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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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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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2 j  O( ]$ b, F, J2 K去年中秋節，方十一因為蠶絲被禁止出海。忙得無法陪微月過節，今年也是因為同和行的事情，只是簡簡單單過了節。

從福建運來的茶葉重新裝上大輪船，親眼見著輪船出海，而後又聽說已經找到方亦承，方十一的心情頓時豁然開朗，立刻就想回去跟微月好好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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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方亦茗急步追上要離開同和行的方十一，面有難色看著他。

% o  ~% ?" }! k$ e; j, [! o“五哥，怎麼了？”方十一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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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6 m% ]. G* A方亦茗看向身後的方亦潯，示意要他開口。

“十一，你聽過昨晚發生在港口的事情沒？”方亦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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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5 S; h6 @; M“英國商船海王星號的水手在岸上滋事，亂放槍炮打死了本地水手的事情？”方十一點點頭，他今天早上已經聽說了，這事兒是否嚴重，就要看朝廷如何判了。

“十一，這艘船的保商……是，是我們同和行。”方亦潯支吾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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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方十一大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們同和行沒有保過海王星號的！”

& Q; A1 G- O" F% m/ f$ p% f“是四哥擔的保。”方亦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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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揉了揉額頭，只覺得腦筋抽痛，咬牙問道，“你們現在才知道。還是一早就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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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 M. L6 H% l“老九剛知道，我……是之前知道的。”方亦茗低下頭。

$ L, r  q2 v& V) x“五哥，你們這是打算報復我，還是報復同和行？”方十一目光冷厲地看著方亦茗。

“十一，我們沒這樣想。”方亦茗漲紅了臉，急聲解釋。

“是你沒這樣想，還是四哥沒這樣想？”方十一心頭冒火，這幾日的奔波已經讓他的耐心消磨殆盡了。

英國水死本地百姓，這事態有多嚴重，他們大家彼此都心裡清楚。

“不管怎樣，四哥回來了再說吧。”方亦潯怕十一跟方亦茗吵起來，急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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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看了他們一眼，“我去粵海關打聽一下情況。”

1 e! R: Q9 a% z4 H( [+ m另一廂，微月聽著多壽回話說同和行的事情解決了，又是找到了方亦承，不禁松下一口氣，心想這下方十一就能好好休息了。

% {2 |- l; L( N$ z* M章嘉卻突然急忙忙地趕來了。

, e% Y  L( L7 Y! c+ w9 E  \“……那幾個英國水手調戲住在碼頭附近的姑娘，當地的水手見了，就狠狠地揍了他們一頓，到了晚上，英國水手就燒毀了關卡，放炮打死了吳亞科和王運發，現在兩個打死人的英國水手已經被抓起來了，就不知道要如何處理。”章嘉微喘著氣，滿頭的大汗，他是剛聽到消息，就馬上回來告訴微月的。

“這關同和行什麼事兒？”微月皺眉問道。

( j9 ~) S2 _7 N" `4 \$ b$ a2 V8 d1 k“同和行是海王星號的保商。朝廷不能對英國水手處什麼刑，卻能將責任推卸到同和行上，十一少又是同和行的東家，姐，這件事可大可小。”章嘉回道。

“難道朝廷還想將這罪行扣在十一少身上不成？”微月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怎麼這麻煩就是一個接一個。

那個該死的王八蛋方亦承！她現在就想一腳把他踹醒，一個大男人心裡有怨氣直接撒出來就是了，在背後搞這麼多小動作，算個什麼啊！還一點擔當都沒有，出了事就躲到別處去喝酒，簡直不是個男人。

; {7 e7 P5 d  _. L5 O“同和行既然是這艘船的保商，就必須保證這些英國人不會在岸上惹是生非，現在出了事，自然是要找同和行的東家。”除非方十一不是同和行的老板，但如今就算想要脫身也不容易了。

4 P1 q% d# W( `0 i2 ?( r- H, R6 m“你知道是誰抓了英國的水手麼？”微月問。

+ j8 O* l7 q: R' |! U* H“是廣東巡撫孫士毅，李寺堯在肇慶，所以案子由孫士毅處理。”章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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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讓自己冷靜下來，將事情再大約在腦海裡整理一遍，如今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想辦法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Z1 u2 X# X, u. w7 X6 Z1 S“死者的家屬可有到官府去說什麼？”微月沉吟片刻后問。

“這個沒聽說過。”章嘉道。

3 D: w- x8 F- m0 O; `2 o2 f4 x& F微月對吉祥道，“去把左邊櫃子裡的匣子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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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T+ y8 t吉祥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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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去一趟這兩個死者的家裡。送些帛金撫慰他們，有什麼困難……只管開口，能幫得上的，我們一定幫。”微月取了兩千兩的銀票放在章嘉手中，“畢竟是雙方都有錯，別把事情弄得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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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神情一肅，“我曉得怎麼跟他們說。”

微月點點頭，“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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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什麼。”章嘉起身就走出了正房，走出大宅門的時候，卻看到有一輛雙軸四輪的馬車停在外面，一個穿著素服，約莫有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下了馬車。

! D" C: w, g+ P1 y, O7 O章嘉怔了一下，穿著素服，是在為家裡的人守喪吧？只見這個小男孩摸著腦袋左右看著周圍，看到章嘉站在門邊，咧嘴一笑，走前了兩步，合手一抱，“請問這位公子，這裡可是方家的宅子？”

" e, _" r4 n9 F: O3 f5 F+ M% q帶著京味的官話？章嘉皺眉看著他，問道，“你找的是哪一位姓方的？”

來人想了想，圓溜溜的眼睛透著明亮的笑意，“這裡有很多位姓方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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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從京城來的？”

) }  W1 L6 I) ]* @" v3 G“聽您的口音，也是京城人？那敢情好啊，大家都是同鄉，我這是第一次來廣州呢。”小男孩一副老江湖的模樣，對章嘉嬉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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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輕笑出聲。這孩子真是個精靈鬼，“這兒是十一少的家，你若是想找十一少恐怕還得再等等，他不在。”

2 q1 g0 F  ^- o$ m小男孩臉上笑容燦爛，“我不找十一少，我找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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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 X4 V$ X5 i章嘉挑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和珅！”小男孩笑道。

章嘉瞠大眼，“你就是和珅？”微月曾經和他提過在京城收了一個學生，就是叫和珅的，還曾經和那個海嘉有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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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w! C/ }5 ~- K看來自己是沒找錯地方了，“公子是？”

章嘉哈哈笑著，走向前拍著和珅的肩膀，“好小子，一個人從京城來廣州的？我就住在這裡，小姐也是，以後你就叫我章嘉大哥。”

# D  U8 z5 B# L& A: I“原來索綽羅二公子。”和珅趕緊行了一禮。

“別跟我提這個惡心人的姓，我姐跟我提起過你，咱們也算自己人，我現在有要緊事得出去一趟，先讓小廝帶你進去，等我回來再跟你問問谷杭大哥的事兒。”章嘉道。

. S+ X" ?+ n! t8 f3 ~和珅笑瞇了眼，“是，章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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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w7 J( A  M4 s; q" v章嘉大笑出聲。覺得這個和珅還真是對眼，長得俊秀可愛又聰明伶俐，難怪微月一直提起他，說他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你這是……自己駕車來廣州的？”章嘉看了馬車一眼，覺得這個小子膽子還真不小。

章嘉呵呵笑道，“本來是打算走水路的，只是剛好這位大哥要回廣州，就順便搭上了我，車錢也沒那麼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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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一邊解釋著，一邊走回車裡拿了自己的細軟，摸了摸腰帶要給車錢。章嘉已經給車夫扔了一小錠碎銀，車夫眉開眼笑地道了謝駕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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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k) n0 K5 n6 C! h& p“謝謝章嘉大哥。”和珅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道謝。

6 u$ h- H6 [# ?& |“謝什麼。”章嘉笑了笑，招收喊來一個小廝，“帶這位小公子去找少奶奶。”

“和珅，那我就先走了，回來再找你說話。”章嘉笑道，他還有許多關於谷杭的事情想問個明白，既然這個和珅是跟在谷杭大哥身邊的，應該是清楚他為什麼要請戰出征吧。

不知道苗疆的戰況如何了？真是一點消息都沒穿到南疆這邊來。

章嘉登車往碼頭去了，和珅則跟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廝來到垂花門，跟守門的婆子說明了來意，那婆子看了和珅一眼，蹲了個安兒，請他稍等一會兒。

& O( g% Q. n1 A+ V. h* r沒多久，便看到這婆子跟在一個衣飾鮮麗的丫環身後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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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Q; \1 ^7 z) v& ~1 l; K和珅笑瞇瞇看著那丫環，“荔珠姐姐。”

荔珠遠遠地就見到和珅的身影，只是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他，“和珅少爺，您怎麼會在這兒？”

和珅跟著荔珠回到正房，微月正在跟茂官講故事，聽到和珅來了廣州，不無覺得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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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看到荔珠帶著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走進來時，馬上睜著好奇的眼睛打量著和珅。

和珅察覺到茂官的視線，回頭對他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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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r: R, ?2 x4 b5 M% D茂官也怯怯地笑了笑。

“怎麼來了，也不先來封信，你也忒大膽了，一個小孩子竟然就上了陌生人的車，要是被賣豬仔了怎麼辦？”微月聽完和珅講他來廣州的經過，不免呵斥了幾聲。

$ |4 D: s. F/ Q% R和珅抓了抓頭，“什麼叫賣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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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d' X9 u/ m/ _“就是把你賣了。”微月沒好氣地道，“你不是還在咸安宮上官學嗎？怎麼有時間到廣州來呢？”微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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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 w9 x. Q. k和珅明亮眼睛一下子黯了下來，手裡抓著桂花糕低下頭，聲音透著落寞和孤單，“貝勒爺去打戰了，咸安宮那些人都不和我說話。我就想著，那還不如到廣州來，跟著十一少或者章嘉大哥也好，在廣州做生意，怎麼也好過在京城受人白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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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胡話，你將來可是要當大官的！”微月瞪了他一眼，“你以為做生意容易嗎？有書不讀竟然跑這麼遠來，你到底在想什麼？”

做生意哪裡有貪官好當，看人臉色累死累活才賺那麼點錢，他將來幾句話就金銀滿貫，雖然她是覺得少了個貪官對天下百姓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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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R3 k( j8 p4 ~. U3 O$ L) Y“您怎麼就覺得我將來能當大官呢？少奶奶，我不想看人家眼色上學，之前有貝勒爺在那些人不敢對我如何，現在貝勒爺去打戰了，他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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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這輩子都想依附著別人生活嗎？現在嘲笑你的人，將來未必比你有出息。”微月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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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F& g- u& }3 y3 x) S和珅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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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既然來了廣州，就好好玩幾天。”微月也不想在他第一天來廣州就跟他講道理，“你說貝勒爺去打戰了，可有聽到戰場上的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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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T/ v% Q. o# p和珅見微月已經沒打算繼續說教，立刻又笑顏逐開，“貝勒爺是六月份出征的，還沒什麼消息傳來，少奶奶，您不用擔心的，貝勒爺驍勇善戰，敵人一聽到他的名字就要害怕了，哪裡還敢應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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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F  [: Y; ^% H' P; u: h7 ^這可難說，畢竟谷杭有幾年是看不見的，就算年少的時候名聲在外，那些人也會為了試一試，跟他正面打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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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6 F1 R" V8 J“真的是貝勒爺自己請戰的？還是別人……有意想讓他去？”微月問道，但隨即又覺得自己實在好笑，怎麼會問一個十歲的孩子這些問題，就算其中真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陰謀，和珅又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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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R# E* P7 o; |% Q和珅抓頭想了好一會兒，“好像……我聽貝勒府的侍衛說過，是五阿哥跟皇上提議，讓貝勒爺出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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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皺起眉心，剛解決了一個三阿哥，就馬上來了一個五阿哥嗎？她記得五阿哥的命應該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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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見大家都冷落了他，嘟起小嘴走到微月身旁，拉著微月的衣袖，“娘，我們去找弟弟。”

; o" Y' ]5 c2 T% c, a' V$ t和珅疑惑地看著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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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道，“茂官，這是和珅哥哥。”然後對和珅道，“茂官是瑞官的哥哥，你還沒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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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對茂官笑了起來，從隨身的細軟中摸出一把木制的短劍，“這個，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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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會武功嗎？”茂官眼睛頓時如星星一樣明亮起來，興奮滴看著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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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O. w: a9 N9 C9 U和珅耍了兩下子，“我們滿人自小就要學些拳腳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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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高興地拉著和珅，“哥哥教我武功，哥哥教我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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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d& X; `7 G2 j* l微月含笑看著他們兩個，眼底卻仍縈繞著淡淡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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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d. ~4 d/ I, r方十一到了粵海關了解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後，知道是孫士毅負責判案，心中倒是生出了一點希望，他最擔心的是李寺堯，如果案子落到李寺堯手裡，只怕同和行就難以脫身了。

+ C# O* e* U9 h他立刻返回了同和行，取了五千兩的銀票，又使人到廣州最大的藥店買了一支千年人參，花去了五千兩，然後和銀票一起裝在一個外表普通的錦盒裡，來到孫士毅在廣州的住所。

% [& W% C( `9 s5 p4 \! G在這個賄賂成風的官僚制度裡，許多事情不必問來歷原因，只要有銀子就好辦事。

, D4 G! Q% r( o5 h0 [這份重禮一下，孫士毅自然是有了判案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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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8 }) Y. k' W8 C從孫府出來，方十一馬上就趕到死者家中，卻剛好遇到正要離開的章嘉，知道章嘉的來意之後，方十一心中微暖。

! S( |" ^0 m8 A1 `* m吳王兩家住得相隔不遠，都是貧苦人家，家里男人死了，只剩下孤兒寡母的，也不知道怎麼替自己的丈夫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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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道明了是同和行的東家，對於這次事件感到十分抱歉，並每家送上兩千兩作為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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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共就是三千兩了，這是她們做夢都沒敢夢見的銀子。

其實這件事論起來，吳王兩人並非全然沒錯，只是洋人手裡有槍，他們沒有，不然死的還不知道是誰，所以兩家的家屬也不敢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他們只是窮人，不和富人斗，更加不跟洋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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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見他們願意收下兩千兩的賠償，心裡這才算輕松下來。

9 ^, y: k$ M# V: Q他讓章嘉先行回去跟微月說一聲，事情應該不會有問題的，自己卻往方家老宅去了，方亦承已經回來了，如今正在家裡，他必須去問個明白。

到了方家老宅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沉了下來，秋風漸起，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的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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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儒，方亦茗，方亦潯都在大書房等著他。

方十一神情冷凜地走了進去，自然而然地在書案後坐下，“方亦承呢？”

7 G2 X5 h1 N; ~. P6 N# R連四哥也不願意叫了，其他三人面面相覷地交換了個眼色，方亦茗道，“四哥剛醒來，已經使人去叫了。”

( l) _" {) Z5 C, l+ T方十一沉默下來，目光冷凝地盯著屋門。

. P: M6 O5 ^: a, l3 E書房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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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儒輕咳了一聲，“十一，也許……老四也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

% \, S; I- Q+ P6 _' v1 v+ ?" w# c" a6 T方十一只是淡淡掃了方亦儒一眼，目光更加清寒淡漠。

2 i* `2 \: E6 b$ n9 G& x# v時間慢慢地過去了，方亦承踉踉蹌蹌的身影才出現在門外。

方十一冷冷地注視著他。

“四哥……”方亦潯站起來想去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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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 \/ K# I' {/ A1 J“滾開！”方亦承一手揮開方亦潯的手，“哪敢勞煩當家的來扶我。”

1 {; d  q4 ~7 f9 t" r/ `方十一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方亦承面前，目光雖清冷，聲音卻很溫和，“我問你，是不是你故意將換了那批茶葉？”

) G# B1 Q, Z) z* C. w5 B" t“是！”方亦承想也不想地回答。

" ?% R1 e8 T, G  J7 e- Q. r. \“老四，你怎麼……”方亦儒想出聲斥責他，卻被方十一冷眼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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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k3 W9 H! J/ E6 m“那麼，為什麼要保海王星號這艘船？這是新船，我們同和行從來不做新船的保商，這點你忘記了嗎？”方十一再問。

“我是保了，又如何？”方亦承橫著脖子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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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4 z+ g/ }8 T% V. c“那麼，”方十一的聲音很輕，“你是明知道茶葉是要出事的，為何還要離開廣州，為何要逃避責任？”

“你不是很能耐嗎？不是一切都解決了嗎？”方亦承戳了戳方十一的胸膛，冷笑著道。

( `$ u0 x9 _( ^  q方十一閉上眼睛，突然，眼眸一睜，怒意在眼底飛逝而過，他什麼話也沒說，已經迅速揮出一拳，將方亦承打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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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儒和方亦潯三人都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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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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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s6 S; Z0 @方亦承被方十一打倒在地上。嘴角沁出血絲，他猛地瞪向方十一，目光兇狠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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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方十一挺直了身子，低眸看著他。

# ~0 J* T8 y! t8 H9 z6 f方亦承爬了起來，臉紅脖子粗地瞪著方十一，“我錯在哪裡？我就是再錯，也沒有你連累得大家不能傳宗接代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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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說什麼！這事兒本來就不是十一的錯！”方亦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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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娶了潘微華，我們會有今日下場，你們裝什麼兄弟情深，你們真以為他是我們兄弟？”方亦承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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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立刻就道，“四哥，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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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L; w% M" i' v; S: \6 b方十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目光在方亦潯臉上閃過。

7 ^$ }  [! T. I7 }“我清醒得很！”方亦承叫道，“你連自己的妻子都看不住，你還有臉當方家的子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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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十一之所以和那個女人不和，也是為了家裡好，你是不是喝酒喝得連理智都沒了？”方亦茗忍不住也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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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 u! v, {/ f" T, {方亦承大口喘著氣，“是，就因為他是十一少。是全廣州都贊不絕口的十一少，所以他做什麼都是對的，就連他害得我們斷子絕孫，你們也不敢抱怨，他是什麼東西，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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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 Y6 p; e; e“四哥，不要再說了。”方亦潯急忙捂住方亦承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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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o/ b! M2 z" e$ P3 b/ L“你怨我恨我，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拿同和行來出氣，同和行是方家的根基，是祖父一手創立的，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毀了同和行！”從小他就被父親教育，同和行是祖父一手創立，從本來只是走商到發展有了商鋪，所付出的不僅是心血，還有方家的一種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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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承推開方亦潯，指著方十一，“是，只有你為方家著想，只有你是父親的兒子，我們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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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你錯在哪裡？”方十一終於失望。

“我沒錯！”方亦承嘴硬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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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錯不該拿同和行的生意來報復我，毀了同和行等於毀了方家，二錯不該出事之後離開廣州，沒有擔當一味逃避，還死不認錯，三錯你既然為海王星號保商，就應該告訴同和行其他伙計。否則今日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那兩條人命等於是你間接害死！”方十一的聲音擲地有聲，眉目之間盡是肅冷之態。

+ j" ]  S9 ?4 x: t方亦承聽著方十一數出他的三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聽完之後，大吼了一聲，就想沖上來和方十一廝打。

! [! w3 t: p: Y5 }8 W( J5 {“四哥，住手！”方亦潯攔住他的腰阻止他。

8 Q: I! p! l" R5 i% j; X- t" W“放開他！”方十一對方亦潯道。

- F# `: p9 |2 o( n. z, ~/ h! H  H方亦潯為難看著方十一，“十一，算了吧。”

) \6 g) Z+ m8 C7 u8 E6 g“滾開！”方亦承掙脫了方亦潯的手，揮手一拳往方十一臉上去。

* V% \% Q* S* `" S% ]( c方十一單手扣住他的手，用力地往前一帶，腳尖踢向他的膝蓋關節，方亦承整個人都跪了下去。

  Y& {4 B3 _+ Z. i' Q+ B- O方亦承怒吼一聲，掙扎地站起來。

! ^  V7 ^4 U1 F7 A“今晚你去祠堂跪著，直到你想通自己為什麼做錯了為止！”方十一忍不住以家主的身份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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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承突然大聲笑了起來，“方亦霽，你算什麼東西，你根本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根本不是我們方家的人，你憑什麼命令我？你憑什麼在我們方家呼呼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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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在胡說什麼？”方亦儒一巴掌打了下來，“就算你再怎麼生氣，也不應該對十一說出這樣的話！”

方十一沒有看向方亦潯內疚的眼神，只是漠然地看著方亦承。

“我沒說錯，你們自己問他，他是不是母親的兒子！”方亦承指著方十一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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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Q2 F* G1 K9 W“十一，我只是……無心說出來的。”方亦潯急忙地解釋，十一跟他說過自己也許不是父親的兒子，所以才想將當家的位置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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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多時候他看著十一都會想起父親來，他們兩個人不僅長得很像，甚至連一舉一動也很相似，十一怎麼可能不是父親的兒子？他很疑惑，是不是十一故意想讓出位置找的借口？

今日去勸四哥的時候，他見四哥一直不肯回來也不肯原諒十一，情急之下才說出這個疑惑的。

方十一如松一般挺直站在中央，目光坦然地和方亦承對視，“不管我是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你錯就是錯了，自己好好反省！”

- D, x" X; h7 q  K“憑什麼你說我錯了，啊！”方亦承叫道。

突然，書房的門被用力推開，路姨娘和駱姨娘攙著方邱氏出現在外面，推門的是站在她們前頭的蓮姑。

" J0 I1 j4 E3 D4 [+ I5 q; |書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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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w1 p  f# ?9 n/ |) O方邱氏帶著包頭，臉色有些發黃，一邊的嘴角有些歪，雙手好像也有些顫抖。

方十一在心中暗嘆了一聲，還是行禮請安，“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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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你這樣的兒子！”方邱氏的聲音有些變調地叫道。然後對著方亦儒幾人，“我有話對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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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方亦潯主動去攙扶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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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在書案後的太師椅坐了下來，目光依舊凌厲地掃過幾個兒子，最後停在方十一身上，“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搬回來住？”

* F7 N# i4 T1 ^' g+ t# G) J' [. ^言下之意，問的是他還想不想維持現狀，還想不想是依舊方家的十一少嗎？

5 q; @8 D- z3 @方十一笑了笑，淡聲道，“母親，我並非您的親生兒子，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了。”搬回來就意味著他必須舍棄微月和瑞官，他不可能這樣做，也不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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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4 n0 Q- c) l0 u6 a路姨娘和駱姨娘震了一下，彼此迅速交換了個眼色，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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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G( g/ e  k% `“今走出這個大門，你就再不是我方家的人，你也非要出去？”方邱氏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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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o) H0 n4 y# X1 i/ N“我雖不是母親所生，但不一定不是父親的兒子。”方十一淡聲道，其實他自己不是沒有懷疑，那樣勸說微月，也只是不想她有負擔，是不是父親親生的。並沒有多重要，他始終將方漢德當是自己最尊敬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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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n* z# i; s( c) V方邱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錯！這點她也相當想不明白，他剛出生就被她抱過來了，當時是看不出模樣，直到越長越開的時候，她才覺得他像自己的丈夫，她還只當是巧合，待她覺得不對勁的時候，老爺已經將他帶在身邊，就算她想下手……也沒機會了。

後來她再想派人再去尋那個遠房親戚。卻已經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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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X9 J: ^* T1 Z8 s她實在懷疑，是不是老爺早就已經知情，所以暗中使絆子不讓她找到人！

* b% j9 J" X8 y9 o* S) H方亦承的臉色變幻不定。

; r# y5 O( M* O“方家也不能留著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方邱氏道，她不信他真的能舍棄這萬貫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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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笑了起來，“我的身份，母親不是應該最清楚的嗎？難道我不是您帶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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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嘴角抽了抽，顫顫地指著方亦潯，“明日，把你過繼到我名下，你就是方家的嫡子！名正言順的當家！”

+ A7 f5 S- X8 ^9 `5 c( v9 d. v駱姨娘臉色攸地發白，嘴唇輕顫看著方亦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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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H8 \8 {: i' @% C" O3 X“母親，這……沒必要吧。”方亦潯看了自己的姨娘一眼，為難地對方邱氏道。

“是不是連你也要忤逆我？”方邱氏直拍著桌案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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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不如讓……讓老四或者老五……”駱姨娘肩膀輕抖著，聲音也透著驚慌，眼圈有些發紅地看著方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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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話也不說，就操起手邊的賬冊掃向駱姨娘的臉，“賤人，誰是你兒子，他們全都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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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姨娘委屈地看向方亦潯，眼中有淚花閃爍，路姨娘只是低著頭，什麼也沒說。

依舊是那樣霸道獨斷，根本不考慮別人的立場，方十一對方邱氏更是失望。

“天色不早，我該回去了。”他不想繼續參合他們之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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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恨恨地看著他，全然沒有當母親該有的感情，“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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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沒有知道自己為什麼做錯之前，不用再到同和行來。”方十一轉身對方亦承道。

7 ], k" L' c: R方亦承冷笑，“既然你都不是我們方家的人了，憑甚還能主意同和行？”

4 C& E" B7 e1 z$ @+ k) t  V“就憑我至今還是同和行的東家！”方十一掃了他一眼，挺直了胸膛走出書房。

既然已經不是秘密，他也沒必要再強留，原本以為，就算幾位兄長知道他並不是親生兄弟，對他亦不會另眼相看。

9 t& ~# p8 E/ G7 e原來這些年的友愛不過是建立在對他身份的畏懼上。只因為他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出，所以他們才對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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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Y. F9 s0 s* C# j/ z3 f一旦失去了這樣的身份，和他們站在同一個位置的時候，才能將所有的人心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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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他在他們眼底看到如此清晰的不服和野心，就是沒有一點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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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 T0 L9 m: Y7 a2 }7 Q% \說不心寒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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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i+ }3 D: e/ d3 f回到家裡的時候，微月依舊點著一盞燈在等著他，桌上還有冒著輕煙的飯菜。

, l6 P! \, b4 d# D$ V* ]& M“剛讓人呈上來的，今天那麼忙，肯定沒顧上吃飯吧？”微月笑著上來幫他解下短褂，聲音出奇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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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十一剛進了大門的時候，就有下人來回話了，她立刻讓荔珠把一直溫著的飯菜端了上來。

方十一將她緊緊摟在懷里，長吁了一口氣，“微月……”

5 `4 C9 V: G5 P! C! D5 \“怎麼了？”微月靠在他懷里，輕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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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的餓了。”方十一放開她，忍不住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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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w# H( X) c9 I- x微月有些擔心地看著他，覺得他的情緒實在有些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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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牽著她的手坐了下來，“陪我一塊兒吃點？”

“你吃吧，我不吃，都胖了一圈了。”微月有些抱怨地看著自己的腰身，生了瑞官之後她豐腴了不少，是好不容易才瘦下來，宵夜是絕對不能碰的了。

方十一笑著道，“誰敢嫌棄你，胖些才好。”

微月嗔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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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判決

2 D2 U  }  @. w4 c" V2 x夫妻倆躺在床榻裡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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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V2 Y4 C方十一低聲說起去英國水死當地百姓的事情來。孫士毅已經答應將大事化小，同和行應該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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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o5 B! W/ C# u9 x孫士毅肯收下方十一送去的重禮，就說明這件事還在他的掌握之中，雖然賄賂的行為有些不那麼高尚，但清高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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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B) [8 S; p$ W( ], y“只要死者的家屬不鬧事就好了。”聽完之後，微月輕嘆道。

“錯在雙方，就算真是鬧將起來，他們也沒便宜。”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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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P/ m# R2 {) H  r“不是說找到四少爺了嗎？你見過他沒？”微月問。

方十一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頭，“嗯，還死不悔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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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4 D9 S+ O沒想到方亦承是這樣沒擔當的人，一點男子該有的責任心都沒有，遇上錯了還將問題推到別人身上，微月心里有些為方十一不忿，卻始終沒將不滿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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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2 R" [5 M“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他看起來並不是太好，她能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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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 l6 @方十一淡淡笑著，“真是什麼都瞞不了你。”

他說起方家其他人都知道他並非方邱氏親生的事情來，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卻還是聽得出他有些失落。

“……以後是不必再到方家去了，同和行的事情解決之後……”方十一停下了話。想要將自己十年來的心血完全割舍，實在有些不易。

3 r/ W5 I" s2 t! u2 C“其實我之前使人去查過，卻只知當年我出世時，家裡來了遠方親戚，父親當時又出門在外……”方十一輕聲道。

“這個遠方親戚是方家這邊的？”微月問道，如果是邱家那邊的，就比較麻煩了。

0 `. J) ~  M6 ?5 l2 D“嗯，當時是一位身懷六甲的婦人。”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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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怔了怔，那位才是方十一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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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睡吧，以後我們就過自己的生活，不用去想太多了。”方十一摟著微月微笑道。

微月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裡卻是皺眉沉思，看來真的要請翁巖幫忙暗中查一下方十一的身世了。

一個人在世上，總不能連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吧，他嘴上說不在乎，其實應該也不是很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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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0 s( e( W- ~$ g; a翌日，方十一終於不再一大早就去了十三行街，和微月吃過早飯，和珅就和茂官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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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7 K" h* g見茂官對和珅很是喜歡，微月便讓和珅住茂官的院子裡了，雖然不知道茂官將來會不會走仕途，但有和珅這麼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大貪官罩著，應該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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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4 c: t$ \% \如果她沒記錯，再過兩三年，和珅就該發達，還一直榮寵不衰到乾隆退位吧。

) `$ Y4 |' U% w方十一昨日沒聽說和珅來了廣州。所以見到他的時候，實在是驚訝了一回，突然就想起那個令他感到有些壓力的貝勒爺，該不是他也來了廣州吧？

微月已經解釋道，“這孩子一個人從京城跑來的，說是想學做生意，也不知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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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嘿嘿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的志向也不是做生意，而是當大官，只是受不了那些白眼，心裡一時沒想開罷了。

& w1 k1 `$ O" K! ^( z“你想做什麼生意？”方十一忍不住笑著問。

5 L0 d/ Y. A. n! W“沒想過。”和珅抓了抓頭。

) M  ^# w0 k( Q2 {. @% }1 G“不如你就帶著我們去十三行走走好了。”微月笑著對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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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他不會答應，畢竟同和行每天都忙著，哪能真的沒事幹，卻沒想方十一點了點頭，“好，不過得再等兩天，等事情都完了，就帶你們去行街。”

微月眉梢蘊染了歡快的笑意，“真的？”

4 J" v6 N. m; }+ Z" m4 e4 |1 }  m“我何時騙過你？”方十一含笑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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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m. |; V茂官跟和珅已經歡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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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P3 |0 S6 X" X* D方十一和他們說笑了一陣，便往十三行街去了。剛去了同和行，就見到福掌櫃神色怪異地走向前來，“十一少，四少爺和九少爺去了粵海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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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作甚？”方十一環視了鋪里的伙計一眼，發覺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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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 t8 u# `( }3 A福掌櫃和方十一走到角落，說起早上的情形來，“……四少爺剛回了同和行，就說您以後不再是這里的當家，說您……您根本不是方家的人，已經去了粵海關，要將您退出商業協會呢。”

方十一眸色沉了下來，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擠兌他麼？

' B* ?: S% O4 e1 K; O“不過大伙兒都還是聽您的，十一少，您若是離開同和行了，我們跟著您走。”福掌櫃挺直了胸膛保證道。

$ ~4 x$ A( M. g% N1 M% D$ Y& a( R自那場火燒茶葉之後，十三行誰不佩服十一少？就算沒有同和行，憑著他十一少的名聲，照樣能在十三上風生水起。

1 ]2 Q9 `* k3 ?/ A3 n4 A方十一對他笑了笑，“先去做事吧。”

: k1 p1 Q; T0 M: V1 N+ b' I5 ^7 b2 A方亦承和方亦茗從大門走了進來，見到方十一的時候，方亦承的臉色立刻陰郁得可怕，“你還來作甚？”

“粵海關允許我退出十三行商業協會了麼？”作為十三行行商的行首，想要退出商業協會並不容易，就算他不是方家的人又如何？粵海關根本不關心這點。

7 P' N( G  E" n8 F如果同和行突然換了東家，勢必在十三行引起不小的影響，這是朝廷不願意見到的，所以在短時間之內，粵海關是不會答應方家的要求，隨意換了作為行商首的同和行的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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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承重重地哼了一聲。徑自走開了。

“十一，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方亦茗尷尬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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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c2 p% i) h, p“我明白。”方十一淡淡一笑，“麻煩你把這個月的賬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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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他戀棧同和行東家這個位置，而是在這個時候，他不能貿然抽身，至少也要等同和行度過難關，他才能安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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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還了方家最後一個恩情了。

方亦茗笑得有些牽強，但還是走到大櫃臺後面，拿出一摞賬冊給方十一。

1 ~& u$ F; T9 r: n, b8 k方十一抱著賬冊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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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e7 {/ V& N5 Q, `( u1 G“這算什麼意思？我們方家的同和行由著一個外人做主了？”方亦承待方十一上樓之後，立刻就拉著方亦茗進了旁邊的房間裡，一副惱怒不甘的樣子。

“四哥，粵海關那邊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的。”方亦茗勸道。

“我就不信這個邪！他方十一有個什麼能耐，哦，難道燒茶葉就是本事了？老子也會燒！”方亦承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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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H+ |1 k5 o& i) g“這次如果不是十一，同和行就玩完了，你以為那需要多大的決心才能放下那把火，四哥，就算十一有錯，但不關同和行的事情，這些年如果不是他，同和行能有今日？看事情要分兩面，你不能因為潘微華而記恨十一。不是親兄弟又如何呢？難道十一待你就不好？他向來尊敬我們幾個兄長的。”方亦茗道。

方亦承用力踢翻一張椅子，“放屁！你當他是兄弟就不是我兄弟！你現在還幫著個外人講話了啊！”

( y0 M* y7 Y; b; s/ V“你冷靜一下，不然我沒法兒說道理。”方亦茗皺眉看著他。

“我不聽你這狗屁道理，粵海關不肯將他踢出商業協會無非就是想要銀子嘛，我就不信還有銀子改變不了的規矩。”方亦承說完，就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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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方亦茗想要喊住他，卻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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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一聲，四哥一直希望能生個兒子，這些年來也求了不少偏方，就是沒有見效，大概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所以才把十一給恨上了。

話說回來，十一到底是怎麼想的？好像從小到大，他就沒真的了解過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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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L$ \, S4 T& M, Q6 B他們幾兄弟誰又能真的把他看透呢？也就父親能知道十一在想什麼吧，真是好笑，兩個如此相似的人竟然沒有血緣關系，他們幾個父親親生的，卻沒有繼承父親的膽魄。

5 X5 C; N6 j# K方十一在這邊對著賬冊的時候，微月也在家裡對起賬冊來了。

“……之前因為小姐說囤貨，所以這個月才有足夠的洋貨賣，對面那家，先前生意是不錯，如今卻缺了不少洋貨，勉強能維持個生計，哪裡還有客人呢，還是小姐聰明。”吉祥說起在大德路那邊的雜貨店的生意來。

這個半個月來，大德路不再像以前那樣門可羅雀，簡直是生意興隆，最近能入關的洋貨少，全廣州的洋品雜貨店都處於缺貨狀態，微月這次可是狠狠撈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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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9 G7 U" ]“嗯，成本是收回來了。”微月滿意地翻著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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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麼不漲價呢，不是可以賺得更多？”荔珠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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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e! [) b2 y' p5 [“趁機漲價是能賺到銀子，卻會流失客人，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留住客人，下一次就算洋貨不缺，她們也會幫襯我們。”微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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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C1 v& S0 Y+ ^; l/ V3 T荔珠道，“小姐若是男兒身，肯定也能成為很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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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現在小姐就不厲害了？”吉祥打趣問道。

3 Q1 U( n2 r8 A+ }0 D( r/ Q“再怎麼厲害，也不能到外面去做生意啊，小姐又聰明又厲害，做生意的手腕哪裡輸給那些男子。”荔珠回道。

$ P/ k2 ~' E$ |  u- Q3 {“現在不也挺好的。”微月笑著道，這個社會對女子本來就不公，她無力改變只能去適應，快要兩年了，她幾乎都覺得前世在現代是一場虛無的夢了。

“就是。十一少對小姐這樣好，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吉祥看著微月笑著，眼神多了幾分的曖昧。

微月挑眉看了她一眼，認真道，“唔，說起來，我倒是忘記了問章嘉了，怎麼到現在也沒替區寓定門親事呢，怎麼說區寓都是區總管的兒子，是將來區家的大總管……”

, Z; D8 U% _1 H6 R% c1 f吉祥臉上閃過一抹焦急，“是，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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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點了點頭，“看上了。”

4 b+ K' c0 y3 o: v啊，吉祥呆愣住了。

' e% }, m& B! Q" W微月噗一聲笑起來，“該讓章嘉替區寓來跟我提親了，瞧，臉色都白了。”

“沒想到吉祥姐姐是這樣恨嫁。”荔珠也刮了刮吉祥漲紅的臉頰，嬉笑起來。

% K! M0 Q+ Z0 m$ O. k* w; C吉祥這才知道是小姐在故意逗她，忍不住羞惱起來，捏住荔珠的鼻子，“死丫頭，你還說我，你的高奕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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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c. ]/ X: ]. u- \“討厭！”荔珠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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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含笑看著她們，心裡生出一絲舍不得來，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丫頭在自己身邊，就像自己的左右手一樣，突然要換了別人，哪能那麼容易就習慣？

不過她們兩個能嫁個好人家，她也很高興。

8 h% ~8 a0 w& t到了下午，微月帶著和珅和兩個孩子一起去了南坪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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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6 e" Y8 u$ g5 R白馥書抱著瑞官在花園的亭子裡玩，和珅和茂官則纏著正好來找翁巖的高奕光學武功，微月在廳裡跟翁巖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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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庭不是方老爺的兒子這件事遲早會傳遍整個廣州府，爹，我不想相公以後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多少會有人說閑話，您能不能幫女兒一個忙呢？”就怕那些之前和方十一在生意上有爭端的人會趁機落井下石。

如果被說是野種……這份心情如何能承受得住。

# t/ M' g( J) D) _& c8 j- V. {翁巖嗤笑一聲，“方十一不是方漢德的兒子？這話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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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k! A# V# T1 D4 Q. M% d- \“就是因為這其中有蹊蹺，才想讓爹您幫忙查個清楚。”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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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方家那幾個小子沒一個像樣的。”翁巖哼了一聲，對方亦承幾人的作為實在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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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相公跟方家沒有關系，那早些離開也好。”微月笑道，她真的沒所謂方十一是不是方家的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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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水手那件事真的沒問題了？需要幫忙嗎？”翁巖問。

“已經解決了，爹放心。”微月道。

翁巖點點頭，“那就好，我會使人去查十一少的身世的，我看他就是方漢德的兒子。”

0 d! B! s. N% z+ z& z微月笑著應聲，看來翁巖是認定方十一是方漢德在外面生的兒子了。

6 l# l  D  ?. s) ]3 b2 C+ J過了幾天，英國水手錯手殺死當地百姓的事情也終於有了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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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士毅在處理中，應了英國大輪船大副的請求，將肇事的兩個水手“發還該國，自行懲治”，這等於是沒有判刑了。

6 y# U; K% M" v+ a# ?2 W" ^: e就是微月聽到這個判決，心裡也有些堵著，就算方十一有賄賂，也不應該是這樣解決這個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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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k% K6 i# V0 K, r  B不過這就是官場了，也不知道那個英船大副怎麼勾結孫士毅的。

7 }7 l# Q0 T# [  ?4 t: `這件事好像就這樣被揭過去了，方十一也將同和行這幾年的賬目對完了，終於騰出時間帶著微月和兩個孩子去十三行街。
0 d+ J' N% l% y: {
9 a' j6 q1 Y3 F, C: \! J) H$ i5 m這是微月第二次來十三行街了，和上次的躲躲閃閃不一樣，這次她是一手牽著和珅，一手牽著茂官，盡情地欣賞聞名海內外，直到三百年後依舊成為廣州人津津樂道的十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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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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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6 r. H. j( _1 ~/ i) H: ?8 V在現代的十三行已經找不到歷史的痕跡。那裡是一個服裝批發市場，熱鬧程度倒是能比得上。

和珅瞠大眼看著那些金發碧眼的洋人，好像很稀罕一樣，一直拉著微月問他們的眼珠子為什麼不是黑色，為什麼頭髮是金色，為什麼他們那麼白，為什麼有的又那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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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到了最後實在有些受不了這個十萬為什麼的好奇學生，便買了龍須糖堵住他的嘴，自己的耳朵也終於能休息一下。

- H/ c8 v6 C3 V從街頭到街尾，這里都是繁華熱鬧的，滿目琳瑯的商品，各種各樣的人群，誰也沒有注意到街角的窮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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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0 Q( N' q8 [& T. ]方十一見微月的目光停留在角落的那些在畫著人流風景的畫師，在她耳邊低聲解釋著，“這些都是受過正統教育的本地考生，只是失意於科舉，在廣州這個商賈大潮中常被譏諷百無一用，所以這些人不服氣，便在這里臨摹江上的景致，然後賣給那些洋人……”

這就是後代所說的外銷畫嗎？

“……雖然他們所得的銀子未必有船工的豐厚，但也可保衣食無憂。”方十一繼續道。“有些聰明一些的，還買了洋人的彩墨，又學了洋人的畫工，再與自身所學的結合在一起，倒也是一種新鮮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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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C9 Z7 J3 i' h7 v微月聽得津津有味，這些就是后來聽老師提過的外銷畫，嘖嘖，現在這畫是一文不值，到了以後，可就價值千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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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E! I2 s5 \6 f“我們去找他們畫一張吧。”微月拉著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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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a% [, s( \! c" B" m方十一笑道，“他們不為路人畫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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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5 k. |. v3 k8 G  _) o6 X6 q微月失望地咦了一聲，“為什麼啊？”

“他們認為給路人畫像會失了面子。”方十一解釋道。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難道畫人像就不是畫畫了嗎？”微月輕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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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7 Z- ~$ v, d' S: D" Y& A雖然不能如願，微月也沒有掃了興致，帶著和珅和茂官兩人買了不少精奇趣致的小玩意，特別是和珅，許多洋人的東西是見也沒見過，稀奇得很呢。

% D6 ~+ `6 v# D方十一只是含笑看著他們興奮的小臉，跟著他們身后的寶信和小銀已經提了不少的東西，其中還有不少茂官吃了一半的零嘴。

7 H6 \  a! N9 O. A; n4 n) }: G3 a“茂官，糖葫蘆不能再吃了啊，一會兒就該吃午飯了。”微月警告著茂官，再不知節制讓他吃糖，可就要蛀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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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到酒樓去吃飯，下午我們到荔枝灣那邊，可好？”方十一低聲問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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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4 x7 P! O2 K# [“好啊。荔枝灣那邊有小舟玩。”微月尚未回答，茂官已經歡呼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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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抬頭對方十一笑了笑，一時顯得柔情蜜意不在言中。

7 E6 d9 q/ r* w9 X3 K" T8 y幾人有往廣州酒樓去了，雖然白三爺的酒店也在附近，但微月不想彼此尷尬，所以也沒想過要到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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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酒樓，就有幾個衣著光鮮的男子過來跟方十一打招呼。

& Q& n- K  L5 r2 s  M" E' `9 ~都是十三行的行商，方十一客氣地與他們寒暄著，聲音雖然溫和，態度卻透著疏離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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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和別人來往時候的態度，微月已經是見怪不怪，她讓吉祥先帶著和珅和茂官先到樓上的廂房去。

這幾個行商都尚未知方十一身世，所以猜測他是不是打算分家，而最重要的，是不是打算離開同和行，然後自己重新開一家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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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R# X" u# }4 m. v2 |5 `外頭對方十一離開方家有了各種各樣的說法。

方十一顯然是不喜歡別人打探自己隱私的人，只是淡淡應了一句往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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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卻沒因此就打住，而是巴結起方十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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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和行沒了你十一少，那還叫同和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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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z( |! y; n; P“就是，多少洋人就是沖著十一少你去的。”

“……”

" o) `  ]5 B& ~+ c' x方十一含笑聽著他們講完，也沒說什麼。只是抱手作揖，“不打攪各位喝酒了，幾位慢坐。”

還以為能從方十一嘴里知道點什麼，沒想到費了那麼多口水，還是什麼都沒打聽到，那幾人的臉色不免有些訕訕。

他們轉身往樓上的廂房走去，微月仔細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並沒有什麼異樣，心下稍安，方才那些人言語之間多有試探，似有幸災樂禍之意，連她聽了都覺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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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E* f5 Y) q  l  A0 Z6 y剛走到門廊，就有一間廂房的門打開，熟悉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身形圓潤穿著醬紫色短褂黑色長袍的男子走出來，走路有些不穩，臉上泛著醉酒的紅暈。

“李大人，您慢走。”身後緊著出來一個穿著寶藍色短褂的男子，笑容十分燦爛，還給旁邊一個姿色艷麗的女子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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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5 r" i" @' E3 O那女子立刻扶住那位李大人，以豐滿的胸脯蹭了蹭他的手臂，聲音嬌嗲，“大人，奴家送您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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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大人不顧周邊還有其他人，另一手就往女子的胸前抓去，“不是應該送我回府嗎？”

女子嬌笑出聲，“大人說到哪裡就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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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一眼，都側身一站。給那個李大人讓出了位置，目光落在他身後的男子身上。

8 V" k% F6 t  A0 m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方家的四少爺方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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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7 X3 a- H2 @  e8 R而那位被送下樓的離開的李大人，是繼李永標之後，廣州粵海關的總督大人。

方亦承雙眼因為喝酒的緣故有些發紅，他也是注意到方十一才沒有親自送那位李大人下樓，就這樣站在門廊中間，冷冷注視著方十一和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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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X: t# \: I7 d* x% j突然，他冷笑出聲，“你不是很篤定粵海關不會答應同和行換個東家的嗎？如今粵海關的總督都點頭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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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O% ]( Y4 `& t% d方十一搖了搖頭，“無話可說。”

' L6 V# K! z! I: F/ z3 ?9 j: ?方亦承向前一步，與方十一面對面，嘴里噴出嗆鼻的酒氣，“別太高估自己，同和行並不是沒有了你就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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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u" J' T$ @  G5 F# e7 [門廊並不寬敞，他們已經擋住了想要經過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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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含笑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地道，“我沒有高估自己，只是……不想高看你罷了，方亦承，你也就這點能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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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t- G7 g7 M; [, I  F* K“你說什麼？”方亦承怒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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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U( m& r: S9 p方十一眼角微揚，“除了耍這種底下手段逼我離開。你還能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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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 a2 y/ E0 S3 Q“難道你以為你還能霸著同和行一輩子？”方亦承咬牙問。

“你以為你成了同和行的東家，就是贏了我？方亦承，你一輩子也贏不了我。”方十一目光森冷，看著方亦承的目光一點一點透著凌厲的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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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K" W+ u4 r9 P賄賂粵海關的總督……大概是使了不少銀子，方亦承已經失去了以前的精明了，如今是報仇心切。

3 V# w. j$ a5 @. t方亦承哈哈大笑出聲，“沒了方家沒了同和行，你方十一算個什麼東西？”

* C" E! u  t- |: Z: ~. I4 s( a“以後你就知道了。”方十一淡聲道，門廊兩邊的人越來越多，他不想讓自己成為別人觀賞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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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向方亦承身後的小廝，“快帶你們四少爺回去。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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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v5 @" V; W2 P) t9 `/ a. @" F  G那小廝只是為難看著方亦承，又看看方十一。

) d2 ?4 t8 N; o% g* n$ ~“父親，娘，我們在這裡。”微月他們身後傳來茂官稚嫩的聲音，他們尋聲望了過去。

人群後，一個小身影擠了進來拉住微月的手，“娘，你們在找我們嗎？我們在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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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承的目光頓時變得兇狠，好像要吃人一般瞪著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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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看了他一眼，嚇得躲在微月身後，還是怯怯地叫了一聲，“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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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仇人之子，心中的怒火立刻被點燃了，方亦承竟然不顧身份就要撲向茂官，“誰是你四叔，你這個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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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h: ]% E! f9 g8 |方十一扣住他的胳膊，“夠了，大庭廣眾之下，你還想丟人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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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1 ]3 T0 e0 P  M“你……”方亦承咬牙瞪著方十一。

方十一松開他的手，低聲道，“別讓自己太不堪了，方四少爺。”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方十一也沒再想去挽留什麼兄弟情誼，既然離開方家，他也就打算放開同和行了，只是先前因茶葉和英船水手的事兒他沒法離開罷了，畢竟是父親的心血，這是他唯一能為父親做的，就是讓同和行順順當當地繼續下去。

, M7 h8 Q! k* x5 t5 \. }就算不能成為行首，也不能敗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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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方家和同和行榮與敗，都與他無關了。

第二天，粵海關發出公文，允許同和行更換東家，並將方十一的名字從商業協會中除去，若想繼續在十三行當行商，就得另外申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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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時候方十一想自立門戶。只怕在方亦承的唆擺之下，粵海關不會那麼容易點頭應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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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s6 p" S* R6 h% C3 B收到粵海關的公文，方十一終於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方亦承重金之下的賄賂，就只是想要這個結果嗎？

' y& j  ^/ q, |0 ]曾經團結對外的兄弟，走到這樣的地步，方十一心中滋味也頗為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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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i0 o$ e- s  v$ ]  n他將同和行的大鑰匙放在方亦潯手上，淡淡一笑，“往後，就靠你們了。”

2 B) q1 C, f, e/ r3 ^“十一……”方亦潯低著頭，不知該如何面對曾經對他信任有加的弟弟。

方亦茗和方亦儒都沉默不語，唯有方亦承露出得意的笑，只是心裡還是堵著一口氣，為什麼方十一看起來那麼無所謂，他失去了方家的萬貫家財，失去了同和行，不是應該很痛苦很絕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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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看起來反而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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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算是真正和他們決裂了吧，方十一自嘲地想著，已經想要離開同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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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方亦承喝住他，“你名下那些莊子鋪子也是方家的，是不是也該交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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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8 h/ A3 g9 A1 R7 S方十一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是方家的我自然不會拿走。”是他的，他帶走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方亦承被噎了一下，才想起這麼些年來，方家若沒有方十一，也沒有今日的風光，雖說當年父親也是廣州大商賈，但真正成為首富的，卻是方十一當家之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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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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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R% l. M! \3 t6 i% v1 c離開同和行不過幾天。方十一不是方漢德的親生兒子的消息頓時在廣州傳開了，只是這傳言卻有些讓人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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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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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是傳言因為方夫人不喜沒有娘家勢力可倚靠的媳婦潘氏，屢次勸自己兒子再娶無果，一怒之下斷絕了母子關系，另立庶子為當家。

第二個則是傳言方家幾個庶出少爺心懷不軌，聯手將正經的嫡出少爺趕出家門，將方夫人氣得吐血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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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來，版本已經有了三四五個了，但從來沒人懷疑方十一不是方漢德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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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V% ~# `+ v; r0 P1 w# z4 o不管外面如何傳言，這些與如今正在打邊爐的一家子無關。

7 E+ ~0 V0 ]6 B1 A: E) w5 }1 }“和珅，茂官，你們兩個應該多吃點青菜，不能總是吃肉，長不高的。”微月夾了小白菜放在他們兩個碗里。

和珅道，“吃肉才會長高。”

! R& |0 i+ h8 W4 p' l" `“對！”茂官把青菜從碗裡撿出來放在和珅碗裡，和珅狠狠地瞪他一眼。

& N& f4 i/ X/ C) }“總是吃肉也不好，應該吃青菜，你們兩個也不愛吃水果，就該多吃菜。”微月警告地看了茂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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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9 y8 y8 v9 X1 N茂官只好扁著嘴把青菜重新夾了回來。

方十一親自燙了牛肉片，給微月夾了一大碗。“你也該多吃點，最近都清減了不少。”說著，目光就掃過某個地方。

6 w2 {2 Y$ D% w. j, U9 o, P微月的臉頰泛起紅暈，在桌下擰了他大腿一下。

2 ?/ R; Q9 `/ d; g8 k4 ?" i方十一按住她的手，笑得十分開懷。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看向和珅，“和珅，你也差不該起回京城了，這學業不能耽擱太久。”

和珅委屈看著微月，“少奶奶，您這是趕我回去？”

“我不是趕你，我是為了你好，總之，都快十月了，到時候天一冷，你回去也不方便。”微月說道，“等你完成學業了，以後想來我這長住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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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小腦袋點了點，“好，那我再過幾天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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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S5 t4 G0 q  g微月看著他笑得有些詭異，如今看和珅，還真一點也看不出有哪點成為貪官的潛質，雖然聰明伶俐，但心思純白，怎麼也和那個貪污，害人無數的歷史人物想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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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  h; K  w. P吃完晚飯，茂官就教和珅玩飛行棋。抱著瑞官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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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3 A: ~: G+ d  ~0 A方十一看著微月懷裡白白嫩嫩的兒子，皺眉道，“怎麼還這麼小，到現在還不會走路嗎？”

. |; L" ~1 G7 j" z- d' S3 ~在旁邊掩嘴笑了起來，“十一少，這孩子啊，就是七坐八爬九發牙，要七個月才坐起來，八個月才會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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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5 ~* _* H' r/ C) f0 G微月笑著嗔了他一眼，“你以為兒子是超人啊，一下子就長高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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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摸了摸鼻子，嘆了一句，“還這麼小，你什麼時候能給我生個閨女啊。”

屋裡的丫環嘴角都抿起笑紋，看向微月的眼神充滿了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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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微月瞪了他一眼，低聲叫道，“大伙兒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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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m. W! p3 Y- G* n! z9 U方十一低聲笑著，起身去和茂官他們一起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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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v: Q* q6 \) D約莫快要九點的時候，微月就把兩個玩得滿身汗的孩子打發回去梳洗睡覺了，瑞官卻還精神得很，咿呀咿呀講著兒童世界的方言。不管微月怎麼哄，他的精神依舊十足。

“已經連著幾天是這樣了，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呢？”屋裡只剩下他們夫妻倆，方十一穿著中衣半躺在床上看書，聽到瑞官歡快咿呀聲，不免有些抱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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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V# T- @+ j! W8 a" T“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了，到晚上反而精神了。”微月打了個哈欠，實在有些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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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6 f2 N& K. A* c“讓去哄著，你這幾晚都沒睡好。”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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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的手就哭了，以前都不認人的，不知道現在怎麼就認人了。”微月有些無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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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招手讓微月抱著瑞官過來，從她懷裡接過孩子，還沒抱穩，瑞官已經扁嘴就要嚎啕大哭的預兆了。

微月急忙重新接過來，“瑞官乖，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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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官小嘴在微月胸前蹭了蹭，蹬著小腿咿呀了幾句。

好不容易把這精力過剩的孩子哄睡著了，微月已經全身無力地躺在方十一身旁，“你兒子太難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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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捏著她的肩膀，“所以我就說生閨女的。”

% F2 f1 K/ S" Q+ U( }微月差點淚奔，“生閨女就好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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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d# T9 [+ \( R: @“要是隨你的話，恐怕還真不好帶。”方十一的手移到她頸後，揉按著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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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舒服地喟嘆一聲，“這麼說，這兒子是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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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 ^! \7 Q方十一在她耳邊輕笑，“難說！”

- X0 z0 V! \% O- e& C微月抬腳要踢他，卻被他雙腳緊緊夾住，“別鬧了，快睡覺。”

; N& a% B! [5 |; C5 f! E“榆庭。你想過接下來要做什麼嗎？”微月靠著他，雖很累，但更關心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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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m- G( ]. K7 c) g* y“嗯？”方十一拇指在她頸後摩挲著。

“是想去粵海關申請再開一家商行，還是做別的行當？”以方十一的商業頭腦，就算不混十三行了，依舊能風生水起吧。

只是擔心他為了不與同和行對上，所以刻意避開了十三行，她是希望他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如今十三行的商行越來越多，想要成功主要在洋人，除了茶葉，陶瓷，絹絲……洋人還喜歡什麼？不，不能想洋人還喜歡什麼……”方十一微微瞇起眼睛，眸色晶亮如子夜的星辰。

微月含笑看著他，即使知道想要自己在十三行重新開始有多不容易，他也沒有想過退縮，依舊充滿信心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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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6 w) T3 e: ?, k/ ^" g這樣堅韌的方十一……才是她傾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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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0 `' L3 Q1 N$ F+ n1 g“……不能讓洋人挑選喜歡的，而是想出什麼來吸引洋人的目光。”方十一繼續道，“綢緞蠶絲已經不能出關了，茶葉陶瓷也已經不是新鮮的，這事兒得慢慢想，不能急。”

' o% z3 I) X" }“嗯，如果能一下子抓住洋人的目光。又不輕易被別人去的，那肯定是最好了。”微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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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m7 \) }" M! C6 X“好了，你看你，眼睛都睜不開了，我若是有什麼想法會跟你說的，睡覺吧。”方十一拍著她的背，柔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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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a& n7 ]+ V" @2 b就算他現在有很多念頭，也不能貿然開始，總要詳細計劃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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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5 @" T2 l5 }翌日，翁巖來了，是方十一的身世有了些眉目。

5 l( L  @8 G) f7 d7 ~' {) J“……只查到當年方夫人生產之時。方家來了一對夫婦，女的也是身懷六甲，跟方夫人前後兩天生的孩子，只不過這個女的生下死胎，之後，方夫人給了他們一筆銀子，就再沒出現過在廣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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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只是皺眉沉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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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0 N9 i  j" q# ?5 K0 `“那對夫婦是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方家？”微月問道。

6 q* b9 r( V/ n0 B# m* K( ?/ d  m“說是方家的遠房親戚，是來投靠方漢德的，當時方漢德正巧不在廣州，是方夫人接待著他們。”翁巖道。

) N; x3 m7 d4 T她想起方邱氏不可一世，眼高於頂的個性來，既然是落魄親戚，她怎麼會客客氣氣地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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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_% G% E5 ?' `% G% Y, x“這對夫婦如今在何處？”方十一問道。

“在一個叫普寧縣的小地方，家境倒是不錯，若說當年是賣子求榮……也不太可能。”翁巖看了方十一一眼，才說出自己的觀點。

# R! [6 C1 s: @% r% H方十一只是苦笑點頭，“許是母親……方夫人以強硬的手段要挾來，生死胎的應是她自己才對。”

" d3 C; W& W# k- B0 o2 }* y“你能這樣想，就是不埋怨你親生母親了？”翁巖問。

' o5 E# H/ N: a1 v“我已不能在他們跟前盡孝，怎麼還會埋怨？”方十一回道。

“說是遠房親戚，怎麼會這麼多年都沒聯系，甚至……來看一眼都沒有。”哪裡有母親把兒子一丟就是幾十年的，再怎麼樣，也應該來瞧瞧吧。

“大概是有什麼苦衷吧，不過，究竟你的父親是方漢德，還是那位方漢玉，就不太清楚了，這得你自己去問個明白。”翁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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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1 L8 C  X3 u1 s“方漢玉？”方十一詫異看著翁巖，“您的意思，那對當時來投靠方家的夫婦，丈夫就叫方漢玉？”

' g2 s* r1 m' f5 j  h  N% A“沒錯，還是普寧縣的知縣呢。”翁巖道，頓了一下，“方漢德可有兄弟？”

“父親是獨子，不曾聽他說過有兄弟。”方十一回道，但總覺得有些地方被忽略了。是巧合麼？也是姓方的……名字跟方老爺還這樣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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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卻是想，如果方十一不是方漢德的兒子，那為什麼和他如此相似？那會不會是這位方漢玉跟方漢德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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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6 z: B, N4 X; e9 C方邱氏這些年究竟有沒找過這對夫婦？如果找過的話，沒理由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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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如今你打算如何？”翁巖沉聲問道，這是很實際且必須面對的問題，方十一是肯定要去見一見親生父母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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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9 s+ j! d" y! k方十一和微月對視一眼，才道，“是該去一趟普寧縣。”

  s. U2 r& y: [7 \9 u2 l- {- c0 ?, L微月看著他笑道，“我準備一下，和你一起去。”

) J5 U' y5 D1 v: k' A: w“嗯。”方十一眼底似淌過溫柔的流光。

: I' H. L8 [" P7 y2 i其實他到底是誰的兒子，他並不是太在乎，但有些謎團還是必須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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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微月著手準備前往普寧縣的事項時，卻發生了一件大事，之前孫士毅處理的英船水死當地百姓一事兒突然發生了逆轉。

乾隆皇帝得知孫士毅的處決結果後，感到事態十分嚴重，也相當憤怒，他一面對孫士毅嚴加斥責，並不準其參加來年春天在京城舉行的千叟宴，以示懲罰，一方面下令讓李寺堯重新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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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p7 f8 T1 o% }  t# m$ x6 x之前因為洪任輝狀告李永標的事情，李寺堯對方家心存芥蒂，這件案子落在他手里，方家很難有好果子吃。

8 m1 V8 v3 v( M9 L! x1 Q1 @微月還想著，幸好方十一已經脫離方家，不用再被連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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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還沒慶幸完，就見到守門的婆子慌張走來，“少奶奶，外面來了許多官兵，說是要來抓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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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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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P& x/ [- T5 g$ L微月聽到婆子的話。愣是沒回過神來。

方十一歪在臨窗的軟榻上看書，聽到外面的聲響，已經穿了鞋走出來，“外面怎麼了？”

“爺，外面來了不少官兵，說是要……要請您到官府一趟。”那婆子回道。

“這又是怎麼回事？”方十一愣了愣，打算回屋去換一套衣裳再去前院，如今他身上只穿著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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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跟著進去服侍他換衣服，一邊蹙眉道，“可能還是因為英船水手那件事兒，你都已經離開同和行了，難道還要你負責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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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v0 A$ y# z, s0 W& U方十一道，“是李寺堯重新判案，大概就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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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孫士毅之所以被皇上斥責，是誰推波助瀾可想而知，就怕這個李寺堯這次是有心針對同和行……方十一忍不住自嘲笑了起來，同和行與他都沒關系了，想來何用。

總覺得有些不安……

- B, l0 }: v6 [1 s微月跟著方十一來到前院，廳堂上站了十數個官兵，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大漢，說著一口帶京味的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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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8 t/ U“閣下可是方亦霽？”那官爺面無表情。板著臉很嚴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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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l: c' c0 ?“正是在下，不知官爺此番所謂何事？”方十一抱手作揖問道，看這架勢，真有點下馬威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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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8 J+ ]6 ]6 `/ l1 c, H“那就正好。”官爺看了方十一一眼，突然喝道，“來人，把方亦霽拿下。”

8 H3 h6 y' R" S% `- R+ G微月心中一跳，已經沉下臉看著那些就要扣住方十一雙臂的官兵。

“慢著！”方十一喝了一聲，目光攸地寒了起來，“這位大人，在下是犯了何事？”

“你與英國水手勾結，打死當地百姓，此案當重新審理，所以，十一少，本官勸你不要反抗，否則吃虧的是自己。”領頭的官爺握住刀柄，語氣帶著威脅。

7 U; L. Y0 x& L% g( `- H: e方十一冷冷一笑，“勾結？大人用詞實在精妙。”

“廢話少說，帶走！”那官爺大手一揮就要抓人。

微月忍不住提聲問道，“大人，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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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爺已經不耐煩，“怎麼抓錯人？同和行的東家難道不是方亦霽，廣州大名鼎鼎的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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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m. D( W& g  L7 d微月勾唇一笑，“大人肯定是初來乍到廣州，不知我們爺早已經不是同和行的東家，你們要抓的是英船的保商。怎麼會是我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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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I/ r5 J. F5 a“哼，當初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方十一就是同和行的東家，而且也是他作的保，我們斷不會抓錯人。”

“大人，您又搞錯了，替那英船作保的不是我們爺，而是如今同和行的東家，方亦承。”微月笑著道。
6 r3 U" a' s- h; ~4 y1 ]0 Q9 ?
. o7 ?0 ?6 D* T1 X# @) e. G; ^/ X$ |那官爺的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了，“不管如何，都跟我們回官府了再解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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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眼色一寒，方十一按住她的肩膀，悄聲安撫她，“不會有事的，別在這裡和他們吵，到官府解釋清楚就好了。”

有兩個小兵要來抓住方十一的手。

" |- U4 T- K+ c: u; }+ Z1 i7 U方十一冷冷一瞥，“我自己識得走路，不必麻煩幾位了。”

6 o# p: Z4 g: C“如此甚好，十一少，請。”領頭的官爺道。

微月本來想樂觀地面對。但事情顯然並沒有如他們想象的那樣發展著，方十一被帶走了之後，一直到第二天都沒回來。

微月使人花銀子去打探了消息，說是在公堂上，方十一不服李寺堯判決，頂撞了幾句，如今被收監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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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Y( l8 m) A# }* w8 ^# H後來仔細問清楚了才知道，是李寺堯有心刁難，說是發生英船水死本地人這件事的時候，方十一還沒退出十三行商業協會，所以責任理應由他來承擔。

方十一自然是不服，不過是辯解幾句，就被李寺堯又定了一個藐視公堂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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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李寺堯故意針對方十一，而不是方家和同和行了。

最後，李寺堯判決是，除非方十一交出那兩個打死人的水手，否則連保釋也不準。

% \( A; E* Y3 P1 x$ D0 L微月知道這個理由之後，很生氣很憤怒，憑什麼要自己的老公去承擔別人的責任，他為同和行打算了那麼多，好處沒得到，如今還要坐牢？

而方家那幾個烏龜王八蛋為什麼就能坐享其成，如今還要方十一為他們的錯誤埋單？害他們斷子絕孫的又不是方十一，要算賬也該找潘家去算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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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m2 E) ^* u# l$ i她到縣衙要求要見方十一，可是那些官兵總是以各種各樣的借口不讓她去見他，她心裡又急又擔心，不知道方十一在裡面會不會受到什麼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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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3 E9 `9 A3 M翁巖知道女婿被抓進監牢，自然也是坐不住了。左右打點了不少銀子，偏偏這李寺堯死不松口，氣得翁巖都想使人砸了縣衙的大門了。

到了第三天，微月臉上多了幾分愁意，眼圈也黑了不少。

3 z  K! N( v5 t& [( d和珅和茂官雖然是孩子，但也察覺到家里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加上方十一幾日不在家，從丫環口中他們也得知一點消息。

( W5 |  k) e  J茂官是紅著眼圈抱著微月的胳膊，嗚咽著，“娘，父親會回來的，您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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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撫著他白皙粉嫩的小臉，牽出一絲笑紋，“嗯，一定不會有事的，茂官也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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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重重哼了一聲，“這個李寺堯真不是東西，奶奶，您放心，等將來我當了大官，一定收拾他為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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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T* N2 k" {& V微月對他們笑了笑，“我出去一趟，你們自己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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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跟茂官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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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B% Y, ~7 t, _: n  q“吉祥，跟我去趟方家。”微月沉吟了片刻，終於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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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方亦承和方亦潯都在家裡，微月見他們依舊輕松自如，一派悠閑的模樣，心裡就忍不住替方十一不平，但還是壓住火氣，和他們說起李寺堯翻案的事情來。

* e) m/ }0 T9 |( E3 k) w“……雖說十一少不在同和行了，但這事兒和同和行脫不了干系，且當初保商的人又不是十一少。難道你們就置身度外了？”微月平聲問著，眸色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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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2 x! s8 U5 N/ ^' ]6 e方亦承嗤笑一聲，“被抓的人是方十一，關我們什麼事情？”

“四少爺真是好忘性，若不是你愚蠢去替新船保商，十一少何須替你遭罪？”微月冷眼一掃，鄙夷地盯著方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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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愚蠢！”方亦承站了起來，一副要是微月敢說錯話就想上前打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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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g& j1 C+ Q1 _“我說你呢，不僅愚蠢還心胸狹隘，既無擔待又無責任心，只懂得推卸責任，男人當成你這個樣子，真應該找個洞去鑽了。”微月揚著下巴，毫不客氣地反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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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p; s+ B" q方亦承揚起了手，方亦潯緊忙大叫阻止。

0 i- u7 e+ l8 d0 G) w0 j. O微月卻只是冷笑著看他，“怎麼？我說錯了嗎？是誰害得同和行損失了一大批茶葉？是誰自作主張替新船保商？是誰出事之後只敢跟烏龜一樣躲起來，事情解決之後又跳出來咋呼，你除了抱怨還會幹什麼？潘微華給你下藥是她的錯，又不是十一少要她做的，不知者無罪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 ]+ G- P  q/ W1 s: ~1 `方亦承還沒來得及回嘴，微月又道，“真要論起罪行，你四少爺又哪點對得起方家祖先？如果這次不是十一少，同和行早毀在你手上了，你的子嗣重要，方家的祖業就不重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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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承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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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Y8 Q$ {# `# s& \6 g$ `“少奶奶……”方亦潯皺眉開口，今日她是專程來罵四哥的不成？

“承不起你這句少奶奶。”微月回頭掃了方亦潯一眼，“別以為有方十一替你們受罪，你們就能高枕無憂，是誰作的保商，是誰救了同和行的聲譽在廣州是無人不知，你們……等著被笑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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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4 t& J! S* D! d5 L- }. y0 X' {  x, q“你別以為用激將法就能救方十一，我們不會上當的！”方亦承叫道，臉上卻有些慌，他不想被抓去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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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3 n* d" A1 l: p方亦潯有些失望地看了方亦承一眼，對微月道，“我們同和行不會袖手旁觀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老九，你說什麼混賬話？”方亦承氣得大叫。

* f0 U' r0 v% S2 h, j4 ]“四哥，十一已經不是同和行的東家，確實沒有必要為什麼承受這些罪。”方亦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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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那李大人都說了，那是在他還是東家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他就得負責任。”方亦承粗著脖子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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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2 J4 B1 N9 a( Z5 W1 I3 l9 ~微月只是吟著譏諷的笑看著他們兩兄弟，她今日來也沒指望他們能做什麼，只是心裡憋著一口氣不舒服，就是想發泄發泄，如今罵完了，心裡頭也舒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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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U4 ^6 N& Z& ?方亦潯被微月的目光刺得臉上微紅，看著方亦承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四哥，該負責任的是你，是你做主保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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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方亦承瞠大眼等著方亦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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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冷冷一笑，沒什麼興趣看他們兄弟倆扯貓尾了，“話我已經說完了，方少爺，告辭了。”

/ K2 f7 [* @# y+ x5 n  R9 m方亦潯愣愣地看著微月的身影施施然消失在門邊。

- o) B: P% B9 I: N: h/ {出了方家的大門，微月頭也不回地登車離開，吉祥在車上忍不住就道，“小姐今日真是罵得那四少爺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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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還算客氣了！”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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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招激將法不知能否有效。”吉祥擔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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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知道了，你去把所有現銀都找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見榆庭一面。”微月眼底閃著堅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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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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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和行的影響力是無需置疑的。微月就希望能讓同和行出面，但並不指望他們能解決這件事兒，就方亦承沒擔待的性子，也只會找理由為自己脫罪再將錯誤推到別人身上。

她只想有了一個轉圜的機會，即使很小，她也要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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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的時候，翁巖攜著夫人一起來了，白馥書見到微月立刻就憐惜握住她的手，“你去何處了？是不是有什麼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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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h- A; u, I& y5 [微月搖了搖頭，“我去了一趟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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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去作甚，難道還指望他們能救十一少？”翁巖哼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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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 n& U5 W“他們救不救是一回事兒，只要同和行出面了，事情就會不一樣，不管他們是要推卸責任也好，是要救榆庭也好，我們都能趁李寺堯應付他們的時候，找機會見榆庭一面。”微月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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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w  c' t+ n! ~9 g6 Y* Q“嗯，問問榆庭自己的主意，不然我們通不了氣，也不知他有何打算。”翁巖覺得微月這樣做甚好。

' g2 j" m6 D* N% h& x. l“那我們就該上下打點一下了，微月。十一少離開了方家，你們手頭上可松動？娘那邊……”白馥書問著，就想拿出自己的私己來幫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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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b7 i/ S: i0 ~: }“我賣了兩處莊子，銀子還是足夠打點的。”微月笑道，在她力所能及時，不想再依賴娘的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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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4 Q4 ~/ I7 `“怎麼賣起莊子來了？若是不夠銀子的，跟我說一聲才是啊。”翁巖不滿地道。

; G6 W* z1 Z8 V+ C6 |3 D0 i2 n: m微月只是笑著道，“真到了我們沒法撐下去的時候，女兒一定求助爹和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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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d' Y- |. v8 }  d. m6 l“那麼，現在就去打點？”白馥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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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_7 D5 e5 O( ^8 V3 }“先等等！”翁巖和微月同時道，兩人對視一眼，微月道，“等方家的動靜。”

) |( B  k& K, t2 \' g* W. F2 n到了下響的時候，果然傳來方亦潯去了縣衙找李寺堯的消息，微月也不管他是去幹什麼，立刻就使人到監牢那邊打點了。

% x: m3 g- B0 w, O- }這兩天真的有種花錢如流水的感覺，微月忍不住感嘆，怨不得個個都想當官，貪一次能讓一個普通家庭吃喝一輩子了。

/ _1 N$ M' s" N4 t: P好不容易疏通了關系，只允許入夜之後讓微月進去一刻鐘，而且只能一個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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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D. y) d3 y9 a7 i微月忍不住紅了眼圈，只要能見到方十一，半刻鐘她也願意。

5 [! v- ~# Y7 n0 u: W% I8 i不知方亦潯去找李寺堯說了什麼，到了紅日西沉的時候，也沒見官府有什麼動作，同和行依舊運行著，方家更是一點聲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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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對方邱氏更是寒心。就算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起碼也日夜相處了二十幾年，如今方十一入獄，她竟然不聞不問，哪怕是使個人來問候一聲也沒有。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也相當記仇，所以方家今日這所作所為，她是記住了，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山水總有相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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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馬車就停在監牢附近的街口，她穿著黑色的斗篷，只露出一張素顏，沉默地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天色。

% U$ E8 ^, R9 K6 v. j8 n5 |3 m# Q$ r“小姐，可以進去了。”吉祥在外面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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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眸色微微一動，將斗篷攏了攏，下了車融入夜色之中。

) A8 Q% f" x1 H+ l' ?' j今晚的星星不多，只有伶仃的幾顆，月光也很模糊，街道兩旁的屋檐懸掛著燈光微弱的紅燈籠。四周都很安靜，只有他們細微的腳步聲，停在監牢外面的時候，腳步聲停了，仿佛顯得更加靜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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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U6 M% ~" ]! K“要快點啊，要是讓總督大人知道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來接應她們的牢頭低聲警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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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大人，我們會盡快的。”吉祥笑呵呵地說著，然後往他手里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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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t3 }  ^0 r, {那牢頭笑著收入懷中。

微月走近牢獄中，她曾經在里面住過三天，深知這里的環境有多惡劣，然後再次踏進來的時候，那種恐懼感還是爬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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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P+ \1 O' s* ?3 ^她忍著陣陣從胃里涌上來的惡心，終於來到最後一間牢房，灰蒙蒙的墻壁已經有些龜裂，地上是發出異味的草堆，……還有倚靠在墻腳，身穿白色囚衣的方十一。

借著朦朧的燈光，勉強看出方十一的輪廓，不過才幾天，卻清瘦了不少，下巴盡是胡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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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c2 y# N9 S* A- {" J) p4 |微月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一樣，難受得很，她輕輕地喚了一聲，“榆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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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p0 Y2 `# b1 o# R7 l9 L牆腳的身軀微微一震，慢慢睜開充滿紅絲的眼眸，驚愕看了過去。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緩緩地……眼底溢出了溫柔的笑意。

9 ?, W* o0 T% U9 i6 P/ S“微月！”他扶著牆壁站了起來，走路有些不穩，但依舊挺立如松。

微月眼中忍不住溢出了淚水，心痛地看著他囚衣上那觸目心驚的血跡，“他們打你了？他們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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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z( j6 b& Y方十一伸出手，溫柔地抹去她的淚水，“不要哭，我沒事，真的。”

* C8 [8 ^$ |; m7 R! Z6 a9 t現在真的不是哭的時候！微月咬了咬牙，點點頭，忍住心中的憤怒和心疼，從懷裡拿出一瓶創傷藥和一袋還溫熱的糕點，“我就知道那王八蛋不會輕易放過你，這些你拿著，今天方亦潯去找了李寺堯，說了保商的是同和行，他願意去跟英船交涉交出那兩個水手，我這才有機會進來見你一面的。”幸好早有準備，向翁巖拿了上好的創傷藥放在身上。

方十一接過藥和糕點，皺眉道，“你去過方家了？”

“同和行不出面，我沒法找機會來見你。你可有什麼打算？”微月問。

) r  D9 @' D0 e# S/ S: Y/ ^! s方十一低眸想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道，“李寺堯是有心要置我死地，不管你在外面怎麼疏通都沒用，如今只有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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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4 \1 B& [& z“你說，我聽著。”微月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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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做會有些風險，一不小心會被扣個無須有的罪名……”方十一嘆聲道，然後才在微月耳邊說起他的打算。

微月聽完之後，擰眉看著他，“我回去跟爹商量商量，選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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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O! o7 ^7 m方十一笑著點頭。“別太擔心我，也別去方家了，不要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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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是去求他們啊？”微月笑著問。

牢頭已經在外面低聲催促微月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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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不舍看著方十一，“我等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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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目光熠熠，笑容依舊溫柔，“嗯，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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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離開監牢之後，立刻就往十圃路那邊去了，方十一所說的放手一搏，她既覺得可行，又覺得風險極大，一個不小心，什麼叛亂挑撥兩國矛盾的罪名都會扣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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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U. g, ?" Z% P# @* u可如果不這樣做，李寺堯不會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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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圃路，微月來到內院正房，翁巖和白馥書已經在等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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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Q8 S3 M2 u% U9 i+ t“……對榆庭動刑了，不知道接下來還會做什麼，榆庭的意思，是想放手一搏。”微月低聲說起見了方十一的情形。

“他想如何？”翁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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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u" u# f1 G“這件事如果沒有爹的幫忙，也無法成事。”微月為難看著翁巖，萬一不成功就要連累他了，她實在是有些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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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聽聽。”翁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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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寺堯想要榆庭交出英船兩個水手，未必是真的想要定罪，如果真的只是要這兩個水手，他應該找保商的同和行才是，可他偏偏找的是方十一，可證明他只想找代罪羔羊，如果我們真的把兩個水手交出來呢？”微月低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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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船未必肯交出這兩個人。”白馥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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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T) V7 n) Y' M微月看向翁巖，“榆庭的意思，不是要勸英船大副交出這兩個人，而是讓爹出面，把這兩個人交到李寺堯面前，逼他定罪，他到時候若是不肯定罪，就必須將榆庭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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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f$ J  k; e" d“那要是他定罪了，英船那邊鬧將起來，豈不是大亂。還會連累漕幫……”白馥書低聲道。

! b9 z; d) d3 c! {4 T9 d$ K% @“所以，只能搏一搏。”微月道，“爹若覺得為難，不必為女兒強為之，我也不想漕幫因我們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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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3 J1 j0 E7 K翁巖想了想道，突然咧嘴一笑，“這些年朝廷一直敲打漕幫，我們早想告訴乾隆，我們漕幫也不是任朝廷拿捏的，這次倒是個好機會，正巧老二和老三都在廣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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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1 M9 @* B/ h( G6 \“爹，這事兒真可行？”微月忍不住擔心問道。

“明日我去一趟漕幫，如果你二叔三叔都覺得可行，我們再安排，你也不用擔心會連累漕幫，朝廷要對我們怎樣還得想想後果的。”翁巖安撫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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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幫勢力遍布天下，如果哪一天罷工不幹的話，半個大清的百姓恐怕就要斷糧了，水運斷了，各種問題就會出現，到時候叛亂造反問題就足夠乾隆煩了，所以，朝廷一向忌諱漕幫，又想找機會打壓漕幫，如果不是翁巖一直懶得去計較，乾隆的日子也沒那麼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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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也是看明白這個情勢，所以才敢提出這個放手一搏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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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滿身倦意，見到和珅的小身影站在臺階上的時候，愕然問道，“和珅，怎麼還沒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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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9 g1 r, {, A2 b1 Z. r和珅看了微月一眼，“奶奶可是去見十一少，他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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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摸了摸他的頭，“沒事，快回去睡覺吧。”

  v" Y5 t8 W4 o4 l. y“我聽說了，那李寺堯是個混蛋，故意想要害十一少，奶奶，您放心，他現在雖然位高權重，咱們報不了仇，等我將來當大官了，就給你們報仇，一定將他抄家滅族了。”和珅握著拳頭道。

! R" ^4 Q* m; y" K) `' W8 ~奶奶是好人，是除了貝勒爺之外對他最好的人，看著她被李寺堯欺壓，他卻什麼也幫不了，這筆賬他會記在心裡，將來為她報仇的。

+ c6 x8 A3 X2 O8 c% i$ y& A微月只是笑了笑並未當真，勸了和珅回去睡覺之後，她也躺在床榻想起接下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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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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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m- x- P翌日，微月很早起身。剛吃完晚飯，章嘉就急匆匆地來了，這些天他去了外面談生意，並沒在廣州，所以不知方十一被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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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兒？我一回來就聽說十一少被官府抓了。”章嘉見到微月立刻就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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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尚未講完，章嘉已經一拍桌大叫道，“這個混賬李寺堯，仗著他父親是重臣，竟然如此目中無人，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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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2 ]# A) U( \; ]“你給我站住！”微月喝住他，“你找他作甚去？他目中無人那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斗不過他，你又能對他如何？”

章嘉想起上次李寺堯給面子，也是看在貝勒爺和他父親的份上，這次谷杭不在，李寺堯怎麼會給他這個沒身份沒地位的小子面子。

2 ]5 W4 G0 g  P  P  j* I“難道什麼都不做，李寺堯就會把十一少放出來？”章嘉急得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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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d, f/ N- U, B“我們自有分寸。”頓了一下，微月指著旁邊的椅子，“你坐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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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摸著腦袋不情願地坐了下來，“那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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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2 f3 M! ]; m$ k- i7 _“你還想不想回京城？”微月問道。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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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章嘉皺眉道。

; Y& e) o' L7 y/ \: `5 g5 v- g“若是不想，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是不是該成親，不能總像個孩子一樣，現在你和我們大家住在一起不覺得孤單，如果以後我們不在了，難道你一個人過嗎？總要有個人陪著你。”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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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立刻就站起來，“你又要離開廣州？去哪裡？我也跟著去。”

# ^  J4 {: r/ c; n' ^4 L1 j. `" b" j3 C“你能跟著我們一輩子嗎？章嘉，你得有自己的家庭。”微月道。

“等十一少出來之後，再說這個問題。”章嘉別過頭，賭氣道。

! Y/ ]1 H; P' @7 ^7 v/ w微月看著他嘆了一聲，“我只怕會連累你。”

) J3 f. P' H/ V( k( }0 f“說的是什麼話！”章嘉瞪圓了眼，“難道到現在你還把我當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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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l# ?% m1 B* \+ y微月瞪了他一眼，將要逼李寺堯放了方十一的事情說了一遍，“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今還沒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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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去打探打探。”章嘉道。

“我就是不想你參合這件事，這個李寺堯如今正得皇上重用，想要對付他真的不容易。”微月搖頭道，心中其實並不十分樂觀。

“他是功臣李永芳之子，皇上對他是不一樣些。”章嘉擰著眉，“我就去打探消息，不會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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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1 W* {: K% N1 s她也實在想知道現在外面什麼情況，無奈之下，微月只好點頭同意。

章嘉剛出了正房沒多久，就察覺到背後有人跟著，轉頭一看，原來是和珅。

; z& o4 ^7 J# B5 J- v“你跟來作甚？我今天沒空和你們玩，快回去吧。”章嘉拍了拍他的頭。輕聲道。

“我跟你一塊兒去。”和珅不悅地別開他的手，又不是小狗，怎麼每個人都喜歡拍他的腦袋。

“我不是去玩，是去辦事兒。”章嘉搖頭。

“我知道你是去辦事，你帶我去。”和珅固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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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I1 d- Q2 L( k1 U0 k“我去辦事還帶著你一個小屁孩去，不行。”章嘉想也不想地拒絕。

和珅跺腳道，“我也想幫少奶奶，你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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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幫我姐，再長大幾年啊，到時候你就對付李寺堯這王八蛋。”章嘉笑著道，然後已經大步離開。

) }1 @% J* s  b9 e) V" B, B5 [- }! G和珅想要追上去，無奈腳比人家短，只能看著章嘉的背影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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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漕幫的二當家就押著兩個應該水手去了縣衙，要求李寺堯將他們大當家的女婿放了，如今兇手已經抓來，沒理由再囚禁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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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 B2 W: B# A) B0 s4 b" p李繃緊了臉看著公堂上兩個金發碧眼的洋人，又看向一副要是不放人就不罷休的漕幫錢二當家，外面還圍了不少漕幫的人每個人都臉帶煞氣地瞪著他。

“你們兩個就是放炮打死吳王二人的兇手？”他問著那兩個洋人，心裡卻想，如今皇上正是忌諱漕幫之時。若自己能在此時將漕幫解決了，說不定更能得到皇上的看重。

兩個洋人嘰里咕嚕講了一堆洋文，李寺堯聽得眼角抽了幾下。

“大人，這兇手已經在這裡了，是不是該把我們姑爺放了？”錢二當家雙手插著腰，橫眉豎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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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x$ v# U6 Y; S“就是，快放人，明明就說了，只要交出英國水手就放了我們姑爺的！”後面有幾個人起哄，緊接著一片吵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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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李寺堯喝了一聲，厲眼掃向錢二當家，“錢二當家，你帶著漕幫的兄弟到公堂來，就是要逼本官放人？”

8 K' H1 n+ t0 h  ^- s7 G+ H  j“大人這話說得可真叫人聽不懂，分明是我們謹遵大人的吩咐，把兇手叫出來了，怎麼會是逼呢？難道您之前說的話都不作數了？”錢二當家聲音洪亮地叫道。

外面就有幾道附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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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r) S- Q9 q/ u$ U, K9 }  S) H李寺堯臉色陰郁，“我如何確定這就是那兩個兇手？”

0 m/ D) }* X; K% J9 g3 `% ~9 f“這簡單，找英船大副來問問就是了。”錢二當家笑著道，“不過，大人，還是先把我們姑爺請出來吧。”

) ^  ]4 `  P$ C這語氣已經帶了威脅。

李寺堯沉著臉道，“錢二當家，你這是非要和朝廷作對嗎？”

“大人此話差矣，我們漕幫從來不和朝廷作對，不過今天若是不把方十一放了，咱漕幫就和你李寺堯作對了。”翁巖負著手站在公堂外面，似笑非笑看著李寺堯，聲音不高不低的。卻教人心中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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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D/ M8 `* n0 n6 i  f/ }& q“翁巖！”李寺堯咬牙切齒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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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y. u/ T8 i( j3 r“在下就是！”翁巖笑著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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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y9 U! W: Z+ [+ O, h“來人，去把方十一帶出來。”李寺堯喝道，就讓漕幫把方十一帶走好了，到時候他就能參上一本，說是漕幫威脅朝廷命官，強硬帶走方十一。

哼，到時候就等著收拾漕幫了。

漕幫這個大肥缺，全天下有多少人看著，如果自己能掌握了天下的漕運……

" O5 a$ e, [( G) s6 \2 L; `“大人，那這兩個洋人要如何處理？”錢二當家指著那兩個洋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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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4 I! ^5 c4 C1 I) b# D  O" e“先收監！”李寺堯道，皇上雖然斥責孫士毅，卻沒有對英船水手有什麼話，這要是判刑了，引起英船的不滿，到時候事情就更加不好收拾了。

5 I: a4 \0 x! }! M! V方十一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去了囚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布衣，臉色雖憔悴，卻是精神奕奕，目光明亮。

他不卑不亢地給李寺堯行了一禮，“大人。”

“錢二當家，你這兩名兇手是如何抓來的？”李寺堯突然問道，看也不看方十一。

# B- w9 _8 t( t' r/ u“自然是到碼頭給抓來的。”錢二當家叫道。

李寺堯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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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看了那兩個洋人一眼。也淡淡地笑了。

# i  r+ ^5 [. |李寺堯終於答應放人，翁巖大笑這攔著方十一的肩膀離開縣衙，直奔白雲山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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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幫的人也一哄而散，他們只是來造勢的，如今事情解決，自然還要回去做事。

/ v6 w2 E2 f  m5 @* b7 R李寺堯冷著臉坐在書案後面許久，外面傳來小廝的回話，“老爺，李大人來了。”

5 [# f! t  B: y+ B“進來！”他冷冷地哼了一聲，看著一個身材肥胖穿著官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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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2 T* u7 z正是粵海關的新總督，也是他們李家的人。叫李武坤。

* s0 z4 l- W* @& A  [9 c* r& n' y“大人。”李武坤討好地給李寺堯行禮。

“一會兒你親自領著那兩個洋人去交換給英船大副，就說我們大清皇帝寬宏大量，免他們死刑，但以後不許再踏進大清一步，還有，既是漕幫的人把他們的人抓來，就讓他們去狗咬狗！”讓英船的人對付漕幫，再造勢讓皇上以為漕幫勾結洋人……

9 d; y) y( N  x8 C* d+ {0 l# }這可比一個方十一重要得多了，雖然不能折磨方十一讓他心里添氣，但若是能借此讓自己掌握漕運，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 w3 @: a7 P0 {9 H# \% s4 `) v' `“是，大人。”李武坤雖好色，但做事也算機靈，否則不會被李寺堯提拔起來當粵海關的總督。

“同和行的東家現在是誰？”李寺堯問。

8 Z6 {8 e6 C1 @- o  W1 P“方家的四少爺，方亦承。”李武坤突然冒起冷汗，該不是自己收賄款被查出來了？

“嗯，安排一下，讓他來見我。”李寺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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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而在回到家裡，梳洗一番之後的方十一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他身上有傷，坐姿有些僵硬，看得微月在心里又將李寺堯罵了一千遍。

" R& s6 s% d2 V2 _# Z“多謝岳父出手相助，否則今日我斷無法輕易脫身。”方十一站起來給翁巖行了一禮。

# D" Q8 T2 M3 U) T% W1 {0 F, e翁巖大笑道，“我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若不是你方十一自己名聲好，我們也做不到讓李寺堯上當。”

- \/ i1 M5 ?7 q% o9 U8 t  X& E“李寺堯心胸狹隘，此次之後，必是更加記恨我們了。”方十一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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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這次能脫險了就好，頂多以后不住廣州了。”微月道。

“這次還得謝謝英船的大副，不是他答應配合我們，李寺堯是不會輕易放人的。”白馥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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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英船大副也是佩服十一少的為人，所以也不想見他受冤枉。”章嘉笑著道，他是剛剛才知道，原來漕幫沖到英船上抓人是假，根本是那大副答應了借人來應付李寺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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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們跟他說，這兩個水手一定不會有事。那英船大副未必相信，可這話是方十一說的，他竟然也不懷疑，女婿，你離開十三行，實在可惜。”翁巖嘆道，方十一這名字在十三行而言已經是一個聲譽的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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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寺堯也差不多把人送回英船了，明日一定要親自去謝謝這位大副。”方十一道。

! G) ]( K0 R4 U+ @; U% F翁巖和白馥書對視一眼，站起來道，“你還有傷，先去休息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微月扶著方十一，再次感激翁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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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 b6 W$ L( v$ F" f' Q翁巖瞪著眼，“自家人哪來那麼多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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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b+ `  {5 k" w微月點了點頭，眼圈微微發紅，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不知不覺身邊已經有了那麼多重要的親人了……

+ ^, h, H6 c" q1 y  K9 t方十一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有許多千言萬語都不知如何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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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靜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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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主動讓出空間給微月和方十一。翁巖和白馥書離開之後，章嘉也帶著和珅和茂官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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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p: D' b& u6 H5 r# D微月扶著方十一回了屋裡，要解開他的衣裳檢查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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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按住她的手，臉上浮起一絲紅暈，“已經不礙事了，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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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要看看。”微月固執地要解開他的衣扣。

. g6 p( E8 q( l9 F. |- i* z( n" _“微月！”他抓著她的手按在胸前，苦笑看著她，“傷勢的位置……實在有些不雅。”

啊？微月愣了愣，這才想明白他的意思，他咬唇輕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道，“你身體我不都看過了嗎？你還在害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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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_5 F( S9 ?1 m" h方十一沒好氣地在她小屁股捏了一下，“我不想嚇到你。”

“那王八蛋到底打了你幾下，為什麼會嚇到我，快讓我看。”微月已經解開他的短褂，長衫也解開了一半，流出精瘦結實的胸膛。

2 C. S1 P& W9 b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方十一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來。

微月將他拉著趴在軟榻上，拉下他的褲子，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背部和臀部，淚水凝眶。聲音都哽咽起來，“傷成這樣了，怎麼都不說，還跟沒事一樣，你……你是不覺得痛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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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k- {" e$ c! U哪會不痛，只是不想讓她擔心而已，方十一額頭已經冒了冷汗。

“我去使人去請大夫。”微月看他忍痛的樣子，氣也氣不起來了。

% g( |2 Q+ Q3 [/ H1 ~方十一本來還想說不必，但見到她發紅的眼圈，也就什麼都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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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n1 x6 L' U& E. P8 \大夫很快請來，檢查了傷勢，看著雖嚴重，好在只是皮肉傷，休息一個月就沒事了。

吉祥送著大夫出去，讓寶信跟著去取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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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傷好之後，我們離開廣州吧。”微月小心地拉下他的長衫，大夫給他上藥了，背部能包扎，但某個地方卻不能，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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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q) z9 e6 @“嗯？你想去哪裡？”方十一艱難地坐了起來，卻不能像平常那樣坐著，正好側躺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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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2 S8 c( E微月低眸看著他，“不是要去那個普寧縣嗎？不如我們就去那兒吧。”

8 o0 O6 {, v5 ~& w4 t# A她在前世也是聽說過這個地方的，在粵東，屬於潮汕地區，雖說是鄉下，但肯定比廣州要輕松自在得多。

# x) V7 M. x8 E# l# c+ m0 O7 B* a8 ~“你是怕李寺堯會繼續報復？”方十一問道。眸色有些低沉。

“你雖不說，但心裡也有氣，我也想看這個王八蛋去死，可是，我們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咱們重新開始吧。”然後再找機會將那些害過他們的人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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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g* c' C2 Y# i9 t* t“微月，對不起，給不了你安穩的生活，如今還……”方十一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透著深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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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 k* {' O! F& ?“我也不求富貴榮華的生活，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開開心心過日子，我就很滿足了。”微月道，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也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了。

剛來到這個年代的時候，她會想凡事靠自己，最好賺很多很多錢，她的生活才能夠有保障，在現代生活錢不就是一切嗎？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這個年代不是她所想的那個現代社會，有些東西只能妥協，而不是反抗。就像現在對待李寺堯，她心裡是恨，但她能如何？利用漕幫對付他嗎？如果朝廷真的對付漕幫了，那漕幫其他家屬該怎麼辦？

2 W% W/ Q1 |- A8 ~/ d$ s她不能那麼自私，她只能等，等到機會來臨的那一刻，她一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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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握著微月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有安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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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j8 I7 O0 X' \8 s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方十一了，有些事情是必須去做的。

作為地位不高的商人，他現在不能對付李寺堯，不代表他以後不能讓別人對付他，總有一天，他會將微月的委屈和這一次他所受的刑全數還給他！

: f7 f- Y, q# ?/ d“嗯。”微月眸中含笑望著他，在離開廣州之前，也得先把荔珠和吉祥的事兒給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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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6 a& _9 _$ u4 ]  `' _第二天，方十一帶傷去見了英船的大副，並沒有遮遮掩掩，就在廣州酒樓開了宴席

! b; l) e* c+ o5 q: U) m那大副以前不認識方十一，卻對他十分欽佩，所以這次方十一能從獄中脫難，他也很高興，而那兩個水手，昨日也被送回來了，一點損傷都沒有。

清政府也就擺個架勢罷了。

李寺堯得知英船大副竟然和方十一跟翁巖一道喝酒吃飯時，立刻就明白自己中計了，氣得一巴掌刮在來報信的李武坤臉上。

2 k7 d* c  T6 e$ ~只是依舊還不能解氣，大步地在書房度步。胸口激烈起伏著，心火熊熊。

$ E7 v  \% x6 H6 A李武坤只是捂著臉，卻也不敢哀嚎出聲，只是臉色不好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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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寺堯才止住了步，“翁巖和方十一勾結洋人，此事情況重大，必須報上朝廷，待皇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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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6 u+ r  X6 }7 S“此計甚妙！”李武坤馬上豎起拇指，“一箭雙三雕，大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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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W1 X$ Z- [4 Z李寺堯哼了一聲！本來是打算挑撥英船大副和漕幫狗咬狗，如今卻是更好，皇上最見不得本地百姓和洋人來往過甚，這個翁巖……只怕難逃一死了。

————————

- r" g% k% j  I& [+ r# s謝過英船大副之後，方十一便一直留在家中療傷，也極少見客，雖然也實在沒什麼客人上門，畢竟已經沒有廣州首富的頭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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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忙著離開廣州的事項，她將吉祥和荔珠的婚事都定下來了，是沒打算再帶著她們兩個到普寧縣去。

“小姐，您把奴婢也帶去吧，您身邊總不能沒個人使喚的。”荔珠絞著衣袖低聲說著，心裡既想跟著小姐一塊離開廣州。又想到不知未婚夫願不願意將婚事再推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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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y* t& f* b& b  U; |% |5 z“不是有小銀和金桂嗎？我知道你們捨不得，我心裡又怎麼捨得你們，只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們都是要成親生子的，不能一輩子跟著我。”微月看著紅了眼圈的吉祥和荔珠，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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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 `0 `' h+ E1 t' F“好了，都別哭鼻子，你們可是新嫁娘，再過些時日就要成親了。”微月捏了捏她們的臉，笑道。

“小姐，那您還回廣州嗎？”吉祥問。

“回啊。時候到了，自然就會回來的。”微月眸色漾著誰也看不明白的流光。

“你們兩個可要上心服侍小姐和兩位少爺。”荔珠握住金桂和小銀的手，哽咽叮囑著。

“荔珠姐姐放心，我們省得，你就安心地出嫁吧。”小銀調皮地笑道，“不久之後，你也可要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抱著女兒來看望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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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珠羞紅了臉，追著小銀直打，感傷的氣氛一下子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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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委屈了你們，若不是趕著離開廣州，也不會讓你們匆忙出嫁。”微月有些歉疚看著她們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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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i+ G9 n4 d$ z6 [“小姐快別這樣說，奴婢們擔當不起，小姐對奴婢已經很好了。”吉祥急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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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珠停下了手，低聲道，“小姐，您這是折煞奴婢呢。”

“那就不說這些了，來，過來看看，這是夫人給你們添箱籠的，我在嫁娶方面也不熟悉，專門請了個嫲嫲回來幫手，到時候就不怕手忙腳亂了。”微月招手讓她們過來拿著嫁妝的清單，要給她們自己過過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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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Y4 r, L5 D" o* {- J5 Z' b因關系自己的婚事，荔珠和吉祥都失了平時的大方，顯得有些羞澀扭捏。

  v- l. E  T! y4 l) [! o0 @" a: r“對了，小姐，那位該怎麼辦？”金桂突然想起如果大家都離開這宅子了，那個住後小院的該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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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一時沒想起來是哪位，疑惑看著金桂。

1 x+ e8 A) Y8 S$ {+ U/ l荔珠已經是想起來了，便道，“小姐，可是打發如何回自己家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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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D) Y! q8 {6 Q- U; w如玉？倒是忘記這個人了，“你去問問她的意思，賣身契已經是還給她了，她喜歡去哪裡都可以，若是想繼續住這裡，就隨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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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x$ B$ I7 I9 ~$ b2 ]“是。小姐。”荔珠應了聲。

7 e' Y. ]" @( m/ |! `6 `  q* J又商量說笑了一會兒，微月便打發她們都去做事，只留下吉祥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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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7 M3 y" V* K+ z“小姐，您離開廣州，幾年內是不打算回來了嗎？”吉祥替微月倒了一杯熱茶，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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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4 _% j, J9 d5 z$ J- z微月深深看了吉祥一眼。

! Q" y& c" }6 b9 q6 x! P5 b& ~吉祥是她來到這個年代的第一個朋友，是她教她關於十三行的一切，在她心裡，吉祥始終和別的丫環不一樣，所以，她也沒打算瞞著，“不是不回來，只是看機會什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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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十三行最鼎盛的時期還沒到，不管是她還是方十一，都不想就此放棄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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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想等什麼機會？”吉祥問。

“不知道，時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微月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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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隆福行和燒窯該怎麼辦？讓章嘉少爺打理？”吉祥問，這兩樣可都是小姐苦心經營出來的，不能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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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8 l0 b  k) v/ N( H0 ], ~' X7 N“嗯，章嘉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吉祥，我把那雜貨店給你當嫁妝。”微月輕聲說著，對待荔珠和吉祥，她還是有些偏疼的。

“小姐，這怎麼可以，奴婢受不起。”吉祥急忙擺手，這嫁妝實在太重了。

! ?# z4 {* w$ P" h3 @/ v7 V5 P“是我給的，你受得起有餘，你不用擔心荔珠會怎樣想，我已經跟她談過了。”她給荔珠的嫁妝也是不少，斷不會讓她覺得不平衡。

" j5 a) ?8 k. R, g( y“奴婢謝謝小姐……”吉祥跪下去行了大禮，知道這是小姐想要讓她在夫家說話硬氣些，所以才給了這麼大的嫁妝，有哪個奴婢出嫁主子還送鋪子的，是小姐根本沒把她當奴婢看……

. I: \# n$ X- I5 v6 g% }. e微月她們這邊在說話的時候，方十一在書房也正進行一場久遠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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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押注

“你在咸安宮上官學？”方十一坐在惦著墊子的太師椅上，目光溫和看著坐在他下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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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不是別人，正是一臉早慧的和珅。

“是。”和珅點頭，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這位十一少突然把自己叫到書房來為的是什麼事兒，但看他一臉和氣的樣子，感覺卻像被狐狸盯著一樣。

方十一又看他穿著素服的樣子， “你家中父母雙亡，可還有別的親人？”

“還有一個幼弟。”和珅答道。

雖然只是十歲，卻透著機靈，口齒伶俐非一般小孩能比，膽色也過人，如果有人能扶持他一把，將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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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S7 B! \8 `: q) r方十一在心中細細思量過後，認真看著他，以一種嚴肅的口吻問道， “你能像個男子漢一樣跟我談事兒嗎？”

和珅挺直了胸膛， “難道我現在不是在跟你談正經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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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0 q! {9 z1 k/ M* T% a方十一微微一笑，已經不再將和珅當小孩， “在咸安宮學業完成之後，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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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d0 O5 i  g( J! {) I; v0 N“尋機會補缺，當侍衛。”和珅道，像他這種家世不夠好的，只能靠運氣，但他向來運氣好，一定會有缺的，只要他當上侍衛，一定努力升職。

' D( F4 v% L- D: ~方十一卻冷笑一聲， “你就這點志向？”

和珅一張未脫了稚氣的小臉瞬間漲紅， “又不是你想當什麼職就能當什麼職的。”

“只要有銀子，就會有機會。”方十一微微笑著，目光炯亮看著和珅。

0 S+ T( A) x9 C9 N% V“什麼意思？”和珅警惕地看著方十一，總覺得他似乎在算計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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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目光內斂，嘴角笑容似有似無，指腹在茶杯上摩梭著，聲音低低沉沉，每一字每一句卻如鼓錘一般落在和珅心頭上， “我在京城也有產業，這本是我以防萬一的私產，商人講究的是投資，這次你回去之後，我會讓在京城幫我打點生意的人找你，他熟知京城官僚各種關係，和珅，我給你五年時間，你需要多少銀子去打關係，需要多少人為你跑腿，我都盡量配合你，這五年，你能為自己謀一個光明前途嗎？”

和珅嘴巴久久合不上來，愣愣地看著方十一。

8 C) v( q% n& y1 @7 P“我在京城的收益每年也有不少銀子，這五年的收益就用在你身上，希望你好生利用。”方十一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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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結巴問到， “你……你說的…是真的？你要幫我？”

$ B, f- Q; q/ @) [: m+ H“亦是幫我自己。”朝廷有人好辦事，他之前還是同和行東家時，是與許多官員有來往，但那種來往是建立在利益條件上，一旦他落魄了，所有的關係也都隨之消失。

" h1 o( A% l  ~0 j+ O0 x但如果是他親手栽培出來的人就不一樣了，他押注在和珅身上，就是看中他既是在旗的身份，又聰明伶俐，谷杭都能將他帶在身邊，證明他肯定有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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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懷疑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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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呢？你這樣幫我，要什麼條件？”和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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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等你有資格了，我自然會跟你說。”方十一笑道，依舊是一副溫潤儒雅的模樣。

5 I: H2 Q% W, I( f, x1 `. l1 v“你就不怕我橋過板抽？”和珅才不相信他，都說商賈最看中利益，絕不會無緣無故拿銀子給別人使的。

9 w) `$ g- l: P* B方十一眸中漾著溫柔的笑意， “等你過了橋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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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 _% R" H2 ?! G3 n' ~像一隻笑面狐狸一樣！和珅在心裡嘀咕著，但始終經驗不足，臉上已經難掩喜色， “你是不是想要我以後對付李寺堯？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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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L# x. G) Q; T: |3 _. }方十一只是淡淡一笑， “如此，你是答應了？”

“我沒有說不的理由。”和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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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Y/ [0 H' O“很好！”方十一贊賞地看了他一眼，沒有一般學子自作清高的脾性，對他將來的路更加好走， “這件事除了你我，誰也不許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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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和珅拍著胸膛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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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a- `/ W% }# i: ?“你記住了，今日你是以一個男子漢在跟我保證的。”方十一盯著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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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2 [* Q- F4 i“如果五年之後我達不到你想要的呢？”和珅忍不住問道，臉上有些擔憂。

“我相信你！”方十一看了他一眼，沉聲道。

6 z. D9 p9 f6 s% C( r- |和珅震了一下，咬著牙低下頭，從來沒有人……如此毫無條件地說相信他……這種被看重的感覺，讓他的心有種從未有的喜悅，漲漲的，好像就要撐破了胸口一樣。

. _- @8 a/ M" ?方十一卻是好似沒看到他的激動，只是溫和的問起他的學業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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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微月就使人來喚他們，是時候吃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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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g  W& F( o轉眼過了半個月的時間，乾隆並沒有如李寺堯所願對漕幫進行打壓，只是將英船水手那件事漸漸淡了下去，朝廷現在還沒有餘力來對付漕幫和英國。

7 g( L% J' W6 G不過卻封了李寺堯為軍機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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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寺堯的高升，讓微月更加確定了離開廣州的心思。

和珅已經啟程回了京城，臨走前，微月給他備了許多手禮，也準備了五千兩讓他帶在身上，誰知他卻不願意拿了，說是上次她給他的銀子還剩很多，他一個小孩子不需要那麼多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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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Y* m7 Q$ _' `: f( G微月也沒勉強，她已經去信給區總管，請他多看照和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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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要忙吉祥和荔枝的婚事了，還有幾天而已，因為自己的原因，兩個人的婚期是在同一天，就在這邊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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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y7 K! O1 D; p( Z: ]微月正忙著和金桂清點區寓和高奕光送過來的聘禮。

因為內院人手不夠，所以把銀桂也叫來幫忙了，銀桂知道微月他們都要離開廣州，本來還擔心自己會不會也要跟著離開，幸好還能依舊服伺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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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S! r% ?# h0 g! ~6 c8 u% a5 y想到章嘉，銀桂俏臉微微一紅，少爺尚未娶妻，如果她能夠……將來運氣好的抬了姨娘，就希望遇上個好相處的主母。

+ ]/ @( `# B+ ?0 t, k  {4 X“銀桂，在想什麼？快把這個送去庫房裡。”金桂推了銀桂一下，把一個匣子交給她。

銀桂急忙回過神，應了一聲，接過匣子往庫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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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N: b8 ]3 s) C: f( Y8 @“少奶奶，方家的九少爺來了。”小銀從外面進來給微月傳話。

微月正在跟吉祥說著話，聽到方亦潯來了，眉心忍不住輕擰， “是來找十一少的嗎？”

小銀點了點頭， “是的，在外面廳堂等著呢。”

- C5 c- J0 |! l( H& x“奉茶果請他坐會兒。”微月說完，便將手頭上的事兒交給吉祥，自己往書房走去。

4 @# V, F# u1 k9 l% f' o( ?方十一聽到方亦潯來了，嘴角牽起一絲嘲諷的淡笑，吩咐小銀， “請方少爺到花廳吧。”

2 Z1 A5 I) Y9 ?2 ~2 D微月道， “什麼時候不來，偏偏是這時候來，大概是聽說朝廷不打算追究英船水手的事兒了吧。”

“去見見就知道所謂何事了。”方十一笑道。

. p! K* e8 \' a3 b/ R# J“我扶你去！”微月拉著他的胳膊，加重了語氣，其實方十一的傷勢恢復得比她想像的要快，如今不過想作勢罷了。

方十一失笑， “難道你還以為他們見到我這般，心中會有愧疚不成？”

就算沒有愧疚，也要刺他們幾下！微月腹誹著，固執的拉著方十一的手來到花廳。

有些人會因為自小被灌輸的思想養成固有的習慣，就如方亦潯在很小的時候就習慣聽令方十一的發號，突然站到一個平等的台面時，那種不自覺的自卑感就會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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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當家的魄力還是生意的手段，他都比不上十一。

“十一……”見到十一被微月攙扶著進來，方亦潯有些拘束的站了起來，表情很是不自然。

“方少爺，請坐。”方十一只是淡笑著，態度十分溫和客氣，就像對待一般客人，不像對著兄弟的親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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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w) v- x- I# l( D! r“你……你傷勢可否嚴重，可都好了？”方亦潯目光充滿了內疚和歉意。

, q. w* T- x# h. i9 B微月本來對這個木訥的九少爺還有幾分好印象，只是經過方十一這件事情之後，她對他們方家袖手旁觀的態度很火大，現在對方亦潯也是沒有半點好感，所以臉上也沒什麼笑容，只是淡淡的點頭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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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有勞方少爺關心。”方十 一輕聲道。

方亦潯看了他一眼， “十一，其實我們早就想來看你，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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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R% }5 c3 r“我明白。”方十一淡淡地道。

微月什麼也不說，就這樣靜默站在方十一身後。

“不過今日見你大好，心裡也放心一些，我聽說……你要離開廣州？”方亦潯有些窘迫，他也知道自己隔了這麼久才上門探望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嗯，趁著如今得閒，四處見識一下也不錯。”方十一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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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7 K7 Y8 C2 Q+ h方亦潯看向微月，又看看方十一， “你一個人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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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少爺，你這麼感興趣，可是也想離開廣州四處走走？”微月淺笑問道，目光卻很疏離。

2 u# ]+ ^/ C6 N0 l9 Z* C5 D“不，不是，我只是覺得，憑十一在廣州的名聲，不在十三行開創自己的商行實在可惜。”方亦潯道。

3 ]; h$ Y! W  {' x" y( s微月卻笑了起來， “那豈不是將同和行的生意都搶了？”

明明是聽到方十一想離開廣州時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卻還要說出這種虛偽的話來掩飾此行的目的，微月笑得有些諷刺。

方十一只是道， “是否開商行，以後自會考慮。”

' T) l# A( c0 v* y, k' ~方亦潯有些尷尬，只好乾笑著道， “大哥和五哥讓我替他們問你一聲好，還有母親她……她其實也是關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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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o! Y& z# J. m$ c1 l”謝謝大家的關心。”方十一依舊面不改色的道謝。

方亦潯看著方十一，突然洩了氣，聲音低落問道， “十一，你是不是在怨我？”

“方少爺言重了。”方十一淡聲道， “我對你們誰也不怨，只是從此兩不相欠。”

6 J5 ^2 T& `  _& |2 C( U4 y兩不相欠……就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將來方十一做什麼都不會顧及方家養育這些年的恩情了？想到同和行一日不如一日，方亦潯想讓方十一回來當東家的話始終說不出口，又尷尬寒暄了幾句，才匆忙告辭，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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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和方十一相視一笑，心有靈犀的什麼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