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七十九章 打草驚蛇（三）

　　呂程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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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 b8 I! u; ~7 g5 ]; g　　楊守文心中大喜。

0 X) ~3 k; s! i8 h　　他正在發愁，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抓捕神慧，呂程志這時候回來，正好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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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功夫，呂程志帶著楊茉莉和費富貴來到了楊守文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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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上去有些疲乏，不過見到楊守文後，還是很恭敬的上前行禮。

! [' g4 z; A- F/ m: k　　「八郎回來正好，我正在發愁，你這一來，我心裡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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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G* c# ^, Q　　楊守文拉著呂程志的手坐下，然後讓楊醜兒帶著費富貴去伙上找些吃食來。

　　「茉莉，你也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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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6 y- K" R# d& Z' l1 Y+ D- _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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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2 N- P2 ~% y6 b　　楊茉莉很聽話的在門口坐下，不時探頭往外看，等著楊醜兒那吃的過來。楊守文看了他一眼，心裡面突然踏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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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u: ?, W& E+ z" ~5 P7 Q　　「八郎，這次去吳縣，情況如何？」

5 h0 w  p% o( s3 K+ S: {　　「沒什麼收穫，那蘇威一路上表現的很正常，看不出什麼破綻來。如果他不是真蘇威的話，那必然是早有謀劃，對蘇威的習慣瞭如指掌。到吳縣之後，蘇娘子召見了他兩次，之後他就一直在縣城裡，也沒見什麼人，直到今天才返回長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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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4 |, E- ?% J" S0 R1 U0 V3 p　　「蘇娘子那邊，沒有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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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6 I+ v) u1 w' K3 P! `; P　　呂程志苦笑道：「這個我卻不太清楚，畢竟我非蘇家人，也沒有見到那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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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c$ }; Z1 K. W% C+ G　　不過，蘇威這次是和蘇倫一起回來，應該是蘇娘子差遣。

　　只是我打聽不出那蘇娘子的意圖，蘇倫這一路上也沒有和我說哈，到了長洲後，就隨同蘇威一起返回蘇家園林……對了，李隆基沒有隨我們一起走，似乎在等什麼人。我可以肯定，他與蘇家有交集，絕不是他所說的那樣，沒有關係。」

% m* j4 u" N! P8 T! y　　楊守文眼睛一眯，「何以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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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命富貴暗地裡跟蹤他。見他曾出入蘇宅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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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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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4 u2 q; L4 e8 A) j6 M7 {, C　　楊守文聽了呂程志的話，頓時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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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被李隆基發現，可不是一樁小事！畢竟，那李隆基出身相王府。雖說李旦如今已不是當年的武旦，但畢竟是李唐宗室，更是太子李顯之下的第一順位。如果被李隆基發現了自己派人跟蹤他，弄不好會惹來相王府瘋狂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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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9 ?# ]  ^6 s7 k　　「阿郎放心，富貴的本事你應該相信。那李隆基絕不可能發現。」

　　楊守文點點頭，不置可否。

0 B& Z, \# E  |  F1 s　　「對了，阿郎剛才說，有事情要我幫忙謀劃？」

　　呂程志話鋒突然一轉，笑呵呵詢問道。

　　這時候，楊醜兒和費富貴端著兩個托盤進來。今晚高戩等人在後花園飲酒賞花，伙上也一直沒有休息。所以，當楊醜兒過去的時候，居然找到了一隻烤乳豬，還有兩罈惠陽春酒。那惠陽春。放在井水裡冰了一天，裡面還泡了幾顆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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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拿來飲用，滋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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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乳豬剛烤好，外皮烤的金黃，上面還掛著精亮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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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富貴把其他的酒菜送進屋內，楊醜兒則取出一口小刀，在屋外把那烤乳豬一刀刀切片，而後送進屋中。楊茉莉倒是不需要太精緻，那一隻後腿嘿嘿笑著，一邊啃。一邊和費富貴說著雲山霧罩的話，顯得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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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見到楊守文，還能夠吃到香噴噴的烤肉，對楊茉莉而言。已經是人生最大的滿足。

　　楊守文和呂程志則坐在圍榻上，一邊吃一邊聊。

　　他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和呂程志說了一遍，而後道：「如今我已經知道那神慧躲在包山，但是卻不知該如何動手。若出動的人少了，恐怕找不到他；若是多了，就可能打草驚蛇。我今天去包山觀察了一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抓到神慧，難！」

　　呂程志聽完了楊守文的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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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半晌，輕聲道：「此事，我還需去包山觀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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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簡單，明日我讓狄縣令為你準備一艘船就是。」

( s; b* g9 @; w, S- h9 ~1 Y　　「不，不，不！」呂程志連連搖頭，笑道：「還是不要驚動狄縣令。今日你們已經去過一遭，若是再進湖中，只怕會被人覺察。明日我自己去湖邊找一艘小船就是，無非花費些錢兩，但可以不驚動任何人。我一個人去，目標也會小一些。」

　　楊守文想了想，覺得呂程志的話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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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就煩勞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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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程志一早就離開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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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B+ P" A+ C& X' o5 ^/ {　　一直到天黑，他才返回。回來之後，他就立刻找到了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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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屋中嘀咕了很長時間，隨後楊守文就去找了狄光遠，和狄光遠商議了大半夜。

　　他和狄光遠究竟商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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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C% _7 {) S　　沒有人知道！

　　不過，在三天後，從縣衙中突然傳出了一個消息：根據推斷，之前派遣武僧伏擊楊守文的普會寺住持法師神慧，很可能就藏匿在太湖的某個小島上。鑒於太湖廣袤，島中有大大小小百餘座島嶼，單憑長洲一縣之力，恐怕難以找到神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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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狄光遠已經派人前往蘇州，懇請蘇州刺史崔玄暐出兵相助。

　　同時，他還拜託了高戩，讓高戩以欽差的身份，寫書信一封前往湖州，懇請湖州刺史派遣人手幫忙。合兩州之力，在太湖中一座島嶼一座島嶼的進行排查！

　　此前，神慧逃離普會寺，令長洲百姓無不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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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縣衙裡更傳出了一個消息，普會寺前任住持法師，很可能就是被神慧所害！

  p. b8 \1 v" Z$ [6 H8 {7 d1 M　　神慧在長洲雖然也有人望，但是比之前任住持，還是有很大差距。

　　那普會寺前任住持，是土生土長的長洲人，從一個小沙彌，一步步成為住持，並且擔當普會寺住持十餘載，聲望之高，在本地無人可比。如果那前任住持法師是死於神慧之手……一時間，長洲百姓無不感到氣憤，更表示願意配合官府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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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9 e2 r7 N2 g' F　　只是要大規模的排查，而且是兩州合作，並非一樁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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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S, s& }' B% W　　兩州兵馬調動需要時間，更不要說還需要大量的船隻。所以，雖然消息傳出，可真要開始排查，也不是一兩天就能進行。不過可以想像，一旦開始排查，整個太湖都將會被官兵封鎖。

8 v% q  M. g: L' J　　包山，靈寶寺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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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0 F( a9 d　　神慧的臉色鐵青，坐在大殿裡一言不發。

/ u9 |0 T" u0 k5 M3 r( I3 s2 M　　在他身旁，坐著一個中年僧人。他看著神慧，臉上也流露出無奈之色，輕聲道：「長老，這包山恐怕已經不再安全，一旦開始排查，到時候必然會全面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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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先生的意思是，趁官府還沒有動作，送長老前往洞庭鄉，不知長老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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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章 打草驚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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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此時，已沒有了早先普會寺住持的風采。

1 V" G; W5 Q; X7 U2 B　　他凝視著眼前的僧人，那僧人卻一臉平和的笑容，神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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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行之間才是赤裸裸的仇恨！神慧心中苦笑，暗地里長嘆一聲。如果，如果他還是住持著普會寺，這僧人又豈能對他這副模樣？神慧心裡很清楚，這些年普會寺香火旺盛，把長洲附近的寺觀逼得狠了……如果不是背後的金主把他安排在靈寶寺，恐怕這僧人根本不會收留他。如今的自己，還真是落水的鳳凰不如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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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3 A( H% ~2 W5 i$ g; S' P1 C　　「智濟長老美意，貧僧心領。

/ G8 e$ x7 w- o+ f　　如今那個狄光遠咄咄逼人，貧僧躲在這裡確不安全。不過，不知道智濟長老打算如何送我離開呢？」

　　智濟長老，也就是那位中年僧人聞聽，頓時笑了。

　　他看著神慧道：「長老放心，此事主上已有安排！長洲縣令雖說要封鎖太湖，可是要抽調兵馬，還需要幾日光景。如今湖上還算安全，特別是入夜之後，基本上沒有任何阻礙……貧僧準備了一葉小舟，停泊在後山的湖灣裡。長老到時候可以趁夜色悄然離開包山，直奔洞庭鄉……無畏長老那邊也得了消息，準備迎接長老。」

9 h* A" Q3 x2 p8 s  @　　話說到了這個程度，神慧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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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一聲，點點頭，便閉上了眼睛。

　　而智濟和尚見他沒有反對，也算是放下了心。說實話，如果不是上面吩咐下來，智濟和尚是真不想收留神慧。畢竟神慧現在犯了事。而抓捕他的那位征事郎據說甚得聖寵。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征事郎。卻讓他的主上也感到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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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離開包山。靈寶寺依舊是一片淨土。

　　不然的話，被那位征事郎發現了，到時候遷怒靈寶寺……智濟和尚相信，主上恐怕也不會為他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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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N) g" Q* ^( c) q: g& U　　神慧願意離開最好，省得他再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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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飛快流逝。

　　入夜之後，靈寶寺也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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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睡了一個下午，在天黑前醒來。

　　其實。靈寶寺的僧人修行很嚴格，一日只有一餐，並沒有晚飯。不過，為了歡送神慧，智濟和尚還是命人準備晚膳，讓神慧飽食一頓，免得他再改變主意。

, {2 h2 M9 M4 x+ m　　這也讓神慧感到莫名無奈……

# d8 H# P; K  t$ E; x( j3 }6 @; A　　什麼時候，我竟然變成了如喪門星一樣的人物了？

　　不過他雖然心中不滿，表現的卻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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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晚飯之後，神慧就一個人在禪房裡唸佛參禪。直到天將子時，智濟和尚才派人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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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L; q4 V5 R1 F, l, t　　「長老。外面風平浪靜，船已準備好，祝長老一路順風。」

3 s6 E, x$ @1 _, T- f; w　　靈寶寺的後山，寂靜無聲。

　　智濟和尚站在山門前，甚至沒有讓人點亮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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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今晚的月光皎潔，總算不至於黑燈瞎火的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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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7 q& k2 ]! j. H# K) I　　神慧稽首道：「這幾日來，多虧了長老收留，貧僧感激不盡。若是有緣，咱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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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 O7 k; M5 E　　「長老客氣，請快些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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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8 @1 F  O' ]. M4 G　　說著話，智濟伸手召喚來了一個年輕僧人，「覺明，你代我送長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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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僧遵命。」

　　那名叫覺明的和尚走上前，與神慧稽首，「長老，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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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中持一根兒臂粗細的木棍，在前面領路。神慧也不再客套，再次與智濟和尚稽首，而後緊跟在覺明身後，沿著崎嶇的後山山路行走，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彎處。

+ `& M; \2 O9 U* J1 ]3 Q　　覺明和尚走的很快，彷彿對山路瞭然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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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M/ Q* E8 B0 `5 }　　神慧一開始還能跟上，不過走了一會兒之後，就漸漸掉隊了。畢竟，這山路不比平常的道路，覺明常年在山中行走，對路逕自然熟悉，而神慧卻是非常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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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E# b$ n  V3 Y　　「覺明，等等我。」

0 z! q1 Q; p' [6 n% Y* P　　神慧終於忍耐不住，喊住了在前面行走的覺明。

: p: ]9 F2 L1 ]. t4 M6 o; a& I　　那覺明停下腳步，看神慧行走踉蹌，忙走過來攙扶住了神慧的手臂。

　　「長老，下了這道山樑，就到湖灣了，我扶著你走。」

　　「如此多謝了！」

　　有覺明攙扶，神慧走起來也輕鬆了不少。

　　兩人沿著山路一邊走，一邊說話。神慧這些日子一直躲在寺裡，對外面的情況不是很瞭解，於是就向覺明打聽。只是，這包山身處湖中，信息也不是很通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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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4 _. F1 `" E6 {" y4 ?4 Z　　雖然靈寶寺有山下那些漁民為他們打探風聲，可一幫子漁民，又怎可能知曉太多事情。

+ m/ x+ ?5 p3 z& @9 U　　「覺明，聽口音，你好像並非吳縣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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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X3 f. E: u7 b# N$ J　　「回長老話，小僧乃閩州人，並非本地人……早年間家鄉鬧災，小僧隨親人來到吳縣。後來父母故去，小僧便遁入空門。」

$ m2 A0 F! H/ ]6 U  i) F8 ?5 x+ P　　「這麼說來，你在吳縣日子並不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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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日子，小僧在靈寶寺，已有三年……其實，小僧久聞長老之名，只是靈寶寺不比普會寺，故而雖心懷仰慕之情，奈何……呵呵，今日能為長老做事，小僧也開心的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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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聞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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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K0 e5 n, E: J1 D: N　　他此去洞庭鄉，孤身一人，難免勢單力薄。

　　無畏禪師也好，計老實也罷，人多勢眾。他到了那邊，難免會受打壓。這覺明身手不弱，倒是個好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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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神慧就有了主意，於是笑道：「覺明，貧僧見你也有些本事，卻躲在這靈寶寺，恐怕難有出頭之日。智濟長老貧僧也極為敬佩，但他生性淡泊，不好與人爭執。否則，憑他的佛法，至少能讓靈寶寺與普會寺不分伯仲。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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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明，如果你想出人頭地，不如隨貧僧一起走。

( N9 o. U' a1 ^7 B* ^: |' {& {　　貧僧如今雖落難，但卻有貴人相助，早晚可以東山再起。如果你願意。就跟著貧僧。他日保你個榮華富貴。當不成問題。」

5 X8 |" Z3 b: F4 l8 b) `% ]7 x　　覺明聞聽。眼睛不由得一亮。

　　不過，他旋即露出了為難之色，顯得很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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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佛法精深，小僧也極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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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智濟長老在小僧最難的時候收留了小僧，若隨長老走，豈不是令智濟長老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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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心裡一喜，但臉上並沒有露出半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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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K# m% ]: h　　「覺明，你覺得智濟長老可看重你？」

. Z. p1 @; [5 ?* Y. o5 M$ K　　「啊？」

　　「貧僧在靈寶寺雖不長。但卻看得出來，智濟長老更喜歡他身邊那個覺海僧，對嗎？」

　　覺明的臉色，有些陰沉。

　　「覺海師兄是戒律僧，早在十年前就已受具足戒，是長老的得意弟子。」

　　「那就是了……覺明，你心中有慾望，與智濟長老所持佛法幾乎是背道而馳。你就算留在靈寶寺又能如何？且不說智濟長老尚春秋鼎盛，就算有朝一日他證道成佛，也不會委以重任。有覺海僧在。你必無出頭之日，倒不如隨貧僧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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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智濟長老那邊。貧僧會與他說明情況，讓他不怪罪你就是。」

2 O" W4 n) a: W$ O' X. C　　人內心的慾望，總是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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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靈寶寺修行三載，覺明和尚還能抑制，可是被神慧這麼一撩撥，頓時起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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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k. E2 c. z+ l: z# C　　「咱們快到了，你最好早點做決斷。」

　　包山島後山有一個隱秘的湖灣，若非本地人，根本無法覺察。

6 [1 V- B, z6 Z9 S　　遠遠的，已經能夠聽到湖水的聲音，覺明一咬牙，輕聲道：「那小僧就聽長老的教誨，隨長老搏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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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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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話間，從一條小徑來到了湖邊。

　　一條小船，正停泊在岸邊，船上的漁夫看到覺明兩人，忙招手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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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e) ~6 f) F: W! U! P　　「三郎，今日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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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t; {$ s9 I; j2 t$ s/ Y8 T　　覺明認出那漁夫，就是山前漁村的村民，連忙招呼了一聲，示意對方過來。

, Z, ?! F/ `+ M! `) i/ s) }9 n　　三郎忙下船，和覺明一起把神慧攙扶上船，「長老，咱們這就出發了……智濟長老說，送長老入蓬萊。咱們現在出發，估計到明日正午時分，就可以抵達蓬萊。」

　　漁夫口中的蓬萊，正是智濟和尚說的‘洞庭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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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點頭道：「有勞施主，咱們儘快出發。」

　　「長老，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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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9 ?" [9 k% x  J　　漁夫說話間，用長篙用力戳在岸邊的礁石上，小船沿著只有兩米寬窄的水道，緩緩駛入湖中。

　　一輪皎月高懸，月光灑在湖上，但見波光粼粼。

. l4 A" c9 V( M5 S　　此時此刻，太湖已經歸於寂靜，湖面上幾乎不見人跡。

　　小船入了湖，漁夫便換上了雙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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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是包山最好的漁夫，他的船很快。」

5 F) H- a+ e% E- W! r" R* \　　覺明向神慧介紹道，然後對三郎道：「三郎，咱們再快些，長老有緊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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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夫笑道：「長老放心，小人一定會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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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在上船後，就一直沉默不語。

% A& Z. J4 i* g# x: l7 O　　不知為什麼，他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要發生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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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0 H5 N1 L8 I! t$ G  l" B　　不過，看這空空蕩蕩的湖面，神慧又放了心。他坐在船上，思緒有些混亂……都怪無畏，好端端伏擊那楊守文，以至於自己現在身陷危險之中。也是那無畏有人撐腰，如果不是‘蘇威’幫他，自己又怎會落到這種田地？主上對他兄弟未免也太信任了！

, R! l& V4 [+ L3 K) G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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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到了洞庭鄉之後，定要把此事呈報上去才是。

　　因為一個無畏，卻害得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普會寺毀於一旦，神慧又怎能不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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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F, w; ^6 U. J1 {; P　　「長老，過了前面的河灣，就屬於烏程所治。」

　　就在神慧思緒不寧的時候，漁夫三郎突然開口。

1 n. q! N, v; Q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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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聞聽，收回了心神，舉目向前方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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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黑壓壓的蘆葦蕩……不知為什麼，在神慧的眼中，這片蘆葦蕩彷彿化作了一片黑雲正向他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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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明，往回走！」

1 `# P! d9 s# O! F4 K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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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s) V( J　　覺明愣了一下，扭頭疑惑看著神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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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等他開口，忽聽得那蘆葦蕩中傳來了一陣號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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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跟著，一艘怪獸般的戰船從蘆葦蕩裡衝出來，那戰船上燈火通明，把湖面照映的通通透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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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頭甲板上，一個中年男子執劍而立，厲聲喝道：「妖僧神慧，本縣早知你會經此水路，已等候多時！立刻投降，饒爾性命！如若不然，休怪本縣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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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瑣事順利完結，重又回歸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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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想昨天就恢復更新來著，結果二十九號晚上一頓大酒，喝的我昨天頭昏腦脹。

　　整個人都輕鬆很多，感覺狀態也在回覆。

　　感謝大家的等待！老新從現在開始，會努力碼字，心無旁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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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一章 海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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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唐王朝建立以來，與海外的交流越來越頻繁。

" u* N3 [! e! G, P; V* P8 d　　為鞏固海防，從李世民開始，一直在著手加強水軍的建設，至今已形成強大的戰力。

　　當然，以唐王朝的國力，少有敵人能夠從海上威脅。

　　不過即便如此，唐王朝卻從未停止過對水軍的建設。也許從重要性而言，水軍不似陸軍那麼重要。但唐王朝還是建造了排水量達百噸的戰船，稱雄於海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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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9 l7 f3 ]5 y& d& }% B　　從蘆葦蕩裡衝出的這艘海船，全名叫做鐵壁鏵嘴平面海鶻戰船，也就是後世常說的海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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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船頭低尾高，前大後小，外形好像一隻海鳥，故而得海鶻之名。

: ]) U8 U0 {1 B" w　　長十丈，寬一丈八，深約八尺五寸，可容納一百名士兵，並配備有各種攻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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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看清楚海鶻的模樣，不由得嚇了一跳。

　　這狄光遠竟然把海鶻船給調了過來？

' h' ^7 Z% L/ O) l, b　　他倒是知道，在距離長洲不遠海鹽縣，的確是駐紮著一支水軍，裡面更配有這種海鶻戰船。可是這戰船何時調來？難道說，狄光遠把海鹽的水軍都調過來了？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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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大聲呼喊，可是那漁夫卻好像被嚇傻了一樣，竟不敢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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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從蘆葦蕩裡更衝出二十餘艘走舸，朝著漁船飛速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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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快划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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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明也慌了手腳，大聲叫喊。

　　只是他卻忽視了這個時代，人們對官府的畏懼。

　　三郎一開始幫他們，沒想到會有官府牽扯其中。可現在……看這架勢。就知道事情不小。此時他已經被嚇傻了。別說划船。連那雙槳都有些拿捏不穩。

% o1 o; W2 c4 H9 H, T　　覺明見此情況，上前一把將三郎推開，搶過了雙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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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s4 Z, ]( h0 T0 B4 o9 E　　漁船貼著湖面飛速行進，可是身後的那些走舸卻窮追不捨，而且距離漁船越來越近。

* B2 T% F: H" k9 ~, s　　「長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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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7 e* s( E! W) l% Z9 {　　三郎癱在船上，已經被這驚人的一幕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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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M; J% U- p0 r　　覺明厲聲道：「閉嘴，不要在這裡呱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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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V! h  K: `$ V; L; o　　說著話。他扭頭向神慧看去，見神慧也沒有了先前的沉穩，露出了驚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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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o5 n7 r1 r; I　　他心裡頓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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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咱們怎麼辦？」

　　神慧坐在船上，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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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開始，那楊守文和狄光遠就沒打算真的封鎖太湖。想想也是，太湖面積那麼大，要全面封鎖，天曉得要動用多少人馬？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放風出去，把他從包山引出來。不過。他們怎麼知道自己藏在包山？又如何知道，自己要去蓬萊？

　　神慧的思緒已經完全亂了。甚至沒有聽清楚覺明的叫喊聲。

+ f- A* F1 R7 K( r; @# Z+ k1 F; J6 Z　　這時候，那艘海鶻船也全力行駛，向漁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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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j( h" ]5 ^　　隨著雙方的距離拉近，就聽得那海鶻船上傳來一連串的喝令聲，緊跟著一團火焰從船上飛來，蓬的就落在漁船的正前方。湖水一下子變得蕩漾起來，波濤洶湧，險些把漁船掀翻。也虧得覺明操舟技術不差，努力把船隻穩住。不過這樣一來，兩艘走舸從漁船兩側迂迴衝過，把攔住了漁船的去路。而剩下幾艘走舸也迅速逼近，把漁船團團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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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投降，格殺勿論。」

$ M# s) U' k; Z　　走舸上的水軍，架起了弓弩，對準了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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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R* }0 l1 G- N　　覺明那還敢再反抗，忙不得鬆開漿，雙手高舉過頭頂，噗通就跪在了甲板上。

$ Q! @* b; f: }( k. x+ e9 z　　「休要放箭，休要放箭，貧僧投降。」

  s: n/ K& Q; K. m1 z4 K1 J　　而神慧此刻卻冷靜下來，看著周圍的漁船，他探手從腰間摸出一物，投進口中。

　　慢慢從船上站起來，神慧看著海鶻船上的狄光遠，笑呵呵道：「狄縣尊，擺出這麼大的場面，只為老僧一人，著實讓老僧有些受寵若驚呢。」

　　狄光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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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行動，是他和楊守文聯手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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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 g8 |& r　　至於這些戰船，說來也巧，是因為海鹽的水軍正好路過，所以就借了過來。狄光遠畢竟是狄仁傑的兒子！雖然狄仁傑今年以來因為身體的原因，很少在過問朝政，卻依舊是武則天身邊最為信賴的人。這個面子，總要給的！所以狄光遠一說，水軍也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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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2 E. V4 i　　至於楊守文，今天並沒有過來。

　　狄光遠如今初來乍到，正需要展現一下他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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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時候，楊守文可不打算去搶狄光遠的風頭，倒不如老老實實待在這縣衙裡。

8 A4 p) C9 Q% q　　不過，當楊守文推斷，神慧若逃離包山，很可能會前往烏程，並且讓狄光遠在此守候。狄光遠不清楚楊守文是如何知道對方的路徑，但見楊守文說的肯定，而且做事也非常懂得進退，令他心生好感不說，更信了楊守文的這一番安排。

　　「神慧，你普會寺蓄養武僧，企圖暗殺朝廷命官，更與前任普會寺住持長老的死有關聯。本官奉司刑寺之命，特將你緝捕捉拿，若聰明的話，就不要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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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慧笑道：「縣尊說得哪裡話？貧僧不過一方外之人，又豈敢對抗朝廷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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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做出束手就縛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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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A- \+ f) J9 s' u　　而狄光遠則微微一撇嘴，剛準備命手下登船抓捕神慧，卻見神慧突然間一頭栽倒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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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8 D( A3 B+ B- e　　他嚇了一跳，連忙示意手下快手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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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1 ~. r0 [5 o　　那快手從走舸上跳到漁船上，來到神慧的身邊，把他身體翻過來，就見這老和尚七竅流血，已經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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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n1 u; O+ c+ y　　「縣尊，神慧服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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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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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A5 u; l; O% o: ^　　狄光遠頓時慌了，忙示意手下人把神慧送到船上。

　　船上有醫工，已經等候多時，見神慧上船後，忙走上前，探查了一番之後，沖狄光遠搖了搖頭。

　　那意思分明是告訴狄光遠：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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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j7 {6 h/ D. b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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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X& f$ X$ p. g1 C- T, a　　狄光遠沒想到，神慧竟然如此果決。服毒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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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8 c6 K* |5 U9 C. W: C　　本想著藉此機會。抓出神慧身後的人。可是現在他死了。豈不是說要前功盡棄？

　　狄光遠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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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陰沉的掃過那漁船上的覺明和三郎，這兩人此刻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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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 a, P  |" ~! j& Y$ O, G　　「把這兩個人抓起來，隨本縣回去。」

　　「縣尊，小僧冤枉，小僧冤枉啊！」

　　「縣尊老爺，草民冤枉。」

　　覺明連聲呼喊，那三郎也醒悟過來。忙大聲喊冤。

8 e# W" v" v( |; o4 ^  U　　但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就見一艘走舸靠上來，船上的差役厲聲喝罵，兩人忙老老實實的登上走舸，然後被一擁而上的差役繩捆索綁起來。

　　++++++++++++++++++++++++++++++++++

- h5 v% ^8 [5 ]/ h7 e' ^- G% ]9 m　　回到太湖岸邊，天已經濛濛亮，快到卯時。

　　楊守文帶著呂程志和楊茉莉兩人在岸邊等候，當那艘海鶻船靠岸後，他連忙迎上前去。

& D9 w& M& |+ A: A7 y　　「縣尊，可抓到那神慧？」

　　狄光遠臉色鐵青。點點頭道：「抓到了……不過，這妖僧服毒自盡。本縣雖想要阻攔，但卻來不及了。青之，這次是本縣的疏忽，沒想到這妖僧好生的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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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

9 k% Z! o8 k1 I2 X9 g　　楊守文聽罷也是一怔，旋即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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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尊不必如此愧疚，此事也是我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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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P: Z2 n+ N# H) Z" l　　我忘了這些人不泛死士，事前未能提醒縣尊……不過，總算是抓到了人，也算是沒有白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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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y. d/ k" c3 E　　「可是……」

　　狄光遠原本還想趁此機會，從神慧身上再找到毒殺王元楷的真兇。

: Y0 T( ]2 ]; J% M+ _1 Y) Q( u　　現在神慧死了，這線索也就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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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Z: b, F. b0 C　　他心中是懊悔不迭，而楊守文的目光從神慧的屍體上，轉移到了被押解下來的漁夫與覺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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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尊，這兩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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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c7 F5 l: H1 m$ [' R　　「哦，是送神慧的人……對了，本縣還沒有問你，你又怎知道他們會走烏程呢？」

　　楊守文笑道：「不過是推測而已，沒想到竟然猜中了。」

　　「推測？」

8 Q4 E7 d  F" I, X　　狄光遠為人木訥，做事情又有些優柔寡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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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並不代表他愚蠢！楊守文的話裡，明顯有隱瞞，他還是能夠聽得出來。不過，這幾日和楊守文接觸下來，也讓狄光遠對楊守文的性子有了一些瞭解。他知道，楊守文不說，一定有他的原因。因為他能感覺出來，楊守文並不是那種功名慾望特別強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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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0 ?9 i" ^6 U5 B7 D5 z! w　　想必，青之有他的考究吧！

/ r. P9 t$ O7 B: Y　　這也就是狄光遠，性子本來就有些偏軟。

　　如果換一個人的話，說不定會因為這件事，心中產生芥蒂。不過，也正是因為瞭解狄光遠，楊守文才這麼做。同樣的，換一個人的話，他未必願意與之合作。

　　「阿郎，他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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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楊守文和狄光遠說話的時候，呂程志卻攔住了神慧的屍體，示意把神慧的屍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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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手示意醫工過來，兩人蹲在神慧的身邊，認認真真檢查了一番後，忽然由呂程志喊出聲來。

7 O8 s9 Z0 y9 ~- l( l& B7 X# [　　楊守文和狄光遠正在說話，聽聞呂程志的喊聲，頓時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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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忙走過去，蹲下身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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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i3 K/ Z& Z0 {  e　　只見那神慧的屍體已經僵硬，臉上還殘留著污血，分明已經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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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b6 i4 z* y5 B+ P; ]; ], n　　他正要說話，卻聽到呂程志在他身邊低聲道：「阿郎，不要表現出來，只管救治。」

$ t+ P% N( G! n8 l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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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A$ }# l' b9 R6 u　　他瞬間明白了呂程志的意思，忙起身攔住了狄光遠，大聲道：「趕快把他送到縣衙，抓緊搶救。」

2 h# e2 X' S) ?' D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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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程志脫下身上的衣服，蓋在神慧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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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是他太過激動，還是有些慌亂，那衣服蓋在了神慧的臉上，旁人根本無法看清楚狀況。兩個衙役上前擡起神慧，把他放在一張門板上。呂程志則拉著那個醫工，隨著差役匆匆離去，只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顯得不明所以。

( T4 t' E/ P1 h) s2 l7 I" b+ Y) G　　「青之，怎麼回事？真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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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J2 u8 c9 T# Q5 ^6 t" C: R9 ~　　楊守文拉著狄光遠向馬車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死了……不過就算是死了，也能有大用處。縣尊，回縣衙之後，請你立刻傳出消息：神慧企圖服毒自盡，已被我們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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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二章 他在說謊！（上）
               
( D# o, n) ?. S0 }$ N# @　　天剛濛濛亮，長洲縣城的魚市就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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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裡每天都是如此，最晚安靜，最早喧囂。這才剛過了卯時，碼頭上已是人頭簇擁。膚色各異，服飾也各有不同的人們早早來到這裡，開始忙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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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仙客棧門前的幌子又升起來，店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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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8 t6 f. a　　掌櫃坐在櫃檯裡，眯著眼睛好像在打盹兒一樣。而大堂裡，則進進出出人流不斷。

7 \3 k. O! _: X  S" a  x/ |+ E　　每天這個時候，八仙客棧都會準時供應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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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2 Y& L$ }) M1 [5 X　　不過，以八仙客棧的規格，那些碼頭上的苦哈哈是進不來的。能在這裡坐下來吃早餐的人，大都是有些身家的人。

) g% P% U+ y  X/ V. Q8 t, H$ f　　「今天早上怎麼回事？我看到城裡又戒嚴了！」

) E' b* f) W" [& E) n$ A　　「是嗎？我一早就在魚市，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 d, a0 Q7 H8 [3 m* q0 m3 q　　幾個客人坐在一起，七嘴八舌閒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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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2 K( O3 U; o. j# y. E6 p　　一個客人道：「你們不知道嗎？縣尊昨夜設計，在太湖抓到了神慧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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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V0 P' T/ G' \0 a( t　　「哪個神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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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是哪個神慧！」那客人道：「不就是普會寺的住持長老，神慧法師嗎？前些日子普會寺的武僧伏擊了朝廷派來的官員，事情敗露之後就逃匿無蹤，藏了起來。

. ^$ \- k* Z( S! a& x　　我聽人說，圓清長老的圓寂，似乎和神慧有關；前任王縣尊之死，和神慧也脫不得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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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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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2 c5 L- [5 ?9 h/ c　　周圍幾個客人發出輕呼聲，一個個露出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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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那普會寺怎麼突然被封了，原來如此。」

　　「是啊，昨夜縣尊設計，把神慧引了出來……那神慧也夠狠的，竟然要服毒自盡。可你想想啊，咱們縣尊是什麼人？那可是狄國老的兒子，怎能讓他得逞呢？

　　這不，那神慧如今在縣衙裡被搶救。估計很快就會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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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又是一陣驚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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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d5 U+ @( T9 K  d3 S. M　　掌櫃睜開眼睛，看了那些圍在一起說話的人，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種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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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V; C  D% A　　這時候。從大堂的角落裡站起一個人，會賬之後就匆匆離去。

　　掌櫃眼睛一眯。突然扭頭，招呼了一個夥計過來，「剛才衙門裡催促早飯。問問後面準備好了嗎？若是準備好了，你就送過去。免得征事郎老爺等的著急了。」

　　說完，他聲音突然壓低，「告訴征事郎。魚兒上鉤了。」

　　夥計聞聽，連忙答應。就匆匆向後廚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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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掌櫃則又縮回櫃檯裡，眯著眼睛，哼著蘇州本地的鄉土小曲。搖頭晃腦的，似乎非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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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 i4 I) O　　長洲，縣衙。

　　高戩看著後衙進進出出的差役，眉頭已經扭成了一個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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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W7 o) d. S$ B0 B2 H　　「征事郎，這神慧不過一介僧人，何必要大動干戈，還動用了水軍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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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臉不快，看著楊守文，「你當清楚，咱們此次前來，是奉旨追查皇泰寶藏的下落。可你現在對皇泰寶藏的下落不聞不問，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這僧人身上。

　　若不能儘快找到皇泰寶藏，耽擱了聖人的事情，到時候你我都要吃罪不起。」

  p& X$ I+ X: H3 |　　高戩很不高興。

2 D  O2 l( V/ p　　在他看來，楊守文來到長洲後，幾乎是不務正業。當然了，這裡面也有他對狄光遠的不滿。這次行動，狄光遠和楊守文誰都沒有通知，包括高戩也被蒙在鼓裡。

　　高戩感覺到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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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8 A0 D6 _% l4 e: X　　他是這次南下的主導，可現在，卻好像一個局外人。

$ D8 [# z# ~1 e  U; q: ~( z3 D: d　　楊守文卻笑了，「高舍人這話怎說得……當初是你們要我追查普會寺被盜走的佛骨舍利一事，而後我又遇到伏擊，自然要把神慧捉拿歸案。怎地現在又成了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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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我要你追查佛骨舍利，舍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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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呵呵，要問神慧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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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7 d0 ~- Z6 x　　「可神慧現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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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所以我更要繼續追查。」

/ J6 G! @: j4 y& \/ x5 S　　「你……」

' b  _, y# e. u0 I5 k" W, l/ o　　高戩勃然大怒。

' c9 n! m( h* _8 P9 X9 _　　他斥責一句，楊守文就頂撞一句，讓他有些顏面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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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5 l/ W# S4 Z+ I) {　　一旁周利貞也不太高興道：「征事郎，你乃聖人欽點之人，理應受高舍人調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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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7 }% o, M; O4 ]# s3 X5 M　　如今，我們全都在為皇泰寶藏的事情奔波，包括世子，也在費心追查。可你倒好，非但不與我等幫助，反而什麼都不告訴我們，莫非是想要懈怠聖人的旨意嗎？」

3 C2 A$ }" i7 \: b% p1 b3 E　　「對，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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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L0 g: P7 P* h　　高戩沉聲道：「楊思勖和裴旻至今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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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總說他們是奉你差遣，可他們究竟在幹什麼？我這個主事人到現在一無所知。」

8 X1 `" h; E8 r6 R9 L  t3 b　　楊守文聽明白了！

　　高戩這是心裡不平衡了啊。

　　也難怪，他這個主事人到如今，可說是徒有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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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0 f# L$ Z6 J- @　　李隆基跑去了吳縣，一去不回頭。他身份和地位本就超然，高戩自然差遣不動。想當初，太平公主派出這些人，如今在他身邊聽命的卻只有周利貞和裴光庭兩個。

　　楊守文對皇泰寶藏不聞不問，楊思勖則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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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E1 s$ E  N% k( O& S. P; u0 T　　這也讓高戩感到很難堪……特別是當狄光遠偵破了王元楷被毒殺之謎以後，他越發感到面上無光。狄光遠什麼才幹？他高戩心知肚明。可現在，狄光遠有了進展，他卻仍舊原地踏步，豈不是顯得他無能？所以，高戩終於忍耐不住，向楊守文發作。

　　楊守文表情淡然道：「我以為，神慧甚有可能與當初在神都窺覷銅馬陌的賊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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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 U- [2 n2 f  H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和皇泰寶藏就有密不可分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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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舍人，非是我不肯告訴你楊思勖的下落，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那些人謀劃多年，甚至敢謀害朝廷命官，氣焰何等猖獗？所以，我只能從神慧的身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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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戩，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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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周利貞卻不願就這麼罷休，大聲道：「楊青之，你這話什麼意思？莫非是懷疑我們有內奸？」

! F( v8 W  s' ~* p# [( \　　「周司直息怒，青之已經說了，是不得已而為之，想必一定有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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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好，大家分頭行事，說不定能夠加快速度。方才世子差遣二郎前來，說在吳縣有發現，請我們儘快前往吳縣匯合。我覺得，這個時候大家還是齊心協力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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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q+ ]6 `* }　　裴光庭從外面走進來，看三人爭執，連忙上前勸說。

, [) O: i4 d  n' S2 @　　高戩一怔，扭頭道：「世子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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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也就是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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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光庭輕聲道：「世子說，他在吳縣找到了左遊仙的蹤跡。」

, y; Q7 o0 N5 U4 S/ P* M　　左遊仙？

6 Y' Y0 F$ X5 [1 H. U1 B+ |. w　　這個神出鬼沒的傢伙……高戩等人在長洲尋訪了好幾遍，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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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左遊仙，也就是皇泰寶藏的關鍵人物。

3 v4 m; b# _' n: W0 I　　只要能夠找到左遊仙，相信皇泰寶藏也就能浮出水面。

　　「那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吳縣。」

' {$ ^5 [1 w; h0 q4 ^2 x　　說完，他看向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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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在吳縣發現了左遊仙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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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m$ t4 s) P6 B: \" z; {　　說實話，楊守文乍聽這消息的時候，不禁心裡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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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p, ]0 }% K　　不過，他旋即冷靜下來。

　　根據資料顯示，左遊仙的確曾在吳縣出沒。但當時，吳縣和長洲還是一體，並沒有分離開來。也就是說，就算當年左遊仙出現在吳縣，可能在長洲，也可能是在吳縣。

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三章 他在說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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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6 @! a7 b4 t+ P! ^$ @　　「青之，不如我們一同前往吳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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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4 D, n& [9 D3 {& n　　高戩沉聲說道，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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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很想跟過去，一來可以調查左遊仙的線索，二來可以緩和與高戩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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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內心裡，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在提醒他：留下來，留在長洲！

  y! n) V3 B; R2 m, S- A　　他說不出是怎樣一個感覺，只是覺得，如果離開長洲，左遊仙的線索可能會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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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9 f) K+ K. s& A　　想了想，他輕聲道：「高舍人，我想我還是留在長洲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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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I, W+ o( }' h/ B% h' L6 P$ `　　「既然如此，那就祝青之你好運吧。」

: R# L7 |- M8 N+ w" @* J　　高戩心中怒火中燒，不過臉色卻顯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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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9 U, Y: s8 |8 h- T　　他也不再和楊守文贅言，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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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_1 M' _( c- f: k1 H! n% I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沉聲道：「不過青之你不聽調遣，肆意妄為，我當如實稟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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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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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利貞看了楊守文一眼，冷笑一聲也跟著高戩離去。

: \, U3 @8 S4 h! S& ?- F　　裴光庭則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再勸說楊守文幾句。可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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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u) n  L* |% u; ~　　「青之，你保重。」

　　楊守文強笑一聲，拱手道：「連城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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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棄了最後一次和高戩緩和關係的機會，內心裡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但他感覺到，他應該留在長洲。哪怕是因此和高戩產生隔膜，也應該繼續留在長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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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I; ^- c) j　　至於高戩怎麼向朝廷稟報，他也懶得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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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高戩等人離開，他轉身往後衙走去。卻在這時，他看到狄光遠站在不遠處，眼中流露關切之色。

% Q' Z1 d5 j+ b1 z% V0 }8 o0 W　　「縣尊，消息傳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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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Q2 V9 I. U# U　　楊守文展顏笑道，邁步迎著狄光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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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光遠輕聲道：「放心，我已命人把消息傳出，相信那妖僧同黨只要還在長洲，就能聽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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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5 T9 C5 {/ y) \- O5 e4 R& P　　不過，青之為何要與六郎反目？

　　你畢竟是奉旨追查皇泰寶藏的下落。留在長洲。恐怕不會有什麼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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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b7 S# X% T% a( }# @( Y6 ~  ^　　「怎麼，縣尊希望我去吳縣？」

　　狄光遠聞聽，頓時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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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聲道：「青之說得哪裡話，我當然希望你留在長洲。這樣子我心裡底氣更足。」

7 V  g* Y8 o3 H2 i　　「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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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笑道：「其實，我倒是不覺得。去吳縣能有收穫。

　　神慧和神都那些人有聯繫，而蘇威如今又真假莫辨。我隱隱有一種感覺，皇泰寶藏的線索。就在長洲。而且不管是王元楷被害，李瘸子被殺。以及神慧寧可服毒自盡，也不願束手就縛……狄縣尊，我有一種預感。我們已經接近那些賊人了。」

; m- Z4 y$ C% m2 Y9 Z" k  Y　　狄光遠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點了點頭。

+ J& m# u! u/ c0 [6 W1 \( y+ W6 A9 m　　「對了。那個小僧怎麼說？」

　　「我已派人問過話，那小僧法號覺明，是閩州人。

: j/ U, U' A6 L! ?$ [4 q) r　　他在靈寶寺出家。據他交代。昨夜他是奉了靈寶寺住持智濟法師的命令，送神慧下山。不過在路上，神慧曾勸說他，要他一同前往蓬萊……青之，蓬萊並非長洲所治，若要追查，還需烏程配合。我準備派人書信一封，請烏程縣協助。」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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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連忙制止了狄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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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B5 p2 d. R+ i0 r　　「目前賊人情況不明，若冒然請烏程縣協助，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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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7 V! b) m; U　　我覺得，縣尊先不要急於驚動烏程縣，可命人暗中調查蓬萊，同時蒐集烏程縣誌，以追查線索。另外，縣尊最好再派人前往包山，把那智濟和尚招來詢問。」

　　「哦？」

　　「我想，那智濟和尚不會無緣無故，就收留神慧吧。」

　　狄光遠頓時明白過來，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青之，我這就派人前去包山，把那智濟和尚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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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Q* ~: v& Q! a　　「如此，就拜託縣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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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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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光遠的動作很快，派出差役召智濟和尚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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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智濟和尚倒是很爽快，也沒有拒絕，二話不說便隨著差役來到長洲，拜見了狄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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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6 F: q- F0 A( r+ ~　　狄光遠並沒有在大堂上詢問，而是把智濟帶到了後衙花園的書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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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濟和尚顯得很從容，絲毫沒有慌張。

+ i# W: c$ U, l% Y3 y$ C+ L0 R　　「神慧與貧僧皆為佛門弟子，彼此間自然會有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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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他突然來到靈寶寺，對貧僧說：他得罪了人，所以想在寺內躲避風頭。貧僧覺得，大家都是出家人，雖然修行法門不同，但也該關照一二，於是就留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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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3 a8 K( y0 x" q4 B　　縣尊當知道，靈寶寺身處太湖身處，並不繁華。

2 \; U2 \' O" k9 P+ y　　島上漁民大都靠打漁為生，更不可能知道縣城裡的事情。貧僧更是一心修行，對紅塵中的事情瞭解不多。以至於神慧欺騙貧僧，直到昨日貧僧才知道了真相。」

　　智濟和尚從容回答，話語中更是條理分明。

　　楊守文沒有露面，而是躲在書房的屏風後面，聽狄光遠和智濟和尚的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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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i5 B( a8 q6 T3 E- ~' W# R) w. Y0 ?　　狄光遠問得很細緻，而智濟和尚回答的也很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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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詢問之後，狄光遠並沒有讓智濟離開，而是讓他暫居縣衙裡，並派專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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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句話說，這智濟和尚等於是被狄光遠軟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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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f! ^- a" A. _　　「青之，你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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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智濟和尚被帶走之後，楊守文從屏風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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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光遠輕聲道：「感覺，這智濟和尚回答的非常得體，並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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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0 W7 }: q1 W4 p# g4 r　　楊守文笑了，輕輕搖頭。

: q; I1 c. o% L4 k& w  K　　「縣尊不覺得，正因為他回答的滴水不漏，才更加可疑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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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神慧並不熟悉，據我所知，普會寺和靈寶寺也沒有太多關聯。一個在包山苦修的僧人，那麼輕易就收留了神慧？而且在事發後，還要送神慧脫離危險。

5 \1 `7 R, A4 ]" _) _! h2 J　　這交情，未免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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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g7 V& ?  M/ c　　楊守文說到這裡，眸光一凝。

　　「縣尊，他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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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的意思是……」

8 {$ `% H9 g) T2 {8 X. m* s　　「他和神慧的背後，一定有一種很奇妙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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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h8 `' t8 C3 b/ `8 P  s4 R# J　　縣尊可以派人調查一下，看看那靈寶寺何以能佔據偌大包山島。靈寶寺香火不算旺盛，島上的漁民也不算太多。這種情況下，他又如何能維持靈寶寺的開銷？」

　　靈寶寺背後有人！

- j! e! C2 [* c, N1 J0 w! U/ V3 C　　楊守文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狄光遠若是再不清楚，那就真的是愚蠢了。

& `. x* E* v1 z7 S% e# G　　事實上，在這個時代，寺廟也好，道觀也罷，背景都不可能太簡單。

/ k9 x, O+ ^, g$ B6 D　　「既然如此，我馬上命人調查此事。」

* I% g  n, A9 c  F7 q　　楊守文點點頭，「縣尊也不必太著急。智濟和尚與靈寶寺的事情，可以暫且放在一邊。我以為，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把重心放在神慧的身上……天黑之前，縣尊不妨再放出一條消息：神慧已經甦醒，但很虛弱，所以暫時還無法問詢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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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四章 盜亦有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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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戩帶著護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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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R9 P  ~# [( g/ [　　海鹽水軍在長洲駐紮了一天之後，也開拔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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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洲縣城的戒嚴一下子變得鬆懈許多，街道上也比前幾日顯得熱鬧了一些。人們開始議論神慧，議論普會寺，議論神通廣大，料事如神，能調動守軍的狄縣尊。

) ?# f- V- e) D3 d4 T　　相比之下，楊守文就顯得不為人知，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其中所充當的角色。

　　人們隱隱約約知道這麼一個司刑寺評事的存在，但更多的，還是因為他所作的詩詞。

: {) f% C/ J8 \: J& x- K6 b; ?+ E　　楊守文也樂得清閒，沒有人來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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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L. n" `% i/ D- X0 h　　不過，狄光遠就顯得光鮮很多。

　　到任不過一週，就抓捕了神慧，更追查出數年前普會寺住持法師圓清被毒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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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6 e/ }' G; I: F- j% n/ B　　人們提起狄光遠，就會忍不住稱讚一聲：虎父無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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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G  Q8 s! J, M# h% |　　這也讓狄光遠自信了很多，每日處理公務也格外精神，數日間把個縣衙梳理的清清楚楚。

2 y9 F$ z2 k# y2 N$ v- `/ k　　「四郎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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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仙客棧裡，楊守文一邊品嚐著剛剛烤好的小羊羔，一邊開口詢問。

　　這八仙客棧的掌櫃名叫明十九，是明家的家生子，在明家可以追溯六代，算得上是明家心腹。所謂的家生子，就是指奴僕在主家生下的子女，也沒有什麼社會地位。不過似明十九這種六代往上就跟隨明家的僕從，其地位和身份自然不凡。

! _- b1 n& C; H/ K　　明十九道：「阿郎最近一些日子，沒什麼消息回來。

　　不過，前日征事郎拿下了神慧之後，長洲這兩日的陌生面孔，倒是增加了不少。」

　　表面上，八仙客棧是一個規規矩矩的客棧。

　　可實際上，這八仙客棧卻是長洲縣城裡真正的大團頭。

2 d/ C8 _" n. p% X, q: |　　明家自衣冠南渡之後，就開始經營。其家世並非當年貴冑門閥可比，聲勢也不顯赫。但實際上。他們卻在各地暗中經營了龐大的地下勢力，大半個蘇州縣城的底下勢力，幾乎都掌握在明家手中。但表面上看，明家還是名門貴冑。與那地下勢力毫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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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n: U7 M. V7 V- x* M$ m　　「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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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v6 O4 E$ s% g- O" \+ d　　楊守文擡起頭，看了明十九一眼。

　　明十九道：「是的，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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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點了點頭，然後扭頭看了一旁正大快朵頤的楊茉莉，「楊茉莉。吃飽了嗎？」

　　楊茉莉吃的滿嘴流油，甚至臉上也沾著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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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楊守文手中接過布巾，把臉上的油漬擦掉，咧嘴笑道：「吃飽了，可以帶走嗎？」

　　還有小半隻烤羊，以及一些漿果沒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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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點點頭，讓明十九把剩菜打包裝起來，沉聲道：「十九，城裡馬上會重新戒嚴，你要小心一些。到時候。可能會有一些混亂，魚市這邊你幫我多照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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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明白，自當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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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送楊守文和楊茉莉從房間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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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沒有從正門出去，而是從一旁的側門離開，走出小巷後，便拐到了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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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洲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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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5 _  T% T% B; w; ]　　楊守文帶著楊茉莉沿著長街行走，一邊走一邊若無其事的四下里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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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0 S: J& u% ]3 D7 X( \' f　　長洲縣衙的位置。算不得縣城中心。但是由於靠近魚市，所以就變得非常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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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這縣衙外的長街上人流量就很大。

/ ~! @# H" I. ^4 a* A6 D　　今天也是如此，不過比之前兩日。似乎有些不太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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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x/ E' w* [　　至於是什麼地方不一樣？楊守文也說不上來，只是感覺有些變化。

& G, h* o' y$ C" W0 V　　他在縣衙的側門外駐足停留了片刻，而後便轉身走了進去。

　　「去把姚三找來。」

) e9 V$ w$ H  u+ e4 e; l　　他一進縣衙，就立刻吩咐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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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V$ s" g2 D% A* P　　在縣衙裡住了這麼久，衙門裡的那些差役自然認識這位從神都而來的征事郎，司刑寺評事。而且。他們能夠看得出，新任的縣尊對這位年輕的評事非常尊重。

　　於是，楊守文一吩咐，自然就有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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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v0 U) E+ k; r　　姚三郎現如今地位又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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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他跟隨王元楷，得王元楷的重視，成為親信。可是王元楷死後，姚三郎的地位也就發生了變化。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誰又知道新任的縣尊是否會看重他呢？

　　於是，在長洲縣衙幾乎作鳥獸散之後，姚三郎留了下來。

　　長洲的格局很小，原本只是吳縣的一部分，所以職位配備也沒有特別的複雜。這裡沒有縣丞和主簿，縣尉則是由縣令舉薦。沒辦法，誰讓長洲小，人口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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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 A4 O  s9 N' t　　但也正是這個原因，長洲縣令一旦穩定下來，幾乎能一手遮天。

　　狄光遠身為官二代，有不俗的背景。蘇州刺史都要親自前來迎接，說明其地位的不凡。而且，他上任之後，接連展現出了非凡的才幹，也讓本地人不敢小覷。

　　姚三郎作為跟隨楊守文，第一個靠攏過來的本地人，又熟悉長洲衙門的事務，自然得到了狄光遠的看重。當狄光遠穩定下來之後，就立刻向蘇州刺史崔玄暐呈報，舉薦姚三郎為長洲縣尉一職。當然了，他這個縣尉，甚至都不入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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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5 j! L* z, J2 L$ |7 [1 U  U　　可即便如此，姚三郎身份也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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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楊守文面前，他依舊顯得非常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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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衙門周圍熟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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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公子的話，當然熟悉！」姚三郎笑道：「卑職在這衙門裡做了四年的差事，雖說不上一草一木都能瞭然於胸，但是大差不差的，都在這腦袋裏，不會有差。」

" X6 L6 P& b9 x　　「待會兒，出去轉一圈。」

) C- c$ A* r1 I+ X* [7 W& w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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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看姚三郎不明白，笑著拍了怕他的胳膊，「權作是散步，圍著縣衙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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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V7 D9 w8 d' M0 r# n+ e+ I+ G　　你觀察一下，這縣衙周圍，是不是有什麼不同。」

" @  U# |/ p; M2 @* S. ]6 O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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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r3 i. ^8 y, J　　姚三郎仍有些糊塗，不明白楊守文的意思。

　　不過，他也知道，楊守文這樣做，一定是別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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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

　　在楊守文離開之後，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從衙門裡走出來，還站在縣衙正門的門階上伸了個懶腰，好像很疲憊的樣子。不過，在伸懶腰的同時，他的目光在長街上掃了兩個來回。

　　能有什麼不同？

4 L1 M& S! B# P　　還是那麼多的人，還是那麼鬧騰。

0 D7 \* a0 q) N( t! f. ^　　想到這裡，他從門階上下來，便逕自走進了衙門對面斜對面的一家店舖之中。

* C; d6 F# D+ s0 V: v　　順手買了些許雜物，他從店裡走出來。

　　目光又在長街上掃了兩眼，姚三郎還是沒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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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事郎到底是什麼意思？究竟讓我找什麼‘不同’？他滿心的疑惑，正準備邁步沿著長街離去。可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在無意中掃過了長街一旁的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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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驀地一亮，姚三郎隱隱約約似乎已明白了楊守文的意思！

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五章 盜亦有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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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落在官塘坊的長洲客棧，以長洲縣城為名，是一家百年老店。

7 J. ^3 K7 N  h# Q! M0 x, Y- g　　不過，這家店的檔次並不是很高，最初是為了方便本地碼頭貨運所建。後來八仙客棧盤踞魚市，長洲客棧更無法與之競爭。於是，這家百年老店漸漸的也就沒落，變成了官塘坊中一家普通的客棧，其檔次和規格，根本無法和八仙客棧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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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長洲客棧的人，多是一些腳伕和苦力。

　　再加上官塘坊的環境所限制，所以生意變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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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Q0 {" r6 u  q　　天色，漸晚。

　　長洲客棧的一間上房裡，無畏禪師坐立不安，在屋中徘徊。

　　計老實則坐在榻上，手裡拎著一個酒壺，看上去好像悠然自得，與無畏禪師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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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0 [; f4 f; ~　　不過，他看上去似乎很平靜，可是端著酒壺，卻半天沒有動作，也顯示出他內心中的緊張。兩人一坐一立，各有心思。雖然沒有交談，可看得出，他們都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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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叩響。

　　篤-篤篤！

7 j' A% J# f4 R: D! `　　伴隨著一長兩短的敲門聲，無畏禪師忙快步走過去，而計老實也在榻上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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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8 k3 L( ~. X　　房門打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身材嬌小的黑衣人。

　　她頭戴帷帽，黑紗遮掩著面孔，走進房間裡，便立刻道：「真浪，快把門關上。」

　　無畏禪師連忙把門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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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s3 f: n: D　　在關門的剎那，他看到門外站著兩個壯漢。

5 e6 _: J" [% y+ a! C1 W- W6 u　　「甘娘子，我哥哥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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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關閉之後，無畏禪師甚至不等那黑衣人坐下，就忙不迭開口詢問。

) g! e$ v2 k) X8 R. H" n6 R　　黑衣人取下了頭上的帷帽，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面容。她的臉很小，眼鏡也不大，膚色略有些發黑。在圍榻的另一端坐下，她端起碗喝了口水。而後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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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你兄長的意思，是不要輕舉妄動。」

4 c; V0 R6 Q3 I4 S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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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娘子道：「你兄長那邊的情況不是很好……前次返回吳縣，蘇家雖然讓他回來。但看得出來，那邊對他還是有一些懷疑。也正是這個原因，蘇家派蘇倫過來，名義上是協助，實際上是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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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3 ?7 P- J1 @" V+ C* l　　神慧長老這件事。蘇家的意思是不要插手過問。

　　他既然服毒，說明他很清楚事情的輕重……如果我們現在動手，很可能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洞庭鄉的地宮已經挖掘大半，只是那最後一扇大門，尚無法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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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不希望這時候再鬧出什麼差池，否則前功盡棄，到時候你兄長恐怕也有麻煩。」

　　無畏禪師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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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那甘娘子，又看了看計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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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娘子，神慧長老可是你的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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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娘子的臉色微微一變，嘴巴張了張。但卻未曾出聲。

　　「你們久居江南，不曉得朝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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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楊守文年幼，可以不必考慮；狄光遠迂腐，也無甚大礙。關鍵是，一旦他們把神慧交上去，交給周利貞……那周利貞可是盡得來俊臣的真傳，手段殘忍，心狠手辣。想當年來俊臣羅織罪名，鐵打的金剛也熬不住，更不要說長老了……」

+ R; _5 A2 e2 X　　甘娘子聞聽。默不作聲。

　　無畏禪師接著道：「當年在廣化寺，長老對我多有關照，還救過我的性命。

　　這次我從神都逃出來，又是長老將我收留。而他之所以有今日。更是受我的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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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娘子，不管你們怎樣決定，我都要去救出長老。

/ S; K  ?! A: j; K0 }$ c: y3 a0 n　　唐人有一句俗話，叫做盜亦有道。我如果袖手旁觀，這輩子恐怕都難以心安……洞庭鄉那邊，有計先生住持局面。不能輕舉妄動。不如就由我前去救出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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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娘子看著無畏禪師，良久後輕聲道：「你可要想清楚，衙門裡現在守衛森嚴，你未必能夠成功。」

/ ^/ Z0 U0 g+ S  S4 f5 W　　「若不得成功，戰死何妨？」

) S! i4 ^8 B% u$ P* h　　無畏禪師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笑了起來。

　　計老實嘆了口氣，把酒壺放在榻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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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9 q* W6 F  i( I' c6 Y' D　　他看了無畏禪師一眼，又朝甘娘子看了一眼，輕聲道：「長老高義，老實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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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r% |; H" Z. x( e; x) |1 Q　　這樣吧，我讓張六幫你。

　　那小子最擅長飛簷走壁，可以讓他先潛入縣衙縱火。待縣衙火起，必然大亂。到時候你帶人衝進去解救，我在外面接應。如果有危險，我就放三支火箭，你立刻撤出……甘娘子，請你安排幾艘船，在官塘河渡口等候，以方便接應我等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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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L  f# I# X　　甘娘子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她站起身，輕聲道：「長老高義，奴感激不盡。

: h& P& h4 @3 e2 d" j6 _7 w　　這次咱們合作，目標相同，敵人也只有一個。以前，奴見識短，言語間多有得罪，還請長老原諒。這一次，不管能否救出奴的叔父，奴都會記在心裡。只要能夠順利開啟地宮，長老所求之物，奴一定會儘量滿足，還請長老放心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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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I* p) D. F9 \% P　　聽得出來，甘娘子的身份和地位都不低。

# |% ?; z9 E% G7 S" ?* J! D( a3 c% R# E　　無畏禪師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道：「甘娘子，我救長老，只為情義，與其他無關。至於我哥哥要的東西，到時候你只管給他就是。此事結束後，我會立刻離開蘇州，前往訶陵國定居……從此以後，咱們再無關係，娘子也不必感激。」

　　說完，他朝甘娘子和計老實拱手，轉身走到門旁，把房門打開。

) Q$ P! V9 ^% i　　甘娘子的臉色微微一變，她看了計老實一眼，就見計老實朝她點了點頭，她也就不再出聲。從榻桌上拿起帷帽，復又戴上。她朝著計老實微微欠身一福，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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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H( [' M0 B3 k3 T% W! f' [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計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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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先生，長老的性子莽撞，很容易惹出麻煩。

　　事成之後，請計先生送他一程，以免再生出波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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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F4 U) M* J9 `0 `" _9 Q　　計老實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

　　甘娘子這才放心的離開，門外的兩個壯漢，也隨著她走下樓去。計老實在屋中呆立片刻，邁步走出房間。他站在屋外的走廊上，目送甘娘子一行人走出客棧大門，眼中流露出複雜之色。

( z+ P. r% B+ c, p! j　　「趙客縵胡纓，吳鈎霜雪明……」
, S) ?9 M. C; w) g% S/ r' `
$ T8 p- U# J$ a: ]- _; F　　他口中輕聲吟唱那首《俠客行》的詩詞，可念了兩句之後，卻又旋即收聲。手扶欄杆，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又回到房間裡，順手把那兩扇房門，用力的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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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六章 盜亦有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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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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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e6 F3 J$ W9 h& T8 {: ^, C　　長洲縣城在經過了一整日的喧囂和吵鬧後，復又歸於沉寂。

　　今晚，烏雲遮月，繁星隱匿。

& O9 w, F  `5 Q$ W　　無畏禪師站在魚市外的門樓樓頂上，半蹲著身子，鳥瞰身下黑漆漆，靜悄悄的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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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B+ o* h& n. `5 t9 A# i" g　　從城外長洲苑方向傳來的刁斗聲，表明了時間。

: g. g/ b; {" A8 n; M6 x" [　　快到子時了，想來計老實那邊也已經安排妥當。

　　他身背一口戒刀，手持一根長約有兩米的長棍，目光灼灼凝視著縣衙方向。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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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i; F" F: d4 o$ n' o　　就在他的耐心即將要耗盡的時候，忽見縣衙方向，竄起紅光。

3 W* u3 K. Q8 |& n+ i9 u# w+ b　　那火光最初並不是很大，可是蔓延的卻很快。無畏見到那火光，心中頓時一喜。

1 m  n$ u8 p" Z　　這火光出現，說明計老實的手下得手了！

　　他長身而起，從腰間的挎兜裡取出一根繩索。也就是這剎那間，縣衙的西北角，傳來一陣喊殺聲。無畏沒有再猶豫，縱身從兩丈高，也就是六米左右的門樓上躍下。在門樓不遠處，有一棵大樹。無畏在空中甩出繩索，那繩索好像一條靈蛇，啪的就搭在了粗壯的枝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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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3 w0 a! R- X. K4 R4 q　　無畏人在空中蕩起，呼的一下子就跳到了縣衙的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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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8 D7 N) ?( K) P9 y　　縣衙的西面，喊殺聲越來越大，那火勢也變得越發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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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t6 g+ a, o0 O/ b" y9 w9 A3 w　　而無畏身處的縣衙東牆內，卻是靜悄悄，不見人影。他觀察了一下裡面的情況，縱身從牆頭躍下。這是後衙花園所在，園中十幾棵桃樹，結著纍纍碩果，看上去頗為喜人。

　　在花園的另一端，有一幢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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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0 I+ \: j- S* m+ w　　根據縣衙裡的情報，神慧被抓回來之後，就被安置在這精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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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當初前任長洲縣令王元楷，就死在這精舍之中。無畏趁著夜色飛快靠近精舍，沿途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見周圍並沒有什麼埋伏，他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3 {) k* M4 ?( M4 a　　墊步擰身。噌的一下子跳到了門廊上。

# k6 S! Y7 S" l　　無畏貼著窗子聽了一陣，屋子裡很安靜，只隱隱約約從窗戶的縫隙裡，傳來一股藥味。

　　估計，神慧還沒有甦醒吧！

0 s& G4 C0 W3 i. M) q　　若不是這樣。這精舍的守衛也不會如此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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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S: T- U/ Q　　無畏快步走到了門口，探手貼在房門上，而後輕輕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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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虛掩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無畏見狀，立刻竄進了屋內……很安全，沒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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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5 z: X0 h0 M: L6 a9 l　　他眯著眼睛，迅速找到了床榻所在，然後快步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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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醒來，長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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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只是由於光線昏暗。看不清楚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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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從那濃濃的藥味可以確定，這應該就是神慧。無畏沒有再遲疑，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把神慧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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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這時，內心裡突然有一種難言的悸動。

& U; {" e' j! A4 l+ s　　無畏只覺心神一顫，連忙止住身形，縮回了手……說時遲，那時快，床榻上的人突然間動了。一條被縟張開。呼的便向無畏飛來。從床榻上竄起一道矮小的身影，手中是一口明晃晃的羊角刀，破空劃出一抹精亮的弧光，便狠狠刺向無畏。

　　與此同時。躺在床上的那人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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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o8 m0 Q* H" ^) }　　就見他翻身坐起，從身邊抄起一桿大槍，身形從床上竄起，手中大槍更惡狠狠扎向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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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6 c' r5 l　　無畏看不見那刀光和槍影，但是卻能感受到那徹骨的寒意。

　　他並不慌亂，身體猛然向後躍起。手中的長棍緊跟著探出，啪的戳在了被縟上，而後手臂一陣，那被縟呼的轉動起來。羊角短刀割開了被縟，而後一個人影落地，而後一個就地十八滾，便滾向了無畏禪師。而那桿大槍，也隨之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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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堂刀？」

　　無畏大吃一驚，長棍收回，以棍做槍，狠狠朝地上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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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j0 i# D1 P% n( V8 n. Z8 c　　就聽蓬的一聲悶響，結實的地板頓時四分五裂，木屑飛濺。那小個子非常靈活，在長棍戳過來的時候，已經騰身而起。不過，在他身後的人卻緊隨而上，一腳踹在那長棍上，把長棍踹斷之後，順勢身形一矮，手中大槍快如閃電般的探出。

　　「連環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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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口中發出一聲低叱，槍已到了無畏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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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v- W. T: d  L! [  T5 r　　無畏立刻丟了長棍，旋身躲閃，順勢從後背拔出戒刀。

- N" W5 O) x2 p, Z% u　　鐺的一聲，刀槍交擊一處。

* X+ f9 F1 n6 _　　無畏只覺對方的槍上似乎隱隱含著一股子詭異的螺旋勁力，險些把他手中的戒刀崩飛出去。

* Q7 s" T2 n) S" J: q　　不好！

　　他心中頓時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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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 m9 a0 e" e! e# h# R- S　　無畏也不是那等閒之輩，身手不俗。雖然只交手一次，他就知道對方不好對付。

) _8 c0 \# r2 B! q& G　　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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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u- w4 k. o  W　　他想到這裡，不敢再遲疑，趁著對手撤槍的剎那，縱身躍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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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7 z8 V* g+ `1 h; L- _　　雙腳剛落地，就聽一旁傳來一股勁風。

( R, f) k& z6 ~: G　　呼！

　　一柄大槌好像奔雷般砸過來，嚇得無畏連忙閃身躲開。那口大槌，砸在了廊柱上。足足有二十公分粗細的廊柱被一下子砸斷，碎屑飛濺。而在這時，那持槍之人已經衝了出來，大槍一顫，嗡的一聲響，化作憧憧槍影向無畏籠罩過來。

! z, ~) \7 Z9 H! v* p　　無畏舞刀，刀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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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叮噹聲不絕於耳，在眨眼間，刀槍交擊數十下，無畏猛然脫出了戰團，從門廊上跳進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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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戒刀，只剩下半截。

　　無畏站穩腳跟，正要開口，忽聽一連串的吶喊，從園子外衝進來十幾個差役，手中舉著火把，把花園照映的通通透透。

& \. G/ n8 Q+ X+ \7 y9 B　　為首那差役，手持明晃晃鋼刀，厲聲喝道：「大膽賊人，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那差役，正是姚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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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8 W$ ?. ~& c0 `! s　　只見他腆胸疊肚，威風凜凜。

3 e  e/ D. K$ `& B) p; U　　不過，無畏卻沒有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站在門廊上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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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3 h2 O* z: d. `0 J' m　　中間一人，一身青衫，持槍而立。在他身後，則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一個身高有六尺四寸左右，另一個卻不過五尺三寸出頭。高個子手裡是兩支大槌，那矮個子拿著一口羊角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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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K6 [7 `4 a/ x; k　　「你……是楊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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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畏禪師眸光閃閃，掃過那門廊上的三人之後，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正中間那個青衫青年的身上。這青年的樣貌有些清秀，身體看上去很單薄，並不是很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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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Z2 L) n3 w　　但是從剛才的交手，無畏禪師心裡明白對方是何等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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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2 B( h7 ~; {　　這長洲縣衙，能有此本領，還有如此風範的人，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他最符合。

6 M1 @8 @5 C- D3 I　　楊守文眯起了眼睛，看著無畏。

　　他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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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心裡突然一動，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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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七章 背後的人

　　長洲縣城裡，能夠認得他楊守文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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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知道他底細的人，更少之又少。最近一段時間，楊守文聽從呂程志的勸說，就已經很少再拋頭露面。但凡有什麼事情，都讓狄光遠出面，他則隱藏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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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H/ A. w/ M. j+ j' ?　　眼前這個人，能一下子叫出他的身份，顯然是對他有所瞭解。

9 s# C4 G3 K/ Y1 x! Q2 h. j& h' y0 x0 ^　　楊守文笑了，沉聲道：「莫非是廣化寺的無畏禪師？」

5 x7 @( G  s) {/ w* Y) ]2 W　　無畏把蒙在頭上的黑巾一把扯掉，露出牛山濯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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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0 `. V" r. R' ~　　那頭上的戒疤清晰可見，也足以表明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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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代，並非所有的寺院都會給僧人點戒疤。嵩山少林，有此規矩；而廣化寺，同樣也有這樣的規矩。看到無畏頭上的戒疤，楊守文就越發能肯定他的身份。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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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看著無畏禪師，突然一擺手。在他身後的楊茉莉和楊醜兒兩人立刻從門廊上竄下去，和楊守文成品字形狀，把無畏禪師包圍在中間，一個個虎視眈眈。

　　「久聞無畏長老之名，卻一直無緣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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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2 a' X+ b9 B- R　　此前，我曾在廣化寺拜見若那跋陀羅長老，言語中談及長老的名字，可是推崇的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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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若那跋陀羅的名字，無畏禪師的手不由得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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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3 Z7 ~: M- S3 J# a　　那口戒刀，只剩下半截，可是在他手中，卻讓人不敢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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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2 D& `5 Y　　「師父可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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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G* M+ O- E　　他言語中，流露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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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笑道：「怕不是太好……法師因長老的緣故，導致禪心不穩。修為也變得差了很多。我聽說。過些日子會有一場法會。到時候會有幾位大德高僧聯名舉薦一位高僧與法師說法。弄個不好，法師大德之名難保，只因為長老肆意妄為。

  `4 Z" P" c( ]9 V6 w7 d. @　　如果長老尚有感恩之心，當放下兵器，束手就縛。

　　否則的話，他日如果因長老的緣故連累到了法師，到時候就算是我，也不好求情。」

9 V  x$ L9 ~4 ?7 R* P9 y　　無畏禪師。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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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小跟隨若那跋陀羅，恩若父子。

; x  S$ ?5 b( p) K0 v! a& c　　聽聞若那跋陀羅因為他的緣故而受到牽連，這心裡又怎能平靜？

　　無畏瞪著楊守文，怎能聽不出楊守文的威脅之意。他甚至能猜出來，若那跋陀羅之所以面臨如今的窘況，怕也是因為楊守文吧。不過，他並沒有恨楊守文。大家各為其主，彼此敵對。既然是敵對的關係，那麼不管用什麼招數都在情理之中。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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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t! H$ S2 d　　無畏禪師的目光，掃過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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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縣衙裡的喊殺聲越來越小，想必已進入尾聲。

　　耳邊傳來鳴鏑聲響。三支火箭在空中出現。那火箭上綁著爆竹，在空中炸出絢爛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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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E; Q2 ^) D* V　　計老實已經發現不妙，招呼大家撤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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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無畏卻知道，他逃不了。

8 n( D& y8 J4 b* C) F" J4 B　　楊守文槍法過人，殺法凶悍，他非敵手；那個傻大個神力驚人，卻身法靈活，他同樣不是對手。還有那個矮子，招數極其詭異。如果單對單，無畏有把握在三招之內取他性命。可現在，一旁楊守文和傻大個不會坐視不理，更不要說花園裡，那些手持短弓的差役。無畏心裡很清楚，他想要殺出重圍，難上加難。

; d9 `6 Z' L  R　　想到這裡，無畏反倒輕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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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事郎，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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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J3 ~# S; T+ ~/ i% x' B　　他哪還能不明白，自己上了楊守文的當呢？

　　無畏沉聲道：「人道楊郎文采飛揚，是謫仙人下凡。沒想到，這算計也如此厲害，便是貧僧也栽了進來。征事郎，我有一事不明，不知道能不能為我解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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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嘴角微微一翹，輕聲道：「長老莫非想問神慧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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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I* @$ a* K% v9 U& L8 K9 U　　無畏點點頭道：「我與神慧相識多年。當年他在廣化寺修行，曾給與我許多關照。

. D& P, h3 f( k+ ~# T) M4 K) k　　我這次從神都逃過來，也是他不吝伸出援手，把我收容。

　　可是因為我的莽撞，令他身陷囹圄，我心中甚是愧疚。不知法師如今可好？我能否見他一面？」

* C5 a1 S: i* {* B, ~6 }2 `8 k　　這無畏倒是個有情義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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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不惜冒險前來解救神慧的舉動來看，這傢伙的內心裡，頗有一些豪俠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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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4 h0 g$ ]　　如果不是敵對，楊守文甚至想要請他吃酒呢。

9 {. @- i+ W6 `; S! q+ s/ ]9 x　　無畏禪師既然已經落網，楊守文想了想，決定如實回答。

! z& l+ q5 k( u* H  E　　「法師在前日已經圓寂。」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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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我真的是感到奇怪。

% ]8 H6 l4 ?8 m& G, g: ?. U! R2 J! }1 S　　你，神慧法師，還有之前的寶珠……一個個都不畏生死，到底求得什麼？你應該明白，就算你們找到了皇泰寶藏，也沒命享用。朝廷不會放過你們，而你們背後的人，也不會讓你們活著。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價值四千萬貫的黃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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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T: ]9 f  [7 ]; K# z　　長老，你是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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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你說出你身後之人，我可以向聖人求情，免你死罪，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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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畏禪師恍若未聞，站在那裡呆呆發愣。

　　楊守文也不著急，耐心看著他道：「法師倒是個有決斷的，在被抓之前就服了毒藥。

　　縣尊不知法師如此剛烈，竟搶救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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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B+ B2 [$ X7 u　　我得知消息後，就故意做出在碼頭上發現法師還活著的假象，為的就是引長老前來。不過我沒想到，長老手中居然還有這麼大的能量，居然著人佯攻縣衙。」

+ y% g4 I' e. ~% a1 H1 D　　無畏禪師，清醒過來，展顏而笑。

! m8 B: ~5 {# q. W6 A1 U) t　　火光中，他的笑容多少有些難看，卻給人以真摯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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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w4 D9 }% b( M; r　　「征事郎，貧僧之所以要殺你，是因為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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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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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w8 l; k6 ?- s' u1 k' a　　「寶珠乃我紅顏知己，為了我更不惜潛入銅馬陌，以期拿到我所需要的東西。可是，功虧一簣，她更身死銅馬陌。以前我很恨你，但現在，卻已煙消雲散。

0 |3 w" K9 X$ t: ]8 k　　放心，恩師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也不想因為我自己的事情，令恩師數十載修行功虧一簣。且容我向神都方向叩首，向恩師懺悔，而後便隨你處置，你看如何？」

  d8 D" s; M6 i( ^5 K　　楊守文愣了一下，但旋即點點頭，揮手示意眾人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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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畏禪師深吸一口氣，屈膝跪在地上。

$ C6 \- \+ h* d4 Z( F　　他向神都方向三拜九叩，神態莊重……可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心裡卻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 ?8 l; M* F# h$ K　　「長老，且住。」

　　他縱身上前，哪知道無畏禪師卻在此時，將手中斷刀一轉，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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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他頭叩在地上，身體依舊保持著跪拜的姿勢。

　　楊守文上前把他翻過來，只見那口斷刀已經完全沒入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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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q, ?) ~. @& a# E　　「我非唐人，所為者不過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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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8 N. S7 ^6 x0 X- @' G　　可我自由來到大唐，家國早已模糊……我不知道我所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大唐養育我長大成人，但是家國卻使我無法拋棄。這樣也好，與我也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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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S+ N3 B　　無畏禪師倒在楊守文的懷中，聲音低弱。

　　「征事郎，煩勞你把我的屍體與寶珠合葬。

　　我此生負她太多，只願來世能夠償還……洞庭鄉，遊仙觀……權作我的謝禮吧。」

　　話說完，那無畏禪師頭一歪，便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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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由得懵了，他沒想到這無畏禪師也是如此的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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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0 J) ?( D1 S0 u7 F9 W1 {( a( `# Y　　他不是唐人，他的家國早已模糊……楊守文想起了明秀給他的資料：非我族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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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是哪裡人？他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楊守文不禁露出了苦笑，看起來無畏禪師背後的人，還真是不一般呢。

0 ]0 E% r! J) {( L　　若非如此，又怎會是這樣的結果？
+ R2 X! H5 m+ S) M# {9 z* I1 Z  w
' T& y: E, v2 }' W+ A' \3 a  h　　寶珠死得決斷，神慧死得乾脆，還有這無畏禪師，也是如此！這也讓楊守文的心中，產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青之，青之你這邊情況如何？」

! t6 H' |: J5 y7 m. v　　就在這時，花園外傳來了一陣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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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光遠在呂程志和費富貴的陪同下，帶著人從外面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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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人已經被消滅，殺死十七人，活捉六人……你這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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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聞聽，突然擡起頭。

" D0 D1 s! N0 T, T4 R* X9 [　　「縣尊，快回去查看，莫要被那些人服毒自盡。」

　　「啊？」

) i  Q8 r7 ~) B! z% c0 Q8 [) B　　狄光遠一愣，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 f1 k" j  e7 O* x* {0 K% a" T　　他有些不太明白楊守文的意思，怎地這好端端，說什麼服毒自盡？

　　不過，呂程志卻反應過來，忙轉身往外走。

. W4 q6 x6 |, g) I　　這些人都是死士，又怎可能輕易就縛？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服毒自盡似乎是他們的傳統。寧可死也不願落入敵手！這些人的來歷，恐怕比想像中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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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光遠也看到了無畏禪師，以及無畏禪師胸口的那口斷刀。

　　他看著楊守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4 I/ D) W, z, _5 a6 N) f& w　　楊守文把無畏禪師的屍體放在地上，緩緩站起身來，「縣尊，此人法號無畏，是神都龍門山廣化寺僧人，師從若那跋陀羅法師。此人之前，因為銅馬陌的案子被牽連進來，未等上官姑姑動手，就先逃離廣化寺，更殺了不少上官姑姑的手下。」

　　「啊？」

　　狄光遠大吃一驚，忙走上前來。

& K5 D! V7 ^( ]( R　　楊守文說的這件事情，他也聽到過一些風聲。

　　只是，狄光遠並沒有把無畏禪師和神慧聯繫在一起。現在無畏禪師在這裡出現，豈不是說明，那神慧也是他的同夥？亦或者說，神慧和尚也被捲入皇泰寶藏的事件中。

! g+ n/ M5 ^9 n, X6 ]* T1 P7 e　　幾條本來沒有任何聯繫的線索，在瞬間匯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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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m  \9 u( s2 }: F# A8 {　　狄光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輕聲道：「如此說來，這神慧和尚……」

　　他話未說完，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 d% h( E; g! v3 \: o9 F　　「阿郎，大事不好！」呂程志臉色蒼白，表情非常難看。他幾乎是踉蹌著跑進來，走到楊守文和狄光遠身邊後，他壓低聲音，輕聲道：「那六個俘虜，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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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血紅木棉花（一）

  x& V9 U1 S" R" P$ h8 t. X7 ]) J3 G1 Z　　狄光遠咬牙切齒，面色發白。

$ m) W0 `" z+ J: U2 N% e6 v　　一方面，被抓的俘虜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死得乾乾淨淨，讓他顏面無光；另一方面，他又感受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令他恐懼。

　　縣衙大堂裡，燈火通明。

; o7 d8 b2 W4 _; O　　二十餘具屍體併排擺放在地上，其中六具屍體，正是之前俘虜的那六個死士……

0 E9 Z/ D  j5 o7 M$ A' j　　這些人膽大妄為不說，且狠辣異常。

6 J: Z! H% G$ p  e7 n　　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自盡而亡，從某種程度上，也表明了他們背後的人，是何等強大。

, i6 U, I% U& G( R& r　　楊守文和呂程志在大堂上，一具一具的查看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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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間，呂程志停下腳步，站在其中一具屍體前觀察了一陣，驀地又轉身回去，來到另一具屍體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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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g- b8 b9 e1 Q　　「刀來。」

5 i; d( d, g0 ^, O( }　　隨著他一聲喝令，楊醜兒立刻把羊角匕首呈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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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0 F9 d6 K: w. j　　呂程志蹲下來，用羊角匕首隔開了那屍體的衣襟，就見屍體的肩膀上有一個紋身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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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8 u  V" W) D: o　　「阿郎，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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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 k0 p& S/ _　　呂程志擡頭，對楊守文說道。

9 Y2 {' x# ~9 I* S8 j9 j! L# D　　楊守文立刻從費富貴的手中接過一根牛油大蠟，湊上前仔細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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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7 t# h; _& Y0 I& @1 c　　那紋身是一朵花，花色血紅，五片有著強勁曲線的花瓣，包圍著一束綿密的黃色花蕊，收束於緊實的花托。花朵很大，活靈活現，覆蓋在那屍體的肩膀之上。

　　「這是什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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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的形狀很怪異，狄光遠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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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p% @$ [! p6 v! ~% r　　甚至包括呂程志在內，也沒有見過這種花型，以至於和狄光遠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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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V, E$ I- Z. ]5 R3 N　　「木棉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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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站起身來，把蠟燭遞給了費富貴。

( c, j8 e) r  k" ?7 o　　「檢查一下其他人，看看有沒有這種刺青。」

7 W& u  T1 }8 D, `2 @% }　　刺青文化，由來已久，但是在中原，並不多見。一般來說，紋身的群體大多是那種身處偏荒之地的蠻夷種族。史書裡經常會有記載。說是那南方的山越蠻族，披髮紋面，形容似厲鬼。

8 O0 @% N. ]8 s/ k　　楊守文道：「此花生於南方，但產地不祥。據說是源自天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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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古籍裡好像有記載，說是在漢朝，南越王趙佗曾向漢室朝廷進貢過一株木棉花。這種話，不耐嚴寒，故而北方少見。我也是在一本書裡見過這種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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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話音未落。費富貴和楊醜兒就喊道：「阿郎，有半數以上的人，都有這種刺青。」

/ g6 v) T- ?8 \1 l. h8 M9 C　　木棉花，血色的木棉花，又是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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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現在可以肯定，這血色的木棉花，恐怕也代表著這些死士背後的黑手。

　　他向呂程志和狄光遠看去，兩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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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候，身邊的姚三郎突然道：「縣尊，征事郎……小人好像見過這種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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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d8 ^# z$ y' s& Y/ g　　「什麼？」

　　狄光遠聞聽。頓時興奮起來，一把抓住了姚三郎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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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見過這種刺青？在何處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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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O# m7 L% e, n, F$ {　　他那興奮的模樣，著實嚇住了姚三郎，以至於姚三郎張口結舌，竟然說不出話來。

4 C2 f* l) i4 V4 T: Z9 e: z　　楊守文笑了，走上前道：「縣尊，冷靜！你這樣，三郎會害怕。」

- y: Z& k4 @. F; D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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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K  C1 @8 Z% [% I  l; k% S4 K　　狄光遠也意識到了失態，鬆開手長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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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長洲縣令。治下卻又如此一股可怕的力量。如今楊守文在，可以幫他的忙。可將來楊守文離開，他又該如何是好？狄光遠很清楚，這裡面的事情非常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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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你莫急，慢慢說，在哪裡見過這種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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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三郎深吸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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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沉聲道：「說起這種刺青，小人在普會寺見過。」

5 i0 a$ U3 z( \/ \  r  k: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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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 x2 I/ u　　「縣尊莫誤會。小人說的不是那些僧人，而是……一直以來，普會寺都有一個習俗，就是每月初三，會召集僧人在寺中沐浴。久而久之，連長洲城裡的人也都知曉，甚至還去參加這種儀式。這其中，不泛有魚市的商人，小人是在那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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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O7 ]3 v- l2 k1 `　　相傳，這澡堂的習俗，最初就是從佛寺開始，楊守文倒也不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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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J( V7 o9 I2 v4 v2 e2 \　　「三郎，你說清楚一點。」

　　姚三郎點點頭，思忖片刻後，把語言組織了一下，開口道：「我在普會寺的佛沐日裡見過一些人身上有這種刺青。小人當時還奇怪，問那些人，這刺得什麼花。

7 `5 e" ^: s+ p! @4 \　　他們說，是木棉花！」

* S/ n! y! E& t( P( s- r& Z　　小人至今還記得，那些人是安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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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具體是安南哪裡？小人就不太清楚了……不過，他們說在他們的家鄉，有很多這種花。之所以把木棉花刺在身上，是為了懷念家鄉。所以小人也就沒再多問。」

　　安南，又是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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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q; U% ~' `1 }# B. N# X　　楊守文閉上了眼睛，沉思不語。

/ e+ }+ M3 b1 V+ i6 V+ x: P　　蘇威在安南發家，他的妻子是安南人。

　　此前，明秀讓他打聽一個名叫曲覽的人，後經狄光遠證實，是安南都護府都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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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3 x  [0 Z1 z  [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安南都護府。

% k0 [8 K8 U# W/ {* g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安南都護府暗中指使嗎？亦或者，這只是一個巧合，誤會？

/ E6 L7 z% ?2 `% \5 I　　想到這裡，楊守文睜開眼睛，看向了呂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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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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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來轉過去，似乎又回到了蘇威的身上。楊守文有些哭笑不得，用目光和呂程志交流了一下意見，便轉身向狄光遠看去。

　　「縣尊，看起來這件事，是繞不開長洲蘇威了。」

4 t/ J, ~0 P4 Z　　「蘇威？」狄光遠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這件事，和蘇威又有什麼關係？」

. v2 e( M/ J( V8 H$ A  N! ~2 V　　不過，他話說出口，就立刻反應過來。

5 `5 P1 C3 q! C; ^/ [　　蘇州豪門裡，和安南關係最密切的就是蘇氏。而蘇氏負責和安南聯絡的人，就是蘇威；蘇威又住在長洲，他的妻子好像就是安南人。另外，神慧也來自於安南！

　　別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如果這都是巧合的話，那麼世上的一切，恐怕都可以用巧合二字來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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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5 p& v1 E5 _; D, S- R　　狄光遠的反應不快，但畢竟跟隨狄仁傑多年。他不笨，只是有些迂腐。所以當楊守文說出‘蘇威’的名字時，狄光遠愣了一下，但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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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威、蘇威、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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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光遠回到桌後，慢慢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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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v% F9 R  \; l" k  Z2 u　　他咬著嘴唇，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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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也沒有催促，因為他知道，狄光遠這時候，正在考慮和蘇家撕破臉皮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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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了蘇威，蘇家怎可能善罷甘休？

　　可不抓蘇威……這怕這一切都將成為解不開的謎團，甚至還會影響到皇泰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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