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九十三章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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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老七帶來了很多輛大車，大車上裝滿了各種物資，其中以保暖的裘皮最多，其餘的都是些傷藥和食物，西夏人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之後，就放任這些人走進了火焰都沒有熄滅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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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 j3 k" ?. f  {　　劉滿已經認命了，剛才向外突圍的時候，自己的戰馬倒霉的被弩箭射中，將他掀翻在地上，火牆消失之後，他想要繼續和西夏人作戰，卻被人家的長槍兵，在腿上戳了幾個血洞之後，無奈的被俘。

　　被西夏人捉住是個什麼下場劉滿非常的清楚，因此，當他被西夏人綁在木頭樁子上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人家開膛挖心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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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俘的夥伴很多，木頭樁子從西夏營地一直綿延到水泉關下，足足有兩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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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 K0 @- S　　大部分夥伴都低垂著頭等待最後命運的到來，還有一部分昂著頭嘶聲喝罵，希望能早點得到解脫，殺頭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降臨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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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八哭得最是傷心，他本來緊緊的追隨在指揮使冷平的旁邊，可是冷平這個王八蛋那裡危險，他就往哪裡沖，裘八一路上被西夏人砍了十幾刀，如果不是身上的鎧甲精良，他早就被西夏人的戰刀給分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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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他還是被一枚沉重的鏈子錘從馬上給打下來了，掉在地上的時候，左腿還被一匹該死的戰馬踩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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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c: t8 N/ H　　一想到馬上就要死了，裘八痛不欲生。

9 G4 r# H8 k$ t1 k& s　　不管你是喝罵也好，哭泣求饒也罷，西夏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小兵的，這一點劉滿清楚，裘八也清楚，儘管裘八很想求饒，他還是咬著牙沒有張嘴，只是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 S2 f9 ]( V; S　　劉滿實在是被裘八的哭泣聲弄壞了心情，不由得罵道：「廝殺漢上了疆場，就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討生活，死就死了，哭什麼？」

　　裘八抽噎著道：「老子覺得冤枉不成嗎？」

　　劉滿笑道：「有什麼好冤枉的，開戰之前你不是領了五兩銀子嗎？人家哈密王不欠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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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0 G( c0 a" g) Y9 G1 B# A' {3 k　　裘八怒道：「老子沒說哈密王不地道，老子是想起存在冷老大那裡的八兩銀子，早知道有今天，老子早就在清香城把這些銀子花掉了，現在卻便宜了冷老大。」

　　劉滿楞了一下道：「我在洪老七那裡也有十幾兩銀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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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銀子早就被老子花球了，那個龜茲舞孃的屁股，嘖嘖，多少銀子塞進去都不夠啊。」

  w2 ]7 p2 c# x2 \/ S　　一個熟悉的聲音猛地鑽進劉滿的耳朵，他擡起頭，才看見洪老七笑嘻嘻的站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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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滿的心一痛，這才明白了裘八剛才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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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嘆一聲道：「也罷，你老洪終究沒有逃出去，我們兄弟一起走一遭黃泉路吧。」

* Z1 Z8 g0 y2 A0 W　　「呸，呸，要走黃泉路你走，老子還要回去抱龜茲舞孃的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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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滿這才發現，洪老七一聲裘皮，雖然沒穿鎧甲，卻上下整齊，不像是被俘虜了。

) Q- C) P& M1 h1 Y& ~1 Y　　「別看了，兄弟們都死不掉，當然，戰死的就沒法子了，大將軍派我來西夏人這裡交換戰俘，西夏人同意了，別急，這就給兄弟們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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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滿難以置信的看著洪老七用手叉子割斷身上的綁繩，找來一件老羊皮襖給自己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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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他就聽洪老七打了一聲唿哨，一群回鶻人就上前幫著那些俘虜解開綁繩，並把他們扶上馬車，然後就有三個軍醫，開始給大家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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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m! W$ j5 `　　裘八歡喜的已經滿地打滾了，絲毫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痕，能活著，就已經是對他最大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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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滿躺在大車上，瞅著湛藍的天空，忽然大叫了一聲道：「老子終於被人當做人看待了一次。」

  Q5 S3 w  g5 K! Y6 H7 S8 q　　洪老七把捂得熱熱的酒葫蘆塞兄弟懷裡道：「這一次哈密王可算是下了血本，大將軍在我和張翰，隗明於談判之前就說了，只要能把你們救下來，什麼條件都答應西夏人。

$ v; E  u  z! ]) Z　　你知道不，為了救你們，這一次我們打下來的地盤全部還給西夏人了，還放過了那些被俘的西夏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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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9 p: M) X! }6 ~　　劉滿喝了一口酒就把酒葫蘆重新收懷裡，哈著白氣道：「這哈密國現在僅僅是初創，那個哈密王確實算是一條好漢，一個人在西域打下那麼大的一片江山，現在就這麼大氣，以後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

　　洪老七笑道：「老劉，你我兄弟都是天不收地不要的光棍漢，我看啊，我們不如乾脆加入哈密軍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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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這裡的大王和將軍都是我們宋人，辦事還算暢快，沒多大毛病。」

　　劉滿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兄弟在這裡落地生根？落地生根自然可以，可是找婆娘不能找西域人，屁股大也不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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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U! a% G2 n4 B6 E8 u　　洪老七哈哈笑道：「清香城裡一半人都是宋人，哈密河兩岸十幾萬漢人呢，討一個婆娘應該不難。」

　　劉滿笑道：「回去再看，看看哈密王還信不信的過我們這群被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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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老七笑道：「你隊正的職位都沒削掉，誰會管你是不是被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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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本來就是哈密王嘴裡的僱傭兵，不算哈密人，我聽說只有在胳膊上加了金印的，才算是哈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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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啊，想好啊，現在被俘不算事，以後被俘可能就沒那麼好過了，可能需要死戰到底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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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N4 T3 f- i& l8 ~　　劉滿點頭道：「這倒是大實話，以前沒立場，有了立場就要死磕到底了，算了，等回到哈密國以後再說，能活著過了今年這個年，我就很滿意了，說到底這場仗我們打輸了，還不知道回去是個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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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s, i8 \8 Z) N& {+ \* Y8 ^4 H　　劉滿身邊躺著的裘八吐了一口唾沫道：「我們根本就沒輸，我聽我家指揮使說了，我們這一次之所以會進攻西夏，是因為國內的流民太多了，國內的糧食不夠吃，哈密的大王就要大將軍帶著三十幾萬人出來搶糧食，還要就食於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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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搶了不少的糧食，也在西夏吃了西夏人五個月的糧食，這給哈密節省了多少糧食？

　　你們想想啊，三十幾萬人在西夏這樣折騰，西夏人想要重新恢復到以前的境遇，需要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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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三五年之內，西夏人沒力量越過瀚海攻擊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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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指揮使說，這是以攻代守的打法，用我們這些僱傭兵來給哈密爭取時間。

　　哈密國接收了百十萬流民，只要給哈密王三五年的時間，把這些流民給安置了，他很快就能湊起一支二十萬的大軍，真正的大軍！不是那群跟著我們搶東西的流民。」

　　劉滿笑道：「要是這樣說的話，我們還真的沒輸，就是弟兄們死傷重了一些。」

　　裘八冷哼一聲道：「說起來，哈密王對我們這些和他一個族群裡出來的人還算照顧，就打了水泉關這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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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6 ^3 r' \# [4 Q6 y* r　　我聽說李巧將軍手下的青唐僱傭軍，死傷更是慘重，他們被張翰和隗明於追殺了兩百多里，為了掩護那些流民，他們可是一場場的和西夏人硬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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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千多青唐人估計不剩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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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滿嘿嘿笑道：「上面有人好做事，以前這話老子總是說別人，終究有一天有人要拿這話來說老子了，嘿嘿，估計哈密王沒心情用銀子之類的東西來贖回青唐人。」

　　洪老七笑道：「這你們可說錯了，這次換人的軍令同樣適用於青唐人，只可惜青唐人沒趕上，大部分都被人家給殺了，我就換回來不到十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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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M6 G& `5 e, G1 w7 G　　張翰和隗明於見哈密人並沒有盤踞河西不走的意思，也就不再緊緊的追趕孟元直。

: c8 B. H/ J! p  w1 |　　如果把這群人逼急了，回過頭來再戰，張翰和隗明於接受不了這個慘痛的代價。

5 u7 l% ]$ f* U6 e; v' Q　　和哈密軍正式接戰一來，西夏人的戰損是極為驚人的，六千多猛士戰死疆場，已經讓手中兵力極為匱乏的張翰和隗明於痛徹心扉。

4 ^0 B' k% S0 ~/ P　　好在哈密人說話還算算數，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讓出來，西夏人一座一座的接收。

　　這些城池並沒有遭到太大的破壞，只是城中的糧食和牛羊，被哈密人劫掠一空。

0 O( {7 Q: z# v4 i　　那些失去了財物和牛羊的部族頭人，在西夏人進駐城池之後，就瘋狂的要求張翰和隗明於儘快發起進攻，把他們的財物牛羊從哈密人手裡奪回來。

　　張翰和隗明於不理睬這些人的要求，也沒有一座城一座城的駐軍，如果那樣做的話，他們手裡就沒有多少可以壓迫哈密人退兵的籌碼了。

2 K  N& M3 n6 z　　洪老七手裡的傷兵在急速的減少，那些重傷的軍卒早就被西夏人給殺掉了，能活著被綁在木樁子上砍頭的都是輕傷。按照約定，西夏人每收復一座城池，就會有一些傷兵被洪老七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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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西夏大軍到了沙洲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傷兵營裡，也僅僅剩下洪老七和劉滿這些負責殿後的三十幾個人了。

& W0 P* \+ @5 E& X5 U2 u9 {) l( E　　哈密人在這一路上保持了最大的誠意，張翰和隗明於也沒有為難傷兵。

& e) m1 ~8 F7 \- k1 @% ^( B$ }1 i　　如今，只要哈密人再把沙洲讓出來，那麼，這個在歷史上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交換俘虜的法子，就要圓滿完成了。

+ X2 g; @4 o9 H0 R9 A- e7 T' _# q　　孟元直站在沙洲城頭，瞅著悄然肅立的西夏大軍，心中滿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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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這片土地，是他第一次以大將軍的名義開拓的土地，如果說完全放棄，他心中依舊是不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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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心裡非常的清楚，自己這次出兵，是看準了沒藏訛龐不敢輕易離開卓囉城才進行的。

: e) ^5 {  j, X, Q6 q& x　　如果沒藏訛龐離開卓囉城，專門來對付自己這支烏合之眾，估計能活著回到哈密的人，應該沒有幾個。

　　守不住，就不如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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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九十四章僱傭兵的原則

　　洪老七笑嘻嘻的和押解他們的西夏人告辭，甚至很大方的將已經用不上的一些小東西送給了貧窮的西夏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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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我看你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一定是條好漢，怎麼樣？如果手頭緊，可以當僱傭兵啊。

: A: G" M) f+ N+ B0 U! I　　只要幹上一年，保你回家的時候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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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k/ h- T; M- A. r　　「你是西夏人？」

% w- {0 n! l; {4 B; N; v* ^　　「呸，我還是宋人呢，打誰不打誰的那是大人物的事情，關我們僱傭兵屁事？

　　打宋人的時候我們不參加，打西夏的時候你們不參加不就完了，有什麼難受的。

　　到手的銀子才是咱們的親爹，你看看你，這麼好的身手，這麼好的刀子，被那些權貴們當死士用，虧不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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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y5 k$ f' _( w* a　　你戰死了能得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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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w& j9 R9 H  b　　天啊！五百文連個豬頭都買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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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1 L" G3 q6 `6 c) q; C　　爹娘把我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我們的一條命就值五百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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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g" z; M8 ]: g# }　　知道哥哥我一個月拿多少軍餉嗎？

　　一百文？嘿嘿，那點錢只是哥哥我的一頓酒錢，告訴你，沒戰事的時候，哈密王都要給二兩銀子的軍餉，出動一次另算。

, Z6 k8 x  o& [8 _　　和你們在水泉關打了一仗，知道戰前將軍發下來多少銀子嗎？一人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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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聽說你們西夏女人便宜，二兩銀子夠不夠你討一個大屁股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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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哥哥的，不當差的時候就來哈密，到時候找哥哥我就成，就你這身手，一個月要是不賺三兩銀子，老子把腦袋摘下來讓你當球踢。

6 w9 D( v5 v& ^) N/ ^　　放心，不來西夏了，這一次是出來搶糧食的，糧食夠吃了鬼才來你們西夏找死……

　　天山北面正在打仗，哈哈哈，你也知道回鶻武士就是一個笑話？

9 x. B* A/ `: c% M　　我們大王一點功夫不會，領著一群沒飯吃的流民，就在天山北面運回來大量的糧食和物資，金銀財寶多的房子都裝不下。

　　奶奶的，說起來，人家這才是真正的發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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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都是小兵，都是他娘的廝殺漢，給誰賣命不是賣命啊？為了一年三五十兩銀子，死了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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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老七說這些話的時候，劉滿把腦袋垂的低低的，臊得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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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以為洪老七一定會被西夏武士們嘲弄，害得他也跟著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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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S6 J- b3 i, V, ~　　誰知道，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這些操著怪異宋話的西夏武士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反倒是在一本正經的向洪老七打聽僱傭兵的待遇問題，尤其是聽說在儘力做戰後戰敗了，就沒必要死磕，可以投降，等著哈密王拿銀子贖人這樣的話之後，圍攏過來的西夏人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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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天爺，哥哥你是鐵鷂子啊，失敬，失敬，走不走？如果現在就走，五兩銀子就是你的安家錢，鎧甲什麼都不要帶，到了哈密之後有新的給你用。

　　戰馬？也不要，西域不缺戰馬，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過去，以哥哥鐵鷂子的身份，往那裡一站，有人說一月給你五兩銀子你就不要理會他，少於五兩銀子你就可以吧唾沫吐在他臉上，十兩銀子一個月才是哥哥你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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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還不用上戰場，你也看到了，哈密武士屁都不會，哥哥您這樣的鐵鷂子只要留在軍營裡訓練這幫傢伙就成，不當差的時候去哈密當軍頭，當差的時候再回去，反正你們西夏武士沒戰事的時候，一年只當兩個月的差事。

, ?) T7 `% n" {　　不怕哥哥笑話，這一仗你們可是把我們的蛋黃都他娘的打出來了，那裡還會有第二次戰事……

; K9 I) y5 H! L( a9 t0 H6 i: O) [　　聽兄弟我的，去哈密賺錢，廝殺漢的本錢就是一身的功夫，錯過這個好時候，賺錢就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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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 Q6 W( c　　洪老七和西夏武士依依惜別，帶著劉滿他們走進了沙州城，同一時間，大群的西夏貴族頭人也出了沙州城，交換戰俘之事終於塵埃落定。

　　南面的城門大開，孟元直放俘虜出城，北面的城門也打開著，留守的最後一批回鶻人終於可以趕著大車進入八百里瀚海，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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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和張翰約定的時間是七天，七天之後，哈密軍隊就會讓出沙州城，徹底的離開西夏境內。

　　大事抵定的情況下，西夏人沒有偷襲，攔截那些車隊，重要的物資和糧食早就運回哈密了，即便是攔截，偷襲，也無非是殺死一些回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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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這些天收到的消息，張翰發現，殺死回鶻人對哈密的打擊並不是很大，如今，哈密不是沒人，而是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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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7 O! E% [* X0 O# W! `8 _　　小小的沙州城聚集了雙方的三萬多人馬，在沒有戰事的情況下，西域的商賈就非常忙碌的往來於兩軍之間。

　　有了這些商賈往來溝通，原本劍拔弩張的兩軍，逐漸變得鬆懈下來。

　　肅州軍司不是沙洲軍司，肅州沒有受到哈密人的侵襲，因此，他們對哈密人沒有多少仇恨，而且，水泉關一戰勝利的是他們，只要是勝利者多少都會有些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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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老七回到沙洲之後，馬上又跟著商隊回到了西夏軍營，這一次，他可是背著大量的銀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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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b6 q, j+ a$ ~, r　　在西夏軍中下層武士有意的遮掩下，他招募僱傭兵的事情開展的如火如荼。

$ n2 ], y, W. e1 b; p( G2 }- s　　先給安家錢，後報導的手段徹底的讓那些底層的西夏武士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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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還有如此信任自己的人？這世上還有回報如此豐厚的活計？

　　一千多兩銀子散發出去之後，哈密軍最後的撤退日期如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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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 s+ z0 z　　「我在哈密等你們，兄弟們過來的時候多買點糧食過來，這東西能賣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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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翰和隗明於到底還是知道了僱傭兵的事情，對這件事情，他們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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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軍制不同於他國，直到現在，軍中的武士依舊屬於部族的財產，戰時，張翰和隗明於有調兵遣將的權力，一旦沒了戰事，分管軍中武士的人就會是部族頭人。

　　西北的部族大多是貧困的，因為貧困，才誕生了勇猛的武士，因為貧困，西夏才會年年派兵征戰劫掠四方，來保證部族裡的婦孺們能夠度過一個個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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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4 l( x; ]! k5 N　　沙洲軍司在哈密人的突然襲擊中傷亡慘重，如今，只有借用肅州軍司的人才能重新穩定住河西。

, l' D. c7 J% [$ @( X6 ]　　戴罪立功的張翰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出任何差錯，幫助收復沙洲的隗明於卻想著如何讓自己的部族能夠在沙洲站穩腳跟，最終達到分割沙洲利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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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0 i$ j( }6 O$ {1 b% `! k　　沒有敵人的時候，政治利益就主宰了上位者的思維……

　　張翰如此，隗明於如此，孟元直和李巧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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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l0 [) M) }3 @　　因為趙婉懷孕的事情，孟元直和李巧已經喝了三場大酒了，今天已經是第四場了。

' R# j! N/ V( Y9 U' @  ?& r: J　　砂岩山的地下城堡已經修建完畢，這個可以屯兵一萬的地下堡壘，將是哈密國抵抗西夏最好的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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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正好是八百里瀚海的中段，任何大軍在瀚海中行軍五百里之後，都是人困馬乏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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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D+ M" u+ b/ L　　如果被一股突然出現的精銳軍隊阻攔在這裡，且不說作戰，僅僅是水源和補給，就能讓進攻的一方徹底崩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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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U! I( D　　僱傭兵的傷亡，孟元直和李巧都沒有放在心上，這是後勤官需要考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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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按時按量準確無誤的將撫卹銀子發放下去，軍中就不會有任何的怨言，更不存在軍心不穩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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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僱傭兵們都非常的清楚，自己是來拿命賺錢的，只要將軍們不虧欠自己的軍餉，那就對他們沒有任何虧欠的地方。

　　這一次戰死的僱傭兵達到了三千四百五十一人，哈密國又從國內調撥過來三千僱傭兵供孟元直和李巧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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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A) g* {' g) U1 o　　人手不錯，都是積年的老兵，其中，來自青唐的武士數量尤其多。

" c" d2 e% V# T6 |; J5 U# w　　孟元直和李巧碰了一杯酒，瞅著頭頂上面目猙獰的佛像道：「這些東西沒必要啊，浪費錢糧。」

6 @( L  s- ~, E% M5 f- U7 |/ L　　李巧一口喝乾杯中酒笑道：「白吃的棗子就不要嫌棄棗核大，幾百個和尚在這裡忙碌了兩年多，他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8 u+ ?$ a' N* I1 P　　源哥兒要我們徹底的將這裡查驗一番的話是對的，萬一這些和尚給這裡留下一個暗門什麼的，到時候就糟了。」

7 [* k1 M3 T$ _2 h　　孟元直點點頭道：「那些和尚看著邪門的很，大王對他們有懷疑是正常的。

　　你本來就擅長機關消息，這事就交給你了，我想早點回清香城，王后肚皮裡的孩子一天確定不了男女，我這心裡就跟油煎似的，好多事情都不能全面展開，我很擔心單遠行那個老瘋子堅持不到孩子長大。」

9 y8 Y$ t4 s3 u% b/ r* D# p% a　　「不是還有胡魯努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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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x4 ~! `  f$ o　　孟元直搖頭道：「我們能信單遠行，卻不能相信胡魯努爾，源哥兒早就說過，胡魯努爾這個人他將來一定是要殺掉的。

1 `4 E3 L( v8 q+ N2 u: o# ~% ^　　他這樣想，估計胡魯努爾也是這麼想的，別看現在大家過的平安喜樂，過幾年天知道會是一個什麼場面。」

. F: f9 C% g& j' j9 O( a) X　　李巧笑道：「這是以後的事情，到時候再說。老孟，你說我們這麼快的就從西夏撤兵，大宋那邊會不會對我們有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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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V- P! e0 X　　孟元直搖頭道：「當初他們只是要求我們在邊境搖旗吶喊，結果我們都攻進西夏腹地了，遠遠地超過了他們所要求的，應該不會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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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哥兒，你說說，大宋三十萬大軍征伐瞎氈的八萬人，到現在連臨洮都沒有拿下來，你說那些宋人是不是太沒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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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九十五章刺客和老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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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M7 m0 l3 C4 A( ]　　李巧搖頭道：「青唐沒有那麼好打，瞎氈這人雖然毛病多多，卻是一個合格的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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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氈的毛病就在於不能服眾，而青唐的吐蕃人這些年更是誰都不服誰，當年角廝羅還有大智慧可以讓所有人站在一面旗子底下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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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6 S( E; v0 [4 t  y! o# F　　他戰死之後，青唐就沒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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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這樣，爛船還有三斤鐵釘，等瞎氈把這些底蘊消耗乾淨之後，青唐也就被大宋和西夏給瓜分了。」

　　孟元直長嘆一聲道：「想當年角廝羅是何等的英雄，殺的西夏人狼狽逃竄，三年不敢屯兵卓囉城，現在倒好，他死之後，也就到了破鼓萬人捶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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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8 \; W8 y; W　　你說，我們什麼去青唐大撈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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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笑道：「還不到時候，源哥兒想要邈川，宗哥這兩座城池，目的是控制青海，他想要那裡出產的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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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p, q' S- ?4 f4 @! U　　孟元直哈哈笑道：「大王想要的地方必有足夠的產出來養活當地百姓，沒用的地方就算是白給他他都不要。」

　　李巧似乎想起了什麼搖搖頭，又不言語了。

: }- w/ R8 c5 x! b8 f　　孟元直碰碰他的胳膊道：「想起什麼就說，你和源哥兒是兄弟，我老孟也一樣是你兄弟，沒什麼不能說的。」

　　李巧皺皺眉頭道：「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我們好像從來都沒有為錢發愁過。

, E& U. i- {& o　　就這一條，多少英雄豪傑都做不到。

　　其實不僅僅是現在，早在東京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個問題，我帶著火兒，水兒他們活命的時候，整天破衣爛衫的吃不飽穿不暖。

　　可是，自從源哥兒加入進來之後，我從來沒有為錢的事情擔心過，他似乎總能弄來錢。

# v- o4 D5 \8 F' a; b7 i　　我們哈密，說白了，就是在靠錢來支撐的，如果沒錢，就沒有哈密的現在。」

8 y! p& m- S  ?　　孟元直端著酒杯的手僵住了，過了一會才把酒倒嘴裡，苦笑道：「跟著他我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錢的事情，我們好像從來都沒有想過錢的事情。

  O" C" B& t* s+ b* B3 r　　瑪瑙灘就不說了，那地方就是我們哈密用來撿錢的地方，你沒去過瑪瑙灘，可是我去過，方圓十里之內全是密密匝匝的瑪瑙，想撿多少就撿多少。

　　魔鬼之地的濃煙冒了好幾百年，第一個想進去，並且能進去的就是源哥兒，然後他就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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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黃金谷，許東昇和我玩命的和野人死磕，最後也就得到幾百斤黃金，在他們之前還有穆辛，穆辛殺光了那個富裕的野人部落，除了糧食和牲畜之外什麼都沒有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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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W  ]9 c& ]/ b  R　　源哥兒沒要黃金，他最後得到了一個偌大的金礦，一年產上千斤金子的金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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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S* h# g/ V2 R/ O" f9 W5 k　　這些事情不能細想，細想起來，我和許東昇都想用腦袋撞牆。」

' P0 l2 G" ?8 H$ v  P　　李巧端起酒杯和孟元直狠狠地撞一下杯子道：「因此啊，源哥兒不當王，天理難容。」

* c. e6 M" O4 ]8 a! j7 G　　孟元直點點頭道：「天生的，人啊，一個人就有一個人的命，天生富貴命的人，撒泡尿都能滋出黃金來，天生窮命，抱著金疙瘩也會當成泥疙瘩給丟掉。

6 s6 m* U, s' W! ]* Y/ W' ?　　哈哈哈，你看著，婉婉這一次一定會生一個兒子出來的，這個孩子比源哥兒的運氣還要好。

　　源哥兒好歹是吃盡了苦頭才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這孩子一出世就注定是天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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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冷笑道：「即便不是，我們也要把這孩子扶上去，扶不上去就背著這孩子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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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上去了，我們也就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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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Q& c' y. ?7 ^7 p+ Z6 O　　孟元直感慨的道：「你守著砂岩山，我回清香城去，我要親眼看著這孩子出世，我要看看這孩子出世的時候會不會有漫天祥雲，會不會天落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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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穴裡有一座巨大的天井，每到中午的時候，就有陽光從天井裡落下來。

　　以前的時候，這片天井是狼穴裡面的人曬太陽緩口氣的地方。

1 K9 b- v& ^' p　　自從太后和王后到來之後，這裡就成了王后和太后的專門歇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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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J7 U3 {6 I　　趙婉不喜歡曬太陽，她總害怕把自己曬成黑炭，被王柔花罵了一頓之後，她用兩層紗幕遮住一半陽光，這才懶洋洋的躺在錦榻上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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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F5 @1 \) u7 F0 h% a　　懷孕不到三個月，她的肚皮依舊癟癟的，可是，孕婦的所有反應她一樣都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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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不得油煙味，見不得血腥氣，走兩步就腰疼，睡的時間長了就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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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R, G0 d" _2 u. }' m4 C# {　　最要命的是見不得醜人，拉赫曼和鐵三百見她一次就會要了她的命，回來就說孩子要是長成拉赫曼和鐵三百的樣子她就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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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 v) o+ C; U9 T　　鐵心源的臉皮抽搐著道：「我兒子要是長成別人的模樣，該自殺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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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7 |1 ~: U$ x. b. z* H　　王漸在一邊怒道：「好時候就不要說晦氣話，孩子出世之後你們愛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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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4 z* \7 t　　鐵心源瞅瞅偷笑的趙婉，看看翻著白眼的母親，決定不留在這片陽光下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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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w: }( I( }* A& y　　一片雲正在審訊那五個阿拉穆特來的刺客呢，也不知道他們招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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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審訊這些人的是尉遲文，這傢伙在用了山羊舔腳底板這一個大招之後，那些刺客依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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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一片雲諷刺了無數次之後，尉遲文忍不住說了一句你行你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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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m& j* y4 u6 @　　然後，一片雲就接替尉遲文幫著他來審訊那些刺客了。

+ Z8 j& L% z+ f- h　　落在一片雲這個大盜祖宗手裡，注定沒有好下場，這點覺悟鐵心源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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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 B3 H, n6 x. W　　等他真正見到那幾個刺客的時候，鐵心源才發現地獄真的不僅僅只有十八層。

: R; b$ f5 z0 v. D1 t　　鐵心源知道一個剝人皮的法子，就是把人埋在沙土裡只露出腦袋，然後在腦袋上開一個口子，最後把水銀灌進去，這時候受刑的人就會奇癢難當，在沙土裡掙扎啊掙扎的，最後波的一聲從沙土裡鑽出來，卻把一張完整的人皮留在沙土裡……

+ _/ D7 I, |: q" i6 y　　一片雲不是這樣剝人皮的，他用一把小刀和一把小夾子，在刺客的腿上繡花。

8 @$ c+ Y) P% G4 {　　從腳趾頭上開始慢慢的繡花……鐵心源來的時候，那個最強壯的刺客一條腿上已經沒有皮了，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和黃色的油脂就露在外面，旁邊還放著一塊濕布，每次一片雲幹完活之後都會用這片沾滿鹽水的濕布蓋在刺客的腿上保持肌肉的濕潤。

　　壯漢明顯已經瘋掉了，只要看到有人靠近，就會啊，啊的叫個不停。

　　只要鐵心源進來，尉遲文就會把一片雲重新關進監牢裡，他見到鐵心源見來了，就嘿嘿的笑個不停。

　　鐵心源見一片雲如此的得意，就問尉遲文：「他是不是已經招了。」

, g8 v/ g. f. M7 ^2 L9 I　　尉遲文搖頭道：「招了的不是這個叫達斡爾的壯漢，而是另外兩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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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斡爾想要招供，一片雲不聽，整天就在達斡爾的腿上剝皮，我這幾天胃口一點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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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9 i5 b  s　　地牢裡面血腥氣很重，再加上一個半瘋的一片雲總是得意的大喊大叫，鐵心源在地牢裡待不住，就讓尉遲文拿著口供來到了鐵一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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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0 x- M# i) _* i: ?9 A　　鐵一的身體不好，到了冬天就怕冷的厲害，因此，他的房間裡總有一個巨大的鐵爐子燒的通紅。

　　鐵心源進來的時候鐵一正在喝參湯，他沒有虛不受補的問題，所以，每天都要喝上一碗參湯，才有充足的精神幹活，據鐵心源所知，王漸就是這麼幹的。

0 S* a1 o! X9 K. I( n2 g, P　　鐵一見尉遲文手裡抱的是口供，就在沙盤上寫道：「阿拉穆特的雄鷹，不會屈服的。」

, [; |1 o3 `9 Y0 n/ k& d) D3 ]　　鐵心源道：「酷刑之下很難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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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 |# e5 n( {. X! j& D　　鐵一拿指頭點點自己的腦袋在沙盤上寫道：「永遠都不要相信阿拉穆特人的話，不論他們說的多麼真實，最後還是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從迷霧中看到正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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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k5 H. ?: h( m  a* ^　　鐵心源點點頭，就坐在爐子邊上翻看刺客的口供，口供裡面說的非常清楚，他們是受了穆辛的委託來殺哈密王的，這是一次非常普通的任務。

; P# \) v$ I2 e% \4 s& i　　鐵心源覺得不對勁，清香城雖然門禁森嚴，可是對遠方來的商隊，只要在城外停留觀察十五天之後都會允許他們進城。

$ `, K. ]2 j7 R* l3 s1 p　　他們可以偽裝成商隊進城這沒有任何的問題，沒有必要混在馬希姆的商隊裡進城，這樣反而容易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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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中阿拉穆特來的刺客手段極為高明，他們能夠輕易地來到皇帝的床榻邊上，從容的留下一封信之後再悄然離開，這五個刺客雖然很厲害，卻遠遠達不到傳說中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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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刺客真的很厲害，各個如同孟元直一樣厲的話，鐵心源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如果阿拉穆特的刺客只有目前的這種水平，鐵心源以為自己就可以藐視阿拉穆特山。

　　當日捉拿刺客的時候，王漸想要捉活的，因此，巧哥兒設計的機關全部都關閉了，這才讓刺客大搖大擺的來到自己的臥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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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些機關全部開啟，不論是翻板，還是活動牆，亦或是地矛，弩箭都能輕易地殺死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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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合上口供，對尉遲文道：「既然其中一個瘋了，那麼，我需要剩下四個人的全部口供，你最好能交叉對比，相互盤問，如果這四個人的口供有一個人的口供和別人的不同，那就要接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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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四份口供嚴絲合縫的合上，沒有任何問題才算是一份完整的口供，你，明白嗎？」

. z/ Z! L3 z0 @7 P# j' H　　尉遲文點頭道：「我讓一片雲加快審訊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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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小心，別讓一片雲騙了你，那是一個老賊，永遠都不要相信他。」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九十六章誰都別信誰

　　馬希姆再一次來到飯堂領取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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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6 n3 u6 y9 ]/ C5 k　　今天的飯食是疙瘩湯，就是把麵粉加水弄出糊糊之後，再隨便攪把兩下，直接倒進開水鍋裡，加一點肉湯和碎菜葉子，最後撒一把鹽巴就完事的簡單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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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F/ e, o/ P% E　　掌勺的老魏人不錯，沒有故意給稠給稀，到了馬西姆的時候，碩大的銅馬勺在巨大的鍋裡攪合一下，然後就裝了滿滿一馬勺的疙瘩湯倒進馬西姆的大碗裡。

　　馬希姆笑呵呵的謝過了老魏，就從旁邊的柳條笸籮裡取了一塊饟餅，從碩大的木桶里加了一點鹽菜，就端著自己今日的飯食去了太陽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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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T5 _+ C' |4 r　　靠在牆根上吃飯的人很多，馬希姆並不算顯眼，大家照例罵罵咧咧的開始了一天中的第一頓飯。

　　「該死的回鶻人怎麼吃飯就沒個饑飽呢？

　　大王弄回來那麼多的糧食，商隊們也沒日沒夜的在運糧食，官府糧倉裡的糧食多的都快要撐破倉庫了，我們每天還是吃兩頓飯。

! C0 P$ K0 }5 X5 K  O: s　　為什麼官府還是喊著糧食不夠吃？還要我們大家再省省，再省下去老子乾脆把嘴紮住算了。」

　　一個上了點年級的老清香谷人不愛聽了，放下飯碗罵道：「****的你才吃了幾天飽飯？

' {' G+ M2 x& x$ c　　還一天三頓，三年前，你他娘的在冬天只能****！這麼快就忘了餓肚子的事情？

　　咱們的族群在擴大，這是好事，人多了才沒有人敢打我們的主意。

9 s2 q  E- `( l" b. R　　以後不要一句一個回鶻人的叫喚，來到了哈密，就是我哈密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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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4 M3 j$ T' _9 m　　今年沒準備所以糧食才不夠吃，把今年咬牙撐過去，到了明年，我們哈密族就是另外一個樣子。」

: A9 U4 h# Y4 u; U6 `) A) @, K' k　　被訓斥的清香谷人哼哼兩聲，不敢多說話，低著頭飛快的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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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發現周圍的清香谷人都不懷好意的看著他，在清香谷說大王的不是，會招來群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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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希姆靜靜的吃飯，心裡卻非常的吃驚，塔利班的統治這才開始幾年啊，就被百姓們這樣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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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  H9 {# t7 U$ T! K2 [+ x: q! c　　要是再過幾年，塔利班絕對會成為哈密的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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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0 A3 b2 v# l4 {　　一個穿著一身黑羊皮的傢伙若無其事的蹲在馬西姆的身邊，趁著別人把注意力放在那個喜歡埋怨的傢伙身上，輕聲道：「公主要見你。」

　　馬希姆吃了一口飯若無其事的道：「還是別見了，只要見我，就會被塔利班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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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R6 J2 \' _' x　　「我看過了，沒人理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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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希姆笑道：「但願你的嘴巴很嚴不會把公主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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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害怕什麼？我都說了沒人盯著你，我已經在一邊查看了三天。」

　　馬希姆轉過頭朝黑羊皮笑道：「我可以非常肯定的說，你吃完飯就會被塔利班捉走。」

/ @4 o: V$ c, I  P. D2 ~+ q8 `* q　　黑羊皮臉色一變，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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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2 V4 V- r) _+ i　　馬希姆吃完飯看著遠去的黑羊皮搖搖頭自言自語的道：「這裡是塔利班的城，你們怎麼敢這麼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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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羊皮匆匆的離開牆角，飯碗都不要了，只可惜他剛剛走出飯堂，就被四個大漢迎頭攔住，一條長長的鎖鏈兜頭落下，才落在脖子上，就被人用力的拉緊。

　　他雙手抓著鎖鏈，阻止鎖鏈勒進肉裡去，膝蓋彎處卻挨了重重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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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F- L1 ]6 w- R4 q0 _　　膝蓋重重的跪在地上，一隻大腳兇狠的踩在他的後脖頸處，鎖鏈深深地鑲嵌進肉裡，為了能多呼吸一口空氣，他努力的張大了嘴巴，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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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8 L$ j# {8 t9 \, f　　捕快捉人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甚至連吃飯的人都沒有驚動，昏過去的黑羊皮被大漢們丟上一輛馬車，很快，這個原本就沒人的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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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 \" w　　阿伊莎坐在大火爐旁邊，聽著城頭的鐘樓傳來了一聲悠揚的鐘聲。

　　就嘆了一口氣對守在火爐邊上的迪伊思道：「迪伊思，卡許爾這裡不能停留了，我們換地方。」

　　迪伊思動作很快，不一會就收拾了一個包袱，隨著阿伊莎從後門下了樓。

　　後面是一條陰暗的小街道，總有包著頭臉的舞姬輕盈的從街道上穿過。

　　一身玫紅色長袍的阿伊莎如同那些舞姬一樣，輕輕地哼著動人的曲子，踩著輕盈的舞步向前走。

- `; ]0 M& S8 t% Y/ S, w0 @, D' D7 w　　一隊彪悍的捕快從阿伊莎的身邊經過，瞅了一眼美麗的阿伊莎和老邁的迪伊思，就繼續向阿伊莎來的地方狂奔。

( M8 z* z; T2 }! a3 G7 |　　阿伊莎笑的極為開心，迪伊思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在笑，哪怕剛才經歷了一場險境，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是由心而發的，她喜歡這種危險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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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6 [1 h7 S) ~　　「迪伊思，快走啊，我們今晚去唱歌，去跳舞，去名震清香城！」

　　蝴蝶一般的阿伊莎穿過陰暗的街道，路上的行人都在看她，他就像是一縷陽光，讓冬日裡陰冷的街巷變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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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誰家的舞姬？你看她的腰身就像輕搖的楊柳，笑聲如同銀鈴一般清脆，這讓我想起了汴京河上那些醉酒的歌姬，笑的如此的活潑。

# N8 V) J" w0 O% a0 q( ^　　唉，你等等我……」

　　蘇軾不知道自己嘴裡在胡說些什麼，腳步踉蹌著去追阿伊莎，不用去特意去找，隨風而來的幽香就足夠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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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n# A5 d0 O　　敲著手鼓的和拉爾將手鼓敲得如同大雨落地，他很擔心那個柔軟嬌嫩的腰肢會隨著鼓點折斷。

* b5 Y$ h4 g% w6 r: b/ {7 E　　雨住雲收，阿伊莎倒仰著跪倒在桌子上，長長的褐色頭髮從桌面上垂下來，詭異的如同一隻女妖，白皙的肚皮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這讓她那對茁壯的胸部顯得更加雄偉。

6 D% t# }( x4 i" t! S) ~　　阿伊莎單手扶著桌面，身體猛地旋轉起來，如同一朵被風吹落的梔子花，裙襬飛揚，她收起雙腿，盤坐在桌子上，一手撐著下巴，嬌媚的看著和拉爾道：「我想加入你的舞姬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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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Y! k- F& t7 h! ^　　和拉爾剛要拍手歡迎，卻想起一個致命的問題，苦笑道：「美麗的精靈兒，和拉爾從未像現在這樣希望您能夠加入和拉爾舞姬團。

　　可是，偉大的清香城主早就有規定，舞姬團裡的每一個人都要在官府的文書裡登記，任何違抗偉大的清香城城主旨意的人，都會被送去遙遠的菖蒲海服苦役。

　　在確定不了您的身份之前，和拉爾不敢對您有任何的許諾。」

　　阿伊莎面紗上面的那對大眼睛變得悽苦起來，蘊含著大滴的淚水道：「我只是一個可憐的流浪舞姬，如何會知道偉大的城主會有這樣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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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M. @% j5 K3 x" E. l　　尊敬的和拉爾，我只想在清香城裡賺一點錢，然後帶著我的老奶奶回到故鄉，難道這樣卑微的要求也不能得到滿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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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拉爾咬著牙道：「美麗的精靈兒，你的話讓我的心都要碎了，和拉爾可以給您發出邀請，但是，去官府登記的事情需要你親自去辦理，這是和拉爾唯一能夠為您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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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暗中嘆了一口氣，她沒有想到鐵心源會對這座城市控制的如此嚴密，正準備另外想辦法的時候，一枚碩大的銀錠從天降，咚的一聲落在巨大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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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3 c/ b4 x　　阿伊莎嚇了一跳，擡頭看二樓的看臺，只見一個醉的都站不穩的胖子衝著她露出自以為最迷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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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麗的精靈兒，你為什麼不再跳一曲胡旋舞呢？如果你跳的足夠好，我會親自去官府那裡為你辦理登記表。

' O& t# j0 H4 `3 z3 T; w* A. a% Y5 E　　像你這樣的精靈兒如果不能出現在清香城最奢華的舞臺上，是清香城的損失。」

　　喝醉酒的蘇軾勉強讓自己保持一點清醒，他也不願意徹底的從迷醉的狀態中醒來，生怕這只是好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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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f4 z' E9 L7 n6 D　　阿伊莎非常喜歡這個從天而降的胖子，張開自己白皙的雙臂，抖動一下就匍匐在桌面上向蘇軾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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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拉爾更是歡喜，大叫一聲，再一次拍響了手裡的手鼓，悠揚的胡笳，和清脆的銅鈴也在同一時間響起，六個穿著燈籠褲的年輕漢子，踩著重重的腳步聲，跨步踢踏著在阿伊莎的周圍獻媚……

　　長笛響起，阿伊莎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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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o# {6 s$ p" w, X　　觀阿伊莎歌舞蘇軾如飲瓊漿，樂淘淘找到清香城兵備道，筆走龍蛇之後，阿伊莎就從清香城裡徹底的消失了，從此，城裡多了一位叫做精靈兒的美艷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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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1 c5 m1 e, B9 s　　無論如何，太陽每天都會升起，每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一片雲就會告訴那四個阿拉穆特來的人他們應該晨禱了。

* w) E& ~+ g4 z- S2 D* v　　每天這個時候，陰暗的地牢裡就會響起高亢的祈禱聲：「啊——啊——我尋求你那照明萬物的容光。

　　光明神聖的神啊！無始無終的神啊！

　　神啊！求你赦宥我那撕破無罪帷幕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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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R, {/ f; R% _8 P　　神啊！求你赦宥為我召來刑罰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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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u) {' z0 ]; N3 B; h　　神啊！求你赦宥我那可改變我恩惠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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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啊！求你赦宥我那阻礙我祈禱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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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些人要祈禱的事情，鐵心源並沒有阻攔，阻攔一個人的信仰是可笑的，他們即便是不能大聲吟誦，這樣不妨礙他們在心裡為自己的神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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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0 }* s7 G9 `% O　　一片雲告訴這些人每天準確的時間，卻是心藏歹意的，他希望這些阿拉穆特來的人能夠繼續堅強的和鐵心源作對，從而讓他能把剝人皮這個歹毒的遊戲長久的繼續下去。

　　神的力量可以麻醉刺客的大腦，可以讓他們暫時沐浴在神的光輝裡，忘記身處的環境，忘記自己曾經遭受過的虐待，讓他們覺得哪怕在這個地獄裡，還有神未曾忘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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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九十七章孟開山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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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2 w' F, _% G; y8 g' N7 P　　蘇軾徹底的愛上了哈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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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前他還在抱怨哈密的風沙和寒冷，以及沒有多少變化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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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r$ b' p　　十天後，蘇軾覺得哈密的風沙中都帶著一股梔子花的清香，清冽而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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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i$ Q. y　　到現在，他都沒有見過阿伊莎面紗下的容貌，這反而讓蘇軾起了好奇之心，他在等待，等待有一天阿伊莎親自摘下面紗讓他看個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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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9 |+ ?5 h: s* G- ]% D8 M  Y% s' a( _5 [　　每日裡總有幹不完的文案，所以很少有時間去作詩，今天案牘之事作罷，見墨池中還有一點殘墨，遂提筆寫道：「天山月冷，殘紅暖心。」

" v7 N( L1 Z4 {　　寫完這兩句之後，卻不知該如何寫下面的句子，腦海中儘是精靈兒那雙柔媚的雙眼，遂丟下毛筆，打開一個木頭匣子，取出兩錠銀子揣懷裡，長吸一口氣就出了公廨，徑直朝飛瀑邊上的瓦市子走去。

　　瓦市子裡有一座名叫汴京的茶樓，開茶樓的是一個叫孟開山的宋人，他原本是一個行商，走到哈密之後遇到了強盜，隨從死傷慘重，貨物也全部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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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0 D( Q6 P3 y) S　　不得已才求救於哈密王，十天之後，哈密王手下的將軍拿回來了他的貨物，同時，也帶回來了馬賊的首級。

0 m3 k+ `/ y" F1 l3 U3 m( l　　貨物失而復得，隨從卻死傷殆盡，孟開山自己也瘸了一條腿，想要回家，終究不敢獨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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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變賣了自己的貨物，在清香城裡開了這家名叫汴京的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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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開這座茶樓，只是找一個法子安慰一下自己而已，全部照搬了他在東京見過的樊樓模樣，誰知道，茶樓一開，生意竟然興盛至極，就連哈密國的太后，王后也經常來到這裡喝杯茶，與親近的哈密臣屬家眷一起聽聽曲子，看看歌舞，這讓孟開山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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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v: Z5 T　　開業一年多，獲利頗豐，甚至超過了他冒死行商所得，於是，孟開山就決定將根基紮在哈密，準備等哈密度過眼前的糧荒之後，就僱傭那些僱傭兵將自己在東京的家眷接過來，一起在哈密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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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軾孟開山自然是認識的，不等蘇軾發問就笑道：「官人來的正是時候，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到精靈兒獻舞的時刻了，您的座位小人依舊給您留著，依舊還是喝小龍團？」

　　「有心了，再給我加兩樣幹果，炒制的山核桃味道不錯，另外啊，醃製的無花果也不錯，多上一盤填填肚子。」

　　孟開山笑道：「咱清香城哪樣都好，就是這糧食是一個大問題，害得官人要用乾果來填肚皮，真是罪過，如果官人不嫌棄，小店還有一些小餛飩，官人來一碗去去寒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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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0 s' A: {! N) R+ N) h' P　　蘇軾吧嗒一下嘴巴笑道：「全國上下都把嘴巴紮起來過苦日子，你這裡竟然有餛飩，難得啊，給我來兩碗，今天公廨裡的飯食就是餵豬的做的，黏黏糊糊的看一眼就吃不下去。」

　　「哈哈哈。」孟開山見蘇軾說的有趣，陪著笑了一陣，就把蘇軾迎上樓，安排胡姬給蘇軾烹茶，上飯，他自己來到後臺招過舞姬團的老闆和拉爾道：「蘇相公又來了，是專門來看精靈兒的，一會安排精靈兒多跳兩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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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p& e2 [9 `( l　　和拉爾笑道：「這是自然，蘇相公可是精靈兒的恩人，可惜啊，精靈兒這孩子還是有些倔強，不肯陪蘇相公喝杯酒，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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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K" Q7 I3 n( h- h　　孟開山擺手道：「你知道什麼啊，蘇相公即便在我大宋，那也是一等一的風流人物，什麼樣的美人兒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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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G& d5 D2 n* I6 Z  `5 e　　你們胡姬裡頭好不容易出了精靈兒這麼一個潔身自好的，蘇相公也就對她多了幾分憐惜。

  N: M$ ^( D+ Z; E" C0 J　　別毀了這份好感，只要精靈兒能跳一場好舞，唱一首出彩的曲子，蘇相公的賞賜就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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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聽和拉爾說蘇軾來了，就暗笑一聲，覺得今天應該給這個色眯眯的傢伙一定好處才行。

　　總是這樣挑逗這個呆頭鵝是不行的，時間長了這個傢伙不耐煩就糟糕了。

　　自己想要在清香城裡平平安安的混下去，少了蘇軾的幫助可不成。

. T# U& B) h3 X　　阿伊莎不用露臉，只需要露出自己纖細的腰肢和豐隆的臀部就足以讓汴京樓上的客人們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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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t: a6 r% p* ]　　再加上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蛇舞，更是讓和拉爾不敢出去收錢。

　　銅錢如同雨點般的從二樓丟下來，中間還夾雜著一些銀錠，蘇軾丟出來的五兩一錠的銀子更是將收錢的柳條筐砸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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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的裝扮非常的惹火，一條抹胸，一條綉著花的緊身綢褲，一雙鞋尖上翹的胡靴將她美妙的身姿勾勒出一種立體的美感。

6 P# f7 m" X- Y. ^: l& o) b; ^　　蘇軾眼看著阿伊莎婷婷裊裊的從樓下走上來，在所有客人牙痛般的吸氣聲中，一邊旋轉，一邊抖動雙臂向蘇軾敬獻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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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v7 c7 q8 g2 m! {' I4 ~( a　　蘇軾笑吟吟的從阿伊莎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立刻就引來孟開山這些好事之徒的轟天叫好。

3 x' W" D& d% R9 e　　蘇軾探出手很想一把摟住阿伊莎的纖腰，阿伊莎卻蛇一樣的扭動一下身體，讓蘇軾捉了一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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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下了二樓，匆匆的進入了一樓狹窄的戲臺小門。

　　「這就是一個磨人的小妖精。」孟開山低低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就笑吟吟的來到蘇軾身邊道：「總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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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1 s1 y" R9 z9 n　　蘇軾把玩著阿伊莎送來的酒杯笑道：「西域女子也有這樣的風情很難得了。」

: I" |+ x5 p0 C" U6 U8 u; m　　孟開山道：「恨不能身在汴京，精靈兒這樣的女子定能引得五陵少年爭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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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7 L- }! K3 |3 h7 ]　　蘇軾搖頭道：「京中多惡霸，她要是去了汴京，錢自然會賺很多，最後，一群惡狗相爭，精靈兒連骨頭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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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別人，就夏悚，韓琦，文彥博這些色中餓鬼就放她不過，恐怕論到最後，他們會把精靈兒分解成艷屍來滿足他們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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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開山嘿嘿笑道：「左右不過一個胡姬罷了，長得美艷一些，能去東京也是她的福氣。」

3 r2 D$ D6 ?9 z6 E. g$ t& n　　蘇軾瞅瞅孟開山道：「你今天怎麼總是提起東京？哦，你想把家眷接過來是嗎？

　　這事你不用找我，直接去哈密找那些僱傭兵就是了，聽說，現在軍營裡連西夏僱傭兵都有，你只要僱傭上十幾個西夏僱傭兵，把你家眷接過來不成問題，還不用走戰亂的青唐，直接從西夏入境就沒問題。」

9 s1 z: i& ]2 N! o* ~$ Q" b　　「可靠嗎？」

1 Q+ E. b0 H( ]3 ~" g　　蘇軾點點頭道：「可靠，我也沒有弄明白，那些如狼似虎的西夏人為什麼進了哈密之後一個個就成了謙謙君子，幹活比誰都賣力，只要受僱傭出戰，兇猛的如同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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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他們接了不少活計，最出名的一次，八個西夏僱傭兵護送一個商隊去海鹽丘，八個人幹翻了一支五十多人的馬賊團，戰死了四個，剩下的四個傷兵硬是堅持著把商隊送到地方上，這股子狠勁咱們宋人的僱傭兵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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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 l( D9 @' _　　這一下子就把口碑給做起來了，現在，找西夏人當護衛的商隊很多，沒聽說有劫貨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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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擔心就去找一個叫做洪老七的宋人，他現在專門給僱傭兵拉線找活幹，要他作保，一定會把你的家人平安接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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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6 C1 U8 l) B- \+ [　　孟開山咬咬牙道：「如果小人從東京順便運送一趟貨物您看能不能從西夏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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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j9 {7 s& ?$ D6 D　　蘇軾道：「什麼貨物？」

　　孟開山笑道：「小人打算把這座茶樓改成酒樓。」

! @3 x) ]# v+ U" x　　蘇軾撇撇嘴道：「死了這條心吧，現在糧食都不夠用，誰會允許你拿糧食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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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哈密，糧食就是一條死人線，誰觸碰誰死，大王不止一次的說了，商業可以興隆，買賣可以興旺，唯獨糧食不能亂，一亂，就會有百姓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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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老孟，糧食的主意不能打，真的會死人的。」

# K8 B( f) C  W+ Y' ?9 ~　　孟開山笑道：「相公，您比誰都清楚，咱們哈密原本是不缺糧食的，就是因為湧進來的流民太多，我們的糧食才不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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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2 t9 A9 \. ]: W) b$ W+ L　　咱們哈密周邊多得是肥美的土地，只要明年開春，咱們大規模的種植糧食，糧食也就不成問題了。

　　老漢經商多年，見過這種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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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2 L3 t. M, g6 m' m5 X: _　　現在是糧食不夠用，大王和左相大人他們一個個都憂心如焚，生怕糧食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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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啊，來年開春，種植糧食一定是官府的頭等大事，這官府啊，總是矯枉過正，今年缺糧食，到了明年，全國上下都要種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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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太后的花園裡都不再種植花木，改種菜蔬和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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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不信您看著到了明年這時候，糧食一定會多的吃不完。

" M. A0 w  A* F2 I　　這時候咱們跟官府商量，買一些吃不完的糧食來釀酒，這就沒問題了。」

3 h' B, S( G0 `0 x7 U% }2 e　　蘇軾詫異的瞅了孟開山一眼道：「沒看出來啊，你這傢伙還有這眼光。

; m, K0 {% }! t+ Q4 a" d　　你說的沒錯，明年咱們哈密官府的重心就是種植糧食，明年種植糧食的田畝要比今年多出兩百七十萬畝，也就是說，大雪山，巴里坤湖，胡楊地，哈密河兩岸，要派出一百萬人去種糧，你說的情形有八成可能會出現。」

　　孟開山笑道：「所以說嘛，小人準備從東京請一些釀酒師傅，採買一些精緻的酒具，碗碟，如果有願意來哈密的出彩歌姬也請一些過來，這樣，咱這汴京酒樓，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汴京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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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您在哈密就能享受東京能享受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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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九十八章士大夫的憂愁

　　跟著歐陽修學習了這麼久，蘇軾知道孟開山現在的行為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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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V7 y7 B4 q; G2 v; s% H1 l　　這意味著哈密國從鐵心源獨自掏錢建設已經發展到了有人願意在這裡掏錢建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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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兩種不同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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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的利益一個人吃不完，即便是皇帝也吃不完所有的利益，這時候就要明白什麼是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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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X5 R/ X3 ?, [3 R/ F0 H　　趙宋皇家和士大夫共天下這就是一種分享，因為懂得分享，坐江山的風險就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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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很多皇帝都明白只要自己願意分享天下的利益，分享的群體越是強大，江山就越是穩當。
5 I: R8 ^" z7 L3 ^) I  r) J
# H; J: O% Q9 X6 R; [/ G1 N　　漢武帝不明白這個道理，過於貪婪，好好地平滅匈奴的紅利被他一個人給獨吞了，這才造就西漢末期的國運衰落，當沒有分享到戰爭紅利的百姓開始口出怨言的時候，倔強如漢武帝者，也只有留下遺詔，三十年不動刀兵。

　　為了一匹天馬就遠征大宛國這是蠢貨才會幹的事情，漢武帝就這麼幹了，而且，這樣的事情他幹了不止一次。

' y" n( P' I3 a; R7 p5 v$ v& o" T　　唐太宗說的很明白，君為舟民為水，他是這樣做了，可惜他不爭氣的子孫很快就把這句話給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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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利益下不到底層的時候，對一個國家來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在哈密，誰是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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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開山這樣的人就是底層，就是哈密國最中堅的力量。

* Y) ?! ^8 G  I$ V% r- m　　至於那些回鶻人，他們的民智還沒有開化，屬於弱者，需要官府繼續大量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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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目的就是要把宋人和漢人打造成自己國內的中堅力量，因此，財富向他們傾斜是可以預期的。

/ L8 d) C  ^; S) v　　每一個國王都需要一批絕對的忠誠者和擁護者，在哈密，宋人和漢人就是鐵心源選定的受益階層。

2 w  ~+ h6 t$ [5 z3 u3 e5 a　　保持每一個族群都有上升的空間這非常的重要，宋人漢人的心思活絡，他們可以在商業，文官體系裏發揮重要的作用，而那些西域人和回鶻人，上進的唯一途徑就是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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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在分化宋人漢人，以及西域人回鶻人的時候，突然發現，當初自己最憎惡的文官壓制武將的做法要在哈密重新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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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 o3 S" ]* t2 t: V　　到了這個時候，鐵心源忽然發現，自己之所以在大宋會倒霉，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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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O; O2 U# C5 w　　立場不同，看法就不同，當自己站在和趙禎同樣的高度上，他就發現留給自己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 `& D* d' U! O8 r　　大宋已經是封建王朝的最頂峰時期，他已經嘗試過所有能嘗試的治國可能，到現在他們依舊處在一個摸索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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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唯一比這些人高明的地方就是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人摸索的結果，和後果。

' J6 P6 [, P( s$ h9 `  x　　因此，鐵心源決定多給自己拉一些政治上的盟友，他決定將帝國的利益下沉。

# S" @. q+ ~' Q" Q% Q* R" k6 _　　也就是歷史上常說的藏富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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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仁政，可是想要開展起來，卻總有數不盡的麻煩，比如現在正風風火火的建立起來的僱傭兵制度。

$ T. e$ Y' j$ v% n2 C7 n　　洪老七他們的洗腦工作進行的不錯，不論是西夏人，還是青唐人，亦或是宋人，漢人，以及野蠻人，只要他們遵循客人至上的理念，傭兵們都會主動接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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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群體在三個月的時間裡滾雪球一般的足足有一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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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p4 S7 j( r' V　　這就直接導致了一個可怕的後果，那些僱傭兵們完成了哈密軍隊需要完成的事情。

　　不論是作戰，還是剿匪，亦或是平滅民亂，這些僱傭兵們都非常的好使。

　　他們對合約的遵守程度在很多時候讓鐵心源感到汗顏。

! i% [# ]% D( t, X! ~! Y　　正在清理哈密國亂成一團麻的軍事指揮系統的王大用自然也看到了僱傭兵這個群體。

　　這是一個強大的軍事群體，而且非常的強大，哈密王在暗中控制僱傭兵的事情，王大用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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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7 w& V7 k9 W　　當他看到在冊的僱傭兵已經達到了一萬六千人的時候，還是被這個數字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冬日來臨，歐陽修的官邸從哈密搬回了清香城，這是哈密王的恩典，他不希望歐陽修繼續留在條件很差的新城哈密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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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5 B1 p$ A: r　　王大用來找歐陽修的時候，歐陽修正在暖房裡和蘇軾閒談，說話的重點就是哈密國準備將重心從高屋建瓴的層面向下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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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v( m* B) M( h! c# `, B　　聽僕役說王大用求見，連忙邀請王大用進暖房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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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官員穿的青衫如今穿在王大用的身上同樣好看，他進了暖房，見歐陽修一身燕居服飾，也就懶洋洋的靠在一床軟榻上道：「相國可知哈密國僱傭兵人數已經多達壹萬六千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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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烹茶的蘇軾給王大用獻上一杯熱茶，歐陽修等王大用喝完茶水之後才道：「端之可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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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用點頭道：「一萬六千悍卒，哈密用得，我大宋自然也能用得。」

4 {" z9 ~( i% A: x  N　　歐陽修笑道：「不急，不急，僱傭兵如今剛剛草創，還遠沒有達到可以收放自如的地步。

6 s) M! Z! M/ `) f. l  C　　哈密之地環境惡劣，這時候用僱傭兵也是不得已而為罷了，我大宋斷然沒有哈密這樣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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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B, p+ d3 i/ r* `　　饑不擇食對我大宋來說是有害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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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用有些急躁的道：「這一點老夫也清楚，只是青唐之戰如今依舊處在膠著狀態之中，而哈密國的大軍已經撤回國內，老夫非常擔心沒藏訛龐會坐收漁翁之利。」

' j: G  L; `3 \$ D, A4 m7 q　　歐陽修笑道：「端之以為朝中兗兗諸公就沒有應對之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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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用嘆息一聲道：「自然是有的，我只是擔心這次北伐會功敗垂成。」

　　「輸不了，這一次朝廷幾十萬大軍抱成一團正緩緩西進，雖說進展緩慢，可是富弼的大軍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向西挺進了兩百里。

+ A& Q5 J: J1 n+ E/ [　　前進了兩百里，我大宋的邊境就很自然的向西推進了兩百里，這兩百里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 r' M+ S# K' K- K: E　　只要我大宋不著急，慢慢的向西推進，遲早會得到河湟，沒藏訛龐留在卓囉城在等什麼？不就是在等我大宋分兵好突然襲擊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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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3 h4 X; _" P* L1 p* t/ A　　只要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就只能繼續留在卓囉城。眼看著我們蠶食掉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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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8 Q+ {: R! a7 \5 b7 o7 [　　王大用苦笑道：「沒藏訛龐是吃定了我大宋會朝令夕改，就留在卓囉城等我們犯錯。

　　原以為哈密三十萬人入侵西夏，沒藏訛龐無論如何都會挪一下屁股，沒想到他一眼就看穿哈密大軍就是一個花架子，指派了甘肅軍司的兩萬多人驅趕哈密，他自己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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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S  T, I  D. L. @$ ^　　猛虎在側，終究不是好事。」

　　歐陽修笑道：「端之看的很清楚，既然已經智珠在握，為何還會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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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x5 E" c- X5 w　　王大用有些尷尬的道：「我大宋作戰很多時候都是先勝後敗……」

- C% S, g& [7 ?2 g( X) O　　歐陽修報以苦笑道：「吃了這麼多年的虧，現在應該長記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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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m6 Z$ y- L　　蘇軾給兩位長輩上茶之後笑道：「您兩位如今都是哈密的屬官，怎麼還在操萬里之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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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3 x9 z1 X8 ^$ X9 W　　王大用嘆息一聲道：「故國明月，豈是萬里長路所能隔絕的，子瞻，拿些酒來，天寒地凍的我與永叔兄共謀一醉也是一樁樂事。」

　　歐陽修並不阻止，蘇軾很快就搬來兩罈子酒，從酒罈上的紅紙蒙皮能看的出來，這些酒竟然是酒勁很大的梨花白。

　　先生喝酒，身邊不能沒有人伺候，蘇軾想起精靈兒的模樣，暗自嘆了口氣，就打起精神為兩位先生燙酒，順便聽一些大逆不道的廢話。

　　十二月了，鐵心源看完糧食存量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冬日裡的糧食消耗並沒有一個很大的增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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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r6 T+ n: G# R$ z4 Z　　只比秋日裡多了半成而已，如果能夠繼續維持這個供應量，這個災年就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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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文書，鐵心源回頭看看早就睡熟了的趙婉，這婆娘懷孕之後，對自己痴纏的厲害，即便是批閲公文也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才成。

2 x: q5 Q4 C5 X0 O, z6 Y% s) b　　火牆散發的熱量猛烈，山洞裡有些悶熱，趙婉踢開了被子，大半個身體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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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嘆息一聲，上前給趙婉蓋好被子，讓坐在門外打盹的水珠兒把火牆的風門關閉一半，免得燒的太熱，趙婉再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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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鐵一房間依舊亮著，還有低低的說話聲傳出來，仔細一聽才知道是王漸，鐵一聽不懂漢話，王漸也不會說波斯話，也不知道兩人是怎麼溝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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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門進去，屋子裡卻酒香撲鼻，不大的鐵爐子上燉著一鍋羊肉，鐵一和王漸兩人一邊吃肉，一邊喝酒，王漸雞同鴨講的說的很熱鬧。

+ Z% e0 J- r& R　　天下太監果然是一家。

/ d3 |) a; ]* Z. `2 [  [　　鐵心源心中暗自腹誹一句，找來一雙乾淨的筷子，也不說話，就開始撈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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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 O" V4 B- x' N6 ?3 j　　「官家可沒有你這幅腸胃，當年陳州饑荒的時候，官家一夜起來好幾次，夜晚饑餓，想要一碗羊肉湯，覺得太麻煩都暗自忍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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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這傢伙總是拿趙禎和鐵心源作比較，如果按照他說的，鐵心源處處都沒有一個做帝王的樣子。

- w! x1 t1 X( G! [" ]+ w2 O( z/ T　　像鐵心源這樣的帝王統治下的百姓早就該全部餓死了，現在還能吃個半飽純粹是傻兒子天照顧的原因。

# N. s* u9 W' J8 \, a7 I　　鐵心源吞下去一塊肉之後不耐煩的道：「我要是把皇帝當得像岳父那麼悽慘，我寧願不當。

: {5 o4 L+ R: Z; i* k/ Y　　在照顧好百姓之前，我是一定要先照顧好我自己的，我過的快活了，就有好心情讓所有人跟著我一起快活。」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九十九章少年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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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_7 R6 j' K　　「這話要是讓朝臣聽見，又是一場彈劾啊，昏君才這樣說話。」

# K" \, R2 g$ ^% l+ {　　「不會，鐵一就在這，聽見了又怎麼樣？孟元直？那傢伙聽到我這樣說，一定會贊成我的主張。
; q: y! {8 t+ `+ u5 {$ i- N
7 O6 \+ k+ Q* N7 {* U　　國相聽見了倒是有些麻煩，不過不要緊，反正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再多一樁不要緊。」

$ M& ~- W& U; G8 U　　鐵一雖然不會說漢話，卻還是能聽一個大概的，見鐵心源說的有趣，張著嘴無聲的笑，等著從王漸嘴裡說出更加有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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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漸放下手裡的筷子道：「說句大實話，您活成什麼樣子，老奴才不管呢，我是害怕你帶壞了小王子，那孩子天生就要擔當大任，有一點點錯處，你信不信那群朝臣會用唾沫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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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後能揍那個小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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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之前您自然有管教的權力，登基之後您要是再動手，那就是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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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御器械們會在第一時間砍掉您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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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個一本正經的人說笑是一件最無聊的事情，一鍋羊肉很快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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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2 t) a# Y7 b% O; L8 y5 H　　鐵心源準備洗洗睡了，王漸卻依舊守在門口，那裡有一張簡單的床鋪，看樣子他準備睡在這個簡陋的小床上。

! r7 s3 l) P% T  n+ s" y. A　　「回屋睡吧，我把機關開起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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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s5 d+ ?1 J; O$ M+ Z1 f　　王漸搖搖頭道：「奴婢就這命，以前陛下安歇以後，我就會靠在軟凳上將就一宿，後來年紀大了，靠著睡堅持不住，陛下就賞賜了老奴一張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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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M8 w' m6 P/ R  Z( ?　　大王回去安寢吧，我有一張小床就足夠了。<>」

& V/ Z1 E5 B& p+ C1 X' i　　鐵心源已經勸過王漸無數次了，現在漸漸地變成了一種客套，王漸再一次拒絕之後，鐵心源就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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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的睡相向來不好，蓋好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她自己抱著一個枕頭躺在床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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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將被子給她蓋上，卻不小心驚醒了她，趙婉揉著惺忪的睡眼朝鐵心源伸出手，這是渴了。

' c7 s% R% Q6 T7 `( P0 b, r7 T　　倒了溫吞水給趙婉，眼看著她一口氣喝了滿滿一杯，這毛病就改不掉，睡覺的時候喝太多的水，天亮的時候眼睛一定會浮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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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案上的文書已經處理完畢了，趙婉已經喝過水繼續睡覺了，狼穴裡面的狗也已經放出來了，這裡安全了，可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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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2 }* u) \2 h) L0 l　　鐵心源吹熄了蠟燭，躺在柔軟的床上，看著漆黑的屋頂喃喃自語道：「一切平安……」

　　今年是黑風暴過後的第三年，十二月的時候，沒有見到黑風暴，只有一場不算大的沙塵暴肆虐了哈密兩天之後就遠去了。

　　看樣子，今年不會再有黑風暴了，或者說，這是黑風暴在蓄積力量，準備來年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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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很奇怪，有時候大自然發威並非是在懲罰人類，他在肆虐的同時也會帶來好處，比如說肥沃的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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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遙遠的尼羅河氾濫也是如此，氾濫一次就給尼羅河兩岸帶來豐收。

5 j  D7 P9 ]) e' ?2 u' b　　塔里木河的氾濫同樣如此，它沒有耐性總是在一條河道上奔流，也就是因為他經常性的氾濫，讓沙漠裡多了很多美麗的綠洲。

. C: @' \8 c% c5 L　　過年吃頓餃子，這是鐵心源家的規矩，現在變成全哈密的習慣了。

　　二十八這天，王柔花就帶著肚皮已經鼓起來的趙婉包餃子，這個活計要干整整三天。<>

# h2 y& h  g% e( Q) A) r　　大宋皇家給朝臣的禮物是溫泉湯的青菜和大批的金銀綢緞，更早一點的唐朝給大臣們送的是豐盛的食物。

8 s% b: d0 }, c- [8 V# X# J) x& W　　王柔花有錢，卻不打算送金銀綢緞，她準備給每一個朝臣送五十個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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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想在餃子裡包一些金錢，被王柔花罵了一頓，只好作罷。

9 s: D+ c: q7 O$ K　　包餃子是王柔花和鐵心源的拿手好戲，趙婉就差點，包餃子弄得滿臉麵粉，包出來的餃子卻難看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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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t2 w5 J0 b; _, v0 }　　張嬤嬤和水珠兒，以及尉遲灼灼也在包餃子，尉遲灼灼的手很巧，不一會她面前的蓋簾上就放滿了造型別緻的餃子，每一個都是餡大皮薄，看著都有食慾。

　　趙婉很無理的把自己包的怪物餃子拿給了尉遲灼灼，告訴她這是賞賜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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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把尉遲灼灼包好的餃子端回來，冒充是自己包的，然後就一臉壞笑的看丈夫。

　　包了半天的餃子，鐵心源有些厭煩了，想要溜走，卻被王柔花用嚴厲的目光給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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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子們辛苦一年了，這時候正是以心換心的好時候，走人情比你的政事重要。」

9 j2 N' r- @# t2 h- v　　王柔花罵完了兒子卻對趙婉一臉和氣的道：「有身孕的時候不耐久坐，你快去暖房裡看看成熟的瓜果有多少，夠不夠給朝臣們當禮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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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Z# i% u6 U, i　　趙婉得意的朝丈夫擠擠眼睛，然後就帶著水珠兒挎著籃子出了門，直奔溫泉邊上的瓜地。

& }8 b* k' V- W& h# _; p6 D8 h　　沒了趙婉搗亂，包餃子的速度反倒快了起來，至少，尉遲灼灼的一雙白皙的小手上下翻飛，不一會面前就擺了好多餃子。<>

4 c; c5 `+ [& e, T8 }　　明明被趙婉欺負了，尉遲灼灼一點都不生氣，今天包的餃子是國禮，外面會包餃子的婦人多了去了，能親自製作國禮的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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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太后特意把自己喊過來幹活，就說明自己就是皇家的一份子，和趙婉生氣，只會讓太后惱怒，聰明的尉遲灼灼才不會在這件事上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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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婉賞賜的怪物餃子尉遲灼灼一定會自己吃掉的，如果能當著趙婉的面吃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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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S' z( h, q2 F& N$ b　　皇家在包餃子，清香城裡的人終於可以回家吃飯了，年關到來的時候，大王給每一個人賞賜了五斤白麵，兩斤蠟羊肉，一家還賞賜了一斤胡麻油，允許各家各戶自己開火做飯，至於想吃食堂的人，食堂依舊開著，過年三天的飯食要比平日裡豐盛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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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國缺少的只是糧食而已，其餘的貨物堆積如山，清香城裡的商販們，趁著年底的好時候，瘋狂的向來往的行人售賣自己的貨物。

　　尤其是那些被商賈們僱傭來的胡姬，一個個才寒冷的冬日裡，穿著少的可憐的衣服，操著各種怪腔怪調售賣貨物。

7 h1 i4 n6 X% b' w　　阿伊莎坐在窗前，羡慕的看著街道上往來的行人，微微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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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 _/ V5 |* z8 l; y# t　　他來到哈密已經兩個月了，她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清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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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R* c8 a* W# C7 l　　這座城池是她見過的最美麗的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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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R, ^0 x　　比清香城大的城市阿伊莎見過，巴格達就是這樣的城市，兩座城市相比起來，阿伊莎更喜歡清香城的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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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T8 L# C/ p& Y. `, ?　　這裡的人也顯得更加的精緻，即便是最粗俗的西域人也沒有到處亂扔東西的習慣。

　　哪怕是喜歡製造垃圾的商販，即便是生意再忙碌，也必然會有一個夥計時時刻刻的在清理貨物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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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清晨，人們第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就是清掃自己家門前的空地，這個舉動讓阿伊莎非常的喜歡。

, ~6 ]3 X6 X" B　　這讓她不用太在意就可以穿自己喜愛的拖地長裙。

　　真正讓她喜歡上這個城市的原因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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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她不用活的小心翼翼，不用整日裡戴上面具討好那些猥瑣的老人，以及心懷鬼胎的少年。

　　更不用接受父親一次又一次的命令。

1 N% ~- M- C# O+ ~+ ~( z9 a　　在這裡只要每天跳兩曲舞蹈，就能有很多錢送過來，這些錢足夠她和迪伊思兩人吃穿了。

9 e7 \+ z" }; E' |. M' Q( t: {　　剩下的大量空餘時間，阿伊莎可以像現在這樣抱著膝蓋瞅著腳下繁華的街道，看各種各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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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T1 }. b6 h: \* }+ R　　如果實在是厭煩了，這裡竟然能夠找到很多自己以前想看卻從沒看過的書。

　　就在昨天，她受蘇軾那個呆頭鵝的啟發，竟然開始作詩了，雖然連她自己都知道詩歌寫的不好，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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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一個少女應該做的事情。

　　迪伊思很喜歡吃臘羊肉，只可惜，她嘴裡的牙齒不多，只能含著臘羊肉慢慢的讓它融化在嘴裡。

5 O- j7 `- c" n% f, j8 A  X( L) ?/ W0 ^　　看得出來，她也很滿足，哈密王的賞賜讓所有人都喜歡，阿伊莎甚至在竊喜，嘲笑哈密王的愚蠢，連自己這樣的敵人都能收到新年禮物。

　　不過，這種美妙的心態沒有維持多久，她就看到了一張極為熟悉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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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 r) s0 Q9 E　　阿丹就站在人群裡，他高大的身形讓他無論站在那裡都如同一隻驕傲的鶴。

　　剛才明明非常和諧舒適的街道，因為他這塊石頭的存在，人流只好繞開中間的頑石向兩邊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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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 z8 G( R　　阿丹看起來有些滄桑，他身上的衣衫沾滿了塵土，即便是那柄心愛的彎刀也沒有了往日的奢華，刀柄處的寶石被他卸下來了。

　　阿伊莎忽然發現，阿丹呆傻的時候樣子不是很醜，至少牙齒很白。

$ T2 y7 r* ?: z/ b, ~. e7 e　　於是，阿伊莎就推開了窗戶，笑著朝迷茫的阿丹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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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v5 u4 m# t　　阿丹似乎感覺到了阿伊莎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阿伊莎，他的嘴巴張的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阿伊莎穿著舞孃才穿的紗衣，很美麗，卻也危險，阿伊莎在窗口搖搖欲墜，這讓他非常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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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p  n4 _# D% M& n　　阿丹兩隻粗壯的胳膊向兩邊一分，人群自然就露出一條縫隙，他快速地逆著人流前進，就像一尾逆水而上的魚。

7 N* V3 w& w+ g2 z( f8 P　　即便如此，阿丹來到來到阿伊莎的窗前，也費了不少功夫，看到阿伊莎的喜悅，讓他忘記了剛才那些冒犯他的髒話，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阿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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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U3 E2 N6 s1 q) s, O　　他仰著頭先是嘿嘿傻笑一陣，然後呲著白牙用自以為最瀟灑的姿勢笑道：「我終於找到你了。」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百章舒適的生活是猛士的大敵

( R: G# W7 E/ ]. B% E$ D" q" ~　　阿丹走進阿伊莎的房間，坐在地板上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阿伊莎，見她過的很好，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 j; g8 ^( ?# Z' X; ^　　「你怎麼來了？」

　　阿伊莎給阿丹倒了一杯他最喜歡喝的甜茶，疲憊的阿丹端起杯子一口就喝完了茶水，意猶未盡的看著阿伊莎希望能夠再來一杯。

　　阿伊莎繼續往阿丹的茶杯裡放了糖塊，然後又是一杯紅色的茶水倒了進去。

) b0 E% A: w! t. }( y　　這一次，阿丹喝的很仔細，嗅了茶香，然後慢慢的啜飲一口，朝阿伊莎笑了一下，閉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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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多喝，這裡的茶葉很多，糖塊也很多。」阿伊莎有些心酸，阿丹是一個尊貴的王子，如今連喝一杯茶都成了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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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E8 e. u2 `; _　　他的衣衫破舊，鞋子上甚至還有一個破洞，能看到他那只被凍傷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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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4 {( p' O　　「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我是來保護你的。」不知為何，阿丹的笑容有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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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1 h( P" }　　阿伊莎不動聲色的幫阿丹又倒了一杯茶道：「你怎麼只有一個人？」

, u- g% q# G6 |! l9 p　　阿丹大笑道：「我聽說你去了清香城，我就一個人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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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s: m8 f1 {/ E1 H　　「天山路已經被哈密王封鎖了，你是怎麼過來的，你，你不會是從大患鬼魅磧走過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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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r" {4 w: J! e　　什麼樣的事情讓你如此的著急？」

　　阿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動起來，強顏歡笑道：「我只是太想你了。」

5 O9 y0 g+ g. g: P　　阿伊莎猛地跳起來，一拳頭砸在阿丹的腦門上吼叫道：「你的老師要殺我是不是？這讓你難做了是不是？所以你就拋棄了自己的軍隊，一個人穿過大患鬼魅磧來到哈密保護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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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U7 d2 N" `1 Z7 e; z+ v( I9 T　　是不是只有這樣你的心才會安？

8 D6 l0 e4 i* x　　你這個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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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低著頭任由阿伊莎的拳頭落在他的頭上，肩膀上，胸口上……

  [2 _- r% b- D! F# `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殺你，如果不是忠誠的阿佈達告訴我老師把達斡爾他們派出來了，我還不知道老師不但想殺哈密王，連你他都想殺。」

　　阿伊莎悽苦的搖搖頭道：「我的父親親手把我送到你老師的面前，就是想用我的生命來平息你老師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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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丹，你不該來清香城的，而是應該趕回巴格達去，我的父親和公正之王，準備搶奪你的王國。」

　　阿丹笑道：「我母親跟我說了，老師也跟我說了，我應該回到巴格達去，可是我還是想來清香城。

8 X8 Y, A# k! l# `" U4 W　　我派副將帶著人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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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在我心裡，你比一個國家更加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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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 S/ l1 k; T& [　　即便平日裡再不喜歡阿丹的阿伊莎，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緊緊的抱著阿丹的腦袋，這是天神賜予她最珍貴的寶貝。

- t% y, b0 f% v3 }　　鐵心源的生活有些無聊。

1 \2 U, T! g4 f, M3 p7 U　　包了三天餃子之後，就重新回到了無所事事的狀態，冬日裡的哈密國，大部分的事情都被寒冬給凍住了，想要辦點什麼事情，只能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

　　明天就是除夕，清香城在今日日落之前就要關閉城門，等到城門打開的時候，應該是已經過完元夕了。

3 R: u, S; o  |) D( y　　進入寒冬之後，這片大地上就不再有戰事了，冬日裡的寒風就是哈密最好的守衛者。

　　喀喇汗能在冬日裡向回鶻王發送突然襲擊，這是一種極為瘋狂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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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能征善戰的喀喇汗部族，在過去的那個寒冬裡，非戰鬥減員也達到了恐怖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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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未傷人先傷己的法子用一次都嫌多，如何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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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s7 ^. t　　冬日裡的大患鬼魅磧，是死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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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孕的趙婉惡趣味橫生，她整天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各種巧遇尉遲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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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聳起的肚皮成了她炫耀的終極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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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何等的榮耀，就下意識的認為別人也該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 z! M' X, @7 _% N) d* c　　孕婦之心不可以常理來測度。

' q! Z# Z7 Z5 |0 n# V　　尉遲灼灼覺得自己誇讚鐵心源未來的孩子誇讚的嘴巴都酸了，而趙婉依舊不願意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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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K) o& A! x8 q+ x. K; m　　「灼灼妹子，你看我畫的這個花樣怎麼樣？」

　　「王后畫的花樣，自然是好的，您看這個虎頭像是活過來一般。」

　　「唔，這是孩子的虎頭帽，哎呀呀，這幾天孩子頑皮的緊，總是拿腳踢我，幹點活計都安定不下來，不如就請灼灼妹子幫我把這個虎頭帽綉出來如何？」

　　「王后有令，灼灼焉敢不從，灼灼一定把這個虎頭帽綉出來，就是針線沒有王后好，還請見諒。」

　　「不要緊，就是睡覺的時候戴的，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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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灼灼走了，趙婉見鐵心源一直看著尉遲灼灼的背影，就懶洋洋的靠在錦榻上道：「怎麼？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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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3 \8 C( N4 f　　鐵心源回過頭看著妻子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女紅？另外，除了母親給孩子做的東西，別人做的你會用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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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尉遲灼灼綉帽子這個理由實在是有些無理啊。」

　　趙婉滿意的撫摸著自己的大肚皮道：「女人懷孕了，總是金貴些，您就容我囂張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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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沒說不讓你囂張，全哈密國由你折騰，折騰散架了也不要緊，只要你高興。」

: l1 f8 }! x' V& f3 D  c' ?　　趙婉哈哈笑道：「瞧您說的，好像妾身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女人似得。」

　　「有沒有禍國殃民我不知道，這些天你把我糟蹋的夠嗆，我就不明白了，你懷孕，我們應該不能同房，你幹嘛整天拉著我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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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x, o; m/ J% M　　昨天晚上，你竟然把腿擱在我脖子上，害得我做了一夜的噩夢，早上起來喉嚨都不舒服。」

4 `7 H( c& p& g& z- G& r. ^　　「阿娘說懷孕的女人睡覺的時候應該把腳墊高，要不然會抽筋。」

. C7 J2 K8 P! h0 S3 ^; l* c& C  k　　鐵心源沒話說了，上前用食指按著趙婉的鼻子道：「惹不起我躲得起，我去別的地方睡覺你睡不著，算了，今晚我和王漸一起睡小床。給你的床上放一摞子枕頭，只求你把我從你的腿下解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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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D8 K3 F; N/ T: _& R　　趙婉乾笑道：「再堅持幾天，就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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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正在調笑，水珠兒忽然跑進來道：「胡老三說大青馬就要生了。」

1 c( a2 }( F6 Q　　鐵心源蹭的一聲就站了起來，披上裘衣就匆匆的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囑咐趙婉不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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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青馬果然要生了，一雙大眼睛裡水汪汪的，按照胡老三的說法，生產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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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似乎也有了感應，站在暖房的門口，警惕的瞅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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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荒原上，母馬生產的時候，就是一大圈公馬在外圍保護的，即便是來了狼群，這些公馬也會和狼群死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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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U4 u! z/ k' l( w* ~5 M4 l% z' D& h　　大青馬低頭吃兩口草料，然後就不安的在暖房裡踱步，不大功夫就站在馬廄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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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三跑到大青馬屁股後面看一眼道：「開始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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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安撫著焦躁不安的棗紅馬，這時候這個傢伙像足了一個等待妻子生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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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S. \" q" b, ^: j　　大青馬用了一個時辰才生下一匹小馬駒，胡老三很興奮，因為這是一匹公馬，毛皮黏糊糊的看不清楚，大青馬正在舔兒子，希望它能早點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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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駒子很快就站起來了，適應了一會之後，就能磕磕絆絆的走路了，不過嗎，這傢伙在學會走路之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準確的找到大青馬的奶頭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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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也湊過去，嗅嗅自己的兒子，然後就自顧自的走開了，找了一個草堆躺了下去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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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馬駒子現在還看不出毛色，也看不出神駿不神駿，眯著眼睛用力的在母親肚皮下面拱。

" L7 v  H+ i7 ~3 F* O$ y  [　　「看這吃奶的生猛勁，一定是一匹好馬。」

　　胡老三這段時間照顧大青馬比照顧老子娘還要上心，如果大青馬生不出好馬駒子，他就會傷心死。

　　「棗紅馬恢復的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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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k6 E% |/ \9 A- E　　「頭上裂開的骨頭已經長好了，肚子裡面的內傷也好了，現在一點問題都沒有。」

  e' [, B! a# g* \　　鐵心源瞅瞅懶洋洋的棗紅馬道：「既然如此，它現在為什麼還是這幅懶惰的樣子？」

  N3 B% u0 `6 |0 J! U0 T) v　　胡老三苦笑道：「您把它照顧的太好了，所以啊，這傢伙就不願意跑路了，您看看，這傢伙下巴上全是肉，脖子上也是，馬背下面抓一把抓不到肋骨，您要是再這麼寵下去，它就真的廢了。」

2 w7 v9 |1 ]! d+ Y$ N/ r0 Q* l1 ~　　鐵心源輕輕地撓著棗紅馬的下巴，棗紅馬就把腦袋揚的高高的，眯縫著僅剩的一隻眼睛，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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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樣，我就把棗紅馬交給你，慢慢的把它給訓出來，我要它當我的坐騎。」

　　胡老三把腦袋搖的如同波浪鼓一般：「您的坐騎就需要您自己來訓練，棗紅馬從來都沒有背過鞍韉，更沒有上過肚帶和口嚼子，更重要的是它不明白韁繩發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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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D0 E6 C8 z7 ~) f& w　　每個騎士的習慣都不同，既然棗紅馬要跟隨大王上戰場，人馬的配合就非常的重要，您還要培養您和棗紅馬之間的默契。

　　這些事小的幫不上您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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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拍著棗紅馬的腦袋道：「如此說來，需要我親自來訓練棗紅馬？」

- `# C# q0 E2 [1 g　　胡老三笑道：「您也不能把自己的坐騎交給別人來訓練，他是您的夥伴，要是多加一個人進來，是不合適的，更是騎士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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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長吸一口氣道：「既然如此，我就親自來訓練棗紅馬，我們也需要一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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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一章天山上的經幡

　　野馬的世界是戈壁，是草原，是空曠的天地，不是溫暖乾淨的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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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8 ?8 n. ]　　這個道理鐵心源是知道的，甚至比別人有著更深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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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鐵心源自認自己已經吃了很多苦，他就下意識的想給和自己很像的棗紅馬一個舒適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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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想法很明顯是錯誤的，差點將一匹絕世神駒給毀掉，一匹馬如果不能奔跑，活著也就等於死了。

' m1 L$ q5 S6 [　　這個道理在鐵心源牽著棗紅馬來到後山草原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

8 z- A5 H  @) G- C$ L: G　　冰天雪地裡，別處的青草早就枯黃不說，還被厚厚的冰雪壓在下面，牛羊想要吃點草，就必須用嘴巴拱開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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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B) v5 f0 M　　後山草原不必這樣，因為是專門給戰馬留出來的冬季牧場，這裡一層薄薄的冰雪，枯黃的牧草驕傲的從冰雪裡頑強的鑽來，被山風吹得沙沙作響。

, R! h& D6 C4 d/ c/ d　　棗紅馬來到這個廣闊的天地之後，他沒有選擇奔跑，而是低下頭貪婪的吃著乾草。

" G4 B6 E5 N1 j" M7 \　　奔跑對它來說遙遠的像是另外一輩子的事情。

, a3 z5 j1 j  s8 R& Z4 i. d8 r9 }0 j　　它自己不想奔跑，誰都沒有辦法，鐵心源只好卸掉好不容易才給棗紅馬配上的鞍韉和籠頭，在棗紅馬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後就扛著鞍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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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一直在低頭吃草，似乎已經忘記了鐵心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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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3 `  X1 U# L  U　　鐵心源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來陪棗紅馬，再說了，他也不願意強迫棗紅馬，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鐵心源還有朋友的話，那麼，棗紅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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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  f* t　　和人相處的越久，鐵心源就更加喜歡鐵狐狸和棗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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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t8 j3 M" T5 ~' R  k& y　　無論如何沒這樣能過的簡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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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k( ~* V  H　　大雷音寺就矗立在冰湖邊上，白雪覆蓋了那座濃妝艷抹的寺廟，橙黃色的寺廟圍牆是這個白色世界裡唯一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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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扛著鞍韉的鐵心源路過大雷音寺終於還是走了進去。

　　這個地方他僅僅來過一次，那一次就讓他非常的傷心，這座寺廟是整個哈密最豪奢的地方。

　　鎏金的轉經筒只要輕輕地扒拉一下，轉經筒上掛著的銅鈴就會發出類似六字真言的韻律，就連鐵心源這種對宗教嗤之以鼻的人來說，聽到真言都會愣一下，就別提那些本來就相信高天上有神靈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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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 f9 p4 H9 V　　大雷音寺裡的苯教僧眾都認識鐵心源，不過，沒有人過來招呼他，更沒有人幫他扛著鞍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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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或者說，佛祖座下眾生平等，一個哈密王和一頭驢子沒有區別。

% p& W/ @4 E6 \  H　　低沉的誦經聲，隨著酥油燈冒出來的青煙，裊裊的在天山上徘徊。

$ a6 f3 m4 l. j0 m( ^- c　　寺廟是極為奢華美麗的，寺廟裡的僧人雖然衣衫襤褸，卻精神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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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x# z' c# o. {　　仁寶上師正在組織僧侶辨經，他們一會兒猛烈的向對手發動語言攻勢，一會兒又平和的和對手擊掌，好像剛才那個一心想要把對手辨臭，辨死的是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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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一個寺廟裡只有一個閒人，那就是撒迦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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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d/ L; x3 @, G, T% H, i　　薩迦活佛見鐵心源來了，那張嘴巴從一進來就喋喋不休，這讓鐵心源產生一個奇怪的想法，很想用木棒或者別的東西塞進他的嘴裡讓他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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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他沒有這樣做，而是給撒迦活佛空空的茶碗裡添滿了茶水道：「哈密國現在需要的是安定，而不是大興土木，去歲的時候，哈密國庫裡的銀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不論是天山城還是哈密城，亦或胡楊地，我們都傾盡了所有。

　　您現在想要驅使百姓去修建寺廟我不認為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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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迦笑道：「老僧只想給那些百姓一口飯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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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8 o( o. |" C( e0 Q8 B　　鐵心源強忍著怒火道：「這一年從回鶻過來的人已經精疲力竭了，如果在冬天裡繼續強行驅使，死傷的就不是一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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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記得去年秋日的時候大王還說回鶻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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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5 t3 o9 j4 k- m2 g( W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的回鶻人野性難馴，過多的回鶻人只會給哈密國帶來麻煩，我自然不希望回鶻人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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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同了，如今，我哈密國內已經沒有回鶻人了，有的只是哈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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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G# K( p& W5 Q3 T+ i　　撒迦嘆了口氣道：「三年前，老僧初來清香谷的時候大王曾經說過，只要是哈密的土地，就會有我苯教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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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N# W9 s　　鐵心源點頭道：「我從未忘記這句話，以後也不會忘記，為了哈密國的將來，我已經放緩了擴張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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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正是固本培元的好時候，本王建議，活佛也停下自己的腳步，鞏固我們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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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x1 @8 p4 u  J6 }　　撒迦有些悲傷地道：「三百年以來，我苯教只能行走在黑暗中，如今能見到光明，你叫我如何忍耐。

  |( K: S% a& E0 G　　佛祖說心靜如水之下，萬年也不過是一瞬，可惜老僧沒有萬年時光，大王也不能真正的萬萬歲，用最短的時間干最多的事情才是我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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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裡修建寺廟，定會死傷慘重，這個道理老僧如何會不知道，最重的活計由我苯教僧眾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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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0 U8 u  c. q* h, j, }　　鐵心源猛地站起身，俯身看著撒迦道：「大雷音寺的修建，三百僧眾死於非命。

　　他們本不應該死掉的，只要你稍微放緩修建的速度，稍微降低一點修建的難度，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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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K  D% g! Q　　紅砂岩暗城我本來打算用十年時間來完成，你倒好，為了安置那具枯骨王座，竟然派了六百四十四名僧眾不眠不休的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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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活著從暗城裡面走出來的僧眾有多少？不足兩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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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將文書給我遞上來的時候，我後悔的捶著胸口痛不欲生，死去的那些人都是我哈密難得的精英，明明可以幫我教化百姓，教育百姓，卻死在無聊的佛像上，活佛，你覺得值不值？

　　佛祖說我們的身體是臭皮囊，可我不這樣看，不論是苯教的僧眾，還是回鶻人，現在都是我的子民，我不打算將他們當牲口使喚，你也不能！」

　　撒迦吃驚的道：「我們是你的子民？」

　　鐵心源笑道：「哈密之地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你們又何能例外？」

　　撒迦嘿嘿笑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這是漢家佛門出的一句揭語，沒想到卻被大王給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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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背著手在大廳上走了兩步之後道：「你知道佛門最自大的地方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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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迦雙手合十道：「願聞其詳！」

　　鐵心源冷笑道：「你們拜佛拜的以為自己是佛了，打著慈悲的幌子，卻乾著閻王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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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迦笑道：「如果老僧一意孤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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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3 r; {  p2 v$ k2 \4 U! _　　鐵心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來到火爐邊上做好，用指頭輕輕地扣著桌子道：「你要是一意孤行，我自然還是會幫你，這畢竟是我們以前說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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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r" g4 X% X2 u0 P1 E8 ^　　你們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對我不離不棄，我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背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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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F5 k& q. ^6 j; f3 Y$ H' k　　只是，人情這東西就像是一塊磨刀石，你要是總這樣野蠻的在上面磨刀，我擔心有一天磨刀石會斷掉。

/ C( i6 y/ r. j; R( }& @　　另外，活佛，你們真的那麼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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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迦笑道：「自然沒有那麼著急，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哈密國已經要強大起來的時候，你將會如何面對我苯教。」

　　鐵心源皺眉道：「從一開始我就是這樣的想法，現在依舊還是，在我能看得到的未來，我好像也沒有改變的必要。

　　倒是你們越發的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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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來只想探探我的口風，這樣的事情不用你們來探，我會直接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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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5 O! w3 B0 r: ~; N; P6 m( A　　哈密國剛剛崛起，這時候，最要不得的就是陰謀詭計，即便是告訴你最壞的結果，也比騙你要好一萬倍。

　　大雷音寺已經修建好了，紅砂岩的暗城也已經修建好了，大雪山城上的天壇也已經修建好了，你苯教和我哈密國一樣都將迎來一場巨大的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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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多想，按照以前的方向前進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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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迦嘆息一聲道：「經幡已經飄揚在天山上，天山上的瑪尼堆已經有一萬零八塊石頭，僧人們剃掉了頭髮，發誓要弘揚佛法，為此不惜接受世間最殘酷的刑法。

, i9 u# s4 j1 n8 k　　已經有六十二個年輕的弟子向青唐走去了，他們發誓要在有生之年修建六十二座寺廟，否則絕不回到哈密崇拜大雷音寺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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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咬著牙道：「青唐現在戰火連天，勇猛的戰士在青唐都活的豬狗不如，他們這是要去找死嗎？」

　　「危機，危險中還有機會。

" Q5 i5 }4 ^0 `% D0 B) h$ _　　我們的機會就來自於危險，沒有危險的地方，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危險的。」

　　鐵心源彷彿又有了和棗紅馬在一起的感覺……

" p9 Y; y! w  \( C  `. Z" z2 m　　雖然他們完全不同，一個認命，一個死活不認命。

/ i' s4 N8 r$ b4 p" `% J　　這沒有多大的關係，至少，對鐵心源來說是一樣——滿世界就沒有一個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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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撒迦活佛剛開始提出冬天找人修建寺廟的時候，鐵心源就在非常小心的應對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把所有的話都說的很死，最後甚至不惜威脅他。

　　誰知道最後還是中計了，人家沒想著冬天施工，只要求鐵心源能夠照顧一下那六十二個腦子不對頭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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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0 W- ?  _) z/ l. Q　　或者說，希望鐵心源能夠背下修建六十二座寺廟的艱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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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b  [% P& h) A　　因為，不論是撒迦還是鐵心源都清楚地知道，這群人能夠活著回來十個就算是佛祖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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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一零二章互換

　　如果有可能的話，鐵心源一點都不喜歡和老傢伙們打交道，因為他們不但有唾面自乾的修養，還有利用自己老邁的身軀拉下臉裝孫子的自覺，更有老謀深算的鋪墊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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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過這三樣之外，他們還會利用自己在悠長生命歷程中積累的經驗不擇手段的達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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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身軀從未衰老過，所以，他的心依舊年輕，年輕人爆裂的性格和中年人該有的沉穩他一樣都不缺。

  s) k  o# q: _( p　　即便是如此，在和老鬼們打交道的時候，他還是經常性的處於劣勢。

1 g, H/ C( z9 I% a0 ~( o; ]( f　　往撒迦活佛嘴裡塞東西的想法終究只是想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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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如今就是一輛從高山上衝下來的戰車，不論是軍事，還是民生，都是在向前衝鋒，包括宗教也是如此，撒迦想要搭乘哈密這列快車是有道理的。

4 w8 _8 @. [1 R  K　　如果不能在最初的時候趁著烈火燃燒的時候猛烈的向火堆裡澆油，等到火焰熄滅的時候，再想形成燎原之火就非常的困難和緩慢了。

2 g( T2 |  K- K1 d5 d　　鐵心源自然是喜歡看到軍事，民生猛烈的展，卻不是很喜歡猛烈展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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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V& V) n0 ]+ b& Z　　因此，國王和教宗之間的矛盾是天生的。

( a" l# C8 E( ^5 ?" H　　沒有哪一個國王喜歡和別人共享自己的權力。

　　從大雷音寺出來的時候，有人正在敲鐘，鐘聲悠揚，在山谷間迴蕩，不論是近處碧藍的湖泊，還是遠處的雪山，都沐浴在鐘聲裡，顯然，他們都被這一陣陣平和的鐘聲給欺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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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 M' \' c  h　　宗教的本質就是殘酷，和鐘聲一樣，聽起來很美，實際上他在殺死或者在控制人們的思維。

　　他們很想把一群人變成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樣板，在這種情況之下，統治一個人就等於統治了全部。

9 B4 w4 U! [9 {# }　　鐵心源的腦袋裏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撒迦活佛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苦心經營的佛教文化對他似乎沒有任何的影響力。

　　相處了三年，他已經很明白鐵心源的弱點所在，原本只有他母親王柔花一個，現在多了一個趙婉，以後還會多一個或者幾個孩子。

6 z8 M& K1 b9 H9 d' |　　對於鐵心源，撒迦活佛是絕望的，因此，他總是邀請王柔花來到大雷音寺來感受佛法的佛法的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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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趙婉，正在懷孕期間，鐵心源不允許她亂跑，等到孩子降生之後，撒迦認為趙婉也應該來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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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8 |/ j8 v. |) n; b1 {　　鐵心源對薩迦活佛的心思自然是一無所知，一身輕鬆的離開了大雷音寺，站在寺廟門口享受天山絕美的冬日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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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t7 m! I0 @# E2 ?: u. ?　　棗紅馬在追殺一隻長著碩大頭角的盤羊，看架勢是不死不休的場面。

  e. R5 X+ h" x　　問過尉遲家的婦人才知道，原本好好吃草的棗紅馬不知怎麼的就招惹了一群盤羊，被一隻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重的老盤羊狠狠地在屁股上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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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鐵心源不想管，他甚至在想著如何讓更多的盤羊對棗紅馬的屁股感興趣，這樣一來，棗紅馬不想跑起來都不成，時間長了，說不定那個跑起來快逾閃電的馬王又會回到人世間。

　　面對薩迦活佛，鐵心源能用的招數不多，好在拖延還是能辦到的，這是官府最大的本事，鐵心源不可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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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H% j& K( ~! F　　西域風雲變幻的厲害，城頭的大王旗總是胡亂變換，今天苯教是一坨馬糞，明天說不定就成了香餑餑。

　　當馬糞看的時候不妨保持現狀，當香餑餑的時候再大力展，這是符合哈密現在狀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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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棗紅馬一樣，你要他奔跑的時候他就是不跑，等自己的屁股被人家威脅之後，就會主動跑。

　　棗紅馬的性情依舊暴烈，不善奔跑的盤羊終究還是被它給追上了，看著它擡起前蹄重重的踩在盤羊的背上，鐵心源就覺得今晚吃羊肉也不錯。

% s1 P0 \. J* p　　報仇歸來的棗紅馬懶洋洋的來到鐵心源的身邊，可能剛才劇烈的運動讓它感到疲憊，就臥倒在地上，喘著粗氣等待胡老三給它送食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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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問婦人們要來了一塊棉布，找了一根細繩子綁在棗紅馬的尾巴根上，正舒適的用馬尾巴拍打著自己屁股的棗紅馬忽然覺得又有東西在騷擾自己的屁股，轉過頭依稀看見一個藍色的影子。

* u9 v, e' E% f& o　　剛剛被盤羊騷擾完，棗紅馬非常的敏感，猛地站起身，用力的上躥下跳，那個藍色的影子依舊沒有被甩掉。

　　身為一匹馬，棗紅馬在本能的驅使下，再一次開始奔跑，這一次，度比追殺盤羊的時候還要快。

　　連接藍布的不過是一根細細的線繩而已，當棗紅馬狂奔起來的時候，藍布就像一個小型的降落傘完全張開，兜著風讓棗紅馬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左轉，右轉，盤旋，昂嘶，跳躍，飛馳，當棗紅馬將度提升到極限的時候，細細的線繩終於拉不住兜滿風的藍布從中間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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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憊的棗紅馬四條腿抖動著來到鐵心源的身邊，這一次它非常的警覺，沒有再躺下來，而是站在鐵心源的身邊警惕的瞅著面前的草原。

　　棗紅馬汗流浹背，剛才那一番劇烈的運動讓它產生了大量的熱，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最後彙集到肚皮上，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 z' Y7 b8 r/ x/ V　　「以後每天都這樣訓練一次棗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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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一邊幫著棗紅馬擦汗，一邊對目瞪口呆的胡老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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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三找來棗紅馬裹肚子的厚棉衣，小心的給棗紅馬裹上，然後就斜著眼睛牽著棗紅馬離開了鐵心源，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對棗紅馬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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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y1 y0 [2 k( I　　鐵心源知道不會是什麼好話，他不在乎，棗紅馬重新有機會當馬王比什麼都重要。

　　國王的主要工作是什麼？

( o+ ]( U  g" v& L. T/ t　　就是當好一個一本正經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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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0 u* F( o5 o5 c　　政治家嗎，騙人還叫事情嗎？不騙才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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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狼穴的口子上，看著腳下那座繁華的城市，鐵心源的心裡升起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3 c  A) I, C% J5 M0 J　　看了一會，覺得腳背很暖和，低頭看時才現鐵狐狸不知什麼臥在腳下，還是老習慣，喜歡趴在別人腳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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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鐵狐狸已經渡過了自己的第十九個年頭，一片黑色的毛從他的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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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R' |$ f( S　　撒迦不止一次的說過，鐵狐狸就是一頭靈獸，既然銀狐的毛開始變黑，那麼，再過兩年，這頭白色的狐狸就會變成一頭黑狐狸。

1 K) k) U3 d/ R& E: `- j) u1 |　　鐵心源心裡並不是這樣想的，他覺得鐵狐狸和自己一樣又重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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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撒迦的話還是鐵心源的想法都是極其不靠譜的，按照母親王柔花的說法，禍害總是比別人長壽些。

　　讓鐵狐狸趴在自己的脖子上，鐵心源立刻就多了一條溫暖的圍脖。

　　年關剛過，街市上稍微有些冷清，好多店舖的門雖然開著，店舖裡的人卻沒有幾個來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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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d% f( M1 f　　大多數圍在火爐邊上喝茶閒談。

　　日昌升綢緞莊的掌櫃柳河抱著一杯熱茶貪婪的喝完最後一口，把茶杯裡的茶底子倒進爐子下面的熱灰裡，聽到刺啦一聲，看著一股白煙冒起，他才滿意的放下手裡的茶杯。

; `' j" K# n1 Q. R( X8 b　　店舖裡的生意冷清他不在乎，年關的時候已經把該做的生意全部做完了，現在生意冷清，自己和夥計們也能歇口氣，人不是大牲口不能一年到頭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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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店舖裡的胡姬已經衝著自己招手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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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河知道那個婆娘想做自己的生意，瞟了一眼，不為所動。

0 z, ?5 ^1 I2 h. J　　夥計的眼神卻亮的厲害，這傢伙口袋裏還有一百六十個紅銅錢……

: u8 ^0 ?" H1 J" |  N, D+ C; _# U　　柳河一巴掌拍在夥計的脖子上用回鶻話罵道：「才的工錢，好好地裝在口袋裏，少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事情。

　　夥計是個回鶻漂亮小夥子，被掌櫃的拍了一巴掌之後，縮縮脖子道：「我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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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河罵道：「不爭氣的傢伙，想我當年給人家當夥計的時候哪裡有一百六十個紅銅錢，就連鐵錢都不見一個，白白的給掌櫃的幹了三年活才有工錢。

　　你他娘的當了半年夥計就拿一百六十個錢……」

7 d( c6 `! _) O2 B$ E　　夥計嘟囔道：「這是官府規定的，三個月的時候您就該給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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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y+ E0 Z0 A1 ^# f. U) Q$ U$ M　　柳河嘿嘿一笑道：「小子，在這裡學了半年，你懂個屁啊，會量布還是會挑花色？還是會給人搭配顏色？

' P; v; z; H, \+ ]8 [9 \　　師傅要教你的東西還多著呢，也就是哈密這裡找不到機靈的夥計，要是有，你早被老子一腳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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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J  p9 s9 c2 r: @　　夥計笑道：「宋人和漢人聰明些，大王卻不許你們僱傭他們，你只能從我們回鶻人裡面挑選。

; G" b' t4 @. s　　我就是村子裡最聰明的小夥子，你不用我用誰？」

, m8 D, P. `$ A. A* S　　柳河有些失神，嘆口氣道：「也不知道大王是怎麼想的，非要把你們給塞進店舖裡當夥計。那些會讀書識字的漢家小夥子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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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就朝對面的胡姬招招手，凍得半死的胡姬趕緊進來，僵硬的媚笑著想要靠近掌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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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河丟過來一件皮襖給胡姬，沒好氣的道：「先把身子暖和了，別沒掙到錢，反倒搭上一條命。」

　　胡姬接過皮襖披在身上，抖抖索索的將手放在火爐上烘烤。

0 D! f' ?& E" V+ N( B) U　　柳河來到哈密已經兩年了，知道這些胡姬過的是什麼日子，別看站在外面的時候光鮮亮麗，其實啊，餓肚子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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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6 ~  e5 D$ y( K/ P( x　　一群沒人要的女人，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光跳舞唱歌是吃不飽肚子的。

# d! W* u; _7 s& Z5 Q　　回鶻夥計羡慕的看著掌櫃的和胡姬說說笑笑的上了閣樓，吞嚥了一口口水，摸摸懷裡硬硬的銅錢，終於絕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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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多攢錢，才有機會在這座城裡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店舖，掌櫃的就是從身無分文幹起來的，夥計覺得自己也應該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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