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三卷 飛狐嘯月 第一零八章 不敗傳說——阿薩蘭的夢
( r+ t: h0 T2 O
　　月光照在傷兵黑黢黢的臉龐上，沒人知道他是誰，只是看到他的臉上有一道巨大的傷疤。

　　這因該是野狼留給他的，能從野狼的爪子下逃生的人只能是勇士。
# Y( ]2 I9 X3 \2 _' l8 H! C
　　如今，這個英雄趴在沙子上，默默地向沙丘的後面爬動，沙子鬆軟，爬一步就會滑落兩步，他依舊沒有放棄。

' L+ s6 V% H  M3 M　　看見這一幕的人很多，包括那個忠誠的年輕回鶻軍士。
0 J7 z" J% F% ~  l( F! i' g
　　當那個傷兵把自己保存下來的水囊放在阿薩蘭身邊的時候，每個人都知道那個這時候要幹什麼了。

　　他是在報答獅子王的救命之恩。
' I$ v8 `  r' N, x
　　雖然只救了他半天的生命……

　　沒人打擾傷兵去給自己找一個好一點的埋身之所，身強力壯的武士都無法忍耐焦渴，像他這樣的受傷武士，即便是傷口沒有化膿，也走不出這片沙漠了。
/ _4 N% h8 `4 j$ ~4 h7 }; Z% \" m; N
3 t0 g) F# N# R: a; C0 L　　目送他艱難的爬過沙丘，看著他迴首看了一遍人群，然後就聽著他從沙丘陡峭的另一邊滾落下去，直到什麼聲音都沒有。
- U9 m3 A  @. ]8 P
　　「綠色的草海裡面有羔羊，
7 z2 a6 F6 s7 o$ I# _  C, o
　　蒼狼就在水草旁。
) k2 U) V1 J$ ~' K7 ^
  F2 N- z0 b' ]" U. O　　皮帽子的牧羊女喲，

　　她什麼都沒看見。
  ^$ L  W" S) y
& q% t1 M* p! c# {　　綠色的草海裡面有羔羊，
6 ~6 q* p7 _4 l, ~3 G+ X7 j
5 }% N" \; Q! [+ Q" a% e　　雄鷹就在高山旁。
5 M1 J2 n+ M; W# T  g
　　皮帽子的牧羊女喲，
: V& B7 e( z7 s$ \+ u3 }; B; Q$ U; o
　　她什麼都沒看見。

' S$ [7 o* o9 o1 x; M2 m　　綠色的草海裡面有羔羊。

　　情郎就在羔羊旁。
6 Y: d, j4 N7 `7 D5 Q
　　皮帽子的牧羊女喲，

　　她什麼都沒看見……

　　年輕的回鶻武士還記的這首美麗的歌謠，他憧憬著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鄉，寧願在天山北麓在水草豐美之地和野狼作戰，也不想活活的渴死在這一根草都不生長的地方。

2 R4 F! ^! l5 j0 q　　每個人都非常的乾渴，沙啞的嗓子唱出來的歌兒自然難聽之極。
$ z# `1 T: Q3 C* r- u) T
　　痛苦中的阿薩蘭聽到了歌聲，看見了水囊，他第一時間就把水囊抱在懷裡，生怕別人搶走。

　　偷偷看了看周邊，發現沒有人和自己搶水，頓時就羞愧欲死！
, r: f! D, g. ~9 ?
  X' ?' j& |2 d. F1 F: K3 [0 A　　強忍著羞愧和大家一起唱了兩遍《皮帽子的牧羊女》就舉起水囊大大的喝了一口水，然後就把水遞給了身邊的年輕軍士，軍士流著淚喝了一口，又遞給了身邊的老兵。

　　這一晚，皮囊在很多人的嘴唇邊溜過，小小的水囊裡的水似乎怎麼也喝不完。
  q# M5 w3 b  j
/ s: j& Z2 e! Y8 v　　阿薩蘭將幾乎沒怎麼動彈的水囊掛在腰上，靠在駱駝的肚皮上，沉沉的睡去了。

$ y, ]2 Z5 M, X; M: R9 z　　他對目前的結果非常滿意，士氣可用，只要出了沙漠，再和精疲力竭的契丹人廝殺一場，很難說誰贏誰輸。

　　這一夜，他做了一個非常悠遠的夢，夢見自己戰勝了契丹人，獲得了所有回鶻人的歡呼，在歡呼聲中進了石龍城，看到自己白髮的父親親手卸下王冠戴在他的頭上，看到自己的弟弟們恭敬地跪在地上，攤開了雙手，看到了自己坐在汗位上一聲令下，百萬帶甲之士望風景從……這個夢做了很長，很長，直到清晨，他也未從夢中醒來……

* s( H. j$ s. c+ _. o/ X3 z　　年輕的軍士在天色已經亮起來的時候，小心的呼喚了阿薩蘭幾聲。

& Z9 a, B, g8 j; [/ A　　躺在駱駝肚皮上的阿薩蘭沒有反應，倒是那頭反芻的駱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 {1 @% s& i* o
% U# w# T1 ?$ k6 J( U. G　　隨著駱駝動彈了一下，阿薩蘭的腦袋重重的跌落在沙子上，年輕的軍士發現阿薩蘭的身子似乎很硬。

% S: P" ?: L  n　　小心的試探了阿薩蘭的呼吸後，他就大叫了一聲：「王死了！」
7 S8 y' R" b# [% u. J# ^+ h( i2 S, s
　　鐵三百趴在冰冷的沙丘上，眼看著沙丘下面的回鶻人驚慌起來。
4 g$ [; \1 d8 {% B" T
　　他依舊冷冷的觀看著。

　　那個年輕的軍士嚎叫了一聲，然後就丟下自己的武器，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哈密方向狂奔。
4 F$ C% Z4 J" h
9 i! }: i; Q; C4 f9 D  W) Q2 s　　年輕的士兵跑了，老兵想要牽走那頭駱駝，一柄刀已經砍在他的脖子上。
7 b' I4 D* ^  O0 j
　　自己昔日最好的兄弟，在砍斷了他的脖子之後，就一腳把他踢開，他剛剛爬上駱駝背，又被一柄長槍刺穿了胸膛。

　　駱駝驚惶的看著所有的人都圍著自己戰鬥，被一具屍體壓在身上之後，它就猛的站立起來。
  |- m' b! n( E  K- F* [9 B
# q% c# X) Y" ?　　一柄沉重的連枷敲擊在駱駝的腦袋上，腦漿飛濺，駱駝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圍著它的人依舊在戰鬥。

# |# ]5 p) S% _- {8 D6 x　　阿薩蘭的一雙眼睛睜得很大，只是沒有什麼神采，灰白色的眼睛上沾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4 c8 S* G# @* q. J, r! X( K; Y　　水囊被一柄刀砍破了，厚厚的一層蝎子尾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3 Q8 Y5 j' [% P7 x4 w. G- I! k7 H
3 j% y1 E% V; O( T　　蝎子的尾鈎焙乾之後是非常昂貴的藥材，如果鐵心源看到一定會拿去泡酒的。
" z2 `5 h, S: j  f, l# f5 D4 l1 G) b
+ e$ I/ M. G5 a3 {" T　　只可惜這些蝎子尾鉤全部被泡在水裡，只要看那些黑白色的毒腺露在外面，就知道蝎子的毒液已經全部進了水裡。
: I% D9 e7 \$ s! W
+ e; g; U$ b: P: f　　如果阿薩蘭沒有受內傷，那麼，什麼都不會發生，當這些已經被水稀釋過的毒液進了阿薩蘭的血脈，毒液就會慢慢的麻痹掉他所有的感官，即便是阿薩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死掉的。
/ L% r+ N. ]6 k, E! v7 {, S; v3 g
　　阿薩蘭死了，軍隊頃刻間煙消雲散。
" v. e6 k4 y: H3 ?' a% s( D
　　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死了，阿薩蘭孤獨的躺在沙丘下面，身體上覆蓋了一層薄沙。
7 k0 `3 z7 L- G1 s
　　鐵三百從沙子裡鑽出來，初升的太陽已經給了那些沙子一些溫度，蓋在身上已經很不舒服了。
! n* X; o0 W4 R- q& Z+ e
% t) h3 g: S, ^$ I  t　　揮刀剁下阿薩蘭的腦袋，鐵三百這才打了一聲唿哨，沙丘的頂上立刻就隆起七個沙包，七條漢子從沙子裡鑽出來，大笑著從山丘頂端亂滾帶爬的下了沙丘。

% ]% V9 h  T  w: n5 G　　每個人都捧著阿薩蘭的腦袋仔細的看，族長說過，判定一個人到底死沒死，砍下他的腦袋才會知道。
2 a' D# m9 T# a0 k/ u# W
/ |0 K" D/ p+ P% M' L0 W* z　　「三百大哥，阿薩蘭的腦袋能從族長那裡換來一個老婆不？」

  X! b3 _  i% R+ D; [- q; O　　正在剝阿薩蘭身上甲冑的鐵三百笑道：「老婆可不是換來的，只要你有多餘的糧食，有房子，自然會有女人找著往你的被窩裡鑽。」

　　捧著人頭看熱鬧的大漢楞了一下道：「我們獵人也可以嗎？」
1 p* S! a% W, v& L) D1 k9 A
" {; D. {1 E( b& Z) q　　滿意的瞅著阿薩蘭漂亮鎧甲的鐵三百笑道：「你就是一個沒人要的野人，裝什麼獵人。

　　不過啊，在族裡，只要你幹活勤快，打仗勇猛，自然就會獲得非常多的賞賜，然後你就有糧食去勾引山谷裡的女人了，運氣好，找一個帶崽的，不出幾年，就有兒子來幫你一起撈糧食和房子。」
6 B2 z- X0 Y+ q& X2 \# @# u
　　自詡獵人的野人把阿薩蘭的腦袋仔細的抹了一遍鹽然後裝進了一個皮囊裡，踏著鐵三百踩過的沙坑，一步步的離開了沙丘。
* y6 I. J5 h- b
　　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鐵三百決定返回哈密，提醒族長，早在預料之中的潰兵就要出現在哈密了。
/ z  X5 l( p8 N) @* G/ _9 ]6 v
　　開始出現的不過是一些零星的潰兵，等到拔悉密出現之後，如果族長不早作準備，災難就會降臨。

5 b7 x  ~, x! Q  }　　沙漠裡的戰況和族長預料的不太一樣，契丹人打贏了，自身的損傷也非常的大，如果阿薩蘭說的是真的，兩萬多契丹人進入回鶻的可能性就不是很大了。
, v1 k, z' X2 ^
2 E: h$ `% `6 Y' q　　不過，族長總會有辦法的。

　　鐵三百長吸一口氣，加快了步伐，找到了自己藏起來的駱駝，八個人絲毫不做停頓，驅趕著駱駝一溜小跑著向哈密方向前進。
5 @3 ^* p0 p4 j$ d* E. K1 K7 o' \# E
　　鐵心源今天很不舒服，太陽出來的時候，他就頭痛欲裂，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門，打算好好的去溫泉裡泡一下。

　　孟元直不會釀酒，釀出來的酒酸的就像醋，卻沒有醋香，鐵心源昨晚勉強喝了三大碗連酒糟都沒有清理乾淨的濁酒，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 H. H! J8 q) T- d  L
+ |6 _1 t6 ?% @. C4 H" e5 `　　他很確定自己不是喝酒喝醉了，在大宋，再烈的酒喝上三碗也難不住鐵心源。
- M% I* q- t0 `2 m
# a! a  I+ ?) g0 u# F  n　　泡在溫泉裡才聽鐵二說，孟元直釀造的酒即便是沒有什麼酒精度也有醉人的效果。
; u6 g9 i: a3 I  O) D. L
　　孟元直昨晚醉的就在飯棚子底下睡了，如果不是鐵二發現的早，他可能會被天山水窪裡的大號毒蚊子吸成人乾。

) N) e* U) k, H' _9 x, V　　看到孟元直守在城牆上的樣子，鐵心源終於放下心來，一個人只要不忘記自己的職責就好。

　　哈密已經出現三三兩兩的潰兵，他們像鬼魂一樣在哈密遊蕩，空無一人的哈密讓潰兵們非常的失望，他們按照自己的記憶撲向那些土著人居住的地方，依舊一無所獲。
  _  ^, {1 q" e6 j
0 n0 I  B$ s1 c! L　　聽到這個消息鐵心源還是有些高興，至少阿史那哲蚌知道帶著自己的部族遠走天山，沒有死更多無辜的人，這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 B: o- `  F8 j1 h, X" x　　沒死人得到的土地應該能夠多出產一些糧食吧。

　　事實證明鐵心源把阿史那哲蚌想的過於偉大了，他沒有忘記自己三個兒子是如何死的。
  p% q  L  D/ V5 Y9 J9 p8 i9 Z: U
　　一千多騎兵在哈密呼嘯縱橫，捉到了上千名潰兵，於是，沿著沙漠的邊緣就多了上千具屍體。

　　有了武力震懾之後，沙漠的出口就很少有潰兵從那裡出來了。

; {& j$ ?4 R6 R# {　　直到有一天，一個個被沙漠折磨的如同惡鬼一般的回鶻人大批的從沙漠裡湧出來，只是一個衝鋒，阿史那哲蚌的馬隊就被兩萬多潰兵給吞沒了。

% u: D& R: m, X& r　　拔悉密沒有死，他帶領的軍隊依舊是完整的，只是阿薩蘭的死讓他成了無主的孤魂。

　　戰損了五萬多人之後，回鶻可汗需要一個能夠為此負責任的人。

: B, X$ p# ~! n5 K2 q* p. a; O6 u/ p, a　　阿薩蘭為國戰死了，身為皇族的他將是英勇作戰的武士典範。
, r7 S4 I+ a/ A) S) y: T
. u" {" W  c# J0 o# A; F　　拔悉密清楚，自己如果再不走，從石龍城來的回鶻大軍就會把自己剁成肉醬。
* k3 F# L' T0 m
4 {+ \& B9 v4 F' M. h　　死寂一般的哈密讓他心中產生了非常大的恐懼。在得到幾百匹戰馬之後，他在剛剛離開沙漠的第一個晚上就離開了哈密，從此不知所蹤。
9 |9 Z& l; o, v7 s6 v( _1 h, d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一章 我母親是賣湯餅的

　　鐵心源的本性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
/ `' q! {- M1 @$ S) A" P6 K+ h
　　那是因為他純粹是個天煞孤星般的人物，走到哪裡，那裡就是家。

) c! M" Q& n( b　　來到大宋之後，家的意義對他來說有了很大的區別，不再是光棍一條的時候，身後就多了很多纏繞心靈的絲線。

　　最直接的問題就是，自己跑了，老娘怎麼辦？
' t" @( }; w2 c8 p2 Z* k2 H1 o
+ I3 X8 {( ?8 _8 j  B  @4 e　　自己跑了，趙婉怎麼辦？

　　自要是跑了，不會打獵的狐狸被活活的餓死了怎麼辦？

　　就是這些簡單直接的三條看不見影子的絲線，將鐵心源束縛的動彈不得。
- T4 a, L" i* O$ P3 [3 Z
: P1 ^3 V! F5 j/ |( y4 U# {' b　　鐵心源喜歡這種有牽掛的日子。
: y3 F% ~' b3 C( l! M: A* W% U4 J
) \: ~8 [, N. q+ P1 T7 K　　這天底下，每到夜晚的時候總有人在思念著自己，對他來說就是平生最大的幸福。
0 M, W: m$ u0 B! E& O
8 C7 }  b5 s: X　　他很多時候非常的不理解那些高叫著「漢子就要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人。
1 S, I; J( L+ K  u1 M4 `
; n# z6 J  B" P8 v6 n& d　　一般來說，這種人基本上得不到善終，也幹不出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情。

　　不論是拔劍刺秦的荊軻，還是吞碳毀容的豫讓，亦或是《趙氏孤兒》裡面用自己兒子代替恩人兒子去死的程嬰，且不論史書對他們的評價有多麼的輝煌，鐵心源依舊認為這三個人都算不上什麼好人。
* v( ^( Z3 \0 X% I
　　一個人無情到了什麼地步才能幹出那些讓人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5 l( h  _4 o5 v0 w; B
9 [5 j. D1 W! V: L5 M　　至少，鐵心源認為，如果自己有了兒子，就絕對不會發生什麼讓自己兒子死，去換取別人兒子生的事情。
: Z1 y4 P& }. t7 [
　　哪怕他知道別人家的兒子會成為光耀千古的人物，自己兒子是個傻瓜，這事也不能幹。
1 j, i9 L0 J/ w- }$ I" J9 s+ A  t
) z3 k; f0 O, z/ D　　自從知道母親踏上了戈壁，鐵心源每天都會站在清香谷的城牆上向母親到來的方向看，有時候一看就是整整一天。

　　如果不是因為哈密如今全是亂軍，潰軍，到處都是找人來殺的人的話，他早就趕去戈壁深處接母親去了。
; J% w2 j  J8 P$ d6 e2 O* U; @$ O7 Y
　　「阿史那哲蚌戰死了，他的部族來清香谷請求收納。」尉遲灼灼很小心的看著鐵心源的臉色道。
. z, y* Q, H( Y
　　鐵心源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腳下的青條石道：「他的部族是怎麼知道清香谷的？」
+ Q# E4 G0 v+ B4 O# {6 n
　　「阿史那哲蚌在出征之前，打探到了我們清香谷的位置，沒有對別人說，只是告訴他的老婆，如果他戰死了，就帶著族群裡的婦孺來清香谷。」
" S# i# ]: [: L0 A8 v
　　「也就是說我們如果不接受這些婦孺，阿史那哲蚌這個死人就會把我們清香谷的事情傳遍戈壁是吧？」

　　尉遲灼灼低頭道：「應該是這樣的，阿史那哲蚌的老婆話裡話外就是這個意思。」
1 B/ l: i  ]* o
. @4 A6 ?' b' O" o* \　　鐵心源長吸一口氣道：「阿史那家的男人應該是死光了吧？

　　否則他不會這麼長氣的要挾我。」
& U) {  h# Q8 t' ?3 J2 C6 c
　　「那些婦孺其實挺可憐……」
  [3 {+ N4 y; a9 P1 |# m4 A; k: l
　　尉遲灼灼的話說了一半就在鐵心源森冷的目光中閉上了嘴。
2 D5 Y6 g6 N* c7 `# ~5 h  q) A8 n
" x! |$ ], A1 V% X, f$ N$ `　　「既然如此，你就去安排一下吧，只是一定要記住，那些沒有男人的女人要儘快的配給山谷裡的男人，包括阿史那哲蚌的老婆在內。」
% P# S3 z7 ^* B' Y5 L  l3 {
　　鐵心源說完之後見尉遲灼灼有些遲疑，就靠近一步道：「這裡是西域，不是大宋國內，並不是你于闐王族對自己的要求。

' t' x& x/ ^% p) n  M' R2 E, Z　　我們現在最迫切的要求就是同化這裡的異族人，有選擇地壯大自己的實力。
4 p6 G1 A) c# B" b# P5 {& V; I
& P3 I6 |* K2 s9 f3 D# H　　否則，就算加上你于闐王族，我們在這裡的認同中華這兩個字的人也不過一萬多一點。
' Y7 [' B" P+ X9 p
　　這點人在西域根本就起不了什麼作用，大一點的風浪就會讓我們舟覆人亡。
3 Y$ Q( b( {- o. W
　　阿史那哲蚌沒你想的那麼壯烈，此人和阿薩蘭的想法是一樣的。

　　都是在利用危機來達到把人束縛在自己麾下的目的，阿薩蘭失敗了，阿史那哲蚌也失敗了。
- T. b+ A) O( [) \, p. G
　　我們不過是阿史那哲蚌在自己失敗之後留下的一條出路，我敢打賭，這傢伙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死。
' t( C' m' k! @8 Y2 i4 Q# ?
0 R& ]" q. R1 Q9 r　　你想娘看，如果阿史那哲蚌現在沒死，會是一個什麼局面，他會毫不猶豫地勒索我們！

　　至於阿史那哲蚌的老婆，你就沒有問問她到底是阿史那哲蚌的第幾個女人？

　　今年應該連二十歲都沒有吧？

　　在西域族長享有最好的，這是一個傳統！」
: h4 [8 R/ |; O4 T
4 ^3 t; t+ s+ N$ ]) c% W　　尉遲灼灼擡起頭看著鐵心源道：「我知道幫著阿史那哲蚌的族人求情很不妥當，我沒有別的意思，只希望你這個族長可以和別的族長不一樣。

　　在勝利之餘，可以多一點點仁慈之心，多少顧慮一下這些人的感受。

　　我發現您現在正在像扣月餅一樣的，扣每一個人，您想把所有的人都扣成一個模樣，我很不喜歡。」
  G6 U" G# {' Z
　　鐵心源笑道：「那是因為你還沒見過我娘。
7 X9 k1 q7 A4 w: Q1 Y5 Z' P  f9 I
　　等你見了我娘就會知道，我為什麼會有把人弄成一個模樣的習慣了。
% {8 Q9 N9 Q! v/ [# K
+ G- ~5 ]4 R3 A: F* K' g( J　　我家就是賣湯餅出身的，要是一碗湯餅和另外一碗湯餅不一樣，賣出去會砸了招牌的。」
7 g- ]9 f+ e% V: P5 ~' n6 t& D; ~
: X. Q& p' U6 }. `0 l6 v6 N　　「人不是湯餅！」尉遲灼灼有些發怒了。

5 E* y7 q3 w) u　　鐵心源嘿嘿笑道：「一樣，一樣，你如果和我娘相處的久了，你也會成一碗湯餅的。

　　別以為你尉遲家族代代都有書畫大家，音律大家出現就認為只有個異性才能生出好作品。
( u! }- R) V! I
# ?/ H2 P. B( s0 l5 a6 r　　我爹是打鐵的，我娘是賣湯餅的，我是他們的兒子，沒道理不繼承他們的手藝，綜合下來做事的方式就是先一頓爆捶，然後再弄成一個模樣……」

　　尉遲灼灼哭著走了，鐵心源皺著眉頭瞅著她跑遠，搖搖頭就下令鐵五再去一趟哈密，看看潰兵們到底跑遠，或者死光了沒有。

# r& s$ |: N+ q- p4 u　　自從進入戈壁之後，阿大的神情就鬆弛了很多，老尉遲就陪在他的身邊。

* J* ]7 O) w3 v* I0 n7 \　　兩個人交談的非常熱烈，尤其是談到大小尉遲畫技的變化的時候，老尉遲吃驚的發現，這個長著兩顆腦袋的人竟然對五代之後的各路畫派瞭如指掌。

　　「貴祖乙僧公曾經畫過的《西方淨土變》的壁畫，以阿彌陀佛為中心，布陳活潑，喧鬧的樂舞，數百人在裝飾著花樹禽鳥的七寶蓮池周圍，交織著莊嚴皎潔、花團錦簇、氣象萬千，沒有五濁煩惱的西方極樂世界的情景，使不懂佛教的人們也能理解這是一幅反映生活的畫卷。
& |7 ^4 d" i1 r2 ?
% b1 K% z8 }' L! [. U　　這其實就是佛陀入人間的真意啊，此時的乙僧公已經把自己化身為佛陀教化四方。
9 e4 h3 T- h5 y+ z' ]& ^# n: o; _
' \; R! J# j! Q　　可笑那時候的長安貴戚，只知道乙僧公一畫萬金，卻不識畫中真意。

# e. i9 T+ N/ j: f; ?) C3 y　　難怪乙僧公後來畫一幅畫就要燒掉一幅畫，人間沒人懂，他就只好燒給了鬼神看。」

　　老尉遲苦笑道：「家祖在隋時的長安盛名無雙，官至郡公卻對于闐一國毫無用處，如果那時候家祖願意的話，可以向隋文帝請換封地，如果能夠得稍微距離母國近一些，我們如今也不至於鬧到族滅國亡的地步了。」

　　阿大瞅著尉遲雷笑道：「離得近了更加麻煩，至少我可以保證一點，你尉遲一族的骨頭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硬。
' k' |0 P+ r/ e3 q
" ~8 m& n9 M9 Z' |　　能夠決定族群繁衍多久的主要原因不是地域，而是看骨頭是不是夠硬。
4 g5 r; C% c& X, j! X
　　如果你們族人的骨頭一直都非常的硬，即便是到了現在同樣可以縱橫戈壁，聖天公是個硬骨頭的，可惜，在他之前，你尉遲家族可是……嘿嘿嘿。
$ T. d" v, G) z0 l: b1 p
　　源哥兒對你尉遲一族勘稱另眼相待，在東京的時候，他就不止一次的提起過聖天公。
8 E' Y% `7 p: F8 ^: ?
6 v6 `0 m& e  h2 |　　聽你所說，源哥兒到了西域，聯繫的第一個勢力，他看中的不是你們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出於對聖天公的敬意，才會做哪些事情。
+ j/ h7 M2 Z8 }* ^* W4 O
　　我和源哥兒談起聖天公的時候，他每次都扼腕嘆息，只恨不能早生一些年月，好隨著聖天公在西域縱橫。」

" z( I6 G; l# \, Y　　尉遲雷連連說是，就鐵心源拜託孟元直千里馳援于闐族人一事上來看，阿大所言不虛。

　　想起鐵心源他心頭一動，小聲的道：「老夫聽說源公子並無婚配，我族中小女……」
" O$ e' n: C! ?2 {. B/ s5 i
+ {" T2 U2 ]0 U, u　　「不可！」阿大斷然阻止，同樣壓低了嗓門道：「你就別想著在母親面前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話了。

: m# u5 u0 N+ C. z　　鐵家家教森嚴，母親更是一個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人，她當年為了不讓人安排自己的婚姻，寧願投水自盡也不願苟且。

. D! i; I+ f: G" X　　最後被義父搭救，雖然身份天差地別，母親假裝農婦也要成其好事，而後，兩人遂成姻緣。
2 }. R( @" l; V4 q
　　開封大水，義父為了救母親和源哥兒葬身水底，母親為其守節一十六年，說到這些往事，你就該知道母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3 I+ N' u) |3 o
# I4 o8 ]  |9 I7 x6 c, {; |　　源哥兒既然與大宋公主趙婉訂交，那就絕無改變的可能，鐵家在這姻緣一事上沒有通變的可能。」

　　尉遲雷笑道：「喪國亡命之人不敢高攀，即便是為妾也是可以的。」

0 t2 U2 k: E1 i( l　　阿大苦笑道：「這幾天鬧的紛紛揚揚的李巧的故事你可知曉？」
5 z0 j0 v- C& O. m0 [
5 g% z/ Z( Z8 ]7 L7 h+ [0 ]8 t　　尉遲雷大袖一揮道：「蠻夷之人何談禮儀！」

　　阿大指著守護在王柔花馬車跟前的李巧笑道：「卓瑪縱有百般不是，成為李巧正妻已成定局！」
! g. M2 j2 C1 L2 i4 P- s2 R
　　「這是為何？不是說還有血脈混亂之憂嗎？」

　　「如今沒了，卓瑪給李巧生了一對雙生女，母親身邊的張嬤嬤斷定這兩個孩子是漢家血脈……」
. }1 [) f4 B  {4 E
  i0 U6 K+ U" e  O9 ^$ L" v9 ~* f9 S　　尉遲雷吃了一驚道：「如何斷定的？」

　　阿大摸摸自己的鼻子搖頭道：「不知，母親沒說，不過張嬤嬤出身大宋皇宮，是品階很高的教養嬤嬤，她的話應該很有道理。」

: a# |& q" g8 g2 j6 S4 ]4 k& J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二章 這都是沒道理的事情
& z6 F# p' T, w8 z: ?2 S2 S! V, G
　　王柔花懷裡抱著兩個襁褓，兩個孩子都像貓一般大，皺了吧唧的看不清模樣，王柔花卻似乎永遠都看不夠。
, m" Q5 b' X3 E2 T' q& m5 |' `
, a- x2 X. h/ g$ D/ o2 Y( s! o; b0 U　　嘴裡咿咿呀呀的逗弄了一會孩子，轉頭看見李巧還在馬車邊上，就怒道：「你妻子剛剛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就不過去看看她，陪陪她？」

　　李巧陪著笑臉道：「她睡著了，臨睡前還要吃您做的燕窩羹湯。」

　　「轉過頭去，再讓我看看你脖子後面的那塊胎記！」王柔花把孩子遞給同車的張嬤嬤，然後就要李巧轉過頭去。

! K( x$ E( e% e　　李巧聽話的轉過頭，把腦袋湊到馬車窗戶跟前，王柔花分開他的頭髮仔細的看了一遍那塊紅色的胎記，在李巧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鬆了口氣道：「還真是一模一樣。」
0 [+ k+ T2 M5 E6 U7 e* Z- M
　　張嬤嬤笑道：「這孩子是不是巧哥兒的老身還拿不準，可是說要說這孩子是吐蕃種，老身會啐他一身唾沫。

　　你看看這扁鼻子，直頭髮，黑眼珠……」
+ y( H: |2 s; _4 F: p
& d9 `0 A7 ~- `9 ~/ \4 C& \7 s　　李巧笑道：「在青塘大帳，只有我一個宋人。」

　　王柔花惡狠狠的瞪了李巧一眼道：「快滾，你有臉說，我沒臉聽！」
' J. |, |$ s; T! A3 S8 U
　　李巧尷尬的摸摸鼻子咕噥道：「母親多少給孩兒留幾分顏面。」
  D2 f0 ?5 Q. R3 y
6 r. V! l' v/ z- H: E! k- c　　王柔花哼了一聲道：「當爹了，還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知道要臉了，這都是你十六歲就往青樓跑的報應！」

5 Z1 o0 k) D: n) a4 c- ?; y9 a　　張嬤嬤嘿嘿笑了起來，李巧被弄了一個大紅臉，趕緊離開，想在王柔花跟前要臉面，這輩子可能性不大。

　　李巧走了，張嬤嬤才低聲道：「夫人，這吐蕃人和我們宋人跟本就沒有什麼差別，都是黑眼珠，黑頭髮，唯一能區別的就是吐蕃人頭上起捲毛，可是，這也不是所有的吐蕃人頭上都起捲毛啊。」

　　王柔花嘆息一聲道：「你還沒看出來？這是李巧自己願意的，現在，誰要是敢說這兩個囡囡不是他的孩子，他首先就會翻臉。

9 l- F  d  B2 ~4 Q- \　　好在這兩個孩子有八成是他的，我這個母親自然不會做惡人，順水推舟幫他一把，維護自己的孩子，也是我這個當母親的責任。」
0 [4 }  `2 J% B* o9 k$ g
　　張嬤嬤笑道：「其實也無所謂，反正就是兩個丫頭片子，將來無非是多兩付嫁妝的事情，他們都年輕，再生就是了，等您到了哈密，後院子裡就不會再有這種爛事了。」

　　王柔花把睡著的鐵丫頭抱在懷裡嘆口氣小聲道：「苦了這個丫頭了，她娘對她不聞不問，哈密他爹也在，這才是一筆真正的爛賬！」
7 {# D& ]2 \& g  F. A
+ f* \% w, g3 `5 D* X9 r6 z) ]" }　　張嬤嬤笑道：「這孩子在您的膝下最好，即便是到了哈密，那個人難道還能強過源哥兒去？

7 L6 \. L& E  R, U" c　　如今，他的家眷也在來哈密的途中，這孩子對他來說也未必是願意要的。
$ O  C  X/ D# @) l
2 w. p( }6 ^5 ^* x* a4 j- K　　不如就放在您的跟前，有源哥兒這個哥哥當靠山，將來怎麼著也能嫁個好人家，一輩子吃用不盡。」

　　王柔花看著張嬤嬤道：「你說到了哈密之後就對那個人不理，不睬？

　　說真的，孩子的將來我不愁，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到這孩子，哼哼哼，我倒要看看卓瑪他們三人碰頭之後會是一個什麼場面。」
5 c- L2 ?; w8 I2 h( v0 k
4 p" f! }0 S! G$ K　　張嬤嬤掀開車帘子朝外面看看，除了一個趕車的鐵蛋之外沒有外人，就在王柔花的耳邊耳語道：「其實這樣也不錯，孟元直是源哥兒麾下的大將，巧哥兒將來也一定是要統帶兵馬的。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用不著太好，關係好了才是麻煩。

, M8 H$ D9 e! N5 v+ X" V1 h# e8 R　　老身當初伺候劉后的時候，見多了劉后為將門們一條心煩惱。」

　　王柔花瞅瞅張嬤嬤道：「這些話放在心裡就好，如今源兒才開始打天下，將領之間有了矛盾不一定是好事。」

6 p6 L" r7 j1 H9 j3 u5 t　　張嬤嬤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 ~! }) z7 P" K7 q4 _: Y  C
　　王柔花見孩子哭鬧起來了，一個哭，另一個也很快就大哭起來，連帶著鐵丫頭也揉著眼睛爬起來。
. }/ }! w! M- b& z% W+ x
6 \  m1 }' C% _2 z2 V4 W　　張嬤嬤利索的幫孩子換過尿布，重新綁在襁褓裡，就匆匆的帶著孩子下了馬車去了卓瑪那裡。
7 q& E4 H. i5 A: n6 ?
　　王柔花帶著鐵丫頭和狐狸下了馬車，站在這裡已經可以看見地平線上的天山。
0 d* C6 A  J" d! e3 A% i
! N/ ~- D- t- P' p: ~. \　　遂笑著拍拍鐵丫頭的小臉笑道：「你哥哥就在那裡，我們馬上就能看到他了。」
1 G) P( K% ^$ [0 a: c+ B
# _0 \( m# ~  ?+ g9 x　　鐵丫頭仰著臉道：「可是您說，再見到哥哥要打斷他的腿，娘，我們不打斷哥哥的腿好不好，您上回抽了我一板子，到現在都覺得疼。」

0 s) A3 I) d0 t; _$ j　　「還是個記仇的，你哥哥從小到大可沒少挨板子，這次就聽你的，見著他了，我們不給他好臉色，就不打斷他的狗腿了。」
+ r, g& O' }: i
　　說到斷腿，王柔花就把狐狸抱起來，吹開狐狸腿上的毛，鬆了一口氣嘆息道：「總算是養的差不多了，這要是斷了腿，源哥兒還不知道有多難過呢。」
/ J% e8 l# a# F2 b# [
* W1 A% U/ i* Z7 l1 D% d0 N　　就在母女兩說話的時候，頂在最前面的阿大忽然大吼一聲：「全員戒備，敵襲！」

　　戈壁上起了煙塵，這是騎兵疾馳帶起來，阿大對這樣的煙塵非常的熟悉，整支車隊對這樣的情形也極為熟悉，這一路上記不清遭到多少馬賊的攻擊，早就知道該怎麼應對。
- n3 q* v  K  S5 P
　　很快龐大的車隊就在流民隊長的指揮下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車陣。

( i9 v' q3 G2 o9 S3 r; l　　阿大帶著本部一千騎兵站在車陣外面，李巧帶著瞎氈配備的五百吐蕃僱傭軍站在後面，火兒，水兒帶著步兵，從車隊裡推出十個碩大的白色木箱子，箱子上有兩個噴口，徑直的指著外面。

　　王柔花並不害怕，把鐵丫頭送進馬車，她自己站在馬車外面，用期盼的目光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群。
( `2 p, V4 [# l! a
& T1 v2 a* T3 Z+ l* Z" x　　她總覺得已經進了戈壁，就算是進了自己家，在家裡不應該有人會對自己不利。
- F$ s, H1 f) w# p/ U6 d
　　「啟稟首領，對面的騎兵打著「鐵」字大旗，人數不超過兩百，來意不明！」
$ @& ~$ b6 I5 Y9 A2 O- o
4 u/ j  q# S1 h8 Q" d$ L4 o　　從前面跑來的斥候匆匆的對阿大道。
, t7 }, ]! }; M% s: l4 O
　　尉遲雷手搭涼棚仔細的看了一陣笑道：「大先生，來的是鐵四，應該是源哥兒派來迎接我們的人。」

' f7 O) b# D% Z5 m4 m: t& {　　說完話，就騎著馬迎了上去。
' z3 T, t, b1 `: c$ y; l" P
　　阿大不為所動，軍陣依舊保持的一絲不苟，火兒，水兒兩人也沒有因為尉遲雷作保就停下手裡的準備工作，兩個壯漢吃力的搖動木箱上的手柄，還有兩個大漢正在用力的向火油櫃子裡面充氣，保證只要取開楔子就會有大股的火油噴湧出去。
( G  t& u; o* I- [( R/ V* L
　　青壯流民握著武器守在車陣裡面，婦孺們則藏在第二道車陣裡面，一些膽子大一點的婦孺甚至擡起來了腦袋饒有興趣的瞅著車陣外面的西域騎兵。
9 P. ?' y  K0 Z5 I
　　鐵四在三百步外面就停下了馬步，翻身下馬，隨著尉遲雷向車陣走來。

/ g. `8 ^" N6 T5 L( E9 M8 M: w　　阿大也跳下戰馬，阿二扯掉頭上的帽兜露出真容，在這個需要文武併進的時刻，兄弟兩自然是一起露面。

$ p& j5 H' x( W　　鐵四吃了一驚，不過並未膽怯，腳下不停來到阿大身邊簡單的拱拱手。

　　「鐵四將軍為了成為最強大的騎士，去掉了自己的舌頭，因此不擅言辭！」
& N9 m% s# B% b8 U1 z7 F- a5 r
　　尉遲雷見場面尷尬，連忙做了解釋。
; S( g5 V" M* R
　　「好漢子！」阿二難得的說了一句話，對於一個見到自己形態而不感到恐懼的人，他非常喜歡。

　　鐵四聽懂了阿二的話，冰封一樣的面龐多了一絲笑容，握起拳頭捶捶自己的胸甲，表示對他們能從萬里之外來到這裡表示欽佩。

　　不過，他是來見王柔花的，只是和阿二，阿大打過招呼之後，就隨著尉遲雷一起進了車陣。

　　一路上他對這個車陣非常的有興趣，剛才就看見了，這個圓圓的車陣不像西域的駝城，這裡的車廂都非常的高大結實，只要首尾連接在一起就成了一座低矮的城池，在戈壁灘上，有這樣一座車城，騎著馬的馬賊很難有機會突破。
6 T& W" P# t3 X, d7 t. M
; L: M1 v4 e7 V. B　　最讓他警惕的是那十個白色的箱子，如今，清香谷裡也有四枚這東西放在城牆上，他是見過猛火油櫃威力的少數幾個人。

! O2 {: x: T2 [/ _) m　　當火油從噴口噴出來之後，一條火龍就會憑空出現，三十步範圍內，會在頃刻間成為火海。
4 B' t  [3 z- j$ i9 L# ]: ~7 c
　　進了第二道車城，他終於看到了鐵心源那個傳說中的母親，當他們在沙漠裡苦熬的時候，鐵心源不止一次的跟他們提起自己的母親。

　　聽他說自己因為調皮被母親揍，聽他說自己的母親做的湯餅是如何的好吃。聽他說自己的母親為他做的那些事……
4 |0 r, q" K1 l: d
　　親情是鐵一他們兄弟從未接觸過的。
% W) B; h/ x6 K3 n
8 u% u% e! j8 ]: q+ K$ g  f) |2 z　　當王柔花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發現這個女人似乎滿足了他對母親的所有幻想。
: N# P; Y) e! c. [5 T  g
　　王柔花從兒子的信裡知道了鐵一兄弟幾人的情況，看著這個高大英俊的騎士，眼中一會兒滿是憐惜，一會兒又充滿了責備之意。
) ]) Q9 R! Z6 u# i- L5 {" F7 w
　　對他人表情判定的極為靈敏的鐵四，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快步上前，單膝跪在王柔花面前，用歪歪扭扭的漢子寫道：「家臣鐵四拜見夫人！」
1 B8 G6 \% a, b+ @. ~- z1 u
! |8 ?  V  x) g　　和自己的家臣沒有忌諱，和鐵四他們幾個更加的沒有什麼忌諱。

- S4 [3 m/ g* I$ ~# M  s　　王柔花親手把鐵四攙扶起來，看著他的眼睛道：「怎麼就吃了這麼多的苦楚啊！」

　　和鐵心源朝夕相處了快一年的時間，鐵四自然能聽懂一些宋國話，只是這句話，就讓這個即便是被人拋棄之後也一滴眼淚都沒有流的漢子覺得眼眶發熱！
6 {# {" |$ @3 V
4 l" o' I8 z; N$ J- C! o" [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三章 拉赫曼的老狼皮

' c$ _0 x; l- F. X8 G& q8 i3 \　　清香谷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 k! @) m. H( J, @# K8 R　　無數驚懼的野人在招攬他們過來的武士陪同下，緩緩地進入了清香谷。
' r% r# z/ b: d6 Q
　　「別害怕，這裡沒人搶你的那點糧食，拉赫曼，你也不要把你的皮子都穿在身上，兩件狼皮罷了，再說一遍，族長不會要的。」
5 r  \7 @9 L6 A
　　一個年輕的武士用不屑的口吻對自己昔日的鄰居吼叫。

　　拉赫曼低下頭不作聲，看到自己昔日連褲子都只有一條的鄰居滿身鎧甲的模樣，他不由得把自己身上的狼皮裹得更緊一些。

3 S- `2 b/ m0 w, P3 s　　在他的認知裡面，一個貧苦的戈壁人突然變得衣著光鮮，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這個傢伙搶劫成功了！

　　他根本就不相信卡瑟爾在戈壁上說的一切，一個字都不信。

& B/ S6 b, ]: D. I* W　　什麼叫做所有人都能有吃不光的飯，穿不盡的衣？
7 C+ v2 b2 R- K2 a
; B, F0 e8 h; U" m　　什麼叫做族長不用給族長獻禮就能加入一個龐大的族群？族長還會主動給你分配居住的房子？

6 w; |$ [" r& g8 M" p6 b- C; a　　一旦有了功勞，族長就會賞賜給一個老婆？

　　拉赫曼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在過去漫長的年頭裡，身為戈壁獵人的他見識要比別的野人強大太多了。

9 e9 K3 }5 _' A4 M& J; E# s. A" C% K　　他曾經加入過很多族群，最後還是寧願一個人和野獸搏鬥，也不願意加入那些族群。

　　貪婪的族長什麼都要，獵獲一匹狼，自己能留下一條狼腿肉就算不錯了。
$ Q5 P& R6 s4 u+ [
　　至於狼皮這種可以和商隊交換物資的東西，根本就是族長的專有權力。
0 ~# k* F$ D8 ?5 X  q8 r6 \
　　他相信卡瑟爾搶劫成功，他也相信卡瑟爾獲得了族長的賞賜。
& H/ t  I# v" l( S1 d% n
3 Q9 M! a6 ?& a0 B! P　　卡瑟爾這樣的傢伙都能獲得族長的賞賜這一條，才是支撐他來到清香谷最重要的原因。
! `$ n: z$ w. @. X6 Q4 M# i
9 ~) k8 S) W8 ]0 e; u, ~. D* {　　老於世故的人早就沒了一步踏進天堂的憧憬，好在，這裡的武士似乎都非常的富裕，沒人對自己身上的狼皮多看一眼，這讓拉赫曼對這個陌生的地方充滿了希望，至少，這裡的窮人很少，這應該是一個非常強大的部族。

　　走過高牆之後拉赫曼就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不太夠用了，他甚至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國。
- P7 |2 f: Q; r  t" U
　　綠油油的胡麻搖曳著紫色的小花，有清香襲來，努力分辨清楚了這是清香木的味道，而紫色的胡麻花朵讓他的心裡暖和。
* k/ ]1 r3 u. T/ P$ F
　　一些婦人蹲在瀑布前面洗涮著什麼東西，一些小孩子抱著餅子一邊吃一邊朝他們笑，能看的出來，這些光屁股的小孩子不是沒有衣衫，而是天熱不願意穿。

　　很多人認為有七十二個處女，有流淌著花蜜的小溪，有無盡美食的地方才是天堂。

　　在戈壁上，人們的慾望很低。
$ W. z$ w% l5 t3 Z8 T
　　農田，婦人，孩子對拉赫曼來說就是天堂。
3 @' X: g8 U6 h0 s3 w
　　「拉赫曼，先要和你說清楚，等一會你們要去溫泉洗澡之後才能進入山谷。

' k' ^8 ?+ b6 ?0 @" P/ u9 U　　至於你們從山谷外面帶進來的東西一般都要燒掉的，包括你帶來的兩張老狼皮。」

% o6 H& W; \. p# t0 o　　卡瑟爾認真的對拉赫曼說。

　　在這些新進來的野人中間拉赫曼是最富裕的一個，他知道拉赫曼把這兩張老狼皮看的比命還要重要，可是，族群中早就有規定，外來的人不但要天天在滿是硫磺的溫泉裡洗澡，還要和別人隔離半個月。

　　卡瑟爾知道這是為了預防疫病，拉赫曼他們卻不知道，卡瑟爾還知道，外面來的這些人身上的衣衫很可能是從腐屍上面扒下來……
9 A# `& [& E' Q: B3 @4 ?
　　「卡瑟爾，我可以把狼皮獻給族長，只求族長能允許我在下一次搶劫的時候首先衝鋒。」
+ Y8 @! ]; B* G8 O- n1 G) ?
　　拉赫曼對卡瑟爾說的話並不感到驚奇，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狼皮是保不住的。
$ W3 {$ _3 ^% K% d/ B! D
　　男人分成一堆，女人和孩子們分成一堆，認命的拉赫曼混在男人群裡來到了溫泉邊上。
; \. n  F! J, I
　　當他跳進滾燙的溫泉之後，眼看著自己放在地上的狼皮被人拿走，心痛如刀割。

" b: B7 |: L1 d, @' N　　這兩張狼皮是自己拿命換來的，而這兩張狼皮也成功的幫助自己度過了去年那個最寒冷的冬天。
; S# N4 z) N! l  _. P
　　所有人的衣衫都被堆積在一起，那個該死的卡瑟爾竟然一把火就把衣衫給點燃了……
! [- u; ^* }( b8 M, K
　　見到自己的狼皮馬上就要被大火吞噬，拉赫曼大叫一聲赤條條的從溫泉裡跳出來，飛快的從火堆裡搶救出自己也經被燒掉毛的狼皮，不顧火苗三兩下就撲滅了狼皮上的火焰，眼見狼皮已經被燒的七零八落，就抖著焦黑的狼皮衝著卡瑟爾大吼道：「你在幹什麼？」
. {8 ~4 ?% q1 J% f5 u* O$ o' R  s* y" g
8 B- X' S- C4 J# `0 V) E　　卡瑟爾瞅著拉赫曼手臂上燒起來的燎泡，再瞅瞅自己同伴們幸災樂禍的樣子，無奈的道：「拉赫曼，你是我們獵人群裡最好的一個獵人。
2 H# Z4 F+ A9 X& r7 i9 o
* [7 U  a8 C  l( U　　你光著腳也能追上黃羊，把自己埋在沙子裡裝屍體也能捕捉到野狼。
9 r# E, j( L5 A  B3 u5 n; Q
　　我們都知道，只要給你一張弓，即便是天上的兀鷲也難逃你手。

1 o1 j3 n! G. ]7 n  g　　你現在需要的不是一身衣裳，也不是兩張老狼皮，你需要一張弓，一張真正的好弓，再加上精鐵打造的箭，一匹比風還要快的戰馬，一柄永遠都不卷刃的彎刀，一個精鋼槍頭，如果再給你一身鐵甲，你就會成為一個好戰士。
$ a9 h+ y( R) D5 ^  R
　　拉赫曼……」
$ z5 e# B/ X! p- G. o, p: u* G% U
　　瞅著拉赫曼冰冷的眼睛，卡瑟爾身後一個年長一些的武士拍了卡瑟爾一巴掌道：「你這個野驢生的傢伙，現在多少有點吃食了，就忘記了以前的窮日子？

　　你敢說你以前沒有羡慕過拉赫曼的兩張老狼皮？
1 ~) P' z9 w# ~* G
　　你現在要做的是把衣服拿過來，讓拉赫曼洗乾淨之後穿上，然後再把隊長找來給他弄一身皮甲，再去找校尉給他配上馬匹，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好漢，自然能從鐵三將軍那裡得到最鋒利的彎刀和一柄好弓。

# j! B2 c: i8 A4 }; n　　當他把這些東西都裝備好之後，他自然不會和你糾纏兩張狼皮的事情了。」

3 O) Y/ ~; l, |' J( o. X　　卡瑟爾重重的在自己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對拉赫曼道：「我現在就給你去拿合身的衣裳，然後我們就去見隊長。」
3 r2 O, {$ T% ?/ A
　　拉赫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從那個年長的武士口中再一次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兩張老狼皮才從手中滑落。
! x1 y+ e6 S& c2 p6 ~
8 F* S; O8 A5 i　　他家裡以前是有一張弓的，雖然只能射狼牙箭，只可惜，在自己二十歲的時候，那張父親傳給他的弓還是斷裂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不再是驕傲的武士了。

　　這些年他拚命的去狩獵，去賺錢，就想重新擁有一張弓，恢復自己武士的榮耀。

　　只可惜，戈壁上不產弓箭，這兩樣東西只有商隊才能從遠方帶來，他所有的錢財都給了商隊之後，卻沒有人給他弓箭，那些商隊裡的人還試圖捉到他當做奴隷賣給遙遠的巴依老爺。
; {" f: p* c! p  B4 ^3 r/ y# t
　　年長的武士把拉赫曼被燒燬的老狼皮丟進了火堆，拍著拉赫曼的肩膀道：「拉赫曼兄弟，快些去洗澡吧，族長大人就要回來了，不要讓他看到你骯髒的模樣。

8 j, D5 k* `6 l5 Q　　我們的族長大人什麼都好，就是無法容忍我們身體上散發的臭味。
5 U6 I3 n) L" a. g$ n: O8 [
　　這是族長大人唯一多事的地方，不過你要理解，你不能指望一位真正的貴族老爺會喜歡骯髒的人。」
4 ]% n3 m/ j: f; y" s; h% q, V+ W
　　「我真的可以得到一張弓？」拉赫曼握緊了拳頭緊張的問道。

9 b+ _! i, {4 e- j4 \* _- x  [　　年長的武士大笑道：「如果你的箭術真的像卡瑟爾說的那樣好，你一定會得到一張弓的，我保證。

　　當然，如果你的箭術並不出眾的話，就只能和我們一樣拿一柄彎刀，再配一根長矛，一匹戰馬而已，至於皮甲，那是每一個人都有的。」

　　拉赫曼歡喜的渾身發抖，噗通一聲就跳進了熱水池子大吼道：「我的箭術會讓貴族老爺驚奇的，我一定會讓貴族老爺知道給我一張弓，是他做過的最明智的一件事情。」

. {* ^4 d0 u6 Z　　卡瑟爾抱了好大一堆衣裳來到了水池邊上，就那樣丟在岸邊對那些正在努力洗澡的野人道：「這就是你們的衣衫，你們這群巴郎子（小夥子）馬上就有新衣服穿了，你們瞧瞧，這可都是最好的棉布啊。」
. ~) ^9 [( S# {# h& w
4 i2 h. N! ~- W: Z6 C  d　　因為大水泡的緣故，拉赫曼把自己洗澡洗的爛糊糊的，他從卡瑟爾手裡接過特意給自己挑的新衣裳，準備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這些衣衫該怎麼穿。

　　卡瑟爾大笑著幫他穿好漢家衣衫，最後幫他束好腰帶道：「大鬍子的拉赫曼，你以後要學會穿這種漂亮的衣服，可不能再把兩張老狼皮披在身上當衣裳了，給，這是你的鞋子，你的那雙大腳想找到合適的鞋子可真難啊。」

3 f8 P, F9 Y6 H# N　　拉赫曼穿上鞋子，對自己有一雙真正的鞋子非常的滿意，活動兩下身體，皺眉道：「這樣的衣衫並不適合騎馬，也不適合作戰，更不適合射箭。」
  q! n4 z5 {2 A/ K. r& _% X
4 e4 H( G) }% C% |. R　　卡瑟爾笑道：「當然，這是你在山谷裡才可以穿的衣裳，等你的皮甲下來了，自然會有作戰的衣衫給你穿。」

4 d* m1 b0 a9 ]0 \　　有了新的衣衫，這群新來的野人對自己還沒見過的族長老爺充滿了敬意。

% `, ]  X  \( N　　洗過熱水澡的人都會感到饑餓，尤其是這些吃了一肚子野菜，野果子的人來說饑餓感就更加的強烈了。
7 W0 ]  E& K. C8 r
　　一個五大三粗的廚子挑著兩桶濃稠的麥粥頓在地上，然後就氣沖沖的離開了。

　　他覺得山谷裡吃飯的人越多，他今後就會更加的勞累。
2 k+ n$ |7 X8 U, H  @
; z% E3 Y* m: i. `! y  C7 S　　在喝過一碗香濃的麥粥之後，拉赫曼急切的對卡瑟爾道：「我們的貴族族長老爺在哪裡？」
3 h9 [* G& t: A( x) R
  |3 n: P" z; C! Z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章 高興的快要死掉的鐵心源

　　鐵心源回來的時候，正是下午陽光最猛烈的時候。
# ?$ c! I* N6 p9 G) k" \
　　他沒有去哈密，那地方現在又成了人間地獄，從沙漠邊緣到哈密北面的天山路上，倒伏了無數的屍體。
2 |! J$ C; @0 o: e/ d6 x' U
　　就在回鶻人在哈密自相殘殺的時候，紅眼睛的耶律敬也從沙漠裡追殺出來了。
  T4 I/ J2 W- p5 }3 q7 t
) @" V" ]# c. W2 z) ]6 p　　在和阿薩蘭硬拚一戰之後，他的理智徹底的被仇恨衝垮了。
- ?1 v& G3 M1 |2 _* c' r. |4 W
3 ]7 _; B2 G8 [% R& U7 Y5 q4 x　　明知道出沙漠的時候很有可能會遭到阿薩蘭強有力的狙擊，他已經帶著最強悍的鐵甲步兵殺出了沙漠。

0 }& M3 t' a0 y1 n& q　　出人預料的沒有遭到任何騷擾，這讓他的大腦反倒清醒了下來。

　　當他知道阿薩蘭已經死掉的消息之後，憤怒的對自己的部下下令，殺光哈密能見到的所有人。

　　鐵甲步兵在哈密上天入地的窮搜了三天，殺掉了他們能找到的所有人，結果，戰果非常的平庸。
8 ^7 ^# J! }' ?0 S; _* C5 l
　　只有一些打算留在哈密當強盜的回鶻潰兵之外，沒有太多的收穫。
. |$ f3 @# \9 N. P5 T
. F( j; p8 k% L. R　　在一把火燒掉了哈密唯一能看得過眼的七哥湯餅店之後，他就泱泱的帶著部下重新穿過沙漠回到祖普大王府去了。
3 E1 [  x* n" M6 `3 M2 x2 N
　　來的時候統領五萬雄兵，預備從回鶻人身上咬下一大塊肥肉，誰知，現在帶著不足三萬人回到契丹。

% j' T& E: f  ]" u1 R　　沒有獲得利益，出兵就是失敗的，至於土地，對於一個契丹祖普大王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如果他願意，他可以宣佈整個沙漠都是他們的，而這，一點意義都沒有。
6 y. M8 V% L4 J* L2 C
　　皇帝陛下在黑山戰敗，西夏國的黑山鎮燕軍司，以及白馬強鎮軍司依舊虎視眈眈的瞅著契丹西京，這讓契丹朝野憂心忡忡。
* c  s" e( d, a, G" l
　　祖普大王府在一個並不合適的時間，打了一場沒有任何利益和意義的勝仗，很難向契丹朝野交代。

　　心灰意冷的耶律敬知道，當他帶著殘兵走出沙漠的時候，就是他解除軍職去皇帝王帳述職的時候了。

7 K4 R. I2 T0 M$ k　　取而代之的將會是一個來自漢地的文官，只有那些文官才會嚴格的遵守皇帝的命令。
* a$ I) ^" e( Z6 M7 m" o% A) f
+ `' p$ s3 M3 a% J0 b, O　　哈密已經毀掉了，不存在任何復甦的可能，依靠在哈密周邊依靠這條商路生存的西域人，已經被乾淨徹底的殺光了，不久之後，這裡會成為強盜的樂園。

% A: u! e+ o! t( ~　　耶律敬走進沙漠的那一刻，不由得回頭再看了一眼哈密，那裡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 D' {8 g, m& U9 i. n3 }6 M
; M7 y* g/ C# b) z& K: I　　鐵心源沒有在屋子裡放一顆死人頭誇耀功績的變態心理。

3 E0 h5 ^# o1 p! U/ l; n# U" P　　所以鐵三百回來的時候，接受的不是榮耀，而是三十大板。
9 k, u1 k1 \; l" ^) r1 p
　　這傢伙在狂笑中完成了懲罰，一個朝不保夕的獵人，能夠親手砍下一個尊貴的王子的人頭，即便是死了，也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沒有收穫賞賜，卻收穫了無數族人的喝采，這對鐵三百這樣的人來說，生命的榮光已經散發到了極致。
' X) @6 h+ B( }+ ]- R0 q; i* _8 d! F
　　在以後的日子裡，總有無數男男女女圍在露著紫了吧唧屁股的鐵三百，向他打聽殺掉回鶻王子的細節。
! x2 M; m3 W6 y
- g( K" v7 e1 o1 I1 v　　從今往後，鐵三百就多了一個毛病，會習慣性的對自己部下指著自己屁股道：「老子砍死了回鶻王子都不能贖回老子違反軍令的過錯，在你們想要違反軍令之前，多想想老子的屁股是怎麼紫的。」

: O1 l* p0 d' D　　對於鐵三百的紫屁股鐵心源沒心情去關心，他如今笑的眼睛都要咪成一條縫隙了。
0 r/ k& e1 X; S# v% d* u
4 M' V1 I; r' d* B　　他發現自己已經找到了最合適的弓弩手首領人選，一個堪稱射鵰手的厲害傢伙竟然就混在那些連麥麩都沒得吃的野人群中。

　　拉赫曼隨手拉開一張強弓，看都不看百步之外的靶子，一枝羽箭就流星般的飛了出去，越過百步距離之後，精準的落在靶子的最中心，在這之前，地上已經散落著七枝被後來羽箭斬斷的尾羽。

  M( M% i% ]/ B5 I$ d, w3 U8 P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上，同樣上演了這一幕。
& y& \- t/ p/ P  z5 ^# I
　　當鐵心源惡作劇似的將靶子放置在三百步以外距離的時候，拉赫曼放下手裡的弓，倔強地瞅著鐵心源。
* v- X; ^, F5 f4 \
　　鐵心源呵呵一笑，朝守在身邊的尉遲灼灼點點頭，不一會，就有一個健碩的于闐婦人背著一張巨大的弓走了過來。
% ^, W& R- [3 N( R7 q/ V9 V
/ B( I( Q$ q3 r/ o; E　　鐵心源對拉赫曼笑道：「以十枝箭為準，三百步中靶心，連續五箭以上者，這柄鐵胎弓就是你的。」
6 D3 ^$ k. v/ h, d. H
2 ]% Y; O: U  G  H$ n　　拉赫曼眼中精芒閃爍，單手取過鐵胎弓，擡手搭箭，只聽一聲爆響，一枝三尺長的羽箭就帶著尖嘯飛向了遙遠的箭靶。

　　靶子那裡毫無動靜，就在鐵心源感到疑惑的時候，就聽拉赫曼道：「弓太強，箭太弱，尾羽被震碎了，羽箭穿箭靶而過。」
; {9 w# ~$ [1 t* ~: H: \
% I# S# c  L' S+ D9 P' R4 l　　半信半疑的鐵心源去了箭靶處，之見新箭靶上只有一個孔洞，一丈遠的地面上斜插著一枝沒了尾羽的箭桿入土一尺有餘。

　　鐵心源以前對弓箭其實是有偏見的，認為這東西和弩箭比起來殺傷力並不是很強。

　　在這個遍地都是步人甲的時代，一個會移動的鐵人，即便是全身插滿了羽箭，掀掉鎧甲之後，他依舊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好漢。
  O* W! ~: m+ ^. M7 c* N
" L* C* H2 X, W2 L9 C" }( G* l* [　　孟元直見鐵心源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堅決的搖頭道：「任何一種武技，練到了高深處，差別就不是很大了，即便是穿上步人甲，我也不會給你看我被強弓攢射的機會。」
) V2 L$ u& m; I8 u6 I2 p' B7 w
- L" E5 ^. T3 x# @　　話音剛落，又有弓弦炸響，孟元直的臉色就變了，鐵心源四處張望之後才發現距離自己僅僅一步之遙的箭靶上，又多了一個洞，自己不遠的地方，又有一枝沒有尾羽的箭桿插在地上。
" ~  c, `$ |. B/ O8 {. l! W
　　悄悄的吞嚥了一口口水，鐵心源揮手阻止了拉赫曼繼續射箭的舉動。
# z* I6 n$ A. D+ \! U/ k) @
0 q& l2 T9 u5 v2 R: B( z2 }+ o　　把一瘸一拐的鐵三百找來之後，指著拉赫曼對鐵三百道：「好好的教會這傢伙咱們這裡的規矩。」

7 f7 _6 D8 j8 r' {　　鐵三百獰笑道：「鐵三百明白，規矩最重要，比射箭還要重要，請族長放心，他會學會我們族裡規矩的。」

　　鐵心源來到已經射滿十枝箭的拉赫曼面前，踮著腳尖拍著面前這個身材高大的西域野人大笑道：「好漢子，你贏得了我的尊重，從現在起，這柄弓就是你的了，族裡還會為你配置鐵羽箭。

　　我只希望你能記住今天族群對你的幫助，從今天起，用這柄弓來保護族群。」

　　高大的拉赫曼欣喜若狂，匍匐在地上親吻了鐵心源的腳尖之後捶著胸口道：「我會永遠記得今天，拉赫曼一定會保護族人。」
9 A/ K: D+ Z% i
　　鐵心源對西域人表達忠心的方式非常的滿意，指指面色陰沉的鐵三百對拉赫曼道：「從今往後，他就是你的上官，他會在最近幫助你熟悉我們族群裡的所有規矩，好好的學，我很希望你能帶出一群神射手出來，如果神射手的數量足夠多，你也會成為首領的。」

0 K8 \) g& o0 m% k1 |9 ~　　拉赫曼張大了嘴巴，覺得全天下最能夠知人善任的人莫過於族長，於是，他再一次熱情的向族長表達了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
4 p3 @4 t! m) ]" H/ F
　　隨著鐵心源一起回去的孟元直沉悶了好久，才對眉飛色舞的鐵心源道：「我想殺掉這個傢伙！」
7 Y" Q% c! a" _6 q( ~) @% q: C
3 b" f4 b! I1 s! j2 |# K　　鐵心源驚愕的道：「為什麼？」

2 Q9 u  D2 |# s  H5 E( O　　孟元直的面頰抽搐了兩下道：「我發現這個傢伙似乎能威脅到我。
. S& g4 W2 v2 J3 e& @
　　就在剛才我聽到弓弦的響聲之後，已經做出了防備，可是，那枝箭依舊從我身邊兩尺的地方飛過去了。

　　也就是說，如果那枝箭是在我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射向我，可能會傷到……。」

　　聽了一半鐵心源就聽明白了，打斷他的話語道：「我母親馬上就要來了，在她老人家的車隊裡還有一個長著兩顆腦袋的傢伙。
. P& ]2 n0 B1 {) p, P
　　一顆腦袋智慧無比，如同妖孽，另一顆腦袋卻悍勇無雙，我覺得你可能打不過。」
) z# X/ o5 Y$ Q) G4 s. o
8 x4 c! B: @6 L0 K$ o* w' T1 F& _　　孟元直並不反駁，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用反駁，他不認為從大宋境內過來的人有誰會比他厲害，即便是長著兩顆頭都不成。
6 n$ Z7 r+ l+ `" m5 ?6 F8 H, H
　　「什麼意思？」他更注重鐵心源話裡話外的意思。
  l- |% J5 N6 r( f1 H* z
9 a/ H' \6 }) U( L+ G# B1 [4 Z8 H" o　　「沒什麼意思，我想說的是隨著我們勢力不斷的擴大，未來將會有無數像拉赫曼這樣的人來投靠我們。

　　以後比你厲害的人會層出不窮的。

　　知道嗎？好漢來投靠，這說明我們的族群會不斷的擴大，會不斷的興旺發達。

　　這比什麼都重要。
3 Z. P$ o4 r. _! Q7 j
( M) u( C1 i, @　　想要保持自己武功天下第一的名頭，那就要更上一層樓才成，如果發現一個比你厲害的人，我們就把他幹掉，以後我們只接受比我們差的人，清香谷就不要再想著可以擴大了，能保持住現狀已經非常了不起。」

　　孟元直嘿嘿笑道：「實話實說果然讓人心裡很不舒服啊，怪不得以前在東京總喜歡聽那些恭維的話。」

" i% \" k, K& Z' R0 s　　鐵心源白了孟元直一眼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你發過誓說自己絕對會做到有話直說。

　　我也發過誓言，只要你有疑問，儘管來問我，我一定會給你最誠實的說法，絕不會有絲毫的隱瞞，如果你覺得實話不好聽，我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和你說話。」
% I8 h. ?8 C& P+ U5 J0 l( M
* `  w" ~7 n. I7 h　　孟元直搖搖頭道：「還時保持現狀吧，實話不好聽，好歹能聽出個好歹來。
7 D% w4 D9 |& s  S, V' w9 k+ W, T5 O
　　你換一種說話的方式，我這個武人可能會嚼弄出別的味道來，還是這樣好。」

% V% \# n  W0 n1 X$ \　　「那就繼續？」

　　「繼續！」
& ^8 R+ q; h. w* ~' O! S1 R
　　沒有獲得鐵心源讚同的孟元直轉身就走了，看樣子他是要去練武了，這傢伙這段時間非常的懈怠，有個人逼迫一下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 w/ e9 ~* c: v" t! a8 @+ D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五章 迎接母親到來的大掃除

　　中國人有個慣例，在領導人將要視察的時候一般都會有一個很大規模的大掃除活動。

: u! d( |% G) F( P! b" O) t0 s+ \　　這個世界上能夠對鐵心源有約束力的，就是王柔花這個給了他身體的母親。
1 @% K! ^- j! R+ B& j
8 g: V/ }& ]  P0 X2 B　　此時的鐵心源非常的惶恐，清香谷對於東京來說，就是一個破破爛爛的野人聚居區。

　　卡瑟爾，拉赫曼這些人，有一間屋子，一塊能耕種的土地，一件衣衫，幾件趁手的武器，就算是來到了天堂。
. w, V( u' Y6 \
　　母親卻是不一樣的，她見識過人間最繁華的盛景，也確實的在這個盛景中生活過好多年。
" b6 [4 `. L4 d$ G) H. Q4 n
. T' m- o( R( V' {# n9 j　　拉赫曼他們當作天堂的地方，連東京最破爛的坊市都比不上。

　　在東京，即便是乞丐都會有挑揀食物好壞的餘地，在這裡，所有人的目標都還在為吃飽肚皮努力奮鬥。
7 ]* |# ~4 Q) s) Q' @1 Y
　　母親居住的房間自然是最好的，考慮到鐵妞妞好動的特性，鐵心源甚至破天荒的在山谷裡修建了第一座兩層小樓，完全是按照東京街面上的小樓模樣修建的。
! D* j4 q0 W% B" `$ x5 {) {3 m
　　鐵四，鐵五，鐵六他們陸續的和母親的車隊已經匯合了，或許在明天，或者後天就會到達清香谷。

　　這個時候清香谷非常有必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掃除，為了消除哈密滿目瘡痍的模樣，鐵心源甚至下令山谷裡的野人全體出動，去哈密處理那裡的腐屍。
: B! N6 N$ b5 Y5 d' Z" U
　　如果再沒有人處理哈密的腐屍，那裡就會成為野狼和兀鷲，烏鴉這些食腐動物的天下了。

　　野人們對這一次的工作非常的喜歡，畢竟，在以前的時候，去戰爭發生過的地方去撿拾好東西是他們最喜歡幹的事情。
3 r+ Y  s+ ]/ _# ~, {
　　不過這一次他們注定要失望的，因為鐵心源下達了非常嚴厲的命令。
) [) D. n$ g& O* f* W+ L
, A5 o7 x8 c" ~0 P　　不許任何人從腐屍上面扒衣服，更不允許他們的身體和死屍有任何的接觸。
; c1 Q7 \- n# |1 R5 Z9 ]
　　除了武器可以撿拾回來，即便是那些被屍液浸泡過的皮甲他也命令就地燒燬。
; H/ {4 N7 U% J) Y: n2 p& q
+ m+ ~! @0 Z/ H6 _' ?, N: k; ]　　這件事是鐵三百帶著人去處理的，這個傢伙現在對規矩之說非常的著迷。
0 H- ?% N  H5 ?+ R
) h$ f( K; P, w$ }　　他甚至在家裡也實行規矩之說，聽說已經嚴苛到了夫妻生活方面，派他出去，雖然不一定能夠把事情做到最好，至少可以讓跟隨他出去的那些人守規矩。

　　鐵心源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清香谷出現大規模的疫情，那東西一旦出現，就目前喝草藥湯汁的治療手段根本就無濟於事。
! C( W- J% W$ A% `  u8 H
　　火，才是淨化所有污穢的最佳手段，耶律敬燒哈密燒的不夠徹底，鐵心源決定再徹底的來一遍。
9 `) l3 V: i# P  K% m
　　澤瑪的屁股很大，很圓，尤其是在受到壓迫的時候更是表現出驚人的豐滿。
0 w" {* n- m& j
　　如今這個豐滿的屁股就杵在鐵心源的面前，薄薄的紗裙根本就掩蓋不住美麗的臀型。
% x$ _3 Y' N" D/ B4 [  o9 l: W
　　鐵心源嘆了口氣，敲敲桌子道：「你以後不要一到這裡就坐在我的桌子上好不好？」

/ I9 `  Y' N- z% U* w　　澤瑪扭動了一下身體，轉過身子，這一次暴露在鐵心源面前的是一條被紗裙包裹的緊緊地大腿。
6 X2 H+ g, J- n+ b
　　天知道這條裙子她是從哪裡弄來的，不但緊身，還短小，把她凸凹有致的身材勒的纖毫畢現。

# M: J! {  t7 |/ V& p- T3 T( L  }　　「這條于闐紗裙怎麼樣？灼灼那個小丫頭可穿不出我這個效果出來。」

5 o$ S! _0 a; A& Y# b: A) \6 n　　鐵心源吞嚥了一口口水笑道：「應該給我們清香谷的女人都配上這樣的裙子，這樣一來，我們的猛士在作戰的時候一定會更加的勇猛。」
( O, ]  Z# r, O
( `3 l5 V' e- ]" s- ?　　澤瑪笑的嘎嘎的，碩大的胸部也隨著身體的抖動而顫抖，每日裡在這方面挑逗一下鐵心源是她目前最大的樂趣。
7 u+ A/ j0 |, Z. F! n: R
　　「你母親馬上就要來了，你說她會不會喜歡我身上的這套衣衫？」

% }, E1 u. ]7 O　　鐵心源挪動一下身體，緩解一下自己胯下的不適，似乎思考了一下道：「我覺得你會被我母親活活打死！」

& r( y. S2 I/ ~: b% Z　　「怎麼可能！
9 Q! s$ }/ Y: V8 Y3 R3 ]0 }0 v
　　你母親可是東京城裡的貴婦人啊，我聽于闐國的老宮女說東京城裡的女人可都是穿著天下最美麗的衣衫，她們每天用於梳妝打扮的時間就超過半天。

　　還聽說她們最喜歡我們這裡婦人的髮髻模樣，我這件衣衫可是于闐寵妃才能穿的，她沒有理由不喜歡才對。」
+ {% V  j8 R" I$ l5 K0 _
　　鐵心源呲著白牙笑道：「你說的那些女人恰恰是東京城裡靠身體吃飯的女人。

　　你想想啊，我母親出身世家大族，從小就受的是宋國最正統，最嚴厲的教育。

　　後來嫁給我父親，居住在閉塞的鄉下，最後來我母親就變成了東京城一個著名連鎖飯店的女老闆。
! n' j- K- ~* ?2 t
　　她老人家到現在為止，從來都是忙碌的，哪有心情和時間去講究衣著。
+ E  q. z/ I( {2 P& o% N# y! m0 m
　　再說了，你這一身衣衫，是人家于闐寵妃在宮殿裡穿著給于闐王一個人看的，你穿著這身衣衫，在大庭廣眾之下扭來扭去的，很多男人眼睛都噴火了吧？」

! s3 V: Y. W' q5 x# v6 Z+ H　　澤瑪似乎想起了什麼，伸長了脖子瞅瞅外面，果然，又很多正在大掃除的男人正在有意無意的往屋子裡看。

& W! v$ S: x7 F2 h3 i8 p　　「你眼睛噴火了沒有？」
) v; e% R9 X2 i4 h1 F& ~
3 P0 [8 p* i5 h4 b& F　　「噴了！」鐵心源發現自己最近講真話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就沒有點別的想法？」

　　「有啊，心裡面已經實施過好幾次了。」

7 y6 z) w2 N- @4 B　　「這裡只有你我，灼灼又去了後山……」

3 J8 c6 B' }$ y0 }9 h6 c　　「拉倒吧，這世上能讓我噴火的女人太多了，來哈密的時候我在戈壁沙漠上跑了三個月的路，第一次見到一個黑胖的婦人我都有些噴火。」
# t) W6 h$ R, ~6 D
  o8 n$ l. c( ~0 X- N. h　　「哈哈哈哈……」澤瑪笑的肆無忌憚，又是渾身亂抖的模樣。
( T- |, U5 t7 n8 b( p, c2 N
　　「以後別這麼玩了，我母親可不是我這種無賴性子，以後山谷裡的女人都歸她老人家管轄，你要是不討好她老人家，你的日子會非常的難過。」
. |. q" _" P6 }# c5 X1 B! H3 R) _
　　「我只會討男人喜歡，不知道怎麼討女人喜歡。」
# V5 P4 V- R) C7 l2 Z% F, {
　　「那就跟尉遲灼灼學學，她怎麼辦的，你就怎麼辦，就你現在這樣的舉動，我娘來了之後絕對會把你打死的。」
* |- r# v' p7 l/ k+ _5 h
　　澤瑪嘆息一聲，從桌子上挪開自己的屁股，從自己的小袋子裡取出一沓子小牛皮地圖放在鐵心源的桌子上道：「我知道小小的哈密，或者伊吾州不可能滿足你的慾望，所以，我拿來了吐蕃王室才有的吐蕃，西域地域圖冊。
, Y) g( w$ ]2 N7 Y6 k
, U, ^5 S" p% i　　這東西放在大雪山城完全是糟蹋了，留在你這裡才能有用處。」
- F. P: W  ?) S. Y- X
' K$ q: R/ H7 ^$ L　　既然說到了正事，鐵心源就正襟危坐，取過澤瑪奉上的地圖隨口問道：「大雪山腳下的胡麻應該可以收割了，今年的收成依舊歸你父親和那些種地的吐蕃百姓。
# Z/ m- t- ~+ c% F5 ]
　　從明年開春之後，馬拉耕犁就會全面展開，我們要用最少人，耕作最多的土地，趁著這兩年沒人注意哈密，要儘量的多多儲備。
3 Y2 ]5 s# d4 {% V
　　一旦哈密富饒的名聲傳出去之後，這裡一定會來無數的餓狼。
" e9 f3 z( O) ~
　　澤瑪，你是一個很能幹的女人，對這一點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

4 l$ |' a+ p* e) S  c　　你的美麗固然出色，我更加看重你的才能。我能看得出來，大雪山的吐蕃百姓與其說是效忠你的父親，不如說他們是在效忠於你。
& d* K% ]! J6 C1 |% s
0 P9 n( [" |5 z0 S4 L　　你既然說哈密，伊吾州都不是我野心的終點，那就多給我一點信心，把你的大雪山暫借給我，讓我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力量發展壯大。
6 {! O7 I5 D3 M/ Y# C: N: f0 P
　　如果我們的地盤有契丹那麼大，我給你一塊比大雪山城那座墳墓還要大十倍的封地給你又如何？

　　繼承一塊土地，永遠都比不上親手開闢一塊土地來的有意義。」
9 R* X0 O+ m7 M1 \( V% P! c! z
# Y& X7 T' r$ Y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當達娃央宗女王一樣？」

+ R# V; s" }8 u& F: V$ N1 P　　「做你的大頭夢，達娃央宗是東女國傳奇女王，既然你的封地在我的國度之內，你怎麼可能成為達娃央宗？
- r9 l/ p& e6 v& H, z
# x6 ~  ^4 g7 I, X5 A　　胡麻收割完之後，你就帶著人好好的用馬拉耕犁耕地，在大雪之前，能耕作多少就耕作多少，我會不斷的給你加派人手，鐵二也會過去過去。

　　如果你能在大雪封凍之前，將巴里坤湖周邊的平地都開墾完畢，我會在功勞簿上給你記上一筆……」
# X% K7 d* m# o1 O. [
# u5 E0 j/ Z+ Q1 z& a! ?, R7 H　　澤瑪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 Z% e4 R. m8 g
+ D1 \, ~! I% H　　鐵心源的桌案上有一個厚厚的羊皮本子，這個本子上記載著孟元直，記載著鐵一，鐵二他們，也記載著鐵三百，還記載著尉遲雷，薩迦上師，仁寶上師做過的一些事情。

8 i6 }# s7 i% g+ c6 q+ ?; H+ J% c　　即便是尉遲灼灼在那個本子上都沒有任何的記錄。

: F2 X7 x6 l* ^& p2 N　　在清香谷裡鐵心源向來和藹，可是誰都知道想要把自己的名字記錄到那個羊皮本子上，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

9 g8 Z& L, |, O* G: F' E　　「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的地位跟鐵三百他們一樣都是你的臣子，而不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 [6 |7 h9 P( U  A8 T5 g6 p　　「沒錯，所以說你只要幹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即便是不是一個美麗的女人，一樣會獲得所有人的尊敬。」
% {- U' B* l) a3 e* x  b& @0 [
　　鐵心源非常肯定的道。
; G# `& _7 h+ \6 j" \
# m6 x1 p6 i$ \　　澤瑪點點頭，擡起自己的頭準備出去，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皺皺眉頭，就從衣架上取過鐵心源的外袍，把自己暴露過多的身體裹起來，這才出門去了。

& ?+ \" C' h1 q5 M! c. c0 \& M　　澤瑪走了，鐵心源就趴在桌子上痛苦的呻吟一聲，自己身邊實在是太缺少可用的人才了。

/ Z; b6 d5 e& K4 e0 F6 F　　澤瑪這種二百五一樣的女人，現在自己都需要像寶貝一樣珍惜，只希望她不要高興的昏頭了。
) v$ L: {; l/ c
6 s( ~, w, p( V　　鐵心源幹完活走出屋子的時候，清香谷的大掃除活動已經進入了尾聲。

) ~9 J+ h2 G% j2 u1 I; R# ~" @　　城牆已經被他們用清水仔細的清洗過，青黑色的石頭被水滋潤過之後顯得很是清新亮麗。
9 I& ^; W5 W/ z
　　黃沙鋪成的地面上一塵不染，寨子裡所有的雞都被關進了籠子，往日喜歡光屁股的孩子如今都老老實實的穿上短褲和褂子，只是小小的肚皮依舊露在外面。
& A+ Y, U6 |/ z. [+ T/ I; u  Q
　　斥候已經帶來了消息，母親已經在五十里以外了。

$ @* T+ ^4 C- h1 L: z9 g! ^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六章 重逢

0 `4 ?" |' G" G. M　　孟元直和巧哥之間有同胞之誼。

! |$ o+ q* d7 W4 K　　這個關係說起來非常的混亂。
5 r2 w7 V, z2 R2 u( Q2 v& n
- B# l3 \% [% J' f7 e2 U& C　　都是因為一個女人把兩個素無關聯的男人給聯繫到了一起。

: x% x1 w8 ^. I5 D  _　　鐵心源不知道和古人怎麼討論這種尷尬的事情，可是母親已經到了家門口，卓瑪這個禍水女人也到了家門口，要是再不把事情說清楚，見了面掐起來之後，鐵心源只有幫著巧哥弄死孟元直這一條路了。
- w" v' T5 y- L+ w8 x& R% H$ m
4 P# {7 R+ U8 w' }2 Q1 |! G　　和稀泥永遠都是是最蠢的法子，把矛盾擱置更是不可取，那會在不久的將來徹底的爆發，那時候兩個帶著兵的將領打起來，就不是死一個兩個的事情了。
/ x% H5 v7 \/ w% C0 t
　　砍死卓瑪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在歷史上，很多君王就是這麼處理事情的。

- o+ X/ U3 b3 g8 ^. J- j5 b　　兩個人沒了矛盾的焦點，雖然依舊會互不理會，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事情不能再拖了，鐵心源把孟元直找過來，打算一次性的把這事處理掉。
: L5 T1 y4 y% e& ]- h. R
" d: |4 e3 e& Y　　為此他還特意給孟元直準備了一桌子菜，這些菜都是他親手下廚準備的。
1 V. L4 \9 E5 r% y! M5 l# ]
8 n0 ?' t+ _7 v( d7 _　　雖然菜色不算多，這已經是哈密這個地方能找到的最豐富的吃食了。
$ a- I8 {$ [' @& b" N
　　孟元直來了之後，看到一桌子從未在哈密見到的菜餚愣了一下就大吃起來。
4 L  C; m4 m7 r; `
　　鐵心源陪著吃，兩人推杯換盞，連吃帶喝進行的非常熱鬧，就是誰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t7 _7 w) R8 H' g9 R0 `　　菜不算多，對於孟元直這個大肚漢來說，不一會就全部進了肚子，再一口氣喝乾面前的一罈子葡萄釀，抹一把嘴巴終於開口了。
4 I1 L3 K2 K( g) ?
+ @6 F5 w& B: f2 O4 C* ], ?+ r　　「小女恐怕還要勞動老夫人親自教養了。」

　　鐵心源愣了一下，沒想到孟元直首先提起的是鐵妞妞，這是一個意外，他決定先閉嘴聽孟元直說完再說話。

　　「這些年我宦遊東京，家眷卻一直留在濟南府老家，如今他們又被我所牽累，差點被發配嶺南遇赦不赦，想來也是我對不住他們。
5 Y0 M! a& w( }" {  }; y; n
7 K* z6 e0 T4 _) x( _　　拙荊出身槍棒教頭之家，雖然在我面前低頭順目的，卻是一個性情剛烈的女子。

　　此次孟某丟失了官職，成為人人盡知的叛匪逆賊，拙荊心中一定怨氣重重……

　　我在東京偶爾風流一下她不在乎，可是給她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兒，恐怕不是小女的福氣。」

　　鐵心源把盤子裡一顆油炸的蠶豆塞嘴裡慢慢地咬著，見孟元直的神情已經有些忐忑了，這才道：「卓瑪……」

　　鐵心源話未出口，孟元直就打斷他的話：「此事再勿提起，那卓瑪如今已經是李巧兄弟的妻室，某如何還能唸唸不忘。」

　　鐵心源吃驚的看著孟元直道：「我發現你好像有點興奮？」
; L+ A. z/ T, R2 ~3 [
$ Z7 E( K6 J1 l8 ^$ _' E　　「李巧兄弟與卓瑪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孟某在這裡只有恭喜之意，毫無其它想法。」孟元直說的斬釘截鐵至極。
$ D+ i4 E0 i8 ]# S1 Y
　　「既然如此，妞妞就是我的妹子，從此姓鐵，與你毫無干係如何？」
9 \% n( J0 G- `0 E! ]$ ~& D
2 }! A5 R) z0 O0 ?　　「甚好！」
; O. G3 y- P! H/ k
　　孟元直話出口才發現自己好像回答的太快了，老臉一紅，端起已經沒有一滴酒的酒罈子猛喝。
% X$ v7 r7 S3 R5 m7 Q
　　鐵心源對孟元直暴露出來的薄情本性並不在意，這是大宋士大夫們的通病。
( Q. {# P6 O2 D/ X
. `$ Q  `8 E' h% D( a9 r( n: W　　一個類似姬妾一般的女子而已，今天你用，明天我用的在士大夫中是非常普通的一件事。

　　蘇軾這樣的人物還把自己已經懷孕的姬妾跟別人換了一匹馬騎來著。
" C+ R- f- n# C8 E) R9 ^
　　像孟元直這樣的行為，堪稱士大夫的典範！
4 `7 Q* p/ n- m5 I5 d% _6 t- O9 X( N$ X
& A4 G/ a- e3 m7 ^* d; m; j　　這傢伙身長腿長，孔武有力，毛發光鮮，雙目炯炯有神，具備種馬的所有特質，這個山谷中老族長的那個小老婆，已經和他睡在一起很久了。

　　看樣子，這傢伙不但對吐蕃女人感興趣，如今更是連西域野人都不放過。

　　「按照時間計算，你的家眷這時候應該已經到了青塘，仁寶上師正在青塘，他們應該一起回來才是。」
5 K6 G. a" C2 e4 ~) d" ^
& z2 k; S4 f3 {& j: @　　孟元直自是聞絃歌而知雅意，連忙拱手道：「不如我去草頭韃靼那裡接應一下仁寶上師他們，這一次他從青塘應該能帶回很多好東西回來才是。」
- s, C1 _% O3 {* ]2 T/ `7 F, ~6 V
　　「什麼時候出發？」
& J5 u0 C- l$ \; \2 ]
9 Q0 n& e; P( |: S　　「傍晚天氣涼爽的時候就走，我只打算帶著我屬下的一百精騎，從山谷後面的盤陀路小道經峪口出發，老夫人那裡就容孟元直失禮了。」
  T+ }# g; Y2 N
  x) r3 r* p  O1 f2 A4 u1 e# L5 `　　「迎接家眷的時候不妨隆重一些，從大宋那個花花世界來到西域本身就和發配差不多，如果不能給她們最隆重的禮遇，恐怕她們會不開心。」

0 Z3 L- y6 ?6 ^　　「武士之家，快馬，鋼刀就是最好的禮物，這兩樣東西我都收攏了不少，他們會喜歡的。」

! Y0 z0 e$ N, U: b' ]　　坐起而行是孟元直的特點，和鐵心源談好了事情，出門就大吼著找自己的親兵，要他傳令下去，準備乾糧，補給馬上出發。
) [$ w3 W2 ?, \0 E4 D
2 r# X+ N. m( U9 L% }  x　　鐵心源自己也洗漱了一遍，穿上母親親手縫製的瀾衫，準備帶上鐵一一起去三十里外迎接母親的到來。
. a4 \2 }. O" Z. Q" W/ T
2 \/ d$ ^- b% Y- L% _! s6 n　　山谷裡從清晨開始，就非常的忙碌，殺羊宰牛，準備飯食，幾乎全山谷的人都出動了，澤瑪和尉遲灼灼帶領著山谷裡的婦人們已經做出來山一樣高的一堆饟餅。

　　空氣中洋溢著煮肉，炸魚的香味。

/ }  p6 l# [1 m# `* o　　每一個人在看到堆積如山的食物的時候，都露出極為滿足的神情。
0 C/ F) R9 ^5 K3 {
　　小孩子站在油鍋邊上流著口水，幫著幹活的男人們用木槌用力的把肉乾砸鬆，眼看著鬆軟的肉乾配著甜蜜的葡萄乾和果脯混合白米進了巨大的籠屜，抹著汗水哈哈大笑。

( x' e* a3 v: F; H7 Z* Y3 S& V　　鐵心源長吸一口氣，這是一種幸福的味道。
5 b$ c# ]0 I( ]! @' R5 V
7 `, ^4 }; a. Z& y. f　　戈壁上水氣蒸騰，扭曲了視線，一條黑色的細線在戈壁上蜿蜒而來。

　　鐵心源猛地抽一下胯下的駿馬，率先撲向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車隊。

' S0 B* q& }, `" L　　拉赫曼哈哈一笑，緊緊地隨在鐵心源的身邊，他如今對成為族長親衛這件事，非常的滿意。
/ u/ s, r/ I, V; h0 q
% D/ y/ y* F7 o& c: H! Z; b　　雖然只是和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族長只是相處了短短幾天，這個年輕族長表現出來的睿智和大度，讓他覺得自己這一次來到哈密並沒有來錯。
% t& w1 N* a4 z8 ^0 i/ Z9 @) K8 b- |
　　如果可能，他希望能夠追隨這個年輕而又雄心勃勃的族長見識一下戈壁上的所有英豪。

! j1 x1 H0 g& K& _　　距離清香谷越近，王柔花就越是安心，趴在她腳下睡覺的狐狸突然直起身子，然後鳴叫一聲，就飛快的竄下馬車，拚命的邁著自己的小短腿向前狂奔，全身的肥肉上下亂竄，銀色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 O0 Q& h' _& e1 p　　王柔花見狐狸跑了，微微一笑，對張嬤嬤道：「源兒來了。」
$ ~, W# D+ x* s" d. @
　　「許久未見小郎君，也不知他如今變成怎樣英武的一個少年人。」

  W0 h% P" z' f* F3 `　　「對我而言，只要他身體健康就好，至於英武不英武的其實無所謂。」

　　「夫人，我們也下車吧，老身已經等不及要見小郎君了。」
: |9 z( F# Y9 c7 ?6 y
9 h& n, s& T, \) t: X　　張嬤嬤的話音剛落，就聽馬車外面的歡呼聲雷鳴一般的響起，李巧，火兒，水兒，玲兒，鐵蛋這些人全部丟下手頭的職責，嘴裡發出各種各樣的怪叫，跨上戰馬向前面狂奔。
9 ]0 r& _6 U, e
　　阿大坐在馬上，笑眯眯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全身都變得輕鬆起來，壓在肩頭的重擔，第一時間就化作飛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 M$ g1 ^) p8 d5 ~　　狐狸歡快的在戈壁上高高的躍起，然後落地，一邊奔跑，一面做著這個奇怪的動作。
3 x' F) y# X! `# v$ U$ U& T
　　鐵心源遠遠地就看見了狐狸，鼻子猛地一酸，眼淚頓時就奪眶而出。
$ N& j, |  R* Y5 W' w5 _3 R! y3 l0 {
, ~3 t4 ]) Z$ h; s　　再次抽了戰馬一鞭子，戰馬嘶鳴一聲，耳邊頓時生風。

　　擔心戰馬踩到狐狸，鐵心源等不到狐狸跑近，就跳下了戰馬。

$ d0 B7 S; }1 C3 W　　狐狸歡快的跑過來，一個縱身就跳進了張開雙臂的鐵心源的懷裡。

　　狐狸嘴裡噴吐著熱氣，探出舌頭舔濕鐵心源的面頰，鐵心源摟緊了狐狸只知道哈哈大笑。
5 d+ E) w: E1 m/ U0 O/ G! x% c
& F4 j/ y- A, Z+ i. P　　「源哥兒，我當父親了！母親說卓瑪生的孩子是我的。」
# T+ ], }: \7 {7 W( b
4 D, z: r; q( b% T　　「源哥兒，我成親了，娶的是柔兒，這一次他也來了，我也要當父親了。」
7 p- v* Z( ]9 x% W1 N  t
　　「源哥兒，你當年說錯了，說什麼被女孩子從身上跨過就長不大的話是一句傻話，看看我多高！」

+ B2 s) o- D2 H6 Q5 ~　　「源哥兒，我已經能用琉璃吹出極薄的好東西，這東西應該能賣一個好價錢。
, o/ W) D2 d2 ?* d- L) H3 d: W
4 \3 \$ w8 o1 r# y, D: A! w　　「源哥兒……」

　　這些話鑽進鐵心源的耳朵裡，然後就住在心裡不走了，鐵心源仔細認真的聽著每一個兄弟說的話，擁抱了這個，又狠狠的擁抱了那個，最後緊緊地抱著巧哥酸澀的道：「你還是回來了！」
3 H# K1 ?0 \, }" c
　　巧哥臉上的淚水嘩嘩的往下淌，帶著笑意道：「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回來？
4 [# n! T* m4 x6 v0 s* h' N) ~; u7 y
　　你兩個小侄女個個長得頂呱呱的好，就等著你這個做叔父的給起名字呢。
: \  i  D' B# ?5 @! |# b
4 |% z, o8 A/ e8 V　　見面禮輕了可不成……」

　　用抱過了所有兄弟，鐵心源來到阿大的面前，探手掀掉他肩頭的黑色布囊露出阿二的腦袋。

　　他探出雙臂緊緊地擁抱了一下阿大阿二兩兄弟，哽嚥著道：「從現在起，你們再也不用戴這個爛東西了，是我的兄弟，就正大光明的見人。

　　好兄弟用不著藏頭露尾，有誰敢侮辱你，我必殺之！」

　　阿二流淚，阿大狂嘯一聲道：「萬里行軍路，修心，煉心，鍛造我無上意志，得大於失！
+ Y' G* q1 B3 P1 y8 |& q$ D" H- w: r5 p
2 u" U. _* k+ B　　旁人毀譽，與我何干！
% q6 p/ Z0 k+ |5 S* V
　　從今往後，我們兄弟自當圖強，在這片瀚海上，成就前人從未有過的功業，定教張騫，衛霍，班超在我兄弟面前汗顏無地！」
, ^2 c6 y1 y: }6 f1 B3 `& k- p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七章 第一次大融合
$ X( K0 e2 a, g. [% z0 C
, [7 ~0 X$ V+ S: S2 ?* F4 e7 G0 F7 ?　　包子這個傢伙就是一個牲口……
. {6 C' v- Z6 l
/ I0 S( b- U4 ]# t. l　　見到鐵心源的時候，那一個大大的熊抱差點要了鐵心源的命，尤其是他掄著鐵心源轉圈的時候雙手抱著鐵心源的腦袋，讓他全身的重量都聯繫在脖子上……
' U. M, J- F1 h0 v
! Q4 U/ h& k& T1 F, V& E. m+ C　　如果不是狐狸發現不妙，拚命的跳上包子的肩膀抓他的臉，估計鐵心源就會交代在這裡。

8 A: Q, U: ]3 j& e2 s! C　　如同兒時一樣，鐵心源恨恨地踹了包子兩腳，小時候騎在包子的脖子上差點被店舖招牌撞死的事情再一次浮現在鐵心源的眼前。

3 Q. j, v. x7 p7 @/ z& ~5 E　　原本還想讓這個傢伙充當自己的護衛，現在看來，這個傻子還是跟著母親比較好。
' [# {3 R' L+ Z. {  Q
　　揉著脖子的鐵心源來到母親的馬車前面，看到了一張冰封的面龐。
. ]( t5 W; ^+ N, h7 `3 X$ A+ F9 Y
, D/ t5 s; D; X: h　　王柔花死死的盯著兒子看，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最後把目光盯在鐵心源的右肩膀上。
4 {9 Z5 j3 a0 }0 l2 i
, F' e/ n. s, T　　接受過嚴格禮儀教育的鐵心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一個肩膀高，一個肩膀低的樣子，雖然只高出一兩個刀刃的厚度，依舊沒有瞞過王柔花的眼睛。
1 s' ~: u9 S+ C+ N2 A
　　「娘，此事一言難盡，等回到了清香谷，孩兒再對您細細道來。」

- ]* @2 Q! d+ k　　淚花浮上王柔花的眼眸，哽咽道：「我好好的兒子被人家說抓走就抓走，說送去西域就送去西域，我卻只能看著。

　　如今能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心願已足，只要我百年之後靈前還有一個披麻戴孝的人，我就感激上蒼不盡！」

　　鐵心源心中慘然，坐上車轅，抖一下韁繩，馬車就緩緩向前。
3 L7 }9 ~; ?, @
. ~1 h. l# P3 ~　　「我的兒啊，母親此次從關內帶來一萬三千一百三十七人，歿於路途上的就不下三百人。
( S) ~8 {7 m0 y" N, o9 l4 P; o1 x
5 t! q7 l8 c" |& [, n　　母親無所謂啊，我們母子本來就是過過苦日子的人，只要和你在一起，吃再多的苦為娘也不在意。
5 o  K9 K* g% a4 A' j
　　可是這些苦命人萬里迢迢不離不棄的隨母親來到這大戈壁上，如果在這裡還找不到一個可以活命的地方，為娘擔心他們會絕望。」

4 b, r. X; G$ i& r; f/ [. [$ C　　鐵心源大笑一聲道：「他們會發現隨著娘一起來到大戈壁是他們此生對子孫後代做出了一個最重要的決定。
( {# G2 b" O# {$ h: k2 N. q
1 F! T% t3 z' _- O* ]& \  t　　如今，我清香谷兵精糧足，兩支能夠威脅到我們的力量剛剛廝殺的兩敗俱傷。
5 _8 F  }. W& X( q, v+ ]6 o
% N/ p/ f- b" P' R2 ?. J. o5 m　　只要讓孩兒三年生聚，三年養息，到時候孩兒當可提十萬鐵騎嘯傲天下！」

5 W! ?7 |; u+ a+ d　　聽到兒子吹噓的厲害，王柔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跟著兒子笑了兩聲之後道：「娘也能拿動菜刀！你在前面衝鋒陷陣，娘在後面幫你們做飯。」

7 `( r9 z  l% m% T2 P　　鐵心源哈哈笑道：「這是自然，我們母子齊心，定然可以其利斷金的。」
7 E8 |2 \' O# ?* `
　　「哼，你想要在前面衝鋒陷陣，先給老娘生一個孫子出來，兵凶戰危的我鐵家總還是需要留一條後路，留一條根的，萬一戰事不利，娘既然能賣湯餅把你養大，就能賣湯餅把我孫兒撫養成人！」
3 i# o, {% g. e$ E9 q
% |% ?% O+ Q4 @/ y　　「您想要孫兒，可是您孫兒的母親如今還在皇宮，我們母子倆可能要從長計議。

　　明媒正娶是一定的，這是那個傻姑娘給出的唯一條件，孩兒決定滿足她這個願望。」
( y( F5 s( N! l, B1 f5 ]" L- Y
' D! j+ K6 s" R7 B- C9 \　　王柔花瞅著護衛在身邊的雄壯騎兵，再看看一眼望不到頭的流民隊伍，撇著嘴道：「就眼前的聲勢也不是東京城那些王侯可以比擬的。
6 i" S' f+ p' \" V
/ h( Z1 t4 z& J　　趙官家看人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婉兒給我來信說官家已經給她找了好幾個勛貴人家的子弟來相親，一個比一個差，有些做模作樣的看著都想嘔吐。

6 L* \$ \3 U* n- G　　兒子，這事要抓緊了，要是公主真的扛不住她父皇逼婚，以公主的性子，娘覺得可能要出事。」
. F% h+ Q6 r, x- U, H" K
　　「翻過年吧，翻過年于闐國將會派遣使臣去東京，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把公主買回來。」
% o  t: h9 v0 Z
1 a5 @* s& N, c  G( I　　王柔花小心的朝周圍瞅瞅，小聲道：「于闐國……」
* e, }. D" S- z0 i  K
　　鐵心源見母親鬼鬼祟祟的模樣笑了。

　　「娘，于闐國就剩下一堆老弱婦孺，如今，他們已經放棄了要建國的打算。

　　可是這個幌子孩兒並不打算丟掉，先用上一段時間，等它完全沒了利用價值，再把它還給尉遲一族。」

　　「這主意好，再爛的東西也有用處，不能浪費了……」
0 W9 z. s) W, V# R
　　當龐大的車隊，走過北天山那些荒蕪的山頭之後，站在烽火嶺上，眼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色。
% a& F# }6 q+ a9 d8 i+ k. }- t
9 _/ W, l! o. L% W: k7 l8 L　　雪山，湖泊，河流，平原，一應俱全。
0 W/ y0 _6 N5 F# D& e9 N
　　鐵心源停下馬車，指著眼前這一片蔥蘢的綠洲對王柔花道：「娘，從這裡，直到視野的盡頭，全部都屬於我們。」
7 \+ o/ I, N$ ]# r& U& s. j) D
　　王柔花站在陽光下眯縫著眼睛滿意的道：「有了這些土地，養活一兩萬人不成問題。」

　　鐵心源得意的道：「這片土地至少可以養活百萬之眾，就在那條河的下游，還有一座百里大湖，那裡儘是肥沃的土地，只要把它開墾出來，當是萬世基業！」

　　王柔花瞅著志得意滿的兒子道：「你不回大宋了？」
% ?  U1 ^( B+ H0 O( E4 s
5 i; k4 z* _7 L: }; k% I　　「回去做什麼？這裡的天足夠高，這裡的地域足夠寬廣，足夠孩兒這隻雛鷹飛翔和覓食的。
, \& b& V2 X* n. i2 W0 n' l: V1 q5 K- l
　　再者說，孩兒走到那裡，那裡就是我們的故鄉，與其在大宋和那些塚中枯骨一起煎熬，不如跳出來，自己給自己打天下，孩兒算是看透了。

' X7 n* i( U8 k( V/ @7 o- J: {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當了皇帝，才能活的快活些。」
: s6 ]7 D6 E( H
　　王柔花搖搖頭假裝感慨的道：「你爹爹當年可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會成為一個皇帝。
2 F) J/ Z: e3 R  w- b- G, E
　　他當年總是抱著你揉搓你的胳膊和大腿，盼著你長大，好幫他掄大鎚打鐵！
1 {5 f2 _& @1 [8 c8 D
  a# R- f. V; B) B" X　　誰知道你長大以後卻想著當皇帝，如果你爹爹活著，一定會被活活的氣死。」

6 G7 ^: G5 i/ [- g* a$ r" b0 w　　「孩兒可以一邊打鐵，空閒的時候去當皇帝！」
" |5 \; x, b: N* Y
2 n, i7 j% S; g. ?9 H4 l3 z　　「這樣一來，你的老泰山大人會被活活氣死！」

　　「只要我們活的快活寫意，誰管他死不死的，就算是現在不死，將來也會死的。」
& a3 `; ?/ N9 |, f0 n
" c4 g3 I9 p+ D9 o　　「婉兒聽見會不高興的。」

　　「不會，婉兒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我這個猴子就滿山跑。
6 D7 i2 k6 T7 F3 f9 e; m
　　能不能見到爹娘不算大事，反正她一年也沒機會見幾次。」

　　「你怎麼這樣說你的老丈人？這是不孝啊！」
% D  i. I- S/ p8 e3 ~9 o+ j
　　「娘，您就別裝了，這些話難道不是您最愛聽的嗎？」
3 i# B6 w$ u, H7 w
　　「話雖如此，心裡可以這樣想，嘴上不能說。」
7 c, I' g$ Z0 S  A  g' {
( P: E- ?1 K9 y6 S　　「孩兒知道了，娘，我們已經擋住別人的路了，這就下山吧，只要鑽進左面的那條山谷，向裡走上二十里地，就到了清香谷。
8 @+ |& o* R- [: v; x
　　這一路上的風景是極美的，在大宋可不容易看到。」

+ C" f! U: t4 f' k8 E5 c- h- Q2 d　　王柔花從善如流，鑽進了馬車，抱著總是看鐵心源的鐵妞妞依靠在車廂上，迎著清爽的風，看著山谷兩邊的奇峰秀石。

　　西域的石頭山比起關內的大山，總是多了幾分粗獷之意，裸露在外面的青灰色條石突兀的刺向天空，很是有幾分問天的氣勢。

　　清香谷裡極為熱鬧，在西域這個地方，只要是個人就會跳舞，大開的城門外面，無數男人，女人正在那裡瘋狂的舞動，歡迎從遠方來的族人。
- i$ q$ B  B# m4 P% E8 J
　　瞅著那些人綁在身上的綢帶，鐵心源的面孔快速的抽搐兩下，尤其是看到渾身綵衣，如同一隻花蝴蝶在人群裡竄來竄去的澤瑪，鐵心源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抽搐。

6 P9 T/ M$ C1 c, F5 h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把鐵三搶劫回來的蜀錦弄成一條條的當飄帶，這麼多人一人一條，那該是多少蜀錦啊。

9 @9 u% e! A) |5 ]' @　　只要一輛車走近了城門，立刻就會一群西域人簇擁著迎進城池，不大功夫，男人開始喝酒，女人孩子開始吃飯……
/ T2 x0 K, ]$ Z. o
　　熱情的無以復加。
) O* n4 ^, E) y9 l9 f- T! s
) i2 V- u  c+ {9 b  M/ v, [7 y6 M0 j　　王柔花自然和兒子一條心，見兒子的臉皮發抖，順著兒子的視線看過去之後，她的眼睛也有些發綠……是誰糟蹋了這麼多的蜀錦？
" ]3 q8 k, i, p1 L
! [3 x! `6 X2 s$ s　　今天是兩個不同種族的人第一次大融合的時候，即便是出了天大的事情，鐵心源都必須保持笑容。

- b% g8 K- b1 M# D9 y0 L8 P9 J* D7 |　　王柔花更是笑吟吟的接受尉遲灼灼和澤瑪的跪拜，還非常利索的從自己的頭上取下兩根簪子，插在這兩個敗家子女人頭上。
* y; x6 h' L: h
　　無數的人上前與王柔花見禮，也有無數的漢人小頭領過來向鐵心源見禮。

" Y9 O( g; x/ T) ^　　葡萄釀從高處的巨大酒桶裡流淌出來，兩個瘋狂旋轉著的身體的野人雙臂上架滿了酒碗，頭上還頂著一個酒碗，輕盈的在無數條暗紅色的酒水柱中間穿過。
4 I& k& x( T" j+ P
) O8 x- h% V+ E5 i, D- u: _　　一曲舞蹈跳完，雙臂上的酒碗裡已經裝滿了美酒，用兩條小腿貼在地上，依舊旋轉著來到王柔花面前。
& ]; b1 e9 G+ i9 |5 _2 b6 V
9 m- [6 q8 T4 {$ e' C9 T　　王柔花學著兒子的模樣從漢子的頭頂上取過一碗酒，敬天敬地之後，就一飲而盡。
% n4 L( P/ S4 a  \/ R( x+ N( b
　　所有的野人立刻就歡呼起來，紛紛取過漢子肩膀上的胳膊上的酒碗，來到鐵心源和王柔花面前，右手重重的捶捶胸口，然後就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他們這是在認主，只有親眼看到您之後，他們才會認同您這位主人。
# v/ M8 F9 [3 q$ A8 n0 T" i+ Y" n4 {
; t# l0 w+ N) X# {; S　　母親，酒碗裡的酒不要一次喝完，您只要少少啜飲一口就成！」

　　王柔花不屑地看了兒子一眼道：「今日裡娘是主家，他們都是佃戶，主家心不誠，怎麼能讓佃戶們好好幹活？」
% K' `% ~& L1 U& l9 s. d5 o* M( |
　　說著話，又從鐵三百手裡接過一碗酒，咣當一下，又是一飲而盡！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八章 三個清香族人

) t4 q$ P' n4 p2 I' P( Z5 r　　母親毫不出意外的喝醉了。
. ]8 a  q) W1 |/ y& Q6 I9 B
　　西域葡萄釀的味道雖然還有一點甜味，口感很好，這是因為在釀造的時候沒有充分抽乾糖份所致。
0 s9 E) }4 m3 C8 C8 l0 ^) G
　　就是這樣帶著淡淡酒味的葡萄釀，還是把王柔花喝了一個爛醉。

　　沒人嘲笑走路都歪歪扭扭的王柔花，反而發出更大的歡呼聲，這些愚蠢的野人單純的認為，王柔花喝了他們的酒，就算是接納了他們。
: ^' e6 {- j, Y; U
( R# y9 B  r( L% p" r# l3 ~　　聽著母親在房間裡痛苦的嘔吐，鐵心源站在門外走來走去的如同一頭拉磨的老驢。

$ v+ h  D" G% A+ M/ Y6 H, N, n　　好不容易等到張嬤嬤從母親房間裡出來，鐵心源連忙問道：「母親可好？」

( \' d/ o& J( N　　張嬤嬤笑道：「喝了多少全吐出來了，剛剛喝了一碗醒酒湯子，也吐出來了半碗，拿清水給她擦了身子，現在總算是睡著了。

　　其實啊，夫人大醉一場也是好的，少郎君您不知道，這一路上夫人的心總是提在嗓子眼上，老身一路上總是擔心她會病倒。
6 w; r# `+ d& _/ Z7 S+ i! k6 _
6 P2 A! y; U" m/ R* n. v1 B5 ~0 G　　這場大醉雖然會傷身子，卻能安神。」

　　「這就好，這就好。」鐵心源搓著手，總算是有點放心了。

　　準備離開的時候，看到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趴在門邊上怯生生的看著自己。
1 n- L$ B8 |: `; U3 j6 P6 c
　　就笑了起來，三兩步走到門邊，一把抄起鐵妞妞抗在脖子上，打了一個呼哨，狐狸就丟掉嘴裡的雞腿，歡快的跟在鐵心源的身後，隨著他耀武揚威的視察山谷。
% H$ f. L& c+ [5 c$ k" w( L5 `6 A
　　巨大的酒桶裡面已經沒有酒流出來。

/ o: F* \! Q: n+ s4 @! C$ I7 t　　山谷裡最多的就是橫七豎八的醉漢，有漢人，也有胡人，亂七八糟的糾纏在一起睡的很香。

" D% n$ z+ `* Y. r/ {4 X　　偌大的山谷被無數支火把照耀的如同白日，鐵心源和狐狸就在橫七豎八的人堆裡找到一條路，走上了城牆。

. i4 @; H3 {6 S) _　　鐵一還是那樣警惕，披著鎧甲坐在城頭拿著一隻羊腿烤熟一層就用手叉子削掉一層塞嘴裡。

4 d8 q5 a8 w( w- n0 |) f; w5 y4 G　　守城的武士依舊站立的筆直，他們是這個日子裡，唯一沒有喝酒的一群人。

　　鐵妞妞騎在鐵心源的脖子上之後，臉上就有了笑容，雖然哥哥沒有和自己說話，能把自己扛在肩膀上就說明哥哥是喜歡自己的。
' I; [8 p8 _) r4 m$ R; y
　　鐵心源來到鐵一的面前，指指騎在脖子上的鐵妞妞道：「我妹子！」

( R9 }' L7 G7 _　　又指指狐狸道：「我兄弟！」
- r1 L' j9 y8 P7 T
　　鐵一看看鐵妞妞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這傢伙笑起來其實很好看，雖然還是顯得陰柔一些，可是啊，美男子就是美男子，鐵妞妞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大叔。

　　鐵心源見鐵一指指自己又捶捶胸膛，知道他想說什麼，搖搖頭道：「一切才真正的開始，萬事千頭萬緒的理不出一個道理來，來城頭陪陪你也不錯。」

　　剛剛烤熟一層的羊腿到了鐵妞妞手裡，小姑娘不會用手叉子，就拿嘴咬，她吃熟的，給鐵狐狸吃生的。

8 V2 M- P: s' [0 y) Z　　「我心裡真的沒有譜，能把大家帶到現在的地步，我覺得運氣占了很大的比例。」
+ d* U" W/ z, b$ |+ p6 D
　　鐵一聽鐵心源這麼說，只是笑笑，取出自己的小沙盤，在上面飛快的寫道：「因為你母親來了，你就不敢冒險了，我們現在只有不到三萬人，在這個戈壁上只能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族群。

+ W4 K; S" X) z2 V! x# n; P" h　　按照戈壁上的規矩，我們至少可以組建起一隻近萬人的騎兵隊伍。
! f% h4 R2 Y5 f8 e9 ~0 z
9 q2 V# b/ g7 C0 p　　可是，我今天仔細的看了，你母親帶來的人中間有可能成為武士的，最多只有一千。

　　一萬三千人中間只能遴選出一千武士出來，你們宋人還真是一個不善於戰鬥的種族。」
3 Q3 \, A9 A% q8 r
　　「這裡沒有什麼宋人或者突厥族，吐蕃族的區分，如果有，也只有一個清香族！

　　我是清香族人，你也是清香族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清香族人！」

　　鐵心源非常不滿的打斷了鐵一的話。

　　「我母親的到來，確實讓我產生了那麼一點柔弱，可是，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
6 m% ]$ v6 f% }  P4 l1 g( ?
　　我剛才告訴你那句話的意思不是說我變得軟弱了，不知道能把大家帶到什麼方向去。
  T& L6 i3 [% u
　　我不是迷惘，而是要告訴你，我準備要按照我的意思來創造一個新的國度了。

- W. F- E6 v( c  B& P4 e) i　　我希望你能在我試驗的時候，不要打斷我，要給我幫助，哪怕我做的全是錯的。

6 y  D* O  r  G4 z　　在所有人都迷惘的時候，哪怕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也比沒有決定要好一千倍！」

　　「你要幹什麼？」鐵一吃驚的在沙盤上寫道。
: S! l/ u7 d* L* A/ X; I& b: f
　　「清香族！」
1 X9 w' i% b8 d. O- L$ |$ ^& j; d
　　「這會死人的，野人也不是沒有族群觀念的。」
! L) Z" r& k: F0 @9 L
  Z! j$ |! P# G# Y9 K　　鐵心源冷冷的道：「我給他們提供食物，提供衣服，提供保護，既然他們是依附在我的身邊才能獲得這一切，那麼，他們有什麼理由不成為清香族人？

0 O( b9 ]- u) j2 D- |4 z　　為什麼還要懷念以往那個拋棄了他們，不管他們死活的種族？
" _) O: K9 Q# \
　　如果不願意成為清香族人，那麼，我會剝奪我曾經給他的一切，然後讓他離開。

　　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讓步！」

& d& `& D* `2 n& w9 d　　「慢慢來，慢慢來……」鐵一在沙盤上寫了很多個慢慢來。

　　鐵心源搖頭道：「慢不得，你沒有見識過我們宋人創造財富的速度。

　　如果我們不能把所有人在我們富裕之前擰成一股繩，那麼，不會戰鬥的宋人就無法在族群中獲得應有的地位，只有把所有人歸納成一個種族，才有可能像一家人一般和平的生活下去。
* s6 i% A( a% X$ z
8 C3 q* @& T3 a# `　　會戰鬥，喜歡戰鬥的就去當武士，會種地的就去種地，會做工的就去做工，會做生意的就去經營商隊，當然，有頭腦的人就會成為官員！
7 Q, y+ v, d; H+ }8 s5 P# x
1 V& P& o1 |# h* o8 M　　很久以前，我曾經問過我的先生天下四民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告訴我，在一個大一統的國度裡，給子民選擇生活的方式非常的重要，唯有武士，農民，工人，商人齊頭併進的發展，這個國家才會有壯大的希望。

, y# U/ e6 U: ]3 v% R$ Q　　這四種人不能分出貴賤，至於官員，我希望將他們單獨分列出來，最後將他們混入到四民之中。

　　這樣一來，有頭腦的武士可以做官，有頭腦的農夫可以做官，有頭腦的工匠也能做官，當然，有頭腦的商人也是可以做官的。」

* K2 n1 d; O$ u3 Q* U( Y* @* X　　「這樣會產生混亂的。」
1 @& d6 D; @  S5 p% o
　　「沒關係，就我們現在這點人，即便是鬧出點笑話出來都不要緊，我只希望三年之後，我們能有一個有用的紮根在本身職業中的官員群。
" e( g- {; _; C: r8 K
　　為我們的擴張做準備！」
6 @8 z. F1 S4 u9 N
　　「你打算怎們擴張？向哪裡擴張？我們的軍隊人數不夠，也不夠勇猛，技藝不夠精湛……」

　　「我說的擴張是人口擴張，清香族的擴張，不是地域上的擴張。
$ \2 P8 ~+ ]% t; b
　　你以前遊走西域的時候，應該早就發現了，現在的西域按照我們宋人的話來說，就是一個盜賊遍地，民不聊生的世界。

　　強盜們擁有一切，弱者一無所有，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收攏一切從心底願意成為清香族的弱者，給他們可以果腹的糧食，給他們能夠蔽體的衣衫，更重要的是，給他們一個重新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6 S, K$ X3 {8 Z" _
　　「你想要整個西域？」鐵一驚駭的跳了起來，他以為鐵心源的志向不過是在哈密建立一個自己的小國家，就像很多強盜幹的事情一樣。
+ ]8 [  Q7 o9 k- g# e- s, v9 a
% ^. k# n  b. u3 x　　現在他才發現，鐵心源根本目的就在推翻西域的所有王朝，因為，西域幾乎所有的王朝起源都是強盜！

+ c9 B/ I8 D0 G& P# u　　弱者一旦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不接受別人的壓榨，唯一的出路就是幹掉那些昔日的強者。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趁著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幹點大事，死亡來臨的時候會追悔莫及的。」
1 v, R9 l, f( z# l  P
. x: O! w5 j$ i5 W　　鐵一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用左手壓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在沙盤上寫道：「有意思！」

　　「清香族，你加入嗎？」鐵心源直勾勾的看著鐵一。
" A" `5 v5 d: R' ]9 Z8 L
　　「你是什麼族人，我就是什麼族人，我的命已經給你了，欠天神的，我已經用無數次戰鬥償還過了。」

7 V5 \& P' x* @　　鐵心源笑著探出手道：「歡迎你，第二個清香族人！」
/ x, m* ?; ]& J# p* c
　　鐵一重重的握住鐵心源的手用力的搖了一下。

! Z2 F$ T7 s' D6 R　　一隻白皙的小手搭在他們的手上，就聽一個清脆的童音說到：「我是第三個清香族人！」
) {* P6 i1 T. y/ z& u) x
　　狐狸見三人玩的有趣，也把前爪想搭在上面，被鐵心源一腳踢遠……

! f8 f+ w5 k+ e; M1 p　　第二天，太陽升起老高的時候，躺在野外熟睡的人們才算是醒過來。
, @9 |, Z+ Y2 o1 a
　　一個個跌跌撞撞的來到瀑布前面喝水，趴在水池邊上的樣子如同飲水的綿羊。
) w( ?3 H  l: |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山谷裡但凡是有頭有臉的人都圍在鐵心源的邊上，看著族長大人用一個小小的烙鐵在每個人的肩膀上烙下一個深深地痕跡。
" u# o9 ^% z% \+ }
- b+ @- E0 ?- u4 O/ c; @　　痕跡看起來似乎很漂亮，是一顆長在石頭上的清香樹，很是枝繁葉茂的樣子。

' z0 f/ U9 t' c- t　　「他們在幹什麼？」一個漢人悄悄的問同伴。

　　「不知道，就聽見他們在歡呼什麼清香族，對了，被那塊烙鐵烙過之後就會成為清香族人。」

　　「和賊配軍臉上的金印是一樣的嗎？」

　　「不清楚，不過啊，我打算去烙一個，你沒見咱們的雙頭將軍都烙上了嗎？
- z$ T6 @: G# G9 q0 K6 h# z, u
  U8 S8 Q1 x  S" R4 N　　這必定是好事，爛事可以沒有我，好事怎麼能少了老子？」
; ?% g4 x( R) d/ ^9 y/ p! C& b
9 H: B% z6 k4 A　　「我也去……」
+ x. V* D% c/ l, _: U" R! g
　　很快，排隊烙印子的宋人就多了起來，每個人都看見鐵心源的肩膀上也有一個烙印。

/ y; \- @; b3 w　　鐵三百和拉赫曼問了好多人才弄明白，烙印子其實是加入一個叫做清香族的一個儀式。

　　又過了好久才弄明白這個從未聽說過的族群，竟然是族長想要重新建立一個新的族群。
+ R0 i" t% Z# ^+ P5 s
　　他和拉赫曼弄清楚原因之後，就蠻橫的推開那些擋路的人，從鐵一的手上搶過烙鐵，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就把燒紅的烙鐵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 K& U9 [1 L# F" ^! G7 X/ o　　大清早就醒過來的王柔花，非常不好意思的在眾人面前露出自己白皙的胳膊，親自拿著烙鐵在自己的肩膀烙上一個顯眼的印記。
2 G: S: r* c. n, F& j5 I
　　母子倆在路上的時候就討論過建立族群的事情，這時候，以身作則的時刻來臨了。
  z3 u& s/ |' \3 o9 r# H0 x5 y7 x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九章得過且過

　　想在短時間裡改變一個人的信仰很難，可是在短時間裡在肉體標註上印記很容易。

　　昨夜大家都喝了很多的酒，白日裡精神依舊處在一種亢奮狀態。
) P# k% E% n' S! N
　　這個時候最容易讓大家做一些不太理智的行為。
! X2 b' J& y$ Y! L
　　薩迦上師在聽說鐵心源準備創建清香族的時候，立刻就給出了這個建議。

* }9 P- V' P% m+ q) ^; o! N　　對於薩迦上師的話，鐵心源是很樂意聽的，創建一個種族和創建一個教派其實沒什麼區別。

　　烙鐵印在人身上，自然是非常疼痛的，即便是鐵心源自己對自己下手的時候，也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做到這一點。
0 ]; D- M0 m2 F* |/ o7 ]
9 H* i. T' J& y! A　　宋人歷來有在身上雕龍畫鳳的習慣，如今多一個小東西他們並不在乎。

' b6 u  w' a+ A# g, l+ \$ N7 E) G　　對他們來說，只要在身上烙上一個小小的印記，就能獲得兩擔糧食，這樣的好事，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

　　農夫自然有農夫的狡獪，一家人父親烙了，在得到糧食之後，就會連踢帶打的讓自己的孩子和老婆也去。
9 D" n% F9 g) T3 c7 R
　　只有小孩子是最聰慧，最有遠見的，他們哭嚎著，躲閃著就是不願意讓人把燒紅的烙鐵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1 [5 a( S5 L" X% j6 a- F　　西域人之所以會搶著幹這事，主要是看到王柔花和鐵心源都對自己下手了，堂堂的武士如何能夠落後於人？

" [% R" `8 O2 L6 v　　以至於還有傻子希望能在兩隻胳膊上都印上圖案，這樣看起來據說比較美觀。
  |" Y( L5 a, t% S. N
　　鐵心源自然是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 U0 T  i8 E1 [% ~! H( q8 {
9 P: i6 w  g  `! U# Z4 w  I　　只不過在安排宋人住處的時候總要有一個過程。
! Y( Y% z+ P' ^2 l8 x: F& N
" f$ \7 ]. x- |! \　　凡是胳膊上有烙印的人，總是會被優先安排到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裡。

　　至於那些抱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毀觀念的人，則會在分配住處的事情上不斷的被加塞，眼看著房子已經分配的差不多了，還沒有輪到他們。

　　於是，剩下的這些人只好露出胳膊老老實實的接受這個烙印。
( L- \. }2 O8 h/ c
) X6 X9 I$ {. H1 y$ J* O　　烙印對每個人來說是一個極為惡毒的存在，只要烙印在一天，他們就沒有了任何選擇的機會。

# r+ K& I! [* Q: \) e　　這和契丹人胸口紋上青狼，西夏人古怪的髮式，吐蕃人臉上的黃赭是同樣的東西……
5 A$ R) I* c# q9 j
/ r( N5 E: Z7 O* x# E3 {1 [　　三天，整整三天之後，不論山谷裡的人願意不願意，他們的胳膊上都有了一棵清香樹圖案。
2 u& ]' [" D7 D) K! @- @
* P3 K3 h. `7 a; T9 c+ E　　王柔花躺在青石板砌成的溫泉池子裡，側過頭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圖案嘆口氣對張嬤嬤道：「好好的皮肉就成了這個樣子。」
1 T1 j$ s3 t! o& \6 C. v8 K: l
9 P, ]7 B1 x% m1 s" f+ P9 ~　　張嬤嬤從水裡擡起自己的胳膊，指著露在水面上胳膊笑道：「有了這個東西，才算是一家人。

0 U+ K& J" f( @, f2 H! U9 B: C/ `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只有成了一家人，源哥兒才會把潑天般的錢糧拿出來，讓所有人在這裡安家落戶，給所有人一個真正清淨的地方。」
1 p* p: m6 x" e% b; t& R
　　王柔花只是笑笑，探出指頭在胳膊上的依舊紅腫的地方輕輕地按了兩下，這裡已經不太痛了。

　　就小心的把胳膊放在石板上，眯縫著眼睛看著剛剛升起的太陽嘴裡輕微的嘟囔兩聲，然後就放鬆身心，享受這一刻難得的清閒。

　　一萬三千人走了一萬多里路，如今，需要好好的修整一段時間，因此，當西域人已經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之後，山谷裡剩下的就全是宋人了，大家都好奇的在山谷裡遊蕩，乍一看，彷彿來到了宋地。
6 I' ^; @* H' S( k$ j- i( k. O
9 J4 f" Z* c; S" \- g　　捏一把泥土查看一下大地是否肥沃，撩一口清泉，感受一下這裡的水是否清甜，鑽進黃羊圈裡瞅瞅這裡的羊到底夠不夠多。
0 _# R! @8 S" p; z
. |, C4 r& [1 E, X$ \' z　　有些人打算在山谷裡開飯館，有些人打算在山谷裡開鐵匠鋪，有些人覺得這裡的紅柳非常適合編織，更有些人在山谷裡竟然發現了紅泥，決定在這裡燒窯製作陶器。
1 K0 x! H6 @& e' J7 O  t
5 d- [6 v9 l5 F' h  ]　　這裡有三萬多人，已經可以支持一些小小的作坊了，他們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這裡的官府會收多少稅。
2 k3 C7 K" G' m! f$ _
: C7 v' M& d0 R: x+ j　　鐵心源也在為這些問題煩惱。
5 L& W9 u3 b$ R5 @4 q
　　他知道宋人的特性，他們就像是一顆隨風飄動的蒲公英，落在哪裡，就能在那裡紮根發芽。
% Y$ c5 o) x3 B
　　如果自己要立規矩，現在自然是最好的時候，一旦約定成俗的鄉規民約出現，自己發佈的政令就會受到很大的阻礙。

　　鄉規民約只是最簡單，最利己的一種規矩，這種規矩在很多時候是和國法是相悖的。
/ p" V3 E: M1 L" g. J/ s" m
0 p! ^( v8 Z1 s8 b, ~　　擡頭瞅瞅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各種形狀的都有，他不由得再次嘆了一口氣。

$ n2 E* v8 q9 _3 j! \6 {3 q- `　　李巧正在和水兒，火兒商量要不要在瀑布上掛一架飛輪，好帶動水磨，夯錘一類的東西，加快清香谷的功業步伐。

" E! K. f+ P3 t9 E　　阿大阿二來到山谷之後就成了閉嘴葫蘆，一個身子帶著兩顆腦袋四隻眼睛，三天來走遍了清香谷，看了很多，聽了很多，就是不說話。
/ @& p8 |! K1 o7 }1 B4 Q% r
　　至於包子，到現在還不停的往嘴裡塞酸澀的杏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吃下去的。

5 G6 `4 H8 G) l# E3 t5 y& y　　而澤瑪好奇的站在包子面前，只要包子吃完一顆杏子，她就往包子的手裡再放一顆，估計是在研究包子到底能吃多少的酸杏……
8 P6 J+ j' F. f1 E* H0 M8 S5 m
　　尉遲雷看著遠山，似乎在醞釀一幅新的畫作，至於尉遲灼灼則握著一支筆不停的打著瞌睡，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幹了什麼。

　　鐵一帶著他的三個兄弟，標槍一般的站在窗戶邊上，這種時候他們更是一言不發。

$ ?0 A4 J9 R7 S( V　　於是，鐵心源決定散會。

; W; @# [0 l7 ^! @% P7 `; K　　「族長，天氣轉涼了，又到了商隊頻繁出沒的時候了，我們這個月還沒有出去搶劫過一次。
. r5 }+ h  P. \! M1 m
5 r; }; L! I9 C5 O3 w　　雖然我們的糧食很多，可是，這樣下去，終究會坐吃山空的，不如，就讓我和拉赫曼出去為山谷籌糧吧！」
9 |9 K, ?! Z% u5 T) X* \5 y- k
  S2 Z) l& E6 }' Y2 w$ v　　鐵三百終於開口說話了。

　　鐵心源正要阻止他們在這個時候除去搶糧，畢竟山谷裡面如今千頭萬緒的還沒有安穩，不宜樹敵太多。
% }7 I6 \- \+ }/ e' L, W+ \
　　李巧，和火兒，水兒以及玲兒這群人先跳了起來，爭先恐後的向鐵心源請命準備出去搶劫……
* H( j; k# c- m- F) C2 U
　　還說這是他們從小就有的志向！
+ I/ u6 Z6 j4 ^' Y4 `8 H5 D, Y
　　他們一開搶，整間屋子就亂了。
/ h, a& m5 i) |) `! B! \
/ q2 L5 `7 t3 u　　鐵心源已經懶得去維持什麼秩序，既然他們想要去搶劫，那就去吧，在西域，搶劫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 O0 ]# ~: e* J8 l: P
　　一群人亂鬨哄的跑出去之後，阿大才笑眯眯的道：「我們沒人懂得內政之道，我學的是帝王術，屠龍術，師父沒教過我們兄弟如何管理內政！」
: I* R+ b' A% s
　　尉遲雷跟著笑道：「以前這些事都是我大哥在處理，我大哥戰死之後，我們也就沒有什麼內政需要處理了，所以我也不會。」
% j5 T% Y# ?9 Z
( S! ^9 J& |  v- }　　澤瑪發現屋子裡氣氛怪異，在鐵心源陰冷的目光中戰戰兢兢的貼著牆根溜走了。
) ^, g9 w1 H; n0 N" @5 ~  }0 x
　　至於尉遲灼灼，則在一張紙上奮筆疾書，似乎一副才思泉湧的模樣。

　　「奶奶的，到頭來，老子身邊全是一群棒槌啊！」
3 ^8 I' t' Y+ s3 k: L' y0 V" e* _4 i
　　鐵心源雙拳砸在桌子上憤怒的吼道！
* e7 f/ ]  Q, a5 p- x! i# {
　　真正算起來，整個清香谷唯有自己一個人曾經經受過大宋官場最正統的教育。

　　他也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當年進戶部當實習生員的時候實在是沒有用一點點的心啊。

　　會寫一手漂亮的公文有個屁用！
2 A6 a6 f: ~: A
' S9 e( u# e* v7 `1 y0 S, a& B　　現在需要的是能制定規章制度的人，而不是做官樣文章的蠢貨！
7 t, W! k+ n8 M
　　孟元直以前總是左一個大頭巾，右一個大頭巾的稱呼那些文官，如今，鐵心源這裡最缺的就是一個大頭巾，哪怕有一個經年老吏也成。

　　中午的時候，鐵心源和母親坐在一起吃飯，喝了一碗粥之後，鐵心源就丟下飯碗，不想再吃了。
' m+ k: J# m7 L" c& t
　　聽說兒子早上開了一個非常不成功的會議之後，王柔花就停下筷子道：「隨著孟元直家眷一起過來的還有王家的幾個旁枝，不知他們合不合用。」

　　鐵心源搖搖頭道：「舅爺不會把真正的王家子弟派來西域的，估計過來的人，最多是幾個不得志的遠房子弟，好兒在三槐堂上學的時候見過一些，不算什麼人才。」

& E9 l: X' i' s　　王柔花又給鐵心源裝了一碗粥道：「既然沒有辦法，那就順其自然好了。
' X2 y+ _9 o" b% n
: G# `" m  m% k1 r　　宋人和西域人總要磨合的，就像兩隻刺蝟在寒冷的日子裡總能找到一個既不會刺傷對方，又能相互溫暖的法子。
5 P# q" |/ r% s3 ^) Y& f- U
4 [$ A. L' a$ r4 [* I& B9 `# p　　我們只要給他們提供一些必要的保護，引導他們逐漸變得富裕就足夠了。
* o4 Q- N. P# j# H" M$ O. f: s
: v2 \" t, J+ ^( m% F" X; e　　至於其餘的事情，還不是你這個族長一言而決？合你胃口的就贊成，就保留，不合你胃口的就反對，就禁止，娘聽你祖爺爺說，開國太祖就是這麼幹的。」

　　鐵心源放下飯碗皺眉道：「家天下？」
, d  b% T: o9 ^
　　王柔花吃了一口鹹菜笑道：「這個山谷本來就是咱家的，我兒言出法隨，有什麼不成的？」
5 P$ v/ b* ]! A7 x3 ?# j
　　「家天下一般都不會太長久！」
# G; p$ ]- N1 c  p( J# e9 p( O
( c: Y: u# I. z　　王柔花笑道：「你才十七歲，怎麼就開始考慮子孫了？娘當年可沒有你現在想的那麼遠。

　　做生意嘛，合適的生意就做，不合適的就不做，那些人想要在山谷裡開舖子，那就讓他們去開，能養活自己也是好事，他們能賺幾個錢？

　　得過且過沒有什麼不好，將來再慢慢的補足就是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說了算！」
: C0 h! y; d0 l- G( R; n% k
　　鐵心源沒有想到母親竟然會說出一長串這麼睿智的話來，想想也是，自己的事業才剛剛起步，天知道中間會有什麼風雲突變，這時候想的太遠還真的沒有多大的作用。
; D6 h* I+ e+ d$ W4 R
- G% f* u2 v& P3 D- C1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