太當年的一點交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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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0 L" G6 b/ ]　　她想得開，賀玟君得知後卻暗暗揉皺了一條繡帕，將怒火轉到了郭寶珠身上。

　　京城一共有幾個賀家？她就不信郭寶珠猜不到約見季昭的是她，郭寶珠訓斥季昭也就罷了，何必扯什麼她是看上季昭父親權勢的話？季昭肯定是因此對她生了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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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9 y& T+ m　　時近六月，天越發熱了起來，望竹軒裡也不得不用上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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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S! }0 J* R0 R　　這半個月趙沉都在宮裡值夜，今天終於要回府了，阿橘想挑身好看的衣裳打扮打扮自己，卻發現繡房新送來的夏衣都變大了。

- n( w; Z; {' j　　她低頭看自己的肚子。跟月初相比，現在的肚子明顯鼓了出來，偶爾阿橘自己靜靜地待著時，還能感受到輕微的胎動，正是因為如此，趙沉不回家，她也不是特別想。她的孩子在慢慢長大，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 G( `" l( ^, D, d　　日落之前，趙沉回府，一眼就發現了妻子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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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了？給我看看。」沐浴結束，趙沉讓妻子靠在炕頭，興奮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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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他回家都要摸摸她的肚子，阿橘笑，主動撩起衣擺露出水綠肚.兜無法完全遮掩的小腹，柔聲告訴他：「孩子已經會動了，只是不明顯，你多貼一會兒，看看能不能感受到。」

7 U5 W! l$ {& n+ u: c& B　　趙沉鳳眼明亮，喜得連話都不會說了，撩開肚.兜先在妻子肚皮上輕輕親了一口，大手沿著小腹凸起的形狀如對待珍寶般摩.挲了好幾圈，稀罕夠了，這才把臉貼了上去，孩子似的趴在那兒等著。大概是不想讓妻子看到自己的傻模樣，他臉龐對著炕下，只把後腦勺留給了妻子。

* j+ i6 r: N0 [8 Y+ e　　他慢慢等待，阿橘心柔似水，抬手搭在男人赤著的肩頭，沿著他結實有力的手臂來回移動。那麼冷那麼威武的一個人，此時此刻，卻小心翼翼待著她跟她的孩子，是只有她能看見的趙沉。

　　「動了，阿橘真的動了！」不知過了多久，趙沉突然抬起頭，興奮地道。

　　「難道我還會騙你？」阿橘將衣服放了下去，嗔怪地看著傻乎乎的男人，「娘說了，以後動的次數會越來越多，還會踢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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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2 P3 W, o. \2 s　　那是趙沉完全無法想像的情景，他滿懷期待，抱住阿橘親她，「真好，阿橘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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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b* Q' ^9 H: Z9 G　　阿橘被他親得癢癢，抓住他手問他：「明天是不是可以待在家裡了？」

5 c2 n/ v  U$ k/ f　　趙沉反握住妻子的手把玩，歉疚地看她：「是啊，前陣子沒能陪你，明日我一整天都待在你身邊。」說著被妻子紅潤的唇勾起了壓抑了多日的思念，他支起身子，捧住她臉親了上去。

* k) q2 V$ I: O7 y　　一陣膩歪之後，趙沉突然想起一事，「阿橘你還記得上元節咱們在燈鋪前遇到的那對夫婦嗎？」

　　阿橘當然記得，好奇地看他，「怎麼了？」

7 t1 l7 |2 E' |2 F/ d+ G2 R　　趙沉摟著人道：「那男的便是當今二皇子景王，與他在一起的正是景王妃。」

　　「景王跟王妃？」阿橘驚訝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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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I! U3 D6 R! W/ D) [& V　　趙沉「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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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A( J% @) _　　皇后共育有兩子，大皇子出生不久就夭折了，二皇子唐韞自幼也是體弱多病，不被皇上看重，皇上登基後朝臣均猜測唐韞會不會受封太子，結果皇上只是封其景王，令其出宮開府。另一邊，賢妃所出三皇子唐韜雖也出宮封王，因其母妃寵冠後宮且唐韜本人能文善武，乃是眾朝臣最看好的儲君，瑞王府門庭比景王府熱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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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皇子的事阿橘早已從趙沉口中得知，她只是不懂趙沉為何突然提起了景王，就算她碰巧見過王爺王妃，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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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J, _8 g# V- ~  y　　她桃花眼眨啊眨的，滿眼不解，趙沉親了一口，低低地道：「今日我離宮時，遇到景王府派人往宮裡遞信，說是景王妃生了王府嫡長子，也是皇上第一個嫡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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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0 z: @8 `- k$ N5 e% t　　阿橘不由笑了：「這是好事啊。」

　　她自己盼著生兒子，當日巧遇的溫婉王妃也生了兒子，推己及人，她情不自禁替對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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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 g) ]9 z( R1 V　　趙沉就知道她會歡喜，所以才跟她說的，大手又摸了摸妻子肚子，柔聲道：「那個燈鋪有福運，王妃順利產子，阿橘也會生個大胖小子的。」他無所謂兒子女兒，既然妻子盼著兒子，他當然挑她喜歡聽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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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景王得子會有什麼影響，那是他需要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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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8 [$ O, W- o8 ]( K　　這事趙沉只是隨口說說，阿橘高興一會兒也就拋在了腦後，未料半個多月之後，景王府送來了請帖，邀太夫人屆時去王府喝滿月酒，並特意點名請阿橘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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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1 |5 ]4 Z7 k7 }9 f　　六月二十九，景王為長子擺滿月酒宴席，王府賓客雲集。

　　阿橘因為有孕在身，馬車走得很慢，轉進景王府所在的街巷時，前面已經排了幾輛馬車，於是車便慢慢停了下來。前頭太夫人打發大丫鬟芍藥過來叮囑她稍安勿躁，一會兒就輪到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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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1 r* B5 n+ @1 M3 O# j　　其實阿橘巴不得再晚點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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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0 {& {: h2 L( r　　她來到京城之後，因為很快就有喜了，去過的宴席並不算多，而且每次都是趙沉陪她去的，雖然趙沉在前院，可知道他在那裡，她心裡就有了主心骨，靜靜坐在太夫人一側，任人用各種目光打量。或許是那時趙沉沒有差事，在大多數人眼裡只是鄉下養大的少爺，再加上她的身份，主動跟她攀談的夫人奶奶也不多，她樂得自在。

　　今日的景王府，算是目前阿橘去過的門第最高的府邸，不用趙沉提醒她也知道客人裡面少不了身份尊貴者，旁人不提，她還沒有見過的姨母安王妃肯定會來。

& J( P. h: I* q( W5 C2 _　　阿橘看向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鬟，翠玉跟如意，一個聰明伶俐，一個穩重功夫好，一個是姨母送她的，一個是趙沉給的，都是完全可信任之人，所以蔣嬤嬤勸她帶她們赴宴。

* C* L! N, n8 R4 T( J1 \* @　　只要她謹言慎行，應該不會出大差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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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J# I; g' G8 ]6 k6 a: c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阿橘輕輕摸了摸肚子，慢慢鎮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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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H& Y) q　　下了車，自有小丫鬟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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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阿橘吃驚的是，景王妃竟吩咐下人給她跟太夫人準備了軟轎。太夫人喜不自勝，不停跟負責迎接她們的王府嬤嬤誇讚王妃宅心仁厚，並不知道自己是沾了孫媳婦的光。阿橘坐在後面聽著，心裡有些困惑，景王妃對她是不是太好了？當日趙沉跟景王都猜對了燈謎，她只是不想搶才讓了一下，說起來那燈也不算她的，景王妃可以心安理得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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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王府花園外，轎子落了下去，太夫人轉身等阿橘走上來，婆媳倆並肩往裡走。

- c4 I: t' }0 e' C1 k, h9 G! Z　　宴席還沒開始，上了年紀的夫人太太們坐在亭子裡敘話，小姑娘們則三五成群分散在花園裡，或是賞花或是觀魚，花團錦簇彩裙飄飄，熱鬧極了。

  }& _7 t& {4 d　　阿橘很快便發現了郭寶珠的身影，她跟兩個小姑娘站在一棵百年老樹下說話呢，瞧見她，郭寶珠遠遠地朝她招手。阿橘笑笑，依然跟在太夫人身後朝湖邊的水榭走去。水榭很是寬敞，裡面分散著坐了幾桌人，阿橘看到了郭夫人，但太夫人直接領著她朝安王妃那邊去了。

( }& ?5 [8 c. ~' t. t　　水榭裡的談話聲不約而同停了，無數目光都帶著好奇探究落到了阿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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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妃也看向了阿橘，多看了阿橘的肚子一眼，在阿橘準備屈膝行禮時，笑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氣？來，到姨母身邊坐。你跟承遠回來這麼久，今兒個還是我第一次見你呢，瞧瞧這模樣，承遠可真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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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Z- d* G" w$ N& |3 _　　已經在一側落座的太夫人臉色變了變，忍不住埋怨起長孫媳婦來。年後安王妃請了幾次人，每次長孫媳婦都稱身體有癢，只讓長孫自己去，現在好了，安王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出來，可不就是暗指趙家不懂禮數？

　　阿橘沒有看太夫人，微微低著頭，對著握住自己手的那隻指甲塗了華貴蔻丹的纖手道：「是我沒有福氣早點見到姨母，相公第一次送帖子時碰巧趕上姨母繁忙，後來姨母得空見我們了，偏我又膽子小，被小姨弟無意嚇到，接下來又害了喜，直到今日才能拜見姨母，還請姨母莫怪。」

　　安王妃面色一冷，握著阿橘的手不由加大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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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2 y: b* x, e6 t　　阿橘恍若未覺，依然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

　　旁邊卻有人意味深長地笑了。安王妃跟趙家的恩怨無人不知，唐舉頑劣成性更是無人不曉，趙家長孫媳簡單一番話，已經足以讓人猜到其中緣故，只是不知是她夠聰明，還是出發前受了點撥，若是一個農女真能自己說出這番話，這人可真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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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的桌子前，郭夫人掃了一眼阿橘依然被安王妃握著的手，輕聲咳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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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聽到聲音回頭，彷彿才發現郭夫人坐在那邊，面露驚喜，對安王妃道：「姨母，我先去給二姨母請安，過會兒再來陪您說話。」

6 f- k0 F0 U' z$ ?& {8 x　　「去吧去吧，應該的。」安王妃微笑著鬆開了手。

( X2 o5 X/ I) U0 N. l2 ^　　阿橘迅速用袖子遮掩了手，慢慢站起身，朝周圍幾位夫人屈膝告辭，轉到了郭夫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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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先給她介紹桌前的幾位夫人。

9 q8 a0 Q& N) H% g　　郭家二夫人許氏阿橘早就認識了，郭寶煙的舅母惠安侯侯夫人蘇氏倒是頭一回見。其實還有幾位夫人在場，但阿橘不知為何，就是覺得蘇氏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兒，似乎有些挑剔，還有些不滿。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沒有哪裡得罪過惠安侯府啊？

　　郭夫人看出了蘇氏對外甥媳婦的一絲敵意，她皺皺眉，恰好郭寶珠走了回來，便讓姑嫂倆一起賞花去，並吩咐身邊一個大丫鬟跟著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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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3 F5 p1 B　　幾人走後，蘇氏笑著跟郭夫人誇道：「承遠媳婦模樣真是出挑，怪不得能讓承遠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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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卻很是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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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Q7 c5 d5 q" Q8 W3 T, m! M　　當初趙允廷跟她家侯爺打聽女兒年歲性情，顯然是動了兩家結親之念，侯爺也不知怎麼想的，竟捨得把寶貝女兒嫁給一個不受寵的侯府長子，更氣人的是，親事若成，他們家已經是下嫁了，沒想趙允廷又打了退堂鼓，然後便是趙沉領著村姑媳婦回來了。趙沉娶誰她當然管不著，可他娶了一個村姑，豈不是說她女兒還比不上一個鄉下姑娘？待趙沉一舉成為皇上身邊的紅人，蘇氏心裡就冒起了酸水，趙家長媳的身份，本該是她女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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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 l0 d. r1 y% N  _' c8 W　　郭夫人假裝沒聽懂蘇氏的陰陽怪調，望著阿橘的背影道：「她是好，雖出身鄉里，溫婉守禮卻不輸京城任何一家的姑娘，承遠都娶到這樣一個賢妻，是他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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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f5 r- h0 b( O　　她這樣盛讚，蘇氏不以為然地別開眼，起身走了。

. x* t: l+ Z2 f* Y: u　　許氏緊跟了上去，悄聲打探道：「嫂子，你好像很看不上林氏？」她這個嫂子處世向來圓滑，很少說這種話得罪人的，難道其中有什麼她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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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F% r# e9 W, P: Y9 n1 Z　　趙允廷曾經屬意女兒的事蘇氏與丈夫都沒有傳出去，除了女兒猜到一點外，外人毫不知情，蘇氏也不打算讓愛嚼舌根的小姑知道，故作不解地問：「我何時看不上她了？林氏貌美懂事，多招人稀罕啊。」

5 B/ C8 W4 d1 c1 b　　許氏自然不信，可惜蘇氏半句實話都不肯透露，她也沒有辦法。

　　而花園一角，郭寶珠卻氣紅了臉，「她好歹也是個堂堂王妃，怎麼如此小家子氣？不待見你乾脆別搭理，這樣表面笑呵呵背地裡傷人的把戲算什麼本事？」說完趕緊又讓金桂去找傷藥。

　　阿橘看看手背上冒了血的指甲印，倒沒有郭寶珠那般生氣，「算了，這點小傷不礙事，以後我不往她身邊湊就是了。」

　　「嫂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郭寶珠瞪著遠處的水榭道，「換成是我，她敢掐我，我當場就拆穿她，連自己的兒子都教不好，只敢找老實人欺負，她以為她是誰啊，就算趙家欠她的，那也跟嫂子沒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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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點聲！」阿橘扯了郭寶珠袖子一下，見她小嘴噘得高高的，無奈勸道：「行了行了，我都沒生氣，你氣什麼？走，陪我在園子裡逛逛，王府景緻真不錯，寶珠以前來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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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事人一樣，郭寶珠也不想再因為那種小人敗壞心情，笑著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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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慢慢地走，翠玉如意緊緊跟在阿橘身後。走著走著，前面一叢花樹後突然衝出來個小丫鬟，沒等眾人看清對方模樣呢，如意幾個箭步閃到阿橘身前，在對方撞過來時一把將人甩到了旁邊的草叢裡，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 w8 S% c7 }( W# y9 r　　郭寶珠看傻了眼，阿橘也不比她強多少，她知道如意會功夫，親眼看她出手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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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玉心裡卻是一陣後怕，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她快步走到剛剛坐起來的小丫鬟身前，嬌聲斥責道：「你是哪家的丫鬟，沒看到我們家奶奶在這邊嗎？若是撞到我家奶奶，十個你都不夠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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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X9 B+ G) A$ }# s　　一路上她看得清清楚楚，王府裡的丫鬟穿得都是湖綠裙子，這人看打扮絕不是王府裡的人，不是王府的，其他幾位王妃郡主等尊貴客人又還沒到，那麼不管這丫鬟是誰家的，她們侯府都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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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8 N4 U4 V  l　　郭寶珠此時也回過神了，跟著訓斥了一番，她是主子，氣勢自然不是翠玉可比，直接把小丫鬟嚇哭了，抽抽搭搭地坐在那兒抹淚。郭寶珠不耐煩看她哭，剛要問她家主子是誰，郭寶煙的聲音突然從前面傳了過來，「怎麼回事？」

　　郭寶珠抬頭看去，就見身穿一襲白底繡梅花長裙的郭寶煙打前走了過來，身邊跟著一個與她面容有些相似的美貌姑娘，正是惠安侯府的掌上明珠許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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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x7 M( Q7 O8 i* P& q- `# }　　「姑娘！」埋頭痛哭的小丫鬟好像突然活了過來，迅速起身撲到許嵐身前，委屈哭訴道：「姑娘，我剛剛急著去替您回話，不想她突然從一側衝了出來把我推倒在地，姑娘替我做主啊！」細白的手指直接指向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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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7 L3 p% W2 d$ W5 ?' Q　　如意面無表情站在阿橘一側，眼裡彷彿沒有那個丫鬟。

　　許嵐目光從她身上掠過，落到了阿橘身上，蹙眉道：「這位夫人，你的丫鬟打了我的人，你說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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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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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嵐見過趙沉了。

　　當初父親跟延平侯商量婚事，她並沒有像母親那般不滿意。趙沉雖然一直養在鄉下，畢竟是侯府長子，再看延平侯的態度，親自為他張羅婚事，顯然還是看重他的。再說延平侯本人，那時他已經坐上了戶部右侍郎的位子，實權在握，如果不是趙沉有國公府的壓制，以延平侯的身份，他也看不上空有錢財沒有實權的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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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樣一個在京城消失了好幾年的男人，她也沒有十分期待，因此議婚無疾而終，她並沒有什麼失望的情緒。只是，宮變之後，趙家跟著水漲船高，她又湧起了一絲期待，結果卻等來趙沉已經成親的消息。

  P, m. f" l- ?' T8 _% T. m　　對於差一點就成為自己丈夫的男人，沈嵐難免好奇，出門做客時無意聽人提起趙家的事，她也會留心，然後就知道了趙沉在圍場上大放異彩封官三品指揮使的事了。三品，趙沉才十八歲啊！

　　沈嵐越發忍不住想如果婚事成了會如何，但那是不可能的事，趙沉已經娶妻，她不可能再嫁給他，沈嵐只能盼著趙沉相貌不揚，那樣她心裡還會好受些。皇上回京那日，她迫不及待地去御街上看人，迫不及待想見到一個醜男人，讓她不再因婚事不成而惋惜，可她發現趙沉一點都不醜，皇上身邊那麼多侍衛，沒有一個比得上他，像顆散發著清冷氣息的璀璨明珠，惑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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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後，沈嵐不停地想為何趙沉會看上一個鄉下姑娘。她假裝隨意般跟郭寶煙打聽，郭寶煙誇讚林氏貌美，眼神裡隱隱透露出林氏比她還美的意思。沈嵐不信，但今日親眼所見，她嫉妒了，嫉妒林氏的貌美，嫉妒她的好運，更恨她搶了她的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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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想給她點教訓。

2 F3 x. e3 [7 R  {% v　　沈嵐微微揚著下巴，等待對方回答，一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鄉巴佬，她倒要看她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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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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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F# V2 L5 q% E& ^- R8 w: ^　　她一直覺得，有些人能不能交朋友，初次照面多少都能看出來。就如太夫人秦氏，她們面上裝得再和善，偶爾一個不經意的眼神，都能暴露她們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甚至是言辭，有些明顯糊弄小孩子才能成功的話她們對她說，不就是篤定她見識淺薄聽不出真心假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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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都不懂這些人的底氣是從哪裡來的，鄉里人就都是傻子了？

* j' O% N0 p/ n$ i2 Y1 ?　　「寶珠！」拉住想要上前講理的郭寶珠，阿橘沒有詢問對方是誰，看看跪在那兒還在抽搭的小丫鬟，平靜解釋道：「這位姑娘，你的丫鬟冒冒失失從前面跑出來，如意擔心我出事便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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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攔人便攔人，何必故意推我的丫鬟？」沈嵐冷聲打斷道，瞪了一眼如意，「一點規矩都不懂，這裡是王府，不是顯擺你力氣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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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W6 T. ^5 j. V. E* b: B. o! p　　如意面色不變，恍若未聞。

* I- |) s8 h# G$ s　　這姑娘脾氣真大，也太驕縱，阿橘笑了笑，反問道：「既然姑娘知道這裡是王府，為何還縱容她四處亂跑？方才聽她說是有急事要替姑娘做，想來不是故意壞了規矩的，而如意是我的丫鬟，自然以我的安危為主，護著我的時候無意推了她，也是情有可原，否則真讓她撞到我，壞了王府的大喜日子，咱們都難辭其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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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Q+ W9 L9 i. {" m1 r+ q　　沈嵐沒料到阿橘如此會說話，不由吃驚地看著她。

　　郭寶煙趁機打圓場，歉然地對阿橘道：「嫂子莫氣，我表姐心直口快又向來護短，以為自己人被欺負了才這樣的。嫂子沒事吧，剛剛可有受驚？」

( [& s! X; M' G( u! k9 r$ B+ y" g　　阿橘跟郭寶煙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也是今日才知道郭寶珠為何不喜歡她。真想勸架，郭寶煙就該在沈嵐開口之前擺明大家身份，多多少少都算得上親戚，沈嵐再驕縱也不會在王府宴席上鬧起來。至於沈嵐，想到她母親蘇氏對自己的隱隱敵意，阿橘不由多想了些。

' G% }* v! L9 t% D( U7 s+ ~, B　　方才沈嵐的丫鬟突然跑出來，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若是有意，她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以至於讓沈嵐想害她腹中的孩子？

　　阿橘沒有半點頭緒，決定晚上同趙沉問個清楚。

* P: {" |$ q- [) _. ?5 y0 n　　「寶珠，咱們走吧。」不想再跟這對表姐妹待下去，阿橘看著郭寶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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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4 w7 g" I- V3 C　　郭寶珠以守護的姿勢抱住阿橘左邊胳膊，故意從遠離沈嵐二女的一側繞了過去，「小聲」叮囑道：「嫂子小心點，京城貴女名頭聽著好聽，其實也是良莠不齊，有的大家閨秀確實舉止得體，有的人則粗鄙非常，半點規矩都不懂，還仗著嗓門大想顛倒黑白。」

. L! Z8 U, ^4 n' `0 T　　阿橘抿唇笑，沒有回頭看沈嵐的反應，輕輕捏了捏郭寶珠的手：「好了，別得理不饒人，傳出去顯得咱們斤斤計較。」因一次無法判定是否有意的衝撞犯口角，大家都不好看，沈嵐張狂無禮，她卻不想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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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F0 I& p　　郭寶珠看看她，發自肺腑地道：「嫂子你脾氣真好，跟你在一起特別舒服，怪不得姨兄那麼喜歡你，也只有你這麼溫柔的姑娘才能跟他那樣冷冰冰的人過到一處，換成我，估計得天天跟他打架！」

　　趙沉冷冰冰？

　　想到丈夫私底下的各種糾纏甜言蜜語，阿橘只覺得好笑，反問道：「那寶珠想嫁什麼樣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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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笑容一僵，忽的指著遠處一片芙蓉花道：「嫂子那邊的花好看，咱們去那邊看吧……」

) T( O$ X: ]# x/ E　　知道她最不愛聽這種事，阿橘笑而不語，隨她慢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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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z% N) @& W6 i　　晌午宴席正式開始時，眾人移步去了景王妃的正殿。

( }4 }$ a4 ]+ E3 A* t% D/ m& r$ }　　雖然請了這麼多人，真正能去殿內陪景王妃用飯的都是宗室女眷，如太夫人這等勳貴或官家太太，就坐在了殿外的小花園裡，大家身份差不多，規矩少了些，倒也悠然自得。

　　阿橘乖順地坐在太夫人身側，除了旁人問她話，基本不說什麼，臉上始終帶著溫婉淺笑，目光寧靜柔和，得了不少夫人暗暗讚許。太夫人對此很是滿意，長孫媳婦表面功夫做得還算可以，特別是之前回安王妃的話，定是她男人早早囑咐過的，她能一字不差說出來，也不算一無是處。

- S7 x& Y9 z" D7 i1 l' R　　前面隱隱傳來男人們的歡笑聲，沒過多久，一眾嬤嬤丫鬟簇擁著乳母把皇長孫抱了回來，直接前往主殿。在坐的女眷無一不目送皇長孫，直到看不見了，才各自說起話來。

　　太夫人偏頭對阿橘耳語道：「王妃一舉得男，真是有福氣，今日你既然來了，希望能多沾點喜氣吧，好給我生個大胖重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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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e7 }& |+ v0 d  P8 Z　　阿橘低頭裝羞。

( [& W4 C6 e  T# _/ j5 l% z5 \　　宴席很快結束了，賓客們準備告辭，太夫人也站了起來，剛要領著阿橘一起往外走，主殿裡突然走出來一個四旬左右的藍衣嬤嬤，左右看了看，直奔太夫人這邊而來。

/ ~7 j  ^, |/ H8 @8 t* K3 u　　所有人都暫且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那嬤嬤。

　　藍衣嬤嬤則面帶笑容走到阿橘身前，福了一禮道：「您可是延平侯府趙指揮使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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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y0 F. O) j　　阿橘彷彿回到了剛剛走進王府那一刻，面對景王妃安排軟轎的善意不知所措，只能本能地點頭。

) c( T/ Y" M# G; {　　「王妃請夫人到內殿說話，還請夫人隨我來。」 藍衣嬤嬤笑著轉身，伸手示意阿橘先走。

8 `( B; W8 Y  m7 U$ O6 D　　女眷們看向阿橘的目光頓時充滿了羨慕。

( y8 V* r2 K/ f* H9 u　　景王勢力不如瑞王，但他畢竟是皇后所出，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如今又添了皇長孫，聽說龍顏大悅，這一個月來賞了景王府不少好東西，景王府一下又熱鬧起來。而院子裡這麼多的女眷，景王妃唯一對阿橘表達出了與眾不同，這份殊榮，如何不讓人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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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卻沒有時間想那麼多，在太夫人複雜的注視下隨藍衣嬤嬤走向內殿。如意有點拿不準要不要跟著，翠玉悄悄朝她搖了搖頭。

2 s  d& J. P0 o% Q  Q" o$ z　　內殿裡面，景王妃盛裝坐在榻上，正低頭對著皇長孫柔柔地笑。瑞王妃安王妃分別坐在她左右下首，輕聲誇讚著皇長孫。除了景王瑞王，皇上還有兩個皇子，四皇子乃宮女所出，現今十五歲，要等明年選妃大婚後才開府出宮，五皇子是瑞王的同胞兄弟，剛剛九歲。

　　阿橘進來時，三位王妃都抬頭看向了她。

5 m$ a, V4 X! i9 A　　阿橘牢記著蔣嬤嬤教的規矩，低眉順目沒敢打量貴人，屈膝就要行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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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及時命身邊的嬤嬤扶住了她，「趙夫人有孕在身，這些繁文縟節就免了罷。」

　　阿橘感激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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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給她介紹身旁的兩位貴婦，阿橘欲行禮，有景王妃免禮在先，兩人自然也都免了阿橘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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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座之後，阿橘悄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景王妃看起來雙十年華，剛剛生完孩子，略顯豐潤的臉頰白裡透紅，氣色很好，柔美不失端莊。安王妃阿橘沒有多看，至於瑞王妃，比景王妃應該略小兩歲，頭上的紅寶石風尾簪襯得她五官明豔逼人，笑眼盈盈好像十分喜悅。

0 p8 F2 }% J: H6 c　　阿橘垂眸，記起了趙沉的話，瑞王妃成親三年尚未生子。

: c5 E$ K. M' i( k2 g　　阿橘不想探究瑞王妃的歡喜有幾分真假，瑞王妃卻笑著對她開了口，「聽皇嫂說，上元節時皇嫂與趙夫人有過一面之緣？」

　　阿橘微怔，抬眼看向景王妃，見她笑著頷首，起身道：「臣婦確實有幸見過王妃一次，只可惜沒能當場拜見，失禮之處還請王妃寬恕。」

　　景王妃抬手示意她繼續坐著，笑道：「當時我們穿著常服，夫人自然不識。這次請夫人過來，是想親口跟夫人道謝。那晚夫人與趙大人先於我們觀燈，守候多時，本該王爺與我主動讓燈的，只因我一時私心，倒勞夫人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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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6 {4 @$ H, _& c2 T　　阿橘忙道：「王妃太客氣了，其實燈籠本就該由您得，老師傅一早就說過，燈籠是送給小孩子們玩耍取樂的，王妃身懷六甲受之無愧，臣婦與夫君猜燈謎已是厚顏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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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u2 X6 c: j) e. S! |! ~' R　　「趙夫人說得對，皇嫂你就不要再客氣啦。」瑞王妃笑著打斷兩人的客套，俯身去看皇長孫，「那是我們福哥兒的燈籠，福哥兒快快長大，好看看你父王到底給你贏了什麼樣的好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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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長孫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嘴角吐了個泡泡。

. x3 V0 a! e8 t　　瑞王妃心裡一軟一酸，嘴上卻誇了起來。

, I) z! H, d% i+ O$ t3 j　　景王妃溫柔地抹了抹兒子嘴角，對阿橘道：「那盞燈我一直掛在屋裡，上個月平安生下他，王爺讚那燈有福運，我也這樣覺得。如今我心願已了，夫人恰好身懷六甲，夫人不嫌棄的話，我把燈籠送還夫人如何？」

　　阿橘怎麼可能會嫌棄？別說是那盞有特殊意義的燈籠，就是景王妃隨便賞一樣東西，都是她的殊榮啊。

　　她歡喜地謝恩。

; R# a2 q1 B# O$ |: [1 Z, l9 r　　景王妃便讓人取了燈來，又送了阿橘一些養胎的補品，便讓她走了，並沒有特別熱絡，彷彿見她就只是為了還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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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卻很高興，在馬車裡托著依然嶄新的狐狸燈籠把玩，愛不釋手，不過馬車抵達侯府時，阿橘慢慢收斂了面上喜意。從王府往外走時，太夫人嘴角一直抿著，好像不太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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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叫你進去都說什麼了？」

  i6 D/ t6 w4 s( B2 C　　太夫人端坐在榻上，肅容問道。在旁人看來，景王妃請長孫媳婦進去是延平侯府莫大的榮幸，太夫人同樣覺得這是好事，可景王妃只叫了長孫媳婦沒有叫她，或許景王妃沒什麼深意，太夫人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一巴掌扇在臉上。她是侯府太夫人，侯府有什麼恩賞，都該由她出面啊！

　　阿橘不是很明白太夫人的怒氣從何而來，但她也沒做什麼虧心事，遂把緣由簡單提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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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I+ T6 J! N7 c( c. X1 `4 M　　她一臉平靜，太夫人看了越發生氣，厲聲斥道：「這麼大的事，為何事先你不跟我一聲？當我這個老婆子是死的嗎！」與過氣的安王相比，景王可是真正的龍子，難得有機會與景王府攀上關係，她竟然被蒙在鼓裡？

　　阿橘瑟縮了一下，低頭，實話實說：「祖母莫氣，其實我也是王府送來帖子後聽相公提起才知道當晚遇到的就是王爺王妃的，相公之前一直沒有告訴我，收到帖子後又叮囑我不要聲張出去，免得旁人以為我有攀龍附鳳之心，我就沒敢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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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的擔心確實有道理，太夫人氣順了些，卻還是沉著臉告誡道：「對外人當然不能提，可我是你祖母，有什麼事你不能對我說的？說了我還可以幫你拿拿主意，不像今日，你毫無準備地進去，誰知道你有沒有說錯話得罪王妃？算了，這次就算了，以後再有任何事，你都得先告知我，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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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c" V) B1 A4 w, ^( Z　　「記住了。」阿橘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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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a1 w3 j  D: m- k0 ?' }/ B$ e+ d　　見她彷彿受了驚嚇，太夫人為長遠打算，又放柔了聲音，嘆道：「別怪祖母話說得這麼重，實在是你年紀小經歷的事少，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祖母想趁自己腦袋還清楚好好指點你，等祖母老糊塗了，你也能獨當一面了，那時祖母去得也放心啊，你說是不是？」

　　她說得情真意切，阿橘只覺得虛偽至極，又不得不陪她裝下去：「祖母別這麼說，您一片好意我都懂，以後我跟相公有事一定會先知會祖母一聲，請祖母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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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滿意地點點頭，看看她的肚子，擺手道：「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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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行禮告辭。

( r. P  |; R4 e% G3 v. v) i　　回到望竹軒，簡單地收拾後，阿橘靠在炕頭，閉目回想這一日的事。蔣嬤嬤教她跟京城這邊的人打交道要事事多想，以前她待在侯府哪都不去，沒覺得如何，今日出去一次就遇到了那麼多事，由不得她再躲懶了。

1 f' F* ~$ y( c# o　　安王妃的仇視她早就明白了，不解的是許嵐母女的敵意還有景王妃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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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8 `! O. \$ a1 K6 G　　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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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h. o" A6 t4 x  B" h　　瑞王夫妻倆一起去了內室，瑞王妃先讓丫鬟幫她取下頭頂繁瑣的首飾，再親自去伺候滿身酒氣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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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 z, G8 l6 J  Y) \　　唐韜醉眼朦朧地躺在榻上，眼睛不時眨一眨，看著身前慇勤服侍他的貌美王妃，等丫鬟都退下去了，他啞著聲音開口：「前面鬧哄哄的，孩子我沒有看清楚，你見著了吧，都說長得像父皇，真的像？」

　　瑞王妃將人扶了起來，塞了繡寶相花的迎枕給他靠著，然後把醒酒茶遞給他，這才輕笑道：「才滿月的孩子，哪就看出來像誰了？」在她看來，不過是景王自己往臉上貼金，為了討皇上歡心，真是什麼招數都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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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E" S0 J　　不知是不是醒酒茶的緣故，瑞王眼裡恢復了清明，看看王妃，沒有說話。

! K) R! ^6 O/ r3 d$ }4 |　　皇長孫到底像不像，不是皇兄說了算的，父皇親眼見過孩子，必定也是這樣覺得，才賞了無數好東西。東西不要緊，父皇的心思才重要，除了嫡出的身份，他處處比那個病秧子皇兄強，偏偏輸在了子嗣上。

　　這個王妃他是喜歡的，否則也不會三年裡一直讓妾侍們服藥，只是現在，他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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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 Y- w0 K/ b7 L　　皇孫母族身份太低也不好，他也是時候挑選側妃了。

0 `/ {, A* g, O. n$ u　　「對了，聽說皇嫂見了一位夫人？」主意已定，瑞王又想到了席間聽到的傳言。

　　丈夫打聽，瑞王妃當然把後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她也有些猜測：「趙家勢頭正盛，皇嫂是不是想借此拉攏趙家啊？」否則何必就盞破燈籠囉嗦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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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揉了揉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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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拉攏又如何，人家有梯子，又沒有過於熱絡，傳到父皇耳裡也只是趣聞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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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6 Z5 p& C; h　　不過趙家，趙允廷佔六部尚書之一，趙沉執掌金吾衛守衛皇城，確實值得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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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X  k0 @8 r. W　　趙家似乎沒有適齡的姑娘？趙家的姻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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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又看了妻子一眼，決定派個人去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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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q$ r" @8 q% c  u0 P6 a5 G: A　　很快日近黃昏，就在瑞王派出去的人將打聽來的消息低聲回稟主子時，趙沉從宮裡出來，快馬加鞭回了侯府。今日妻子第一次單獨出門做客，他心裡隱隱不安，必須快點見到人親眼見到她安然無恙才能放心。

　　「阿橘，你沒事吧？」顧不得換衣裳，趙沉直接大步進了內室。

- |( f& s. b  b( D　　阿橘下午小睡了一覺，精神很是不錯，正靠在炕頭看書呢，聽到屋外動靜想要下地迎人，男人已經走了進來。見他滿頭大汗的，阿橘笑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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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怎麼了？」趙沉目光一凝，落在了她撐著炕的右手上，那裡一道彎彎的指甲印，哪怕只有一線血痕，也讓他胸口騰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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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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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9 K, @/ n+ w# F　　阿橘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趙沉生氣了，他不皺眉，不紅臉，看起來跟往常似乎無異，只有如墨般的眼底流動著懾人寒意，如去年他輕.薄她時被她咬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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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看，因她手生的白嫩，那個指甲印確實有些刺眼，但這只是能看到的小傷，若是讓趙沉知道許嵐身邊的丫鬟險些撞到她，他會氣成什麼樣？

  W1 }. L4 h8 T' e! |2 R7 K+ c( c) L( B　　阿橘沒有打算隱瞞趙沉，她對京城各家瞭解不多，必須從趙沉這裡弄清楚那些恩怨，下次出門時才知道該防備誰。

　　不過大熱天的趙沉頂著一身汗，阿橘看著都替他難受，知道趙沉肯定又是快馬趕回來的，她柔聲道：「安王妃讓我坐她身邊，當著那麼多人我不好拒絕，就坐了，然後說了幾句惹她不快，她悄悄掐了我一下。你別急，已經不疼了，過幾天就能祛疤，你先去洗洗換身衣服吧。」說著抬手想幫他寬衣。

+ k/ p1 a! O" c) o　　趙沉沒讓她下炕，低頭，捧起她手輕輕摸了摸：「請郎中看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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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0 K+ L  K5 t/ Z  L% O　　那鄭重的語氣，好像她不是被人掐了一下，而是斷了一隻手。

　　被人如此珍視，阿橘心裡甜絲絲的，笑他：「這點小傷就請郎中，也不怕被郎中笑話，好了，你快去洗洗，汗味兒熏得我難受。」假裝嫌棄地掩住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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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0 _( f1 O8 i: i% R　　她嬌俏可愛，趙沉壓下心中戾氣，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口，捏捏她胖了些的臉蛋，轉身去偏房沐浴更衣，踏出屋門時，臉上笑容消失殆盡。安王妃冷言冷語他不介意，這次居然傷了他妻，她別想就這麼算了，上次唐舉的事，他還沒有跟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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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再想馬上付諸行動也要等待機會，趙沉沐浴結束後已經平靜下來，同妻子一起去母親那邊用晚飯，回來後兩人坐在窗子前說話。紅日徹底落了下去，外面漸漸暗了，遠處蛙鳴此起彼伏，更顯得傍晚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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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1 i! _6 `　　趙沉盤腿坐著，阿橘坐了會兒就腰酸，索性靠到了炕頭，背後墊著厚厚的迎枕。她靠下去，趙沉順勢改成側躺，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輕輕摩挲她肚子，偶爾低頭親一口。

　　他親她肚子，阿橘便捏了他一縷烏髮繞著玩，趙沉頭發生的很好，又剛剛洗過不久，順滑微涼。就這樣一邊親近著，阿橘把景王妃先安排軟轎後送燈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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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聲音柔柔的，趙沉聽了很是舒服，平躺下去，望著她困惑的臉龐道：「王妃跟你也算是有緣，多半是想跟你交好吧，你不用多想，坦然相處便可，有拿不準的事情回來跟我說。」

1 Q1 z+ u# C0 n, V　　景王身體不好，很少參與政事，景王妃溫婉持家，頗有賢名。若景王真有心那個位子，對趙家只會拉攏，而皇上年富力強，他們不急於站隊也不必兢兢戰戰，無論是景王還是瑞王，只要他們分寸拿捏的好，趙家無需避如蛇蠍。妻子謹慎明理，他也不怕她無意做出什麼糊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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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o. K. ^1 c) i# Q3 _- `　　阿橘也覺得景王妃沒有惡意，轉而說起了蘇氏母女。

1 G8 c1 t4 s/ W　　「許家的丫鬟差點撞到你？」趙沉倏地坐了起來，仔細打量妻子，神色緊張：「你沒受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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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l+ z/ \- D. n. a  }3 n　　阿橘笑他瞎緊張，拉住他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你看我像驚到了嗎？剛開始她衝出來時確實挺怕的，幸好如意把人推開了，真的沒事，你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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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額頭冒出了細汗，實在是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怪只怪先前被安王妃氣到了，忘了打聽旁的。許家的丫鬟，許家，惠安侯府……

　　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阿橘小心問道：「咱們家得罪過許家？我總覺得許嵐好像有點敵對我。」

* r1 x  }; l2 o( s4 R! P　　趙沉抿唇不語，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不知該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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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a; O: \0 H9 h/ A# L　　阿橘急了：「真的得罪過他們？你跟我說說吧，我好心裡有數。」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人找麻煩的感覺真不好。

3 F* q( f  q* I' C　　趙沉看看她，想想也沒什麼開不了口的，便抱著人道：「不算是得罪，就是去年五月的時候父親送信給我，說是挑了兩戶人家的姑娘讓我選來成親，其中一個就是許嵐。我沒有看那封信，是母親告訴我的，阿橘我跟你說過，我早就打定主意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自然不會同意父親的提議，當日便讓母親回信拒了，父親拗不過我，婚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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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T/ h0 c3 W- \' v: I　　去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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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許嵐那張美麗驕傲的臉，對方侯府千金的身份，阿橘心裡有點不舒服，接話解釋道：「你不喜歡人家，許嵐卻喜歡你，所以見我搶了你，她就看我不順眼了想教訓教訓我？」虧她想了那麼多可能的緣故，結果問題竟然出在趙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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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這個理由，還能有什麼？趙家跟惠安侯府可沒有過恩怨。

　　自小因父親被旁人惦記吃了很多苦，趙沉對女人的一些心思很瞭解，冷笑道：「阿橘你別生氣，許嵐如此陰毒，我會讓她吃些苦頭的。」一出手就想要他妻兒的命，這種女人，這輩子都別想好。

5 o6 a+ v) C" W　　阿橘垂眸不語，過了會兒才悶悶地問：「還有一個呢？那個是哪家的姑娘？會不會也恨我搶了你想要對付我？」趙沉長得好，又年少有為，怪不得讓許嵐喜歡成那樣。

　　趙沉突然有點頭大。

6 k* t: I+ D: a% [  W. `- O　　他知道自己容易得女子青睞，可也沒自大到覺得是個姑娘就肯定喜歡他，之所以猜到許嵐的心思，完全是因為她跟她母親的態度。至於那個李翰林家的姑娘，他聽都沒聽說過，如何評斷？

- o7 Q3 M& v1 C/ O/ d　　阿橘咬唇盯著他：「你怎麼不說了？」

9 A6 I4 ?9 M* k0 v6 T　　她一副審問犯人的模樣，趙沉只好硬著頭皮道：「另一個，是李翰林的女兒，李家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明日我派人打聽打聽，若是那位李姑娘品行不端，以後見面你提防著些。」

　　阿橘扭頭看向窗外，默默回想自己有沒有見過一位李姑娘。

　　她明顯不高興了，趙沉很是委屈，捧著她臉讓人轉了過來，貼著她額頭道：「阿橘，這是父親給我安排的，那時我在登州，父親在京城做什麼我無從知曉，你可以氣父親多管閒事，彆氣我行不行？」

3 u; W; w1 v# d7 _+ C% |　　道理是如此，阿橘看他一眼，垂眸道：「如果不是你回京後大放異彩，許嵐會嫉妒成那樣？今日是她，明天是李姑娘，往後不定還有誰家的姑娘……」

　　「誰家姑娘也沒用，我已經娶了林家姑娘了。」趙沉飛快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堵住她酸味十足的話後，柔聲哄道：「阿橘你別不講道理，我天生就長成這樣，後來努力練武得了一身本事，難道這也是我的錯？我沒讓她們喜歡我，我也不需要她們喜歡，我力爭上游是為了更好地照顧我的妻子，你說是不是？」

, I7 S& P2 h- N; m2 b3 p, D　　阿橘何嘗不懂他的話？可她就是心裡堵得慌，趙沉不喜歡許嵐，許嵐喜歡他啊，然後就來找她的麻煩了，今日她躲過了許嵐，往後呢，誰知道會不會再有哪個喜歡趙沉的姑娘突然跳出來？如果趙沉不是這麼出眾……

　　問題又繞了回來，趙沉又不是故意顯擺自己的，他有本事，為何不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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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 Q: Z+ J% l　　她只能怪那些女人心懷不軌，怪自己嫁了這麼一個招蜂引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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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一直在盯著妻子，見她幽怨又無可奈何地瞪了自己一眼，忙保證道：「阿橘你放心，我以後一定離外面那些千金小姐們遠一些，免得她們對我……一見鍾情。」說到最後鳳眼裡多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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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w8 c0 `0 S' J$ ^. ?　　臉皮真夠厚的！
4 ^: f% h# t  b$ o
3 W- i# L& P# c$ A& `" \4 J　　阿橘沒能忍住，低頭笑了出來，下一刻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下：「這是你說的，以後不許再給我找麻煩。」其實趙沉做得很不錯了，他都很少親近郭寶珠的，旁的姑娘更是沒有多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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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消了氣，趙沉順著桿子往上爬，摟住人埋在妻子脖頸間啃，「誰敢找你的麻煩，我就去找她們的麻煩，阿橘你等著，過陣子你就能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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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後面的聲音太低，阿橘又被他弄得飄飄然，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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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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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Z4 d' u3 x) s& O　　七月裡，京城出了兩樁不大不小的飯後談資，一是月初安王次子唐舉跟人出去玩鬧時不小心從馬上栽了下來，摔斷了左腿，據說得臥床三個月才能養好。第二樁就比較香.豔了，卻是惠安侯府的千金到大理寺卿左府做客賞花，不知怎的跟府中風.流的三老爺勾搭上了，被三夫人捉.奸在床。

! T5 a% t% Y; W. A3 C　　醜聞一出，許嵐尋死未成，佔盡便宜的左三爺去惠安侯府走了一趟，沒過幾日一抬小轎便把許嵐抬去了左府，曾經備受寵愛的掌上明珠，自此淪為左三爺院子裡的一個小妾，再也無法出門做客。

　　阿橘聽翠玉說過後，馬上就猜到了趙沉身上。

7 Y' x# j, m4 y, }, U9 `: a; m　　趙沉並未否認，抱著妻子安撫道：「她不是喜歡陷害別人的孩子嗎？左三爺最憐香惜玉，院子裡姨娘都有十來個，她去了那裡，一群人陪她斗，才不浪費她一身好本事。」

　　阿橘有些不安，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以那種方式做了小妾，是不是……

* e. ^/ Y& Z! T% ?" R, V) O8 k  ?　　知道她心軟，趙沉親了親她，看著她的眼睛問：「覺得我太狠了？阿橘你有沒有想過，當日若不是如意出手及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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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心中一緊，情不自禁扶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 r! V2 P5 ~. Z　　趙沉握住她手，再一次教她：「阿橘你記住，旁人對咱們狠，咱們就要更狠地還擊。許嵐落得今日下場，是她咎由自取，我若不對她狠，誰知道下次她會想到什麼辦法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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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G* T5 i' Z$ T, A8 q. T　　阿橘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第一次間接害了一個人，除了愧疚不安，她也害怕，「你，你出手陷害她，萬一被惠安侯知道了，他會不會報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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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U6 y; }: f4 V　　趙沉失笑，握緊她手道：「其實也不算是我陷害的，左三爺早對她動了心思，礙於許嵐身邊丫鬟環繞沒有機會下手罷了，這次我稍微做了點手腳幫他引開人，後面一切都是左三爺自己抓住機會演的戲，惠安侯懷疑不到咱們頭上的，這下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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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看著他不說話。

/ [& {# y( W, L* u　　趙沉跟她對視了會兒，有點摸不清她心思了，「在想什麼？」

  ]& J3 I$ c8 I2 `7 u　　阿橘也理不順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她只是覺得，趙沉真的挺壞的。

　　可是他壞，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他若不壞，她也不會嫁給他。

　　阿橘只希望，以後再也不要有這樣的事，她不想被人陷害，也不想報復回去，平平淡淡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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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79章

唐舉落馬對於那些紈絝子弟們來說可謂是家常便飯,並沒有引起太多人關注，許嵐的事讓後宅女人們私底下津津樂道,但隨著惠安侯夫人閉門不出和八月鄉試的臨近,也漸漸被人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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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官員家的少爺公子走的都是科舉之路，三年一次的鄉試還是很重要的。

    趙清也要參加這次鄉試,現在除了早晚在院子裡走走,基本就關在書房裡不出門了。

    趙沉跟趙清關係不錯,阿桔身為長嫂,不時會吩咐廚房熬些補湯送過去,以示關心，但她心裡其實更惦記遠在登州的父親。趙沉給父親引薦了名師，可父親畢竟三十多了,在學堂教書教的主要是院試內容,對他鄉試並無益處，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她擔心父親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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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很清楚，父親再考是為了給她撐腰，中了舉人便有理由來京城備考，一旦落榜，以父親的脾氣，他是絕不會來京城的，不給他人說林家借趙家之勢的話頭。

    她就像是一個考生，考前擔心考場出事，考後又開始擔心落榜。

    從月初的備考到月底放榜，阿桔之前養得圓潤的面頰明顯瘦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應該放寬心，知道這樣對身體不好，可她真的忍不住，白日裡不敢表露什麼，甯氏開解她她也都聽得進去，只是晚上卻翻來覆去的睡不好覺。

2 r3 A. C. P& W& q    趙清中舉了，但只掛了個尾巴，趙允廷讓他明年先不要參加會試，三年後再考。阿桔得知後更是不安，趙清專心致志讀了這麼多年都險些落榜，父親到底如何？

' w' b, d" W: h; k    “阿 桔，別想了，岳父那邊揭榜後馬上就會給咱們遞消息的，最遲半個月就能知道，你放開點行嗎？”漆黑的夜裡，趙沉貼著妻子的背抱住她，心疼得不行。阿桔瘦了， 他瘦的更厲害，大的小的哪個出事他都承擔不起。她剛開始失眠的時候竟然還怕吵到他睡覺讓他搬出去睡，留她一人輾轉反側，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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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q: ]/ E" N$ Z& z% Y  j    他溫柔地親她，親到她身體放鬆下來，再輕聲跟她說話，一邊說一邊輕輕幫她順發，從腦頂一下一下地往下順。成親這麼久，她的很多習慣他都知道了，知道她脊骨附近最敏.感，也知道這樣幫她順頭髮，她會特別舒服，舒服到想睡覺。

8 c- ]! C3 ~/ D    她睡著了，趙沉也沒有停，繼續順了很久，確定她不會再驚醒，趙沉這才替她掩好被子，淺淺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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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E  t$ ]3 Y* H    幸好林家的信很快就到了。

% X- w7 A, @8 \' \! A    林賢中了舉，跟鄉里告別後馬上啟程來京，大概十月初到，阿桔他們收到信時林家四口子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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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C: q1 p8 Q# b6 z1 Y    看了信，阿桔喜笑顏開。

2 a4 U5 j4 Y8 R    妻子再次露出那種由衷的溫柔笑容，于趙沉而言，籠罩在心頭一個月的陰霾都散了。當晚他抱著阿桔埋怨了足足半個時辰，怨她只記掛爹娘忘了他跟孩子，怨她讓他操碎了心。阿桔自知有愧，不但主動親了怨氣十足的男人，還暗示可以跟他做一次久違的夫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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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u/ g0 _0 G7 t7 s( \$ x3 W    趙沉是很想，但他沒敢要，再過不久媳婦就要生了，他寧可忍著也不想在這節骨眼出事。當務之急，還是把妻子的身體養回來吧。

  o) y! Q8 I; a: f    心寬體胖，進了十月，阿桔臉蛋終於又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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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黃昏，夫妻倆一邊在院子裡慢慢溜達一邊說話。

" C" D. b; s& P' @, F    趙 沉早就給岳父一家買好了宅子，買的時候趙沉想選處好的，阿桔沒讓。家裡什麼條件阿桔知道，那點存銀在京城根本買不起宅子，與其讓姨父家裡幫忙，不如她這個女兒出錢，但也不能買太大的宅院，那樣的父親肯定不會要。所以阿桔親自選了處兩進的院子，家裡人少，住著綽綽有餘，再加上宅子所處地段清幽適合父親讀書備考，相信父親會滿意的。挑好了，阿桔馬上給家裡去了信，免得姨父姨母再送銀子。

    下人肯定也要預備的。前院父親弟弟要用的跟隨由趙沉負責挑選，阿桔則跟寧氏一起挑了後院的丫鬟婆子廚娘，規矩教好了便先安排進宅子，只等家人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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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 C4 c6 h9 ~7 M6 A    “小九端午的時候瞧見了，長高了不少，不知阿竹有沒有長個子，眼看不久又要過年了，明年她就十四歲，我娘也要發愁她的婚事了。”阿桔望著遠處的天空道。

4 k. ^+ V) b6 H$ R0 L  E- I    “岳母還沒發愁，你先發愁了。”趙沉笑著扶她往回走，看著她肚子道：“等咱們這個生出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管，小九說你最囉嗦，看來你多半不會得咱們孩子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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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瞪丈夫一眼，抬手摸了摸肚子，她的孩子，怎麼會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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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2 ~: k- A6 M" s1 S% d    林家人選的日子非常巧，抵京這日恰好趕上初十趙沉沐休。

    趙沉讓阿桔在家安心等著，他親自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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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i% H8 E  s9 l+ n( L4 `$ F: x# g    於是客船靠近碼頭，林賢一家四口從船篷裡出來等待上岸時，林重九眼睛尖，最先看到了立在碼頭邊上的華服男子，高興地喊道：“娘你快看，姐夫在那裡，姐夫！”

/ b8 t7 ^4 h6 Z" v5 x$ b3 ~2 [    趙沉聽到熟悉的聲音，循聲望過去，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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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賢微微頷首，柳氏看見闊別一年的女婿，仿佛看到了長女，眼眶微濕。十三歲的林竹頭戴白紗帷帽，目光從姐夫身上掃過，好奇地打量這片碼頭，一雙素手卻牢牢按在弟弟肩頭，生怕他蹦蹦跳跳的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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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3 J) |3 m( J- Y: n: A& z    “岳父岳母你們終於來了，阿桔一直惦記著你們，你們要是再不來，我怕她孩子生的都不安生。”行禮之後，趙沉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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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I4 [4 u: t    柳氏馬上就問道：“阿桔生了？”雖然郎中說長女大概月底生，可生孩子這種事，哪能次次都那麼准的？她生了仨，兩個都是提前發動的。

& _, E: m1 x% U    聽岳母誤會了，趙沉連忙解釋：“還沒生，不過產婆都預備好了，興許就是這幾天的事。岳母來得正好，有您在阿桔身邊陪著，我跟她都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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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7 w! d- ], D1 _! F    柳氏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嘴上卻埋怨長女道：“阿桔太不懂事了，這時候就該一心放在孩子身上，惦記我們做什麼，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趙沉坦然笑道：“岳母多慮了，阿桔的事就是我的事，何來麻煩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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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柳氏愛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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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走到馬車前，趙沉親自挑開簾子請柳氏母女上車，等她們坐穩了，他再去前面陪林賢父子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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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動了起來，林竹摘下帷帽，笑著對母親道：“我看姐夫跟以前沒什麼變化，這下娘可以放心了吧？”

    柳氏握著次女的小手拍了拍，似自言自語：“放心什麼啊，你姐夫那樣的家世，這輩子我都不放心。”

    林竹聽見了，只是不知如何開解，抱著母親膩歪了會兒便湊到窗前透過簾縫看外面。柳氏見女兒老老實實的沒有挑開簾子露出臉，就沒有多管。長女出嫁之後，次女多多少少都懂事了些。

# e% r( G4 b! M9 u0 w    馬車先去了林家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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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 賢不願借女婿的勢，但也並非迂腐不知變通的人，見宅子果然如信上所說，欣然接受了女兒女婿的一片好意。行李交由下人打理，他們四口換身衣裳短暫的休息後，馬上再次登車趕去延平侯府。按理說該阿桔來這邊看他們的，阿桔也確實想來，趙沉堅決不答應，而林賢夫妻只會比他更不放心，都是一家人，女兒大著肚子呢，何必折騰什麼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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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3 k9 o: ]9 [    阿桔此刻正在榮壽堂坐著，太夫人趙允廷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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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0 r' x) T# B8 w( C9 }6 v8 s    她手裡攥著帕子，時不時往外面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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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4 X( ~, G! ^    太 夫人見了，嫌棄地撇撇嘴，如果可以，她真不想認這樣的親家。一個鎮子上的教書先生，即便中了舉人，也配不上他們侯府。她看向自己的兒子，本是無意，卻意外對上了兒子不贊同的目光，太夫人懶得因這種小事跟兒子鬧不痛快，再看看長孫媳婦的大肚子，心裡順了些，露出一副和善笑容。

    沒過多久，趙沉便領著岳父一家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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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x( e: P( m. o/ C    早在院子裡響起腳步聲時，阿桔眼圈就紅了，待看到熟悉的身影，她連忙用帕子抹了淚，由蔣嬤嬤扶了起來，顫著音喊爹娘。

    林賢夫妻到底是大人，再激動也沒有女兒那般失態，點點頭，先去同太夫人趙允廷見禮。林重九今年已經見過長姐一次，這次也沒有掉眼淚，而是新奇地盯著長姐的肚子。林竹則俏皮地朝長姐眨眨眼睛，緊接著領著弟弟跟上父母。

4 n/ V" k. S1 W: L% E    阿桔的淚來得快去得也快，特別是收到妹妹熟悉的俏皮眼神後，那一瞬不安的心終於落了下去。她的家人都來了，跟以前沒什麼變化，以後隔陣子就可以見到他們，多好啊。

    她望著父母弟妹的背影笑，眼裡再也沒有旁人，也不想去看太夫人是什麼表情。

    寒暄過後，太夫人並沒有耽擱太久，和藹地對阿桔道：“你們一家人久別重逢，快請他們去望竹軒坐坐吧，一家人說些貼己話，晚上咱們再一起吃頓飯，好好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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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含笑道謝，同趙沉一起請親人去望竹軒。

' N4 T8 R2 e5 `. \" n, [    路上趙沉林賢並肩走在前面，後面阿桔左手挽著母親，右手牽著妹妹，聽弟弟想跟妹妹換著牽她而妹妹不讓的熟悉吵鬧，只覺得無比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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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e0 @0 g0 W; ^4 ~  D  g    到瞭望竹軒，柳氏沒管丈夫是否看夠了長女，跟阿桔去了內室說話，林竹自然跟著。

    “怎麼樣，孩子乖不乖，有沒有鬧你？”柳氏小心翼翼扶著阿桔坐到炕頭，然後便目不轉睛地盯著長女上下打量，見她臉頰比在家裡時還要嬌.嫩，氣色也很是不錯，暫且沒問阿桔在這邊的生活，先關心起長女的身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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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O; T! Y4 F; q3 k, q    其實信裡都提過了，但母親到了眼前，阿桔心裡歡喜，就又說了一遍。她這胎懷得挺平穩的，孕吐不厲害，很快就好了，後來即便是憂心忡忡的八月，孩子也沒有鬧她，仿佛知道娘親有心事，乖乖巧巧的沒有再讓娘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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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欣慰地笑，輕輕摸了摸阿桔的肚子，柔聲道：“我這個外孫子長大後肯定特別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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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I  e3 C. N$ X4 _. P* {    林竹靜靜地坐在一旁，知道長姐跟母親有很多話講，且多半是她還不懂的，便沒有插言，只在二人談話時，小心翼翼貼上長姐的肚子，聽裡面的動靜。那是她的小外甥啊，她很快就要當姨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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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7 V- @% ^# c0 k1 g5 q    阿桔摸摸妹妹的腦袋，再次看向母親時，眼淚又下來了，將她一直害怕的連對趙沉都不能說出口的話對著母親說了出來，“娘，我害怕，萬一生的是女兒怎麼辦，生的時候會不會……”

9 t* ^: f0 @8 ^    趙沉不止一次跟她說過不在乎是女兒還是兒子，可阿桔在乎，哪個新媳婦不想一舉得子？她自己想，她想生兒子，不想被人奚落自己生不出兒子。還有，她也怕自己出事，從小到大，她聽說過好幾例媳婦因為難產沒能挺過來的事，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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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別瞎說，你不會出事的……”林竹見到人沒有落淚，聽到這話眼眶一下子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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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別哭了，有啥好哭的，一個傻兩個都傻！”姐妹倆都淚眼模糊，柳氏挨個拍了她們的腦袋。

8 c: W3 V8 x1 q' @* Y3 y  r4 x    林竹不依，坐直身子，揉著腦袋抱怨：“娘你又偏心，打大姐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打我的時候姐夫在外面都能聽到響了！”

    阿桔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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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S; R; G: i: F& V; K    柳 氏瞧了喜歡，一邊用帕子幫她抹淚一邊柔聲道：“別瞎擔心，你懷相好，家裡產婆郎中又都早早備下了，不會有事的。阿桔你還記得不，娘生你弟弟的時候，提前了半個多月，你爹不在家，是你急急去喊的人，回來時娘都生完了，不照樣好好的？再說男女，生兒子最好，難道生女兒你就不喜歡了？照你這麼想，你跟你妹妹生下來時娘就該把你們扔了是不是？”

7 M1 [8 c/ j6 E. W, X    阿桔低下頭，“我懂娘說的，就是……”

    “怕外人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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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 氏接話道，“其實娘剛生完你的時候，確實有兩年心裡挺不服氣的，傍晚出門納涼，旁人家的媳婦身邊都有胖小子亂跑，娘卻只有你一個丫頭，沒少被人看低。回到家裡娘也想跟你撒氣，可你那麼乖那麼招人疼，娘看了就忍不住笑，哪裡捨得說句重話？那時娘就想明白了，只要你爹不嫌棄我，我就開開心心地過，管旁人怎麼說？現在你看看，我的阿桔嫁到侯府過好日子來了，村裡那些生兒子的，這會兒正忙著跟兒媳婦鬥雞眼呢，知道我要來京城，一個個眼紅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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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輕柔話語，熟悉的面孔，阿桔看著自己的母親，聽她絮絮叨叨東扯西扯，慢慢平復了下來，目光落到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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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5 a! u; j' ~0 \9 P( p# U    是啊，兒子女兒有什麼區別？孩子已經長大了，馬上就要出來了，她能做的，就是照顧好它，當個好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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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H2 C+ Y    十月二十六這日下午，阿桔起身時突然覺得下面有點不對勁兒，忙喊來蔣嬤嬤。

    很快阿桔就進了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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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得信後匆匆從宮裡趕了回來，柳氏更是火急火燎地來了，親自坐在女兒身邊給她鼓勁兒。阿桔從來都是聽話懂事的姑娘，再疼也咬牙忍著，產婆叮囑什麼她都照做，終於在次日日出之時，順順利利生了個女兒。

1 B  k% l, R$ g* P, W    她累得不行，什麼都沒有心思想，親眼看過女兒便睡了過去，嘴角是滿足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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