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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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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W* J- `9 {, v( Q% d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6 B1 q* k- C2 Y# p9 c& C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0 {4 }6 X2 Y, {9 f! I: J# T9 Z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R3 e3 ^7 Z& {  N1 M7 _! C. s! X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8 W2 \# ^) C9 C3 ^& X" _; }; q「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B6 e0 ^4 t7 I0 V% Y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 C2 H4 r! W! R* f9 k「…他應該有手機吧?」' \' H0 X, c4 X$ R: C: o7 m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7 g8 J' c' C: s" W%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d7 _) P* i0 ~: m「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M4 Y  `* d0 i2 N1 q' B1 C/ t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e% m$ i1 U& x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m" P/ y+ K1 D. a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d5 c* s  j' m- Y% x7 Z( F8 u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W$ A: O  h8 T+ }2 U+ H& x& g! N" x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8 A- V5 \/ b1 V0 u, ^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E! [9 q  N9 |$ H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4 B* s( \% p9 G) c) m「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D9 q# w3 S; I*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b% A! ?( e% N2 f/ n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7 v" ~; I! {3 Z9 B5 \& @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r6 o7 B, I) v) `3 G- z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c: i( t* L# n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2 s. s" G/ `4 d# Z$ T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5 a# O& ^* U4 }8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C- t3 I0 r2 A7 I& m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G2 M0 {2 E5 U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3 w% L6 v  q5 [* K$ Q, ^  j「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3 p' X" Y3 ~6 c9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3 i& j1 L' E, P& `$ q- h5 H「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9 t: v% n* O% ^'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 L0 a1 @1 F' ~6 J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y6 j+ B$ [- d6 D3 r. j「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0 x  [4 Q& c, \8 k% T+ w, K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6 C4 ~8 t2 j/ p2 u3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 T7 }4 V8 ~! U7 B6 A. u- S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9 C; z' x; X- y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b: w9 K# K% D2 V2 y2 ~  M  H- u5 P' A「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5 r3 l9 f2 k3 q5 O5 Q( g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 t% i. F/ P1 X+ ]' E「叫她土遁往上挖麽。」0 D  w! Y4 t1 R7 t! s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B# C2 c- d" I9 b% k; Y6 s/ K9 a! A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4 e3 j$ E" n% c; Y5 D( t+ A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6 A( L! y: `# C" V6 t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7 S0 k! u7 V* |* R% C( r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6 `: F, V9 x' ~7 e' u9 y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3 H% X2 u! |6 f9 I( ?+ q6 W6 y/ s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 D8 t$ Y# p# H1 G「…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w/ R5 g9 g# h, T「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f3 R* \' s3 I2 O# ?* u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T! B$ a, f0 v# D「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l' {0 [" b8 K& b, w( Y5 E8 B「…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N. D. ?: d+ [- q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I9 Z) ]9 W: _% U# C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V! b( X0 O9 i+ U2 N) ?7 U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1 N9 i0 C9 b: t「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O# g2 U) T5 K" k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2 Z" p8 F# v! ?1 f3 D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7 v# m% P- y8 A. R4 O「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s- C2 Q/ _9 P( w  I7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d$ G% C  j8 F: ~! c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L* M9 Z( [# w- H" }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9 G6 g8 n" m/ w7 C3 b- n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1 n0 s8 J: S* u" V6 Z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2 Z6 m: [4 N3 K" w5 y( Q/ T: b7 K5 P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v: k3 o2 y/ L6 }$ @9 H2 g: b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R- d, j+ c4 d「說得也是。」
3 [& D# G" O7 w% c, B" Z( T# j***
% j; h% I% G) s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M. }3 Y1 A3 e5 r; H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o. G8 e" ^! X% V& O, H# F' p/ Y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T/ V, A$ c' `- I「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 s7 m/ D3 j/ B/ \% Y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 j% a" A: Y1 C" M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9 p5 A, Q7 w8 L: f0 O( V9 c「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X) S- i: @/ A# T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1 e# h. w/ k( C- W% y# n* r% y* Z「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i! e* L& O2 b( \4 }…你還吃那麽多?7 g, J9 ~: ^& r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e: ^" X% e* r: {  I+ t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P% r: i1 T; Q2 t; b; T' ^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 d8 y( [+ B9 N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1 t- q8 }( D( E0 q7 p「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8 W: W! R3 I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4 j2 i6 E7 g5 P2 ?  P4 v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5 \" t4 O2 j9 C8 M) t(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w1 c2 ?. H$ d) @! Y. l3 {( C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8 L& {/ Z; s+ V- {' N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 ~+ A( J5 W4 E)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6 O% s0 e, Q5 ]0 t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Z: Y" t- d0 Q: s8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8 Y9 m, ~% N# l* a1 r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2 ^# b9 |6 c5 |" o0 D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m) M( T) P% r4 H「然後?」; H6 t% m; t  S1 d  K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c0 x6 a$ X7 N: x5 i8 f$ Z1 M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a) L& y( }5 n+ C  u6 s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9 u! f( ]# q" u( t" [  s! @; B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c& s0 M. g&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M) T) m: n" ~6 k  ~6 C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6 m/ r- D8 A1 B# @. S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I5 w# Y: W. Z6 z  C' T  R' C「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6 \7 w9 M0 M6 V# A7 P「有吃虧嗎?」
$ B6 a. e+ y, }% @- Y0 H) p  {' A5 u「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c/ ^2 n3 U* h3 [+ m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v- F, ~, {" s! N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M/ {+ s0 k) z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M" H. A3 C8 A$ B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G6 N. O6 E! S: \" Z% m( t「…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H& w( n$ B( t+ l9 g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 C$ j: B3 Q' S3 p「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A5 e3 R- Q: a+ G5 d
明峰點了點頭。
8 i" r  o* T* Y6 R- w+ |4 z「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 D# i3 k6 e2 B- g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R$ s; H& Q# d) E8 k- P%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P( U" T  j* u* p5 p3 t; d9 j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5 R$ |) P- I; x( r「…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E8 V9 n1 s% \( r- I9 d# c. |( z. s( _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I0 a% a: P4 ~) @" X, F  |. i「『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5 f" ?# X: R1 D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b7 i: Z( _" T& x#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M6 s6 K. T0 q.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k" E7 [- T' _: _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C! |) r9 ?, K「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n% s4 U9 \7 A  h「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8 u6 y! k8 c: Z4 r  }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b, X9 d) x$ c$ f2 K1 L
「…我不想聽。」4 p6 ^# q+ @; U! o
( a  W8 Y0 r8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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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F6 a; h% C/ r+ b' }4 t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7 j) R/ u1 o4 G& n; u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M% m1 g, _  e+ i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b# C) s) n+ M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P: z# N% C+ ?9 _/ J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y1 x* b, J: S- C" S& D( L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J/ P6 {' t* O6 o$ \$ Z9 R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r- c" B+ n' T/ O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z) \9 l  C. d6 a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_9 ?+ c+ J0 y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F! [+ I2 p- \% r- I. F' q; ]& Q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 d/ q# `/ u" U; `9 I" Y5 L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5 e( Q6 m4 w; d2 \" e; f( H$ B…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 |0 [, }1 X7 L' C, `6 K「…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9 j/ ^! i4 N6 S0 V9 q+ y( t" t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7 k4 I+ _$ w% W3 M" ~, e/ a
我就知道!; Q- S% @, ~( {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1 v. d& X( n: _( Z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z2 q/ M7 d+ e$ Y; I  f1 U1 s「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4 w2 D9 P& Z% C! n- g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 ^9 J* j! r: B& ?8 r5 B: j& t" J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3 w, O% M5 J& C3 L- {9 s3 M$ T「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 w* V9 H% Q1 |) _6 E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j4 ^, {9 y; C( t3 f" I* [) k「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s# T9 j8 e- \「國際電話很貴。」& C2 L% l! b! k" e0 @4 }8 i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w- @6 z' `* j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J1 A+ m9 t  _- q$ ^( u% o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0 {4 N$ w3 A; P7 _!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9 Q: k) v4 |/ c& `5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1 \3 z# `; v$ u# N1 o* c# M* M「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 u4 [/ @& ^5 t$ x: @8 t7 f「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w' a, P+ b# D+ V+ j8 b; q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r7 X- ~7 ^4 a% [8 y# O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n7 t5 l$ f# `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7 i8 U) f1 b/ {2 r  U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 Y; s% a( u$ z4 K+ w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T9 @) X( U6 o6 w: y2 R7 C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G) p0 q* x( p9 Y1 d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f0 C* _& J' T; m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9 r$ T, s% P3 H1 M3 t「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4 Q9 w* t8 Y4 U. U& r  B; D1 Q4 z4 P「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k1 o, c# X, o3 U- q! S7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7 N- _8 H$ F6 L7 \6 [8 M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3 w! L; ^: ]. \0 h'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K& R+ e- q- O6 P: x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l7 j; T9 r! ]2 I7 |+ u' p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G8 \) R; A- U: U「…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6 J( j  z, Y6 l. E, [5 b! o「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D& ]0 u3 X& k8 H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3 B8 `* N# j& i* i8 H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8 c" ~1 J5 q/ x. U# _# C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e3 Q4 _4 f( N. S0 X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g4 g. [2 v& @# O" Q  h6 r4 y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 c  {# s( `1 @1 c$ B# \4 k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F. e, \1 n$ T1 {- e4 @' \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L+ J& n& O" y; r4 W7 V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9 V6 K. Y8 M$ y; o! ^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4 J6 [; _+ Y( y. i, T1 S9 a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3 d( |1 y" r  O$ U* B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8 _9 c0 y9 s. C4 j, s4 Q1 z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P: W9 T8 d  c, {) S: m/ S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e; H9 N0 p7 C0 ]; X「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b: q1 u7 G0 H7 n" [; b「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4 M9 X: B3 d. ~" I. Z- l3 T9 F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a. I% R+ R1 M- _9 Z6 q& A; Y「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6 O, h9 X* `1 w) d  |+ s. j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q6 G2 j9 E5 n7 J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9 ]3 F; b& p5 X- ]0 p: g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p$ [( U# T9 ]7 Q. A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8 l$ g* K3 B  y%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B& [$ \+ m, O6 M! }* V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7 p: Z. x: F9 `+ O- q6 V; g6 J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m/ P1 p- X( c+ l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g8 ^9 Z; n0 R0 r6 {. T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 {# `* C- r: i7 |4 H( x「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 M' y, ?# q$ z  Y「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i0 z, T9 d9 E5 g0 c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w+ v; w: v; A1 q「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8 D+ F" y' E4 T4 q7 p7 G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o- e* @7 D( e! X, V8 Y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M9 E( i. U' {' y4 N4 m6 |& _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3 W6 T% y7 W: Y- r# c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r/ a5 ?* i6 U% q* j5 `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6 b% Z* J$ Z5 k「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1 Q& ]' Z$ F, h9 {% H4 o& m- a5 y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O( f' q% G9 x8 u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8 `& s; D/ W9 c9 F, z4 a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6 c6 o+ i! z. e( Z! n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7 q, K( j( ?/ R8 r: M/ O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G. z# Y( e# F4 q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Z% z  ?: m; E7 }# ]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F- `; P% [/ f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1 T# u+ [) K  y* g1 D( W4 {9 {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q  z  ~' G$ @5 o& I: @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2 y& c+ R- D% p1 }: a0 |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J8 }, O- X1 s4 }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0 W. d" t1 ^1 M" l0 U4 h0 X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x2 r  l, X2 @, z6 I- u…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A$ L" j9 J$ T5 e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  H; \+ ^" L0 @' \: ?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6 z# J6 F6 M" H- ^4 i& O( E1 j  `. m)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X* P9 @( y0 l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V0 Y( D" _5 e- s+ p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 ^- `8 q& |* B& y/ r' u* o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4 r/ b6 c  V- P4 l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9 S4 q: ?; Z, H1 [" w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G5 D' j: S9 P4 ~% v# X; d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8 w8 h; s3 L. w; _# Q4 N6 J* u+ h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r! F4 T  n' \) Z( q9 y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3 T6 C7 p+ X+ g' s4 ^& W! }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 K$ {2 h% D7 f5 o5 L/ V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L( P- e' B& r; |1 y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 O5 s) p"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G- {& p: C! ~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4 w7 d8 z( w2 `# P5 h/ ^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m: q2 E3 V' C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f' l) l9 Z% ^9 D2 p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p, H$ \' q5 F) S「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7 t  h" S0 N7 t8 \8 j- ~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0 B6 N! w) S% `$ ]- P5 ^" g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t2 ?! H! J5 n+ ^1 k9 h3 F3 D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4 Q- l6 K' t% J, N「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c  U9 s6 y* P8 m) a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S  A6 S( v" T+ x2 W7 O$ b2 G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 R' d/ n1 I- x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7 k0 D* p3 `( ]* q! e: v! J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R( J8 z  u/ U1 W- H4 e…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g; u/ P) \$ u9 |/ H: K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j: q! d$ s% K6 T. |1 t6 H' D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4 q" W; T9 S# h; Y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Q5 y$ J$ ]5 {* s0 N$ v; e9 i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l8 y: A. @) b! _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i" q0 s! F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0 |" _3 H9 P1 d! ~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m' y4 Y  ^' R1 W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i- Y9 T0 c( n- L* {#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2 s% ^4 q0 w  D1 p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x. A! e! u1 v/ w! j9 I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3 y  x6 [3 \1 Q4 y6 D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 b! B) Z' X( p「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7 E, g1 N- u7 o( i% B. D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o( J  m1 F- Y- z/ u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w" }! F  d7 y$ f/ e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a+ }/ k0 O* C' q( p' o: v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 I9 ~9 |$ r3 k, u# G) l! d!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X# ^9 r) O  r8 F/ E: {: n/ s1 @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6 `, G$ V8 |& l# W「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u* u0 c+ m$ X/ `, u/ H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 G' v+ Q& `: s1 ]( n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0 ^8 w7 g0 U+ N0 Q「…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8 g$ [; H" N" J# }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i3 W+ {0 Q! R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 Y/ l) M8 V% f7 g+ L0 h「…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7 \' c; U% z) b: _+ L0 R「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3 \; S$ V. s1 c/ l- a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W+ s" J. l0 K% V' B- _「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 o' L6 `9 h& O「…………」
" ]) O( P1 O; B2 G9 o9 T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K% B7 P. z- _' l" z. p+ _2 d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5 y, x/ K9 [4 A0 P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d! @. q. F+ n! T# q' A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w! j7 n2 j4 z' u+ x" Y. ~* B+ g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2 v- X, b# Q& f* C2 B7 S; |2 J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M6 [/ W! M% M; r5 |/ H! K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5 m  C" c9 D# h2 ~! ?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F3 m3 q/ }4 ]& G6 k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2 S6 E6 M6 |5 A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n6 e; [, R* |2 @「也對…」
! a0 L: w- L7 q: ~- c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9 p/ F2 k+ ]  K! p# D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L0 S! c% |+ L5 U+ ~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0 k# R$ o& r: I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5 j6 {/ k; y4 x- j! b" p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d' x# x. w" h! R5 I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k+ x) O8 J% l8 @% u, V$ j「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3 d" {9 o- h4 a( c: b0 |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A, M' K* Q: _- w9 ?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q$ J; T+ V2 g9 ?% s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4 G- M# K4 G3 {7 C$ w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 u3 t+ X- G- h! g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7 s: E9 U. H. G$ k  X"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5 J0 U- J2 ~) p$ ]6 U" \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o2 q& @9 X2 s& [8 I5 f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8 p5 j. Q' P1 l) |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v, c. d$ ~9 l, Y( P……% O' [# ^) X5 |- F9 U! a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 ~' _" u2 O#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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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 t& O5 `: T! N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2 F4 u" `( @  I# i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4 R% ?7 }. ?8 `  E- Z% I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1 `: T" z3 k4 h% h' N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Q/ _/ Y. S! ]/ T# n% @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6 N' V! e: S1 H+ j; M  G「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h% N9 u) G7 ^! j; O/ o" \" y1 N
「…他應該有手機吧?」( V. j! h$ v; r" p' ^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t9 P9 F- D$ F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Q4 J4 V5 u7 w6 l% L  O0 _「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P; E. }! E" q0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1 G1 N  ~- x8 b, [1 L, v0 K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0 Q1 n7 E, T; r0 b% O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L  u  l8 @: @( R5 i; E6 n# z% Q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8 L& k' S! A. p9 q- ?, q  E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B! S" J: a  }. a  |$ @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5 q9 d* C7 _: O* A7 K0 q( s5 r「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9 f. L9 }) }5 i. U2 F「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p- q4 x5 n: V- E9 F6 P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 o% v% Y* h- @3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1 u0 ~3 r2 p* \8 ], n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2 `' k8 D4 M/ \7 x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9 a9 Q, r! \- [# n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 [) _" B) G+ K6 B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 S4 |8 R3 ~, y) O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 j* c9 N9 P8 P0 w+ |  G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6 h. ?$ i9 R7 g& L7 S: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r7 a0 \$ {3 T( [. F「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s- ?. r7 R6 i" v) @/ u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3 P/ G7 V! F: X! h) C+ c! k「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F# X$ s- k" C- n1 D  ^: g) G6 V「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9 Q: B7 n1 V0 L( A* i& `) F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y2 [5 F  K: O) k「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C! }$ h& J9 P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r+ R3 G9 @9 l( X$ R「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n! _" e. d  H6 a( d5 ^- A9 ?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k" I4 {) H, _1 X( u+ i3 g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g; m/ @; d& \9 h  K「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F" ?$ J4 v6 x! }- i! ?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T3 G. a# V. a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9 b, m- p  A* j1 ^! b% ~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6 Z( `5 Z1 }; {1 G# m; X: V0 W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1 i- R2 X3 h) x3 Q0 u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3 I) a% \0 i; j"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A+ M/ x* ^5 |# X- ~( P「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7 Q) O* }. L. v, c% u+ W. t- |" c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2 P6 p/ n' m$ Q# A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0 u+ U6 I) R) q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3 N& b4 M  I- N1 |( D; u" d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8 s0 X# r3 P$ |. s7 a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g" N( m: C" R  q6 c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I* ?# L- ^/ Y,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_* M4 V' A8 k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x- y+ s/ S$ I* r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4 Q3 u, B2 J  K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P8 |' C+ _8 N' F) E, ^, n「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8 I/ g2 h0 B2 e8 ~! [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9 ^/ a/ L- U1 H. ~9 G  F8 v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9 w) I- u9 \4 t3 a! {# a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L: x4 I! k- C$ h' {" P- s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3 D; {  L, T3 L+ N$ P' C- E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n0 F5 U8 g5 l$ f5 j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4 p9 I- k0 n/ I1 L" w0 c* j# s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J" o3 Y4 Q' J: v2 s. A6 O「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7 }8 L% }4 C# s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j; D" t! G; y7 e5 ^$ `! d「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D9 g& ?5 q; p& G「說得也是。」
5 o: f, S" I) t***
/ @9 Z% n# `3 I2 J$ ?5 s3 ]: u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k6 W* F$ t  ]) x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C2 _) T# N6 U: p2 o& {+ }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a% c! Y' L1 V4 s- ]6 i「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 I; p* [$ M9 g! ^; `; a' R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H  P" \2 d$ w4 _) H0 l- W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R! h8 R) ~$ t/ s! a" R  b「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8 n) v4 s) c. `  d! {4 i) y1 r$ x「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c; D; ^) _  I- P「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R# F: f+ p7 M2 y# m+ c…你還吃那麽多?& \$ u7 h, `+ Q  j, \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c5 \, m1 a6 }( k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H' K$ y5 o/ \9 \* a( v" g+ |  x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H+ U5 E. T6 O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4 [2 |5 o* R( h6 v/ i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5 h, U# b  G: _" y, L7 J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s% ^4 a  y! C' F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F5 K/ u' i  W6 V7 s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E& u% o0 f+ A1 U0 m' }2 G3 T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M& r4 S7 v' J- r  g# o; ]( |8 H5 H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3 A7 Z; f+ k9 `# A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3 i" D* E  _8 V# q9 [" s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6 @) m" x; Z  {2 {8 p/ I0 G( U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 ]$ `$ R- D4 Z& F. m*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1 \3 a+ G: `- H" e" b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H; _. S5 Z/ V, K
「然後?」( }; l$ ?, i0 A; W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8 P: k6 V$ X2 i) C4 n6 ^  E「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R, V; M, D/ t/ o: M, u$ q- K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 _5 [1 U+ q9 E  L0 n3 y「…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6 Q, Z/ J- ]- `6 t6 Y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W2 q# B9 l" n& S$ O1 V. B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f, o7 f3 X5 Z5 R' W2 r9 j: [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b- N5 G3 ?: S' K2 d" q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3 L# m/ A0 w& c7 F「有吃虧嗎?」
5 r+ P& O8 W" D「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K( |, D$ o( I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K, V" B# K0 d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4 j! J" s2 k4 a" W0 ^! z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7 O2 n% W- s% P+ b. D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9 I  m  y2 K# d6 B# Z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1 v+ y( d3 u, m8 ]* {5 R4 m2 G0 g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C8 P% O5 e! a$ @! o) T2 D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z0 o0 Q) B4 x) s. P; @, K
明峰點了點頭。. f/ S9 K4 U* Z$ z4 }, I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 @0 S& d8 ?: ~! Y7 H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E; c7 ]4 ?2 h! @%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h) T+ O4 }4 ^4 y  a# j4 j4 W" F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p3 d' f3 K/ ?( d% d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 l+ t" V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Z9 x6 ^$ ?( U「『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3 T( \6 J6 C0 d- u2 q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0 R* m5 E& u' W. I, Q" ?! ]3 o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l( q- `$ q( R1 Z: k4 i9 ~6 \+ r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4 ^- L7 x2 ^. w' ]% c% L+ D" }" l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9 v1 e9 v6 O; j) r& k3 T「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Z5 h  g4 _. N2 _) q, P9 d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6 @( f1 j) i: i5 C1 i0 Q. H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J5 U) O1 M) s+ C" o2 k8 k  [8 W「…我不想聽。」( f% q8 @* W* _0 L8 }) X5 L
! m/ |# O' K5 n- S1 z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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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0 B3 j+ X! |" ~% ~$ c, l. ^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V; ]* g; m2 V「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6 Q, o5 l* b$ H5 G; q, U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l% \! r2 @" g7 P8 A7 V( @5 Y「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v% e5 ^  c, E5 F; m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6 S: H; o. J: H' B"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x& e8 G2 g, D/ g9 z/ d4 p6 O( i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3 Y$ y- [1 {  ]6 w* z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1 t/ I4 X& s0 M# E9 M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j3 f( H5 J+ r. S5 G$ E& L( H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m% G4 v# y; D3 k! v* v「…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Z" k! H$ N' a; y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1 R" m: E: t6 a8 l…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 Y& ^6 ?- P  E7 d; o3 i「…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7 w7 q; M# f2 x: ^!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m5 _  l" J' w3 U' i我就知道!+ f1 q; @# F1 m, u5 P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8 @( A  A( E9 ^7 L" e「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G' A0 w# i, T) `, c6 a5 G「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w2 Z* R% K, f; S) [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1 @& P8 Z* H( i7 `* o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5 K3 \7 H% r  V7 N& w3 k「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4 d( d& U  m3 h" [5 x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G. w1 z8 Z  H6 u& x0 W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y0 i: N. R+ r
「國際電話很貴。」
( s6 M6 Q& H9 g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i& t$ F- ]% J" L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7 h/ Z6 A8 X$ h, l# [; r3 x6 y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3 R3 l. y/ B- Q3 J9 M- _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u  |7 e5 t" L. P( K- |8 C0 A!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 P  v8 R.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 Y7 W8 g2 R; ~5 a0 Z/ Q8 Y9 X「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4 \4 \1 V/ d3 T% i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 R. O7 U) l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P% k7 `# e: i1 A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8 k7 e* F( Y0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 M* a1 w3 [; d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q: T' i3 b4 z3 h0 ~+ Y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8 M1 q# D5 T4 r% s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l1 N" B$ R/ F! e# l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n( i. r1 q- d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9 M& A2 A3 W* Q. e「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Z, n5 v7 ^5 x, ^* Z+ m" H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2 A$ e) ~" j  o8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 u6 _0 k. R5 V$ w; B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G9 U& E* r  s. z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2 n& O' v% Y# n3 i2 P6 ?, h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9 h/ k" S) L4 d8 Y$ `" D+ q/ G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 e. @) P. _% @! t1 M  q! F「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P8 p* @8 w1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3 z) v) U+ q9 B3 B- i& Z& U( ?2 S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b+ W  T6 n0 |2 j& ^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4 L8 b( J# ~# W4 v+ A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d  K& A3 v2 a/ V) c% s' X' j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5 `7 z" \7 @9 a4 C3 x( W! z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L* m8 ]( D' |! D( E: f% J4 v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4 _" v  f8 j; \- c5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 }: `- p  m, \9 P)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c3 B( `% o* i# {" C) S3 d& V! q- L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8 E4 u/ g# H$ u2 g6 w# V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4 b- }4 Y+ Z& E" b7 b4 h* K2 ]% d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z. J. e% b% k% n* ]* D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b# {0 u# u- |( O; q" p「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5 T5 K; W" L1 t* t7 Q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Q+ R. N1 f" H.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3 F4 z+ G6 H1 v! P- y1 O( g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9 _# A/ t. k/ ~1 H9 i1 W( w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m5 U7 t8 D7 t. g: h( r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F. i2 g, U- T9 s3 q1 U' q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n5 E1 C7 D; v& B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X3 A, c% F1 J&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2 X3 [! W$ P+ _5 E& b' r: T; y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S+ n7 _: Y7 s6 s4 G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4 K5 ~* Z7 X% ^/ M& \% Z6 u! P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z8 }( \! G" U% Q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7 s( n' S' G+ ~' Q2 e: L7 l& ?8 r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 D7 L# D8 e: L5 T$ k; a% M「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O1 A) Y, d- ~# b5 j4 I4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  }6 \8 ~6 w/ f7 l「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r' s9 M" }8 o, J/ w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r7 f+ f2 w' N- g! A- O3 Q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6 \5 K  d6 \" \" N) x! s; x* \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V) l4 e& I+ Q# w0 Y2 c4 `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5 _: j# r, V( N+ |* P1 j* O「…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7 O  o5 W/ `. G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8 o# R% n9 a) O$ u, `4 G* w「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 q" M5 i" D1 p+ T  a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c/ V" \0 C  G' r4 ^4 g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Z2 S+ W* h0 v* D& Z5 x0 c" j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p# N$ W0 T7 m6 Y. {" J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B, n, R1 Z2 G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 J# y, ?' w) t! d% i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u) P% h. g/ T* W. x$ `( H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L0 D. i- |6 A1 H; U' r" {% a! e' g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7 x7 G8 G- {1 l$ X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7 K; M2 }+ Z# ?+ s- d4 Q8 ~3 ]8 X. c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Y$ l6 C9 W, k3 }4 O) A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3 [8 d/ H6 C% h% w/ v3 e  g「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7 M3 T+ y0 N' a' w7 \& b. W2 Y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n/ G! U4 a; P3 U1 u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 I; Y2 ]9 y6 {: m- C5 `, L4 `* m「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6 |6 ]! r2 m0 i2 s$ W4 p8 D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W+ `! z4 P: S/ v& A* R「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9 }- X# `5 s( Z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1 C9 m0 \) |, U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2 e2 L; I3 r$ b# X. P  ?+ T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1 C! T( t* m! b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B6 i0 m5 _. I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 a0 X4 W4 K( R7 C# z5 V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C. p. q' L  g; _; `9 H  @& ^: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N* q, ?. {5 M, ^, F5 j4 s8 b( A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q  D3 q0 y. j% o7 c6 D3 c) X! `* T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X" i; N+ A. @' {! X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9 y% L  _& B8 `6 Y( |5 X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l; T- M- o9 V+ n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j8 t6 f" k; B4 d  @3 e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G6 _) j9 c9 f) O7 k  I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3 m" u  K7 c* B3 y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1 t8 G4 r/ g& e" m9 X6 ]$ z「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A  t% m) Y" s  `% D& m( \, x/ r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C  ]0 s( X6 E  h  @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 u' |; \* @8 {4 m! D「…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 M4 Z* R; [* ^( f「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9 O3 f9 r+ k5 y7 L, D5 N- }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b  x0 A4 a& R$ k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0 m3 C. m/ Q0 W2 U  H& |7 X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 R6 x+ K/ l! k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t" [4 d- d2 T% t" E9 f…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d0 @! I3 |) m8 a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I2 F3 P# i1 b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c2 z5 m6 ?  \9 I9 Z4 Q0 C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t3 K) O: B5 E8 d9 ~/ J) U0 P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r$ R$ D" M$ E% M3 ]" U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p$ I3 B8 I  n, [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 }4 P/ u& p5 ^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b& Q. x5 u0 o! l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a# V( g, f, g" o- f: u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 Q. t/ V: \6 Y+ H- t  A& [' N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4 i" X! }: Z7 }+ c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W! E( Z2 G2 x6 K, U7 F3 K: l1 R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Y- a7 c% H% u6 ?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A) p1 d, _# V" p: b0 v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0 X/ M4 D4 h* i+ p9 Z6 X8 U4 p「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5 N+ _% L" b% y4 d# M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2 I  k# K/ n% D( y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5 d8 M3 Q7 B" m3 l「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w8 t& z5 e3 b# W! m% n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5 ~3 T5 p  C, ?! ?( H! I「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C, L7 N. h& }' ?- G6 i. T「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6 ]2 R$ s3 u/ u. B3 J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7 }  L$ j3 F! T: k8 x「…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1 J/ F3 J- E& b9 j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3 g4 u8 `: r; S- b% _! @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n  q# l# P: T6 k/ F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3 Q& v- v( G1 u; t: @$ L「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j" ~, w; s( ^- V1 q0 f, s& {6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3 |; \  T7 v8 D7 S1 D  O9 G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R. d+ P; L/ @1 r# T「…………」( o, P& Z5 F& @- h8 d5 ~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9 j# ]. s7 L5 C2 I( c' _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5 g5 Q0 F- f& M" B- K5 v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_8 `( u) r- t$ y# T  @5 r, s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7 g2 `" F  a8 W  Y+ v5 d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5 m9 a' u$ s) U" a/ G% c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A) Q7 N9 A- G; _" @  N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1 N0 q$ O! F& [6 b; w! ?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Z: }+ {1 V! q# L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r# E$ d6 X# g0 A( N$ F7 x8 z「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4 y& N6 h5 j( m4 x「也對…」. D5 @9 E+ Q* V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6 @& J+ x# Y. p; F$ u1 T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E- W8 u$ W- r- c' Y% [" u; r9 k「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g1 K) g9 Y- Y$ P+ V6 y( s4 t# G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9 c# a5 a- m1 Q. [( n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6 G6 k) m8 m* u"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o3 I5 b5 i- @; o. a「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a; a& ~/ y7 t' y  o「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5 h( A, K! |# R「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D/ R- A' c" d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Z$ E. [9 E4 g% m  |0 }+ v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q4 P) M/ ]9 M8 L( Z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K& i& v; I# u1 x- {- [- i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q( k7 ?0 v  m. i" D/ j* O「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o7 r1 Q6 H% D! W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 u7 H# L% Q+ }, i「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6 f9 s. S" I; V3 \/ I7 X: I
……
6 b' L9 D7 J! f* U+ k「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q9 T, Z9 N! k7 C+ T$ J

; F/ n7 F* q-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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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m# B- L2 P  h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P' N. [/ j% L7 R2 O, ~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t5 C6 K/ X: o( V8 r: N: o) P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
9 |# a8 |7 e% L0 _「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7 J; p: ?; @, j) L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d3 H( V" s% ]/ g9 d3 [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J  I# k; Y1 [8 \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 d9 H8 F3 Z2 {8 i" Y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4 Z; r! q) e( ]
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B) y7 h' ^5 I  V
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3 h& }, t3 J# C$ _  E. \* T0 H  D6 N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M- {( M& O. S! }& h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g, t7 j) ~8 {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4 Q& F# ^  x0 \%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k3 V$ B4 S5 k' y, N3 f# a0 J0 a; B
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
5 t0 l' E. n7 k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 ^/ d: U: J9 I6 }7 [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W+ W- N/ |3 u* Q4 ?
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9 d' l) j& O3 R4 e- a2 ?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I6 Z0 u. ^( z! }7 b' t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5 ~2 C3 k* T; Z7 v% }& [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F7 \* I: y- C) g( U6 c+ u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b6 ?+ G+ z% L-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B/ G& I# C* |' B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 c0 ]  c" S5 {! X9 ?1 u「…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 w+ h. P1 a. W& v4 C  x8 I「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0 c- w- @# ]5 j; f! ^7 _3 L4 ~% O( x
「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 m  S3 h+ ~( R) Y, l0 J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 A! V: R: z$ [2 J# [9 x「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 T" m; S. H0 R& M- R6 F' u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 X, u$ ^9 v! f$ o5 \6 D6 L. l- }1 O「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9 Z. c) i& F( N5 b. n/ C; R8 N
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8 f# c5 g% R! U) m0 i" F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9 \0 k( z& M, n3 _5 ]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L% X9 g9 f* q) E% ~3 `「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 p0 T* O9 I" R# W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 D  }. H. P8 W7 N2 z  j「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 `5 L% L( ]. o0 I$ Z* s7 X% u「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v% }/ f2 x# g  ^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6 `' |" g) C6 B, i7 z" o「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h! U  |' W1 i% w& k+ k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7 G6 A  Y9 s( I+ w- C# ?% j/ e「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 d8 E% {8 A  ~5 L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 W, W0 h0 T, l6 [0 ?5 j/ J「…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 x0 I) Q2 t' j9 M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 D. O$ p' L% Z+ \9 e3 I「…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 s% s) s3 ~7 @/ Q1 V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 ~' E& @8 f: {, J. P5 b0 B. n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t& q; }3 M1 |7 V7 M! `# i7 m& i+ N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3 X; S0 z, U. q: `4 g/ M8 U9 ~! c2 C「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5 O) O4 N- d5 @/ l) A# O6 B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Z  F1 n0 B9 J5 \! E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v" P% ?2 R/ n# o3 H+ P「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l/ x; e2 |& m) S$ @, c8 O$ U
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2 o8 z1 K9 q* t8 j
「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f7 P4 ^# }. N; u! e& \2 q% }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1 G) n% ~/ ?) z! u3 L-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4 [4 Y+ _. A, F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7 s% [6 ]# c$ Q# f1 f) X9 o8 D「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9 {2 b# b& L) W9 Q0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 T# R# t& r( L「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N( t1 f$ R$ T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I( e& E6 Y& u9 i: h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5 D  F# o0 M- P- d* A9 M7 u
「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0 Z' j- Z/ c# [3 t2 R+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 _8 l2 e  f* x- C) v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 A5 s) K) B# [6 ?% k) _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V, b8 F9 R$ O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p+ a# L+ |- z7 z* c) b0 J- g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4 e( N- s) z0 W+ Q
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3 M& ~4 ^8 f* O4 F2 |. O「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e( V  _9 I: U1 j! v1 z: Q4 Z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 [) O- }# P. q4 K7 P% g7 `* n9 `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 e$ k  J9 p0 j$ F# o* T0 i「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0 A& V# ~, _! u) o4 y3 x( q/ }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W1 [6 Y, H1 H: v) B5 ^9 l7 f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9 c3 {0 W$ x. `, v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7 ]9 B/ V9 d* J5 @「…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 K/ c1 v* b" K% B7 v
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b9 N$ d: }1 k3 F# l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7 |' v# E, G( h)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E$ c4 b6 ^! A5 v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4 L. v' Y. {# ^4 `
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P  \4 g7 t8 l1 M) z0 O" Q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7 t6 g6 }! ~7 @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6 J* E  u1 t- a* O1 B$ {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T# F: p7 R; g' F' S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0 }5 b9 _- |# _7 |, h3 J' s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 a% ^4 M( F! f5 C) D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 {' ?" Y% w, Q( D6 c! @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7 v3 E) s1 r2 p6 a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 r1 t- u3 E: T9 z
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s1 s  `* c; n0 {0 z% d( W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 ~! B0 D0 s# _1 B8 U3 S  N: i- O8 }8 B
***
; E" u+ P1 ~  t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1 Q: K4 f( L& u* l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I' P: ?$ }; `, ]4 i: T' k1 Z/ U7 l. }4 N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g1 d* Y. m/ Z# _) ^8 w; p9 {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 P" p" k3 G) x& ~* V$ p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9 w8 d1 F3 M# m" T6 s, S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9 C! r( u) |, M# u' ]5 k/ q
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2 N. l: L6 s8 x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1 `& ], S$ A5 [% I" K& N4 R
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b4 x6 d+ A6 k4 I+ z- S+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e/ _- }, T8 A) s8 f4 ]5 X6 K8 w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 F3 H4 e( M/ v  }6 S& v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 ?# z' }; A5 ]6 O: s2 @! W7 j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9 N5 n& W5 ]6 J3 E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 `: F  A0 J+ L& W2 b: `, ~4 I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 s) ^' [$ H: g& ?& [- z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 L' b# k  l* a7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 u) v' `% @,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1 _# b& M% c% p( {, Z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 x+ m/ c- A; [+ O% K2 K, o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8 x! P) I- q; o- s5 H! b) M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 v3 h1 L+ Y; c" B8 W. E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 P9 b$ v/ t% m; s$ U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 s1 q* M- q7 K# ?. o& J- Y: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g. ?4 K1 z* t1 U2 f& L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 g, e8 W: v9 H. N' |# f, V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 q5 e- f! O( h8 z/ {7 a' n# A(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 Y  o* ^# Y" m1 _.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f0 S0 c+ V6 E0 s) B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Y, ~1 u+ C" Z* c! v
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 \# i  l/ n* m8 h9 C" r% t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 r7 Q5 e- i( `- H0 u" A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m/ @3 m) w  j: P% w+ y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 Q4 v7 }+ t
「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6 ^) V% Z+ D: c- x: ^! o. @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1 S' ^% f6 {) z" z「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O4 g4 u/ L8 I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5 ?' d6 W' H& C
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9 |4 ]+ i& Y' `  }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1 k, ?/ T2 g  ^2 }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 n: K5 X. P: L% s/ K$ r# t「…你真的很愛哭□。」9 W7 T7 d4 W: s1 H/ j  @9 Q4 \
「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G4 `+ n4 l) N5 H+ M
「…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1 q, x8 x5 N$ w3 U/ ~1 o# t3 I) B: Y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7 i, G4 n* e) u* f
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1 y8 }# y5 z5 _/ o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6 g4 O" D" G! G
' O' u# w.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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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S! S: K* _7 h4 p& R3 E. ^. ^* J  H" m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8 `2 W+ N5 T1 {' Q+ H4 g9 b) [0 X: F「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q# s: z, G1 z9 [8 d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9 p0 _* s" Q5 ?) a7 f# V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C/ J7 r' j% ?4 r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0 k4 B0 W- S& [/ I; y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4 l& i( v, O9 X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P2 W( o6 n- r; |" E& N
「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 R3 }, \! j' O! h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4 z' G8 k- O' ^) T" N0 L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X% u+ X/ y( o6 E# E. ]! V; R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J6 \# f1 u5 i. r4 S5 @* G6 G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 J* j1 j7 k7 ^) d- Z0 w***
7 I" ]+ {  d'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_5 X9 L0 p+ V. j; R: |2 O9 h0 J0 g
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 D1 u* l4 H  I+ Q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 A6 V* d, q! A5 L* g! ]+ q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P6 [* W2 w; P: k  _9 m. q+ B  x
「…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8 K! g6 F# }! ^( A, d/ k( H) B! e「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g7 k2 p8 \: g+ \, T- [; ], v1 H2 ?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f: H+ k3 z# k) q& P# a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l3 Z0 V( s5 y+ D' y
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 V" B9 @# O3 p/ m: l3 I" Z, D「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3 M$ k; ?+ k) H+ R2 Z5 C1 z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f: [) H7 b# t, N! S; p
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6 H; D& p' B' j5 i! _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x7 A  _. F! `& Y# e& Y( ~/ T
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X1 T6 V, @4 l' `  T, R+ F
「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2 h8 b, W! x- ^
「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2 I+ [4 H/ G! \) G3 m麒麟笑而不答。
5 A! U0 m6 n& ]% d「爲什麽?」$ ?% w' q% I; T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k6 V5 f" g0 w
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 `' r- M! V7 V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m! D6 b2 D7 c! M& G8 p
「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 z8 ]# ^% o& |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4 Z; L+ ?+ a7 \3 q8 [' O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L7 A2 D; x. n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 U. K; X& [/ C  Y9 |5 W; {8 p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2 L0 b& `. s8 B+ I0 j9 w***& L  H8 j) |. s0 r2 p$ ~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C3 `* Y  {" P0 G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u5 r0 ^! D5 T4 U/ ?2 k
(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6 V3 p) T4 r9 {! K! @* k7 P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y; [5 s- W& r4 \* t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 N0 I/ h$ \2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8 ?) \7 [2 D+ Y$ u7 q( j「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3 Q( C9 L. i+ Z「這也不是新聞。」& P( E# t& y) i! R0 n
「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r8 d& a# ?& }: H6 h) i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O4 a" Y7 H( U) ~" |* I9 J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 r6 B, z* |( m5 B, u「…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 T% }: b; K5 I( n; M9 P「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5 b3 \# w( `+ @2 n「…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 q  w( v6 \; s' _: g7 X" ]. _「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 @8 ]! ]# h8 @; |# M8 B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K: |6 L- {/ ~" X& ]
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 a4 O; F5 P) q$ {1 X/ {# F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4 E( O4 v5 Z! t& J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1 E& K3 V7 x, E9 E9 k1 d# O& h& s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 P' I7 Y: W" |' X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2 Z, r" p" D3 @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 _" n- @# Y1 K: Z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O4 \4 p$ k% s* a4 B8 e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C. z# b  R+ D7 P( |( i8 q
「…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Q1 q% d( {$ L
「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6 d% L) Q7 c0 ~8 q! s" ]- l, Q6 ^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3 m# E5 X; o. e. ^: `& {9 d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 e) P6 U8 W3 d" ?/ d3 s9 B「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7 R. n% f* x. k! g「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0 T0 p' z+ v6 S2 Y1 t% @. w% u' |「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2 y5 x' i: j) ~1 T. ?* Z" ~
她離線了。$ c5 _" t2 a1 M! H: m) I6 S- A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 [, T( ~0 J* D7 i3 ^/ a/ ]; y/ k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6 ?: m% N* a7 h7 o2 i' a
; h4 \4 `+ J6 [% T$ M1 o- M
「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5 ]' `$ ^1 B+ |1 s+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G3 |9 E8 c2 M4 u" V
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 f( c; q; A* n/ d5 W& I  T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7 L! s# I' c3 c" O
「…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4 ^. C: C6 z8 G- j「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0 v4 U# m# Y# w9 w; R# g" ?6 t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 f' b' @5 d6 L
「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 a% W. g: ^5 L/ k( ~0 W9 Y「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1 w' W6 v- E+ z0 m5 i$ v- ^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U& G5 v* y1 c8 R: j7 Q2 s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9 S  u: J% f4 p9 U/ f% q! b* u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2 @% G) }! I5 m' H6 F' U4 f1 K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4 U0 |, s  w1 H- o5 X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B- @5 k5 F: A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 H# r% t  Z& v7 Q+ b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j9 o( r8 B) H0 L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 Q4 k0 G+ c7 M;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f" \- T  N4 ~- c4 U5 H0 E. S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5 \, e* c. v& x7 F; Y+ M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_* }, P+ \/ U! A/ l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3 G3 Y' u. V+ \0 y' `7 m6 k( t7 U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3 U7 ~, A1 T% q( L; u, u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 O! k9 h) ?1 |# u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Y5 d! c; V# G% Y) K2 U! f. U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1 r, l" b8 s* O6 _$ v8 W& Q' O$ ~- M「…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8 r; H; p) p1 |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L9 Q5 }& H4 ~5 k8 {' [! ?…她一定生病了。  G' P: H! c) t. d6 H; L* q
「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 H/ @( E% z# q「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5 i" n. L, H' w: h# T
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s) u; V' a# }/ ^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 B* ?% e+ m' o: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7 _7 Z# r: J5 k" l9 e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 R9 _" K, _/ H2 E' ~8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n! P2 d3 R6 g2 ]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W  h& L- U& ?! f4 u" f3 s2 Y「…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9 \, n7 k% W4 q
「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 `3 n1 _& h( Z「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E9 p, n4 o( ~5 }1 D/ k8 z8 ]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Z2 p. t0 h! l; s3 k) @$ t6 J「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2 e' t3 a$ v! o* z+ r6 X5 H「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 I8 b* k4 D# x  a* E& i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2 @( R& d7 Z6 ?# K「…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C8 b( C: [) I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 P& g$ ^- C- W7 ?* ~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 U- V8 f. r' I0 V* ]. |「蟠桃酒來個三壇。」
8 ?% {# ^: d" i1 U7 H「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Q# }1 K% i1 G% D1 {8 M" i% x3 `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7 ^  G7 v4 p0 B「□,」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w& ~5 A$ F1 R0 N8 n
「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7 v2 N- X. ~. T0 f9 @8 S+ o5 E9 `  |
「他交代什麽沒有?」
! P! |* ?2 f. o/ _; j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O) j. R, v: s! A
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 w4 r6 v: @$ a* t- U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 I- m4 |) N+ k( S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 d  d  ~# L1 r3 e' w她開始閱讀玉簡。& O' X+ E$ D  h2 d
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U, ~+ x/ ?3 p# y& d
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_! L. }. Q4 a  Z
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B) d( f1 T$ U9 e# Q# n8 `" V# {
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_0 \0 G6 o* R6 r/ U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0 ~* d1 l$ P6 N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S7 i6 y6 l4 c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 W& G7 I2 v! E3 V.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 Q( I/ x! ?# ~# B: |; C1 S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 S( M5 u, f- `6 q* j/ S0 S「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4 U8 _& x: g0 w: p- U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q% s7 X& a5 d
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6 V  U; `6 k* s0 V9 A0 i1 s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X1 `. _1 P/ D. L% [/ v; l
…狐影,你這混蛋。
; q7 T0 |; O; e& t「我是子麟的子嗣。」' F1 m$ Y' \/ i, V9 R. O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X3 q$ e0 J) M. E/ g$ S( w「…我是大聖爺的子嗣。」6 v% @6 D" J$ A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q7 X, g' e% u7 A) H
…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 N( f; N, m* g: C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p. O+ ?& t" y9 n1 @9 D
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7 G" Q! _# V3 `6 [8 \2 Q8 R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 z# e/ k1 c5 j2 q; l) @3 i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5 ^3 Q# m2 h2 o' l$ E& I「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W' l6 Y6 z  |: P/ H' t8 N8 P( @
……………' ^3 E& z, w$ o' e: l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4 G3 r) n$ n" d2 P' m4 v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H  L+ y- F0 z  `' d
…媽的。
! [* j! G' u( C/ r- i/ n5 N% B% U「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c4 s+ B& a8 f6 H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2 H8 |! }* o7 T  ~
麒麟傻眼了。
4 m* o8 T- C8 y0 \; p8 L* t
8 U) Z% t1 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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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n5 X0 o' ]  o) q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7 ]) N( v9 A! w7 l+ |  s# z9 R1 i
「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 x, i: Y9 ?7 ?# |; v…那你是誰?

4 I# W/ [! L" q7 A
「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9 g, {) E9 B. f% ?, Z「…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8 k. c0 h2 J; n" y: m* A2 X+ E' R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 n2 O2 m$ E# d1 i6 @+ a…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V" v3 Z% O8 z
「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7 C  Z: \9 }: I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 y$ r$ w# b( N8 z# i「…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8 t9 y, E. p+ o8 J0 E  R1 L「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 |' M4 s; N: s/ I6 a, o% D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1 c5 d; Y' Q7 I  D4 u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3 G; y: q6 r) |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 I$ a+ k2 ]% y; v9 {! W'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Y+ K$ M& X1 T/ l/ M9 l5 n
「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r5 V+ `1 d& J: a1 l7 o「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8 F2 q8 l3 c3 N2 P- N「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f; ^( m4 P0 r/ t* F  w. _7 `4 o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 u* D- l: ~" y; o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 e0 H0 {' Y) K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 G3 Z. x, g1 a8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7 ~0 `& J! h& a7 n. G. K「…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 `' m8 K0 [  [; j1 i) P7 N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0 B+ X6 C2 s* C/ b-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0 }5 C) |; S7 d6 |5 D0 t* c
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5 ]: _1 X% b  W6 d  ]
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N- @0 {/ E9 R; ?4 d5 m$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 @- m: l$ L: _0 z1 }8 g
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m5 }$ A. U/ F3 X4 p+ u6 g
「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n. g; a% G6 D/ U. d) {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 ^1 V* v( L  D: C%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0 p, Y* ~: P* b: j9 h「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 p0 ~$ {8 b& r; F「…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v, L1 X1 P/ B2 v" h(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 E# S6 A9 t, u. _) K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8 _# E8 t$ c. s2 }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R0 C. @$ k5 h; _
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 J1 Q; k9 T& u2 t$ I# k「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 s, i2 r2 e, J* Y. e「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 j8 V1 u9 W" x6 l1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y. q4 j6 U+ d3 F2 S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1 g6 |# ^! C. A& g  h. x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6 q0 Z; h& q# o
***8 X/ m- i. R, E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6 T" X! a; Y7 h, L) i! h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L3 J3 R2 _4 ~. E
「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 i% {3 c' o$ _7 z* b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s! v/ g: R" ?5 ~& a) _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d( [4 ?" m2 }
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1 |( \1 T2 H5 H# W「…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K4 {& \, F7 e& B6 Y$ I
「但你是禁咒師。」' M' s% F2 H9 z# o7 d, Z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t4 w) X( d3 A$ h, f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8 ^# q3 W! M: k4 e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a6 L" E; Z5 M: p8 a「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 l! A& b, x5 n4 ^$ e% W) ~) p" w! k4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5 t* n4 s1 V* {. v5 p
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 r7 J0 u4 h. C
***" L& a$ r4 L6 d! k/ P. T( w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h0 W  K; [' j9 Q" ^% }6 I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 h8 c) g; `8 W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5 S$ a* d0 ^2 y8 G% g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H  q2 O4 ?3 m! X8 M
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 j; q5 S/ C5 p' C' `( }6 f/ Y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e7 d  c8 f4 ~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 b/ r$ a& ^- k% j9 N. w  j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i9 j. }8 ~" W$ l* O, l6 G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 L' @& s/ m* p9 a5 M  w4 z; O" F! R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l% l, F+ f0 e6 {% `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 g( I$ M/ ]/ _  D2 o& W「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7 ]( f0 t5 Z1 {  h: M, F& _+ @「…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0 M- w( H7 L, k
「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3 f! K  I, P% z
「…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Q2 a2 @& ?" b+ \- \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B( M( y. `7 E/ x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7 D" F4 W6 ~* l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1 h! L  H$ @, n
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1 z6 ~6 M/ ?6 N5 b% X
「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1 \" @3 Z( @$ H) F; {9 \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4 E1 E# B/ q8 N# ~. g3 t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0 H( w8 {# B* \3 p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Q2 ^6 t. k' ]# b1 `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7 j3 A! Y% {4 z, n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_3 F9 K, i8 F7 @, e6 b. h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J! w: k4 D( Q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c7 E; l1 }  }7 \0 G: ^4 H
***
$ B4 e2 U+ s) Z  n7 u" b%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6 c1 u. k& L, ]- Z4 x「…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2 S7 h& L- n6 k. M6 X  r)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N6 s3 q! \' T, w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p* i. s5 M: o6 ?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 Z$ w  x; v. v' d% G- Y,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k  j* W2 l# F' O& d8 d' l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6 l3 R9 P7 D$ n- h3 G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E, {8 G- e7 P/ [+ M! G( c& Z! k
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 z8 [2 p, `* l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0 O! C/ f" j; {7 o' w8 G! T5 z6 F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 j* x! h& Q* |; k- |6 w% u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T9 F( M1 \3 W$ h9 U. i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S6 p" H: e. q0 M  `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C" P7 o0 U, G0 @2 K2 v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 k; Q; m4 R* D4 _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4 B3 u/ i$ G. f$ L3 n8 t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_$ |# L* Q. M# V2 W「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 y# F5 X0 R4 z( w3 @, H「美、麗、聖、潔、弓箭~~!」
6 l: B" c0 w5 M) j. c8 U% j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 {- D7 u$ a0 C1 W. Y0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7 u* L9 ~( [+ Y: H3 B3 P$ K& s
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 e) l- v- P4 U* m$ w; v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 @, p! T  i4 s0 L8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 o1 V* A1 E& N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r3 z; A1 O: T8 ?/ ~
「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7 M3 u: x% @$ ~! M    「知道就好。」
2 U5 i0 a" M  _# Q  B) s6 x    「………」- b# k1 A- A# G0 `4 f
, m9 i1 Q" e8 J' n5 Z1 T. Q+ S

+ I; E1 g6 m/ R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5 [" [1 S% Z  w5 a

2 i. o2 t( q% ]
1 A- _0 ~2 z) W8 M5 ^/ m% z
  p# |( g# a4 O6 N: _6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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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 H& w7 D1 p; `/ Y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7 B! N4 o. J( w; T/ y+ F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O% _6 }, h$ `, j1 `0 b8 \8 ?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Z: d7 v& K: J( `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 C' p' r6 G+ j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H% q$ v1 ^% s6 e3 K
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D+ _' \* h. Z- o$ }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4 m2 v% B- E2 G# B  X1 @: ]- r  U) \# q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2 [) I8 n- I, d/ Z6 P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B* }  y( c* N+ j3 c+ D3 }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 K& x, K/ ?1 q. O4 e8 z巫妖呆住了。
' d: R; Z: Y) E" i2 u9 Q8 L4 w1 Y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3 S) K' G, T3 Q" |7 ]; g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 S% g) ^! o
這是不可能的。
( a) ^+ |- o! B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0 u! L. v6 ?4 ~/ x) v「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5 U7 p* \# i9 l& s/ P: I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L% h+ p4 b! ~( m7 F
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w, r6 B1 A  x( l( b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 o2 Y$ a' ~+ }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5 V' X: p) F2 n2 a'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5 G' K. R% |/ S& U8 y4 U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 ^* q) o  j3 ^& L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 O3 V: q5 o7 V" l7 M$ f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 X! d/ A% ]5 g+ A+ Q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n/ Q4 `* k' n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2 b5 X, s. h( f( m3 ?0 v) N8 B9 ^5 E「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 L* x7 @+ g# J( \  y) v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z$ D$ |9 f( U$ k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 _3 O" d  m' x8 t
「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 \3 g% @: D" e1 C「……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C; Y  v: _" w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 z. ^# k* o5 V  M: w/ E& I3 P! R, ~「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i& }& }5 M4 j+ T0 Z…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 d, Y# z: ]6 w3 a3 y「拜托你認真一點!」4 B, C( i6 C4 }6 w. Q2 T
「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 |+ t; k8 H' }2 d) S8 ?: b  C
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C. v3 M6 }0 W: O( }# L. n$ C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5 E8 t0 f& }% i
「…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I# I% D' ?9 U# J「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s! T  F, X* p" E' x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 Q- J$ N" }! f8 }2 |, t6 ^「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 R9 F/ X: F: ~2 u# Z: K, R(「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 i* {. U2 w2 _  x8 w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4 M- z. G# \; r  `4 f% U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2 |' r. v8 h4 Q$ m, o- V
「…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b) k( i# V/ J6 a! r3 J( n; Y7 W. C
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 M6 x$ y- A4 O& {% N1 s6 L- t# a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 A( u0 P: D4 W$ D6 s* D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 y& L* x( f  S2 u) c( K: l+ L&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 L' j4 K1 |1 t8 E3 W; q1 K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5 @, d% C- ?1 }  I# W5 u「…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z" A" ]- O- e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 q/ K0 i% z2 ]1 X3 c. u「…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8 N7 b& a; W  ~* D: J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G" J. ^. J/ `
…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u$ G* b$ R" f* Z2 ^***
* y- W, P0 D0 K5 \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9 F: ]% w) u) d. |- N. }
「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 G8 R6 H; f2 R6 W$ w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Z. v! t1 {: i& h$ H& q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9 h& k8 p2 W- Y. _1 M) |) k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P4 i9 r& d6 M
明峰捶著門大罵,
7 H$ m- A; M  c* h5 M「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6 C' B5 ?' \; N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 l2 i0 A& N  m% g5 H# u5 X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 l- l- h6 C1 p7 c1 j. |0 m! R「…英俊你來可以嗎?」0 T9 W; p4 T7 f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5 B% ?( h7 s( P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8 q7 X6 X  U# L8 d
「其實我一個人也…」
$ B% i& @" C/ g: D「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8 i8 \  U- [5 G7 k' K, _: w8 j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7 s) n: g5 f" F* H) R/ N
「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 K4 O: K, e1 r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p  k/ \' G' w3 W3 m7 D6 G/ ]6 u
「…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9 I1 Q  i1 j; c/ Z' i' S2 I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T4 m; k! _. y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a3 p( `" J8 l/ h, L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 ^+ N& l' w* w「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Y/ V' h2 B  k/ c
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 w  v  ^& g" ]! \這樣是不對的。) }4 D7 s: ]$ B3 c
英俊想著。
0 \/ C- D, y% m4 d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j/ w7 ^) e* t4 |$ w) H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6 t0 |# I: s) M' A: ]2 y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 Y2 Z( ^/ z8 H9 i/ N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6 P* q( h1 V1 x! C" }6 r3 j7 B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 o7 ?, d, J, X* Y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E- B3 ?2 y$ t. a) x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2 h1 W. }8 S4 b% V: ^
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 z' x+ q4 ~& l1 M# I5 S6 i  J7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0 w0 q2 ]# ?, C& H. j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a; l4 I: N; f% I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x7 h/ N5 [; [% |) _
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 x' s' _8 x9 ~' W. m0 P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 ^( f' Q! j5 i  k3 R「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1 M+ {' u8 S$ q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 @- C) K+ i3 v( M7 x" _「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4 r; ^6 p, ]* }; a' M+ N.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n& Y& `7 C4 H* n( G) C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6 N& Z: K/ W1 d, D6 N$ k「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 E8 g8 W% x! P- q* j) L* q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O, P/ {) V% R( J% O& X8 s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P! N& f$ e" r* ?" v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L) q& N( ]1 E% X/ ^$ d9 w
「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0 A/ |: m6 O! R+ o
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4 V3 y" F' ^5 h+ X3 a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4 }# J0 a+ K7 K8 ^  p& R***+ @0 }7 `& n/ `: ~) B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O- t4 B$ t2 i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1 p2 D. D1 O) U! b
「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m1 |0 g, w1 S$ u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 o0 n. u/ [+ r/ Q- f/ v「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M5 w9 _& f4 w+ H" E
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 K/ R3 L7 F( w' b% e% ]4 ?' Y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x$ y5 a3 I- b, ?7 A0 H$ E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r; h  Z7 o) b, |$ Q, D/ c5 H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 j; ^% G  u! }0 }  L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 }3 c5 B% `9 ?
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u  Z) v+ V$ A& y- n& q4 q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9 u1 P* @' G2 c0 U9 i. t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1 L: L1 R' K  ?* u" J9 X# n6 J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7 y- ?7 a* X" ]  F* \% a: m  Z& X
和尤尼肯相同。8 u! j2 m4 j8 p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w2 h2 ^% F7 K  ^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1 a9 U! S' N: Q8 u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 u+ ^  k! D5 T, T) L+ Y/ J-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I5 O8 @* I* ?- x) v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 Z5 D( y4 W8 v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 |. k" B, s4 f# }& @/ ], O6 ^% d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5 T. ~% I0 a( m& K- l而她,接受了。# C# a) U! ^. I# @. I- Z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7 J6 v- R2 N' Y3 c, L' F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 q) z' W" M3 r% L$ N「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0 [8 L0 R) r6 V+ v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e+ j  A  |! J1 S
我就是,不要服輸。
) I" r3 y, M1 [) q0 c「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5 V& Q' b$ Z  w% L( N1 z+ u/ G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5 f" b* l, @/ I/ k「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g: q* J% Y; c. ?# l4 G, I* `3 {" n' G( u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F8 }- U# R  C: k& ]「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Y  a  H0 a) \; u9 z

# X0 X1 {/ e2 o3 n2 z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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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7 k! m, |- V) O1 f「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9 D' D: h* l- \9 S& ^; n" e5 M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 y! p1 p6 w/ \  I0 m「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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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4 j1 z2 M5 P/ X# \& O% j& a  e

& P; B/ F. S3 Q+ W- c3 y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 v1 F. ?# Q  R5 _* n) G4 ]6 m5 G/ a(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8 j% B3 Z! C4 ?0 B+ F+ g

% R. R, |7 L6 d9 S" l7 n; H( a6 z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 \2 x+ g* P  o2 e. w$ c4 [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 t3 p, n2 f9 A% `7 Y$ N5 }" k, t1 e7 U1 p5 P: d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2 w* d- O4 y- w% F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 Z/ A: [. {* U+ O8 j5 F* x: t9 N$ b% u" K/ t/ d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0 b/ C2 D  ^$ `; q4 e& w又如何?6 l4 e! g  @  t& c3 ~; ^# y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4 z, Q8 |' N$ v- ^) L
It’s my life.7 D5 G6 H3 D+ V' _& X
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 M2 H, m, T+ k& u+ k8 X#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p$ ?8 Z0 G- X+ H9 I- n( o9 R9 e. T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4 q* k1 R' \. d' a& E8 y
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5 w0 y# @4 _* n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6 j$ H4 G( _4 m: o, w“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N) Q! y6 ^7 R9 b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0 B- p( q5 r7 D0 R% m/ Z; g* I; @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 m! b! P3 ^( ~2 o: b$ H# A“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M& ~% n( n/ o: C& [
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7 R6 ]* T4 J9 [# p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r) U; H+ G; M2 W$ O9 b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7 }- q4 ?- O  c; q
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 F$ `6 P9 _9 ^3 ^" @1 S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 t1 z) O5 @) ?5 z! V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 {( n  }3 |% q! U& e) Y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X$ \. o9 t5 G1 [. [( |* U; E' [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5 Y% I& X; g, b3 Y2 M$ P# ], `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 z; X$ v' T& t: b$ z& X6 E8 _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9 H7 c) J0 h# T3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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