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一百零九章 另有安排

　　張氏的眼睛紅紅的，「妾身知道妾身做的不好，出了這樣的事，老爺和妾身生氣，妾身也不冤。」
' _* W6 R, Z( c3 ]& |
　　「可是那些話畢竟不是妾身說的……」

% F6 _0 y) N: j( P* F　　張氏的聲音越來越小。

　　想想張氏的辛勞，又將歡哥養的那麼好，姚宜聞一時心軟，繃了幾天的氣勢頓時洩下來。

　　「跟你無關，」姚宜聞道，「我去了大哥那裡，大哥不肯見我。」

2 ~% m5 w* ~: G" D/ w　　張氏瞪大了眼睛，「老爺，是想去勸大老爺？」
! m5 _  P! e* B
0 l) |& l) G' j0 R+ P　　姚宜聞點點頭。

- s' R7 Z# @3 R7 K　　張氏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大哥怎麼不明白老爺的心思，老爺這是為了姚家著想。」

　　這話說進了姚宜聞心裡。

　　「沈家要敗了，大哥卻還一無所知，我是想勸大哥，離沈家遠一些，京城這種地方關係複雜，他應該早早回去泰興。」
1 Q" ], r  v6 m4 ^7 q2 T
　　這樣免得被崔奕廷利用。

$ o* L- P: Y7 [% f' I　　崔奕廷輸了，大哥說不定會被牽連。

: {3 g9 O) ?" u# r  ]. z0 Q2 }: V　　張氏端了杯茶給姚宜聞，「真的出了事，將來還不是要求老爺幫忙。」
" T0 j! n/ i8 y/ Q5 \: `
1 X4 T3 D6 @6 v) H8 k! H1 R- ~& w　　姚宜聞端起茶又放下，到時候他是幫還是不幫，幫覺得心裡氣憤難平，不幫他也不忍心。

/ g1 f1 O) A1 c% e4 L* r: k  s　　「將來等到大老爺求上來，老爺就不要痛痛快快答應，否則大老爺始終不知道老爺的辛苦……」

　　張氏說的也有道理。

2 c7 d9 M) m% c1 p8 a　　等到那時候，他一定要將今天的事跟大哥好好說說，一個下人當著他的面將大門緊閉，大哥跟他置一時之氣，能有什麼用處？最後提起來是大哥丟臉。
# j7 G' T. u! B9 U9 s8 i
2 G! o- M% ]4 W  y　　姚宜聞站起身，「我去看看父親。」

( f" f4 j5 h0 m# |* {; j　　張氏道：「妾身換了衣服和老爺一起過去。」

　　……

　　姚老太爺正和丘管家說話，「沈家買的那些東西已經有人要買了？」
( o1 m# e. m0 y/ K
5 Z! Z# ?2 F: Z: f- Z8 G2 c　　丘管家道：「雖說沈家是清陳貨，可是貨都是好的，京裡的商賈很多，免不了就有看上的，眼見就到了年底，這些貨也能搭著賣出去，京裡幾個綢緞莊都準備下手了。」

2 r  e! W" ]2 `0 O- `　　姚老太爺冷笑一聲，「商賈目光短淺，只看到眼前一丁點的利益。」

8 D$ U. Z( l! L: t3 F. T8 U; i　　丘管家道：「我們要怎麼出去說？」
4 s/ S4 S6 T0 Y+ o/ o5 e
" U5 E( B# M5 p2 `8 A% c　　「何必這時候買沈家的貨，等到沈家賣不出去還要降價，到時候再下手豈不是更好，」沈老太爺頓了頓，「我們從前和沈家有過親，這是誰都知道的，所以才有人向你打聽，你這樣說他們也會相信。」

! T5 j, ~1 ^- G* O4 w" y4 `& \　　沈家有這麼大的動作，誰都想打聽個消息出來，他們是從泰州來的，那些人會信他們的話，「沈家在邊疆的糧食欠收，連鹽引都不一定能辦下來，這才著急要賣鋪子，沈家這是要敗了，牆倒眾人推，這時候還要給沈家留顏面不成？」
$ |1 j- B, j5 r) {
　　京裡的商賈都不去買沈家的陳貨才好。

9 \* f7 {" [  q5 t( C& J& \7 S　　沈家不能將貨換銀錢又要盤鋪子，姚老太爺能想到沈家的模樣，定然會像熱鍋上的螞蟻。

# T5 h  r2 j6 ^　　丘管家應了一聲退下去。
. W2 f# _( G: Y) g, Q6 K
　　等到姚宜聞過來，姚老太爺正準備寫字。
& }0 q* s; H0 i# x8 f1 |- Z1 L
5 V; r6 T5 H6 k( C/ x8 L　　「你看看桌子上的文書，」姚老太爺拿著筆眼睛也不抬一下，「是姚宜州讓人送來的。」

( V7 g: p9 y8 `  k' e  b% Y　　姚宜聞伸手去拿書信，將裡面的信函抽出來，才看了兩行頓時臉色大變，「這是要過繼婉寧的文書。」

2 t& f2 H! z1 L5 p; @　　「嗯，」姚老太爺哼一聲，「你就簽了吧，簽了送過去，你們還年輕，以後多生幾個子女也就是了。」
1 g( R7 {# q4 w* L
0 s3 Q& Z( A$ k　　姚宜聞愣在那裡半晌說不出話。
$ y) n; ^( X% ]: S+ ]/ H, `
　　「她都沒將你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你還留著她做什麼？現在有二房要她，你就給出去，依我看，百利而無一害。」
7 e: A  J( R6 ]6 E# D' V8 F- ^! t
　　姚宜聞搖頭，「這不是兒戲，還要好好想想。」
) v( C  B/ S8 L" |  I
$ w7 v6 `: e  P' v　　姚老太爺頓時將手裡的筆扔在桌子上，「不行是什麼意思？你還要去請她回來不成？我倒看看，你能不能豁出臉去請她。」

' M2 R3 ^+ k  C0 E　　張氏站在那裡不說話。
" H# O- ]3 q6 p3 y" \
　　讓父親去請女兒回來，這樣的事她還沒聽說過，老爺早晚要下定決心不認婉寧這個長女。

7 w5 U8 r: u1 @2 @4 l( I( |　　姚老太爺翹起嘴角，「好，既然你不答應過繼，就去跟二房說清楚，讓二房將婉寧早些送回來，否則我就要動家法，我們不認婉寧，也沒有過繼的文書，看二房如何收場。」就算婉寧去了二房，名聲已經受損，婉寧落得那個地步都是姚家二房之過，姚宜州這個族長也有過錯。
- D% s+ v: x7 K; K  ~  [
  S0 ^9 D$ A0 Q, l) F* u- @　　婉寧在京城是呆不下去，只能回去泰興，到時候他自然會讓人去泰興說婉寧的不是，總之他不會讓這個忤逆他的孫女落得什麼好下場，連同二房在內，全都要受牽連。
& L1 t" u# a1 X. s% E
　　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看姚宜聞，「怎麼？走也不行，留也不行，你這個父親怎麼當的？」他就是要讓老三隻要聽到婉寧的名字就坐立難安，當年他就是這樣對付沈氏。
" u9 C; l- y! H( S# E3 F
2 a1 R  e4 b0 E. h) y: }  N　　姚宜聞果然臉色難看起來。
! l3 z  l+ w9 l4 P  m5 T+ L
　　從姚老太爺院子裡出來，姚宜聞徑直回到房裡，張氏伺候姚宜聞換了衣服，柔聲勸慰，「老爺別著急，慢慢來。」

& j$ v% X& o1 a2 u, }  Q3 y2 k　　姚宜聞愣了半天看向張氏，「你說該怎麼辦？」
* R" L5 S; s/ @. E3 O) e( W- y. y& c
　　如果她這時候在老太爺那裡點把火，讓父子兩個因此大鬧一場，她在從中調和，婉寧也不一定過繼不成。
2 A4 g! h) [1 w! H7 ^# k
8 l2 d* V2 f* g7 R9 g　　可是過繼了，婉寧還是在姚家，還要承繼二房的財物，這樣對她來說實在算不上是什麼好結果。
6 s5 I2 D2 J: }) ^% u/ |
　　她要的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2 v. [# j+ O4 ?2 u
　　張氏柔聲道，「要不然還是等一等，妾身再找人去說一說。」等到沈家和姚宜州都受了牽連，自然就沒有人護著婉寧，崔奕廷的案子審不成，姚宜州和沈家會是什麼結果想想就知道，那時候姚宜州恐怕都自身難保。
* r7 ?; }# B+ x
. D4 S6 Y- I/ W+ s( w6 u3 m, T　　到時候老太爺再站出來說話，姚宜州有錯在身，要怎麼反駁？

$ U" v  P: Z. {3 F　　婉寧或是落在她手裡，或是被逐出姚家這才是正經的結果。

　　張氏覺得自己想得再周全不過。
7 {2 h* F8 y+ ^* N6 _0 O
& K. V' h2 n. U' x2 E4 A* V3 V: _　　婉寧就握在她手心裡。

' q- `7 S. A  I) S9 e5 _. O　　……
& o; F) x2 A' u
　　一條黑影跳進院子裡，緊接著後面的人也跟了過來，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都在屋簷下停住腳步。

　　安靜下來，隱隱約約能聽到屋子裡的鼾聲。
- x" Y1 ?* F  l* G& H/ d- s4 q
$ \3 K$ x9 c- {; X4 j2 ^　　吳千投了崔奕廷，現在只有殺了吳千，才能永絕後患。

+ i  M; l2 W# m2 d　　主子交代下來的事不能再有閃失。

5 G; ~1 j! @5 b3 R" o　　幾個人互相看看，前面的一個先推開了屋門。

1 T& I9 L& |2 E1 ~" D2 Q　　吳千沒有鎖門，倒讓他們省了不少的事。
* [' d( F$ L0 p% p, l4 o
　　一個，兩個，三個都進了屋子，幾個人順著鼾聲向床邊摸去，不知是誰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火摺子的聲音。
7 c& ]& {/ F. j- ?0 d. W
　　屋子裡亮起一個火苗，然後是兩個，三個。

　　燈也被點起來。

& B. i3 a2 U0 M+ \9 q7 r7 ?' J　　屋子頓時被照得通亮。

% D. d: e+ B  a: ?& R4 H　　幾個穿著黑衣的人想要奪路逃出去，卻一下子被踹在地上。

　　奉命協助崔奕廷審案的錦衣衛曹僉事站起身，「連夜審問，審出結果就跟著我去抓人，不管是誰，只要牽扯進來，就別想逃脫。」

sanji32

第一百一十章 該求誰

　　謝嚴紀有些撐不住了，連著幾天沒闔眼，現在塵埃落定好像一轉眼就能睡著，他轉臉看向崔奕廷。

0 u/ _7 S+ S1 u* M  l# B$ O5 y　　崔奕廷卻顯得精神奕奕。

- E! b' W* Q: {" x+ c　　到底是他老了，還是現在的年輕人太能幹，崔奕廷真是個俊才，就憑在皇上面前上的那道奏摺，就讓皇上下定決心查漕糧，朱應年寫給崔尚書的信函本就讓皇上勃然大怒，如今又來了一招請君入甕，他們坐在刑部不動聲色，崔尚書一黨已經驚的亂了陣腳。
; c; n) x) y( Y, [) f( Q' n3 o6 Z
　　一個個大大的口袋敞開著，等著收口的人是錦衣衛的僉事，皇上最信任錦衣衛，錦衣衛今日所見一定會傳到皇上面前，這樣一來不必經過內閣更不會驚動六部主官。
( I, j8 ^* y0 J1 O' g" l" E
　　崔奕廷剛從書房裡出來，管事立即上來道：「二爺，姑太太來了，已經去二院了。」

　　崔奕廷去了二進院，一眼就看到了風塵僕僕的崔映容，不等崔奕廷行禮，崔映容道：「我們去主屋裡說話。」

　　兩個人在主屋裡坐下，下人端了茶就將門關起來。

　　屋子裡沒有了旁人，崔映容皺起眉頭道：「你這是要做什麼？瘋了不成？要進京就算不告訴你父親，也要捎封信給我，就算在京裡不給我消息，前些日子我正好在應天府，你既然在泰興也該打發人去說一聲，你這不聲不響的從京裡到泰興，又從泰興回到京城，家裡都炸開了鍋，你母親哭得不行，生怕你父親打死你，我一刻也不敢耽擱趕回京裡……」說著上上下下又盯了幾眼崔奕廷，「你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7 i7 q0 b- j7 |0 x( m　　崔映容說完深深地喘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涉及到崔家，可是孰對孰錯我心裡清楚，這些年……你叔父在京裡確實做的離譜，我試著勸過幾次他都不肯聽。」
6 w$ F$ V. c+ M6 k$ r$ x6 O, x5 r, N
　　姑母是族裡二房的長女，嫁給了獻王爺的孫兒周端裕，周端裕成親之後封了鎮國將軍，姑母就成了正經的宗室夫人，叔父還沒有升為戶部尚書的時候找過姑母，想請姑母走走宗室的關係，姑母沒有答應，從此之後姑母和叔父兩家就走動的少了。

　　崔奕廷道：「母親信裡怎麼說？會來京裡嗎？」
9 i: x# Q0 D9 d1 r, B4 X( q, V, [1 k
3 A2 B7 m, Q; g4 r# o) y　　「這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崔映容道，「你叔父是戶部尚書，你才入仕是什麼官職？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就算你贏了，將你親叔父送進大牢，日後又要怎麼辦？」
+ h' s' k: D: O
3 A, q& C/ X8 f" ?1 ^　　「姑母，」崔奕廷看向崔映容，「我審的是案子，不管到時候會牽連到誰，如果叔父為官清廉，和貪墨案沒有牽連，不管誰來都不會害怕。」
! M3 j7 w9 q# x' V: B$ ]* R
2 a  D/ l. {1 |* j　　崔奕廷的話讓崔映容一時語塞，「你說的沒錯，只是崔家長輩不一定都像我這樣想。」

　　崔奕廷道：「父親為官清廉，崔氏子弟縣試時，因為名聲好才不愁廩生具保，如果崔家長輩覺得我做的不對，那崔家子弟都不用寒窗苦讀，只要學那些沒落家族的子弟賣祖田買官職入仕，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崔映容又嘆了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你母親也知道勸不了你，乾脆連書信也沒給你寫。」她這個侄兒，從小就有自己的思量，就算被長輩打罰也從來不肯低頭，她就知道來這裡不出幾句話一定會被頂回來。

　　只是她不明白，奕廷怎麼會突然進京來查案，之前居然沒有跟家人提起半句。

　　這孩子，平日裡都在想些什麼。
! ?) Z) \$ M1 n0 D# Z4 ]" m
4 |5 c- P/ |, i2 W6 K1 {　　崔映容端起茶來抿了一口才接著說：「我才回來，安怡郡主的信就到了，向我問起你。」

  B7 L3 t' H5 [2 f7 w　　說到這裡崔映容目光閃爍。

, {9 ~4 M9 O% j3 @3 `  Y, t　　「你是和沈家一起進京的？」

0 X( Y: k$ U# H% f, P　　崔奕廷點點頭。
. F/ v; W' K7 I5 }
　　崔映容道：「那你要小心，御史既然彈劾你和商賈勾結，就一定會咬住不放，你姑父已經去幫你打聽，有消息我就讓人知會。」
, \- k8 }4 w! O' o) Z* |$ ~
8 l6 S& @& W+ x9 t　　崔映容話音剛落，陳寶進了門，「二爺，曹僉事那邊有消息了，請二爺過去。」
/ j2 v- i. y% `! s$ \
　　曹僉事，崔映容一怔。

6 o% C! ]) i9 T" q; A" o　　是錦衣衛？

) M) Y/ N' `0 W' Z( w# K　　這一路上她還在想，崔奕廷不一定能對付她那個族兄，現在看來既然錦衣衛都已經出動，皇上是真的想要將南直隸的案子查個清清楚楚。

" n; u/ `7 c# H- G% q  M1 B- G　　怪不得連將軍都說，你族兄看走了眼，你崔家的子弟將來有出息的就是奕廷。

　　她和崔實榮不過是族親，平日裡不太走動也就罷了，奕廷和崔實榮是親叔侄，奕廷竟然真的有膽量要將案子查到親叔叔頭上。

　　……
' v$ M5 T# f* `3 j
　　「抓人了。」

　　「抓人了。」
: Y1 P8 |) D2 g% U
　　姚老太爺這些日子心情很好，讓張氏置辦了一桌宴席，將廣恩公夫妻請到姚家來看戲，京城正紅的戲班子，幾個人落座，姚老太爺就點了出熱熱鬧鬧的戲《張甫查案》，台上正演到張甫將兒子綁了送去衙門過審。
  ?/ @+ l) h* `! t. N, t
* X  Z- p+ ]2 d! A9 K" R! i) D1 P8 z　　台上的張甫不怒自威，斥罵兒子，兒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張甫卻不為所動。
! D/ J) y1 T! Z" u/ c3 p
0 e! X% O, Q! g2 H. k　　姚宜聞有些坐不住了，看到這齣戲就讓他想起婉寧。

+ \/ ~; m$ b1 i8 I5 K　　「抓人了，抓人了。」台上接著喊著。
& f* Y9 r- W- A/ P
. o1 ~6 d) W$ E; B3 c  w1 C& o1 f　　姚宜聞準備出去更衣。

　　張家的下人匆匆忙忙跑過來，伏在張戚程耳邊說了幾句話，張戚程豁然站起身。

　　姚老太爺先回過神來，忙也讓下人攙扶起來，就要向張戚程詢問，卻正好迎上張戚程驚詫的目光。

　　姚老太爺頓時心裡一緊。

　　這是怎麼了？

　　出了什麼事？
2 [' n$ P- r% j0 N0 i% @# M7 Q* ?
; P" Z" o" i3 x% w2 c$ l% v　　姚宜聞也停住了腳步。

　　台上仍舊在唱著。

1 y. ^  m# V: y5 `# D1 q　　張戚程皺起眉頭，「別唱了。」

　　台上正唱的興起，張甫拖著兒子向前走，兒子一路跪著前行，一個老管家哆嗦著手唱詞勸說。

8 f- l) D) P0 i+ T9 N  L, Y　　一場戲演的淋漓盡致，一時半刻誰也沒注意這句話。

　　「都退下去。」張戚程聲音豁然大起來。

　　所有人被嚇得愣在那裡，整個院子頓時安靜下來。

　　正和乳母玩的歡哥也撲進了乳母的懷裡。
5 F  p1 Z+ K# N; K: O% n; |
; V) ^. e9 A/ ^. ?6 Z; @# b. E; `  M  A　　戲班子的班主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張戚程凌厲的目光，頓時不敢再耽擱急忙吩咐下人退場。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張甫」也落荒而逃。

　　張戚程的眼睛要冒出火來。
3 F( e( R. h: _3 J9 m! X
- s9 ^* }' K- S- A% q　　姚老太爺忙吩咐下人，「快，快將書房收拾出來。」

6 t! x2 P  u& ?9 i7 d& B' d' D　　幾個人去了書房說話。

5 D+ N6 O' P3 A! I6 A　　姚老太爺剛坐在椅子上，只聽得張戚程道：「戶部尚書崔實榮被錦衣衛抓走了。」

　　姚老太爺「騰」地跳起來，嘴唇頓時變得青紫，「公爵爺說的是……崔尚書？」

　　崔尚書為什麼被抓，是因為南直隸的案子？

: X8 [' L0 C8 ~4 I9 s　　不是說崔奕廷的案子不能查了嗎？怎麼會有錦衣衛抓人。

　　姚老太爺只覺得額頭彷彿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耳邊是「嗡嗡」的聲音作響，崔奕廷的案子查下來了？戶部尚書都被抓了，下一個輪到誰？

& y! M: g1 F9 v4 o/ z1 H　　如果要查個清清楚楚，誰還會被牽連？
2 g8 l9 D* \) n0 G
* {& ~( U( C1 i8 n& r　　將來定案的時候怎麼辦？老六還能不能被放出來。

1 A0 `8 C) u$ g& o  ?$ P5 {* ?　　姚老太爺幾乎都不能喘息，木然地看向姚宜聞。
/ S4 [" b& C/ l. v" n: g3 Y
　　姚宜聞也睜大了眼睛。

　　誰能想得到，昨天還好端端的，今天戶部尚書就被錦衣衛扣押。

/ h) L, z% p  j$ C# N1 j/ K+ f　　既然出動了錦衣衛，也就是說……這是皇上示意的。

　　崔奕廷身後的人是皇上，只要想到這一點，就足以讓他膽顫心驚，如果崔奕廷贏了，也就是說，二房的大哥立了大功，不止是姚宜州，沈家……沈家幫忙找到了漕糧，豈不是也……
! R; E% t7 L. N" [
3 p4 D0 h) \  U8 n3 T0 }. ~　　姚宜聞愣在那裡半晌不能說話，他還等著大哥受挫來求他幫忙，可是現在懼怕的人是他，說不定他要去求大哥，請大哥幫忙在崔奕廷面前說情。

% [2 l' T) ?9 |( |2 k2 Y* x　　姚宜聞覺得空氣一下子變得火熱起來，他每吸一口氣從鼻子到喉嚨都是辣得難受。
7 z& u$ G! S4 x* ]6 P* A  K
　　「王征如沒有死。」張戚程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6 o" B5 M8 K7 y2 O/ Q& m
+ j, n# S0 E/ U, ~7 s　　王征如沒死，他就能供出崔尚書和所有染指漕糧的官員，姚老太爺已經想不出個辦法，壽家要完蛋了，老六也要跟著完了。

　　姚老太爺的手拚命地抖著。
5 {2 |( f% M1 p2 Q$ e
　　老六啊，老六啊，現在還能去求誰幫老六。

　　「公爵爺，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宜春……」姚老太爺的聲音嘶啞，額頭上青筋爆出，彷彿已經歇斯底里。
7 |3 D% Y9 S2 [# f: H
　　張戚程沒有做聲。

( g$ O) q3 r4 [& Q) X! |　　姚老太爺頓時覺得胸口似是被人死死的攥住，他不要這種感覺，這種感覺他已經在泰興經過一次，來京裡他就是為了將天翻過來，而不是再一次重重地跌倒，摔的面目全非。
% G$ G8 O* P0 z( n$ Y
6 _3 x3 e$ E6 W2 U　　姚老太爺眼淚都要流下來，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感覺這樣痛苦過，之前的那些得意、高興就像一隻手狠狠地甩在他臉上。

　　「老太爺，」壽氏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老太爺，您出面去見大老爺吧，現在只有大老爺才能救老爺了啊。」

　　壽家人將聽到的消息告訴壽氏，壽氏幾乎昏厥過去，驚慌失措地來到書房。

　　聽著壽氏呼喊的聲音，姚老太爺頭上的火頓時冒起來，「誰敢，誰敢去見姚宜州，我打斷他的腿。」
  X4 l, h0 A* t, k
　　院子裡的下人沒有攔住如同癲狂般的壽氏，壽氏衝進屋子徑直跪下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著姚宜聞，「三哥，三哥，您去問問婉寧，婉寧畢竟是您的長女，您只要說句話婉寧就會求大老爺，就會請崔奕廷幫忙疏通關係，那……那宜春就有救了。」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一章 燙手

　　問問婉寧？
$ L9 }! f4 I3 ?
! ?' d' }, B* `/ Q# K) m* l0 S' z　　張戚程轉頭看向張氏，張氏點了點頭。
! }0 @* p4 A* d  Q. Y3 l
" |% n/ Y5 V7 ^, H  Z# r$ h　　婉寧，姚宜聞的長女，姚六太太衝進屋子裡，像是攥了救命稻草大聲喊婉寧救命。
% V7 p/ k; P/ F- m9 J+ m
　　張戚程皺起眉頭看向跪著的壽氏。
2 p; W  q. H  e5 i% b2 i2 R
. Z; i% Y0 E$ X2 x5 i& H. _　　姚六太太急瘋了？這個時候卻提起那個十二歲的孩子。
1 |0 v9 A2 b5 a+ n, q7 I
　　姚宜州做過糧長，自詡有幾分正氣，崔奕廷定是藉著這個說動了姚宜州來作證，跟姚七小姐有什麼關係？
5 m$ j$ F' k# y" p0 f. `
　　這麼大的漕糧案，怎麼也扯不上一個女子。
* ?7 @% _3 @8 N( v+ ~1 x
　　壽家是沒有了辦法，壽氏也跟著癲狂起來。
& f9 N# x7 n! E4 H3 C* c7 j2 L
　　本來高高興興的宴席，一下子如同哭喪考妣，只要出了事姚家就靠不住，張戚程不想再繼續留在姚家，吩咐下人，「去準備車馬我要回府裡。」

1 I0 f( O0 Z% D: F　　下人退出去，張戚程進了內室，姚老太爺忙讓姚宜聞攙扶著跟進去。
/ E6 `. A- v7 o# O/ \
, S- w8 ]: }! D. E1 g5 W　　姚老太爺哆嗦著嘴唇，「公爵爺，這事……難道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張戚程道：「在泰興是崔奕廷查到了你們家屯著的漕糧？」
4 H" u. j# u' T' N5 Q7 H# ~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要將話說清楚了，才能知道最壞的情況。
- I) g+ s) @; ~4 Z
　　姚老太爺搖頭，「是，是我們老六和壽家將漕糧賣給了一個商賈，商賈運糧的時候被朝廷抓了個正著。」

　　有了漕糧，崔奕廷又扣押了姚家辦事的下人，這案子如何能抵賴。

　　姚老太爺道：「老六要怎麼被論罪啊……」宜春被抓他心裡著急，可是還沒想過真的到了要被定罪的地步。

　　現在聽說連崔尚書都被抓，他心裡一下子破了個洞，整個人就掉了進去。
) T" m/ l' G6 k0 w; `% ~
　　怎麼辦？姚老太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8 g% `" a" B2 Q3 _1 z
9 m+ q: u2 i( K1 n: ~: k　　張戚程抓住這句話的重點，「買賣的商賈有沒有一起被抓？」

　　姚老太爺搖搖頭，「不……不知道……也沒聽說……」

　　「不是泰興的商賈？」

) J* |# ~; s8 H+ t　　「是從山西過來開舖子的，就在泰興開了間茶樓。」

, J$ `! z! b  s( l% O# ~　　山西的商賈，姚家怎麼能放心將漕糧賣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商賈，要將整個案子弄清楚。想好每一個環節，找到最薄弱的一點下手才可能有轉機。

　　姚家卻對商賈這件事一無所知。

　　「壽家恐怕要折進去了。」

　　不光是壽家還有朱應年，無論崔實榮會不會被定罪，這兩個人定然會被犧牲。張戚程道：「這時候別著急，將家裡的事都安排好才是最要緊。」
/ y  G0 h  x  u3 |* f) V! Q+ W
: Z0 {+ p* {% _. F' G; w, B　　姚老太爺還要詢問，張戚程看向姚宜聞，「你也小心點，姚宜州那邊該問還要去問，不能什麼都不清楚。」
- H+ P2 |" g: @+ q# Y# E
/ a! ~* O8 ]  o( K; K0 V, H: |　　到了這個關頭要懂得用手段，最重要的是達到自己的目的。
# |1 u0 I1 g; R" A
2 W( r6 u8 B% }　　姚宜聞想了想才點頭，「我也去問過兩次，大哥是看好了崔奕廷。」

　　所以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崔奕廷。

8 Y/ }% E5 b" U1 W4 }9 L　　張戚程要出去，姚宜聞跟上來。張戚程卻道：「將瑜珺叫過來，我有話囑咐她。」

4 @: G) @' I; A1 B' C4 T　　不多時候張氏穿了斗篷匆忙趕過來。

7 H. i- W# r8 f* J* `$ z& I　　父女兩個走到旁邊的屋子裡，孫媽媽出去守著。

　　「壽氏定要來求你，」張戚程道，「這個時候你要穩住壽氏。姚宜春不在府裡，尤其是壽氏的兩個兒子你要親自照應。」
5 G3 c) w4 N7 x" O7 B: k
　　張氏連連點頭。
# `& |/ L# ]( E$ Q7 @
: Q# O5 t# C7 k' v" ]　　「你要讓壽氏知道，就算姚宜春被定了罪，她和兒子都要靠著你才能渡過難關，穩住壽氏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 X1 Y7 c7 r1 r8 N9 P
　　張氏仔細地聽著。

2 H$ M* p3 _( s4 B. F　　「至於宜聞的那個長女……」

( q- k+ J0 H$ v% n/ f& }　　張氏抬起頭來。
" t. s: m: c7 Z5 G/ a/ k, l" A
- Y$ |8 ]4 @% F, J& s) F/ x　　張戚程道：「也沒什麼可怕的，不過才十二三歲做不出什麼事來，等這件事過了再慢慢處置……」

　　張氏目光閃爍。

　　張戚程覺得張氏的神情有些異樣。「怎麼了？」

　　「父親還記不記得我生歡哥前那晚，」張氏頓了頓，「我總覺得婉寧看到了，我這才……」

* M* @/ Z8 n; p  K, m' F% D　　張戚程不由地面色一變，「你說……」
& h+ _* t4 @, q
4 H3 o/ G: }# W  Q/ T) y  X2 _9 b　　張氏點點頭，「所以我才不得不防。」那時候天已經黑了。她又將要臨盆，沒想到會遇到婉寧，從那時候她就下定決心不管婉寧看到沒看到，她都不能讓婉寧有機會壞了她的事。
* n! B" e" r0 j$ l' L  M8 O' T$ X# c
; W: H. g+ f4 Q6 N5 I( a- f9 A　　在她心裡，婉寧是個孩子沒那麼聰明。
  U$ ^- `: c4 a5 M  s8 j6 L: P$ W& M
, N* |" k5 m  I9 ^9 U$ q% {+ V7 F1 M　　現在情形卻有了變化。

+ C4 G5 `6 ~" z' |; [% |　　「父親。崔尚書真的就要這樣獲罪了？那可怎麼辦？」

9 c- m0 n) |/ `# h5 X; r) q　　張戚程沒有說話，紫鵑輕輕敲了敲門，「公爵爺、太太，雙枝姐姐來了。」

7 q  z3 }+ @% _0 _  |5 B! k2 f4 m　　雙枝是母親身邊的丫鬟。
7 I/ i, e' n3 l7 }! u
　　是母親那邊有了事？

; c# |% M" Q+ P　　簾子掀開，雙枝快步走進來，「爵爺，夫人讓我過來說一聲，忠義侯世子回到侯府為忠義侯服喪。」

! ]6 K" V# A2 u6 p/ r. \　　張戚程驚訝地挑起眉毛，忠義侯世子的病好轉了？否則怎麼能回去忠義侯府。
' C: D1 Z  D- O% A& L2 E& z
6 @, l2 K* u/ k, a' I　　如果忠義侯世子承了爵位，他的算計就落空了。
. t# V6 G9 c* v6 i
, {. r/ o( A# J8 ^: y  W　　怎麼所有的事都趕在這時候鬧出來。
' `. f+ n/ g1 O- S( j! }0 `
　　雙枝稟告之後就離開，張戚程看向張氏，「蔣氏跟著老太爺來了京裡，內宅裡的事你若是忙不過來不妨問問蔣氏。」

) H# T% _# v* X/ \  i/ @' N( Q　　張氏點點頭，家裡如今這個情形，裡裡外外都要她張羅，有些事她還真的照顧不周。

9 g) V# w) O1 G) @4 R　　……
& g5 K9 A7 {4 Q3 z" k
) K* c8 r, ^+ D3 [　　姚老太爺胸口噎了一口氣，怎麼也順不過來，肩膀一聳一聳，隨著長時間的抽動，臉色也變得鐵青。
9 w7 E, w7 L# L2 K. @4 s, h
! o) @: E* x, k+ t+ ?5 {! t　　被請過來施針的大夫，忙得滿頭大汗。

9 ]+ `2 D0 q) k$ a　　一個時辰過後，姚老太爺才算好了一些。
6 R- i1 S( E* o' p4 W+ a
　　壽氏仍舊在院子裡哭著，蔣氏讓人去叫了承章、承顯兩個孩子過來，勸說壽氏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要顧及身子，這才算將壽氏勸住了。
4 T, M+ k" n6 L7 B/ l
　　姚老太爺看著忙碌的蔣氏，如果今天沒有蔣氏，還不知道要怎麼辦。
3 ~3 x& @' z3 S! M: b
# ?" d9 T7 @3 s! l4 p& R　　姚宜聞垂著頭坐在一旁，凝眉思量的模樣像極了丁氏。

' N" b5 }! G( y- k+ V& O　　姚老太爺想到這裡頓時咳嗽起來。

0 F0 |+ `8 l4 O" S  S& `& t　　「父親。」姚宜聞忙上前侍奉。
" g1 `: k1 \% f! y8 H
; x9 M+ t5 y2 `* i" ?　　越不喜歡的人越在身邊，姚老太爺不由自主地推著姚宜聞，「躲開，躲開……忙……什麼？我還沒死呢……」
9 ?7 }( \' O7 C# e
　　姚宜聞一怔。

& h! }$ V% w. r! J　　旁邊的蔣氏忙上前，「老太爺，三老爺是擔心您的身子。」
9 ?& @  e* ]) v% Q- e% B
( s, \$ o6 t4 @2 L5 V　　蔣氏一句軟軟的話。讓怒髮衝冠的姚老太爺情緒稍稍平復了些。

$ N% l- c) f9 D; S3 Z　　姚老太爺看向姚宜聞，「科舉前每天在屋子裡讀書也就罷了，如今做了官還是這樣，外面的事你知道多少？」

* i( j5 e/ b7 T- O! ?  x. {/ b( c　　姚宜聞皺起眉頭。在泰興時父親不是這樣。

: P: G1 X( e+ B( Z  F8 @, {　　每次見到他雖然要訓斥幾句，但是更多時候都是和他一起評詩論畫，他們父子兩個在這上面頗說的來，父親就算提起朝廷上的事也不多問，現在這是怎麼了？好像隨時隨地都帶著怒氣。

　　崔尚書被抓，岳父也是才知道的，就算他手眼通天，也不能所有事都能打聽清楚。

4 g: }$ l' S6 J  U, ^( \3 u　　「我就不信，」姚老太爺突然站起身，「沈家和姚宜州還立下大功了。」

　　誰能相信。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是誰都知道的，可這次偏偏看走了眼。

　　一個堂堂的戶部尚書就這樣下了錦衣衛大牢。
( _6 S2 R+ D- P, _7 o
' v# h! U1 E2 g" {# C　　「老太爺。」
: t0 R* n+ m6 l3 q' H9 P
　　姚老太爺還沒回過神來，管事的進門吞吞吐吐地稟告，「老太爺，那個西邊賣錦緞的余家來了。」

　　賣錦緞的余家？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姚老太爺顯然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什麼余家？家裡買什麼錦緞了？」怎麼眨眼的功夫，連門房都要搗亂。
5 E3 V4 T9 x9 v
* u! i: y5 ]5 g6 N, @: L6 o　　「老太爺，就是那個要買沈家錦緞的余家……」
8 z: y1 q  ^( j  a4 Y: T; o
　　買沈家的錦緞。

　　沈家……
5 L7 l' s" i) W
　　是沈家的陳貨。
6 T# j" M$ t9 |1 @8 Y8 R4 [
/ E+ S& b+ Y4 f　　姚老太爺回過神，「要買沈家的錦緞到我們家來做什麼？讓他們去找沈家……」提起沈家他就火冒三丈，他是要看沈家的笑話，等著沈家破落。等來等去卻是這樣的消息。

3 {/ n4 u/ {: ]6 l% W! Z, E　　管事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老太爺，那個余家……是我們家散出消息，讓余家不要買沈家的錦緞，等一兩日沈家的貨就會更便宜下來。」

! z2 h( q  a. {　　老太爺當時是這樣交代的，現在怎麼卻不清楚起來。

1 Q$ c" R" h' T3 I  G　　管事急得滿頭大汗。

& T( m3 H* O9 I% g' N4 K: K( P: |　　好端端的誰想和這些商賈扯上關係，為了將事辦好。他跟余家說沈家定然會降價。

　　余家就這樣信了，沒有去買沈家的貨物。

8 d  y; f$ ]) [　　可是眨眼之間……眨眼之間……
/ |& G2 _5 H) y& ]1 M1 O2 y
　　姚老太爺望著管事，突然之間想起來，他是吩咐管事這樣安排，為的是落井下石。讓沈敬元沒有任何的退路。
# P% p) [5 m3 G0 B' b7 O+ K$ n
6 L2 ]. z* ^6 q; Q3 Y. z　　「那又怎麼樣？」姚老太爺冷冷地問管事。
: N; f1 t% F1 u2 r' Q0 w
# B/ Y5 Y$ E8 `3 ~( o, q　　管事道：「余家說，沈家那邊突然不賣貨了，說沈家的東家吩咐，要將貨都留起來。」
1 E: y: d9 d7 b2 \% S
　　鬧哄哄的賣陳貨，突然之間又不賣了，這是怎麼回事？

  o' a  H0 l. _" W7 O  E　　「沈家說，那些上好的綢緞，要用來做盒子，一等一的綢緞，不能糟踐了身價，要物盡其用才行。」
  o2 s: T# S* I5 @
  d2 L' o* K% C8 T　　姚老太爺聽著管事的話，什麼盒子要用上好的綢緞來做？這樣的盒子要裝什麼東西？

. k, f8 N# w0 V3 P% p. l　　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沈家卻扔下這一句話收口。
/ k3 v/ p: t! g/ J8 L' J, W
7 H6 \% ^7 A8 F+ A% o　　沈家要做什麼？
; x) ^7 z; G6 p; s& g& Q  L2 i
　　難道不是賣貨盤鋪子？
- {9 B: Z& }7 k+ l) K8 R! ~
: u8 A( c& F0 i: f6 {& \　　說到底，這和他們姚家有什麼關係。
7 e; W# z- G+ k
3 [- n+ s7 F% S' F3 `3 S5 R　　「老太爺，余家說，我們要用他們壓價自己去買沈家的貨，如今被沈家看透，他們才沒吃上這筆買賣，現在他們鋪子裡缺了錦緞，一時半刻就要用處，問我們來想法子。」
: E3 M2 u# S/ L- L0 U% d& B
! Y; d8 e1 }: N0 K　　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
' z& G. C/ J; h% d) R4 e  H
　　余家是覺得被愚弄了才找上門。

　　「豈有此理，」姚老太爺的鬍子翹起來，一股熱血向胸口撞去，「他和沈家的買賣沒成，還賴上我們姚家了？」
7 X7 p( [1 E1 K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二章 見到
2 o+ e9 y. T0 y$ F
　　婉寧仔仔細細地看手裡的賬目。
+ `6 e2 U5 H) m, V6 |
! p; R2 G7 d% u　　兩盆銀霜炭讓屋子裡暖烘烘的。

4 E* Z, f& |" P/ D　　婉寧盤腿坐在炕上覺得很愜意。
; M; H% E: i. w
+ T' n% Q& {+ f　　幾個店舖都已經將賬目整理好，鋪子開始修葺，他們雖然到京裡晚，可是動作也不算慢。
- U0 @% c9 V- ~- c. z$ g& {
- ^' N% o9 s/ p+ w! i8 e( {　　「小姐為什麼要選上余家？」童媽媽在一旁端了茶。
: V2 T9 K4 j0 O6 g7 F
& g* m# `& J2 [; b* V, v　　聽到童媽媽的問話，婉寧笑著道：「在京裡開商舖，仔細問起來大多數都有些來頭，這個余家跟江西布政使有些關係，並不會被父親這樣的京官鎮住，余家當家的掌櫃又是個急脾氣，不會吃悶虧，不管怎麼樣都不會白白了事。」

5 @; _) S6 ^0 L9 c　　換了別人可能會不聲不響地過去，余家卻早就懂得了和達官顯貴來往，用不著像潑皮無賴大吵大鬧，懂得怎麼就能輕易地讓祖父丟臉。

　　祖父一直盯著沈家的鋪子，沈家鋪子總算有了些動靜，怎麼能忍得住不動手，她就是要讓余家覺得被姚家耍戲，余家才會找上門。
6 y9 M0 Q0 \. w. {, m
　　父親會怎麼樣？還會覺得祖父為人高潔，做事光明磊落？從前怕沈家讓他被人閒話，如今祖父做出這樣的事，父親總不能休了祖父。
' i7 a. |8 ^0 e1 h: j- n
　　「小姐，我們的錦緞還賣不賣？」
1 M6 [! }& t* z0 ~' m( Y2 e
+ u( v8 d' a' j　　婉寧點點頭，「為什麼不賣，找個出價最高的賣，剩下的零碎緞子跟雕木的工匠說好了，將錦緞做盒子的襯底，積壓了那麼多年，那些樣式都不時興了，將來我們就算再做錦緞生意，也要購置新樣式。」不賣的話只是說給余家聽的，如果有人出價合適她為什麼不賣。

# Q, @5 V, w5 j6 k" U　　這些年舅舅沒有將太多精力放在京裡的鋪子上，否則這些鋪子的生意也不會這樣慘淡。

- [7 ?/ M" A/ m7 ~  r! B9 }: `& A) w　　可能對於舅舅來說，京城已經是傷心地，看到京城就會想到在受苦的母親。

+ J2 Q3 L+ _4 M0 I2 O2 a　　就像母親只要提起來京，臉上就有淡淡的怯意。
! A) G) z- ?  D# u0 h9 T! k
% ~5 ]! w+ s; d5 z* ^& k　　沒關係，從前的事到此為止，往後抬不起頭的是祖父和父親。

" K0 K3 N: j# @: f& T/ ~　　她希望余家能從祖父手裡拿出些銀錢，到時候街頭巷尾津津樂道。
1 d3 z9 {- B* j( X2 V9 W
　　提起這件事，大家就會說起沈家。
4 W$ G1 E. y) T1 v. b( o
　　等到沈家的鋪面重新開張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好奇來看。

! I" P% P8 U$ Z' l　　想要鬧出動靜，沒有什麼比這更快的了。

　　婉寧的賬目還沒看完，沈四太太帶著人過來了。
4 t, J% h2 l  C6 X
; u/ \4 Y, D  i$ O$ L; ]　　進了屋子，沈四太太脫掉身上的斗篷親自將窗子開了一條縫兒，又將婉寧旁邊的窗子關上。

# z7 b3 I. H) U: \* B　　「怕中了炭氣也不能開旁邊的窗子，閃了汗可怎麼得了。」
( t! T+ i0 f+ \4 y4 M
　　舅母就像母親一樣，總是能發現她身邊不妥當的地方。

　　婉寧將沈四太太迎過來坐下。

9 D6 k! y' P& A6 U' W$ T5 V+ u　　沈四太太滿面笑容，「余家的事我都聽說了，從前姚家靠著我們沈家賺錢，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而今也該栽在我們沈家手裡一回。」

2 f9 v' a1 a" n) Y3 x! Q3 P9 ?" `　　可以想得到姚老太爺會氣成什麼模樣，余家也不是好惹的，京裡不知要怎麼議論姚家。
% x0 h( y- x. T# I' a
5 B7 X  u, A$ n4 Y2 L, E/ V  C　　讓大家都知道姚老太爺是怎麼對待這個從前的親家。

* l1 Y6 {' X1 N8 k( n　　看姚老太爺還有沒有臉在外人面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 R# F+ \* P0 J+ o& H* b' {
; _7 [# x6 ^6 i# T; T& X% W　　婉寧向外面看了看，「舅舅呢？怎麼沒跟舅母一起過來？」
' J, [( p. G& `( u5 Q
+ E$ {4 Y, {/ ?5 p. l' o& H　　「你舅舅還有些事，今天咱們做鹽引的時候，有個人寫了封信給你舅舅，說朝廷今年可能會有空條批的鹽引下來，這樣一來就多了競爭，讓你舅舅有些準備，開始你舅舅還半信半疑，後來才知道那個人說的話是真的，要不是那封信，今年我們家備糧更要匆忙。」

0 q# ^" {) ?# U4 X) `& [1 |　　京裡有人寫了封信給舅舅，讓沈家有些準備，這個人是誰？

　　婉寧覺得有些奇怪，「給舅舅寫信卻沒有說自己是誰？」

　　沈四太太搖搖頭，「沒有。」

. a! |4 N# J% n" r　　婉寧望著沈四太太，「既然那時候沒有，舅舅現在怎麼能見到他？」

　　沈四太太道：「是又給你父親寫了封信，介紹了一個商賈，那家買錦緞給的價錢高，只是要貨好，來送信的下人雖然變了，你舅舅卻也不是白丁，還認識那字，就跟著那送信的去尋人了。」

3 g5 S# w- I, O6 g4 k: a　　婉寧仔細思量，舅舅面冷心軟，別人給他一分好處他都會記在心裡，之前收到了那封信函，心裡一定十分惦記，現在總算再遇到那個人哪裡會放過。

　　不管那個人是誰。

. O1 o! ?7 o! m- E7 @3 `& b　　婉寧道：「但願這次能見到。」
- I6 p1 F- p) z2 w! q* ?
* L1 N2 t4 l- n% T# K( ]+ _　　見到了心裡才算踏實。
# r$ z! y% o3 K5 |7 A
　　賬本看了半天，婉寧也覺得累了，就想起自己才學的女紅，「想要給母親做護套，絞了塊貂皮，中間想要繡花樣子，舅母若是不嫌棄我的手藝，也給舅母做一隻。」

0 S, G5 Y; ?7 v　　沈四太太看向旁邊的笸籮，「花樣子呢？我給你瞧瞧。」

1 d$ v! a) i  j, |　　婉寧臉一紅，「還沒開始做呢。」
& i. I' W2 Y: X
　　沈四太太失笑，「有什麼好臊的，你母親手最笨，她繡的花樣子我都給改過。」

　　婉寧看向落雨，落雨將笸籮遞給了沈四太太，沈四太太拿起上面的花樣頓時「噗嗤」一聲，「我就說，你母親的手藝不知道要傳給誰，可不是就都給你了，畫的這麼好看，怎麼繡上去就變樣了，咦，就朵牡丹花繡的好看。」
% ^, N! b7 m" U2 d( \
: C: L& I) ?' Z# T% A: {　　婉寧道：「那是趙茹茵幫忙繡的。」
  W1 c8 J9 \3 v& L# T$ f/ s
　　她這些日子和趙茹茵走的近，要不是趙茹茵要服喪，她們可能天天都會通書信。

　　沈四太太拿起針線，「過幾年就要及笄準備出嫁了，不學女紅將來怎麼做嫁妝。」

　　出嫁？現在聽起來對她來說好像是很遙遠的事。

　　不過，看著舅母的笑容，屋子裡彷彿更暖和起來。

) u' o6 A/ S) S2 N1 K　　……
+ o) T+ |6 i5 l' I; j
* Z! j/ }# Q% `) n, T　　沈敬元帶著人在旁邊等著，還好那送信的人沒有刻意的躲閃，他們這才跟著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

　　「前面是哪裡？」
' {6 |5 K2 N) Q; _# H( o' {$ F
1 t8 T2 x0 \5 k4 Z2 o$ P6 l% T　　沈敬元覺得有些熟悉。
: E' t3 w% Z. h
7 R- X4 g8 l; ^6 s4 r3 ]& B8 Q7 Q3 G　　小廝道：「這邊也沒什麼，都是賣文房四寶的鋪子。」
1 S" h" j4 a( h! T
　　他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在附近開舖子的。沈敬元向四周看去，沒有想出什麼來。
7 c; E  Z- }5 P0 l1 o6 K$ d) z4 E- _
( N6 B; O) \5 C4 u# Q　　送信的人進了一家店舖。

3 N3 k% s4 P8 ]. d/ G　　沈敬元正遲疑要不要進去，片刻功夫那人拿了包裹好的紙、筆出來接著向前走去。

  \  _, O7 X+ J+ b7 G$ H  c% L5 p　　來來往往的人都是文質彬彬的書生。

　　沈敬元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一心想要讀書科舉，後來被家裡的雜事羈絆，也就斷了這個心思，可是每次看到比自己年紀大的人還在埋頭苦讀，心裡就升起幾分的不甘。

　　「老爺，」小廝輕聲道，「您看看去前面了。」
+ q" o* i& t  y0 p
　　紅漆柱子，高大的牌樓，上面寫著幾個朱紅字「國子監」。
! n) w/ t, h/ T+ y2 d" Z
: p$ d6 k1 J; C. m2 t　　來來往往不少的人，卻只能聽到腳步聲響。
8 y" J! J9 B, R: X8 _6 X
8 v7 N8 d% F( l1 d4 G( N* L　　國子監外等著不少家人。
; K- t0 N1 b( ]. Q" |
　　送信的人遠遠地停下來，走入人堆中悄聲打著招呼。
, r# X' z/ r2 }# q/ b4 U
　　一陣冷風吹過，大家都縮著脖子跺著腳，臉上卻還帶著笑意，眼睛裡更有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 @+ f( \$ o+ O8 ]# K( t　　能進國子監的人，將來都會有個好前程，怪不得連家人也能高高地抬起頭。

0 D$ [# K" z. p8 M　　沈敬元的目光在「國子監」幾個字上流連忘返。

　　給他寫信的人在國子監？

　　看著周圍的紅牆、鋪得整齊的青石路，他去過很多地方，看到這裡他仍舊忍不住神往，原來壓在心裡的情緒頓時爭先恐後地迸發出來。
  n$ N7 G; Q8 z% K
6 `- q. ~6 @9 T　　他真喜歡這個地方，若是能進這裡，他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別的心願。

　　可惜，這對他來說偏偏遙不可及。

0 d4 I4 l# Q+ J　　沈敬元搖頭苦笑，每次聽到昆哥背書他都羨慕，真像回到昆哥這樣大的年紀，說什麼都要求父親給他請個西席。

　　人這輩子總是有一兩件心底裡渴望去做的事。
$ l3 J5 \/ `9 W$ v# e" Q& c; x
0 `* ~- S1 N+ O# ?4 x# A+ |　　到了散學的時辰，不少人從國子監裡走出來。
) ~; Y; _' F+ L$ b" e( N7 {! |
　　沈敬元仔細地看著。
- }8 Z; k) k% u) e( j2 C
2 ?3 C( I' W4 a$ i* c7 I- V　　熙攘的人群散去之後，又有幾個人相攜著走出來。
. h! u) \7 l5 i3 Q$ r
' R% [$ G6 s+ y6 Y* J3 l: K- R% v　　送信的人立即站直了身子迎上去。

　　那幾個人停下來，其中一個向旁邊的人行禮笑著告辭，等到旁邊的人走後，他才抬起頭。
; S; b$ K1 R2 n$ h( C# F8 U
　　他的長袍一塵不染，如同入畫的一枝玉蘭花般姿態優雅，俊逸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本來是帶著下人向前走，卻不料看到了迎上來的沈敬元。
  Y3 {" G% h' \3 g
2 H) D' j, I% n( L　　他的臉上頓時浮起一絲驚訝的神情。
# _2 v* ?: W" ?' i4 t  @
# o" P8 \5 l3 H5 n9 ~　　這個人沈敬元確實認得。
+ p) o$ T4 c* n! l; {# ^8 u
　　這個人是他痛恨的姚家人。

　　「姚宜之。」沈敬元怎麼也沒想到給他寫信的人是姚宜之。
% w: ], O! J) T  `
% L/ F5 k. u% I" N7 y: @# R" m　　姚宜之上前向沈敬元行了禮，聲音十分的溫和，「四老爺，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2 G8 I# |/ z4 H( [! w* G  \5 N
7 o+ z2 ~- d8 O% A# c2 R　　沈敬元點了點頭，妹妹被休的時候就跟他說過，但願姚宜聞續絃之後婉寧不會受委屈，若是受了委屈，希望姚宜之能幫忙。

　　妹妹的意思，在姚家這些人中，心軟的也就是姚宜之。

6 H2 v4 U: Q. @, u0 H& k　　沒想到姚宜之還真的幫了沈家。

, t0 G* [& V6 M. o0 |. e- ^　　……

　　「舅太太、小姐，」童媽媽進了門，「舅老爺打發人說，他不過來吃飯了。」
- f) R  X  z7 T' o
- E4 ~5 }! H+ q1 G0 T8 X; }9 p" O　　婉寧放下手裡的針線。

# G5 f$ B2 n- x, {　　沈四太太也有些驚訝，「怎麼不回來了？崔大人那邊有事了？」
' Y- [  c3 Q. Q/ t* Y- d
　　思來想去也就是崔奕廷那邊需要老爺。

: q" z/ m1 _+ u# i" a1 n: s　　童媽媽搖搖頭，「說是找到了那個寫信幫忙的人。」
* e5 s: ?/ s1 J2 Q% }3 E5 w
　　這種情況沒有讓婉寧驚訝，這個時辰舅舅不回來就是找到了人，既然找到了人定會坐下來說話。
0 V5 E4 _7 o% {' d/ d4 S5 Q
" S" B2 Q/ ]( S* T$ J! y　　「有沒有說，是不是熟人？」她更關心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 T, Q- o' f7 V+ Q) m3 H　　童媽媽臉色有些古怪，彷彿有些詫異又有些不能相信，連說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輕了許多，「說是姚五老爺。」
% d9 [/ @1 m* V+ D
4 `; b+ r) S8 r, ^　　婉寧和沈四太太都一怔，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風吹過竹子的響動。
4 d4 t" C: s1 N! }) \& K
% h) ^# l/ Y; v% E+ ]  p　　沈四太太道：「是和姚五老爺一起吃飯，還是幫忙的人是姚五老爺？」
3 @. P( L* q' g3 n" x
. e2 P: Y* |- @# S4 y- j　　童媽媽頓了頓，看了看沈四太太然後和婉寧對視，「說是，幫忙的人是姚五老爺。」

　　姚家人會幫沈家？

　　沈四太太詫異地看著婉寧，這是怎麼一回事。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本事
( Q+ y  A2 M5 I3 ^2 c. [. t
0 Y  ~1 C3 `$ F8 @: Y　　姚宜之將沈敬元請到主位上。
6 b  }& U! B+ D
　　沈敬元看向姚宜之，在姚家這麼多人中，他印象最好的還是姚宜之。

, ~7 H1 u, P5 _% Q# E) ^　　辰娘嫁去姚家之後，他去探望辰娘，等他從姚家出來，姚宜之就追了上來，提議和姚家幾個兄弟一起去外面喝酒。

　　姚宜之做東，沒有吃太好的菜卻喝得很暢快，那時候他就覺得姚宜之是個好相處的人。
! o" ]) s$ {' k9 }& ^" T' E
　　沈敬元道：「既然寫信過來，怎麼也不說一聲是誰。」

　　姚宜之溫潤的臉上一閃尷尬，很快又溫文爾雅地笑起來，「我也沒幫上什麼忙，也是在京裡聽說了些消息就讓人捎信過去，這次家裡做出了對不住沈家的事，我怎麼好意思再張嘴。」
; L5 S5 k5 S6 f+ X
% Y6 \3 W1 I; h　　姚宜之說的隱晦，沈敬元卻明白是什麼意思。

　　沈家陳貨賣的本來很順利，都是因為姚老太爺在裡面攪合才鬧出差錯來，多虧了婉寧早就料到會這樣，才來了個將計就計，讓姚老太爺自食惡果。

　　姚家並不知道實情，所以姚宜之才會不好意思。
. b) T  G5 Z8 m$ |# U7 n* l
　　「婉寧在泰興我也照應不了，就讓姨娘的下人時常去打聽消息，然後給沈家捎信過去，」姚宜之說著有些黯然，「姨娘捎信過來我才知道婉寧落了水，幸好婉寧沒事，我想勸說父親將婉寧接回家，誰知道，唉……」

　　沈敬元不由地驚訝。

　　原來姚家經常送消息出來的荊大是姚宜之安排的。
% o: d' x" P; e# |6 F4 j* [
* v5 H6 I7 I! b. B; a　　姚五太太沒了，姚宜之一個男子不能照應內宅的事，更何況又在京城這麼遠地方，能做到這樣也算是有心。
0 F; F2 V% n4 Q) |" o8 P* n3 P8 B
# H  s/ w$ }, e$ [* Q- C! P　　沈敬元的敵意明顯少了許多，姚宜之道：「我們也好久不曾在一起吃飯了，我一直想請您過來。」
5 `- ~+ ^* L+ t
$ o$ g; ^4 n+ Z8 [　　飯菜陸續擺上來，姚宜之親手斟酒敬沈敬元，「是我有錯，我先自罰三杯。」

& Z2 H/ z- t" E# N. N/ n( q' B　　……

6 T5 X  R8 u/ `- V  @" ?* v  p　　「怎麼還不回來？」沈四太太催促沈家下人，「你跟老爺說一聲，我和昆哥都在婉寧這裡等他，讓他早著些。」

　　下人應了一聲又去催促。

　　沈四太太覺得奇怪，跟姚宜之喝酒，怎麼還喝這麼久，「又不是自家的兄弟。」
1 {; x$ O) u1 u. G$ k% W: A) s
' q! y; r( m# a, A, j$ n$ F' W　　老爺向來討厭姚家人。
/ y) A% z1 E' O! Q- w0 M
　　這到底是怎麼了。
# S+ |8 _! b$ @# [! E
& T( R% s' i3 f# ~, @" H% Z　　沈四太太吩咐完進了屋，內室裡，婉寧看著昆哥拿來的書，姐弟兩個邊說邊笑。
& N2 E' p( ~$ c
7 r( A5 o5 v' i1 r8 g, \　　昆哥道：「先生說過兩年我就可以考童生了。」

　　沈四太太聽得這話有些驚訝，「別亂說，你才多大就能考童生。」
, k7 L: u9 e5 V0 i% N; P" V: O
" Z0 G$ a% ]( F8 z3 r* k　　昆哥和楊先生學的時間不長，卻增益了不少，這也是說不定的事，婉寧笑著看弟弟，「只要好好學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 S' ^  s; k/ A, S2 s
　　昆哥很認真地點頭。

　　「舅太太，」童媽媽從外面進來，「舅老爺過來了，」說著一頓，「還有姚五老爺。」

　　舅舅將姚宜之帶過來了？

　　婉寧站起身。
6 B. w  C( |! j
  F. E) K8 O' ]　　沈四太太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回來就回來吧，怎麼還將姚宜之也帶過來。」

　　童媽媽和婉寧對視一眼，「舅老爺喝多了。」
, o9 m. S) h0 j7 s- W' z' {
　　舅舅和五叔在一起喝多了？只有相談甚歡的人才會不知不覺喝醉酒，五叔和舅舅都說了些什麼？

　　婉寧吩咐童媽媽，「快讓廚房準備醒酒湯，跟大伯說一聲，在前面收拾出一間房，好讓舅舅住過去。」

　　沈四太太帶著人迎了出去。
- \$ ?' X/ \5 d$ G& u
  h& P6 x' i; Q0 B　　姚宜州聽到消息也趕過來。
7 G, [2 Z8 @' k& I" n: C' b+ N, D
　　「怎麼讓敬元喝了這麼多。」姚宜州埋怨地看著姚宜之。

5 J' }6 o3 h0 n! u% H  {' w　　姚宜之忙道：「因為高興就多喝了兩杯，沒想到就將四老爺喝醉了。」

, r8 h! C* {, T- u3 `　　沈四太太吩咐下人將沈敬元扶去側室裡躺著。
: r+ Y1 B4 F$ r0 A& M
  b, C9 P0 v* x7 S　　沈敬元躺在床上卻一下子又坐起來，「宜之來，宜之我們再喝。」
: y9 g/ y; s; g* n3 N9 V) i% z
1 j6 F9 |6 u! R　　外面的姚宜之聽得不好意思，旁邊的兩個捧書的小廝卻有些支持不住了，姚宜州見狀忙道：「這是做什麼？哪裡來的這麼多書？」

, R  \! b, M" J/ N　　「才買來的，」小廝苦著臉道，「是沈四老爺和我們老爺一起去買的。」
! Z' ~4 P0 x( a& Q/ |1 X# |
; |/ {6 K, u7 k" w6 Y　　買了這麼多書？
# M2 }) @( }$ M" w
; M' l8 i% W+ y2 P( s　　姚宜之笑著，「我和四老爺一起買的，都是好書，我一套四老爺一套。」
$ d0 f7 e0 n( Q- d+ g; c
& g5 g3 K: ^3 d& H. F　　誰能一下子買這麼多書。
7 E5 Y2 |7 z; a4 @
　　看到姚宜之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姚宜州皺起眉頭來，「你也喝了不少吧？」

+ r3 R+ S1 P8 O　　話音剛落，旁邊的小廝手一軟，將書都掉在地上。
( x4 Q6 y- D5 x; R% |0 R2 h1 f7 G
. p5 g3 J9 {! x+ _' Y　　姚宜之一怔，站起身來就要去撿書，誰知道腳一軟差點栽在地上，多虧旁邊的下人眼睛尖拉了姚宜之一把，姚宜之這才平穩地躺在地上。

  T+ n3 S6 y3 h7 u& X( A　　姚宜州嚇了一跳，「快，將五老爺扶去我屋裡歇著。」

8 O( `* B4 F  |2 j　　「大哥，我沒事，我就是……要把書……撿起來……」姚宜之還不服氣地要起身卻怎麼也坐不起來。

　　姚宜州拿起兄長的威勢，「還鬧什麼鬧，不怕人笑話，快讓人攙著去歇息……」

　　大家又七手八腳地將姚宜之送去廂房裡躺下。

! H9 T8 u2 h% M& |　　廚房送來醒酒湯，沈敬元和姚宜之分別喝了。
" L( R- X4 Z9 P$ ~. {) ^
　　看著捲著被子縮在角落裡的姚宜之，姚宜州直搖頭，「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弄成這樣。」

　　……
+ p0 z) B: @0 Y4 B6 M
　　沈敬元睡著了，沈四太太將小廝錢芮叫過來問，「老爺和姚五老爺都說了些什麼？」
! x$ l, o* T9 L% w9 c1 A, `$ j0 ?
( U  [5 b: G) C# M; _, U8 F　　錢芮道：「只說從前的事，再後來就是說書……」說到這裡錢芮撓了撓頭，「都是些什麼內容，我也記不清楚了。」

　　開始他還聽著，後來實在聽不明白就跟姚五老爺的小廝一起到旁邊說話。
7 q2 [9 o, R" a, x
　　沈四太太搖了搖頭，轉身去了婉寧屋子裡。
2 X, a6 B" K# {. P( y- P" H
" e4 a- P: y8 R/ s% ~$ k　　昆哥已經去屋子裡歇下，婉寧正等著沈四太太。
5 \% q* K0 u& T$ `( u& H
　　沈四太太和婉寧去內室坐下，「沒問出什麼，說是在一起吟詩作賦那些，還一起買了幾十本的書，筆墨紙硯也購置了不少，兩個人不但將身上的銀錢花了精光，還欠下了錢，那邊大老爺看的直皺眉頭。」

　　只是在一起論文，後來又去買了書，小廝說的這些話和她們看到的也能對得上。
" c: q' G+ a8 `/ u1 a, k' ]
9 v0 Z6 P5 R6 m! |# L; j* c4 G; ~　　沈四太太道：「興許，真的沒什麼。」
  [4 r3 E+ ?0 J- t
　　整件事透著一股的蹊蹺。
  C$ a/ R3 p$ s: E5 b4 v- e/ s
　　五叔是為人親和，但是除了提醒舅舅鹽引的事之外，也沒有什麼實質的幫助，而且五叔這種八面玲瓏的性格，舅舅定然是招架不住，就算五叔有別的意圖，舅舅也察覺不到。

　　舅舅這樣的人面冷心熱，可以依靠，五叔這樣的人，太過圓滑，為人不夠踏實，舅舅可以為了她和姚家交惡，就算在沈氏族人面前也維護著她，大伯因為她的事和祖父爭得面紅耳赤，又冒著危險為何家出頭到京裡來作證。

) j2 [# l  j* j+ z  y$ H1 F& L　　五叔呢？五叔這些年都做了什麼事？

) _# E( Z' f9 U. v% \$ e5 D: q　　只是左右迎合，身邊所有人都覺得五叔良善，祖父喜歡他，父親喜歡他，母親也覺得他好，之前舅舅對五叔還沒什麼感覺，卻出去一趟就一起喝醉了。
7 e! `  D8 i: b" Z+ u
" ]9 v7 N+ n; o$ D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輕易相信五叔和蔣姨奶奶。

　　「等舅舅醒過來，舅母再去問問，看看五叔有沒有提起崔奕廷。」
& V: |) C/ [. @% ?
　　這個時候過來，說不定就是為了打聽消息。
$ |  ]( t6 a$ s! F8 h  \! j# S
1 {/ D2 x" l' x9 s( p. w4 T　　御史已經彈劾崔奕廷和商賈勾結，想要擊垮崔奕廷，就要找出一些實質的證據來才行。

　　……
% W6 u; G" a) L! I4 a
3 V; Q* f* _% A3 y4 [　　第二天張戚程才起床就接到了一封信函。
* T2 ?8 _+ ]) r% W
　　到了巳時張氏匆匆忙忙趕過來。
; g  x$ w. `: J! ^
　　張氏進了主屋，父女兩個坐下說話。
! q1 d- W) J+ D$ J
9 ]8 H/ A; D9 y" M: e% W8 E: Q　　「父親，有沒有查出什麼？」

3 G5 B0 D5 D0 t# \5 O7 l0 O" f　　張戚程道：「沈家曾救過崔奕廷，崔奕廷到了泰興遇到了沈敬元，就送了兩箱燒餅過去，想要借此還了沈家的人情。」

& ]. y  p4 y* \  x1 @' a& `7 @　　張氏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送了兩箱燒餅。

　　「沈敬元氣得不行，後來又將兩箱燒餅還了回去。」

　　這樣看來，崔奕廷並不像要和沈家交好，可是為什麼沈家會幫著崔奕廷查案，不但如此沈家還跟著崔奕廷一起上京來。

　　張戚程道：「沈家是真的不準備賣京裡的鋪子。」
! {  U- i! _+ G9 i- j) X
7 q2 a) D, F) E. ~6 A4 g# l　　張氏一怔，原本她以為只是沈家用的手段，沒想到沈家是真的不準備賣鋪子，「沈家不是應該賣鋪子在邊疆懇田嗎？」
- b; M. U! \7 r2 o+ q4 m
　　鹽引越來越不好拿，徵用的糧食數額增加，沈家應該保住鹽引這條路才是，怎麼可能不賣鋪子。

( R3 k( `4 v# G# ^2 a- l3 D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9 [6 d" B4 y  m$ l5 U1 W. o4 R% @
　　又太多書出乎意料。

　　這兩天家裡亂成一團。
. E" W0 r( \/ \9 C
　　余家雖然沒有明說要老太爺賠上一筆銀子，卻每日都上門來說錦緞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她昨日去黃夫人家宴席，不少女眷都背著她竊竊私語，也有一兩句傳到她耳朵裡，老太爺為了賺錢騙余家，余家卻不是好惹的，如今沈家的那些錦緞余家和姚家都沒有買成，姚家是兩手空空又惹了滿身腥。
  R7 m# z' v( ^2 k: U
+ N6 w5 T; [1 H1 F　　老爺去衙門裡也被人指指點點。
) I) ~  f/ h5 p$ G9 r& C2 M
2 R# h& C; B1 {7 w" Q" z& S　　余家故意散消息出去，為的就是讓他們臉上難看。

( U+ Q# @6 z9 P: k# \　　這筆銀子賠了讓人笑話，不賠也讓人笑話。
) ~% y! F5 B, d
　　老太爺怎麼惹出這樣的事來。

* I5 w5 V# p# r& V+ V　　家裡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到底是誰在搗鬼。
' }( S) v! F& A$ M
) c: k: H, f, s% x7 K　　姚宜州、沈敬元、姚婉寧，這些都是他們沒放在心上的人，現在啊一個個都跳了出來。

' m; _( M) E6 v1 ~6 q　　「是婉寧，」張戚程抬起頭看著張氏，「給沈敬元出主意的人是婉寧，不讓沈家賣鋪子的人也是婉寧。」
. C  d( A, A9 ?& v- b! }
　　張氏倒抽了一口涼氣，半晌才道：「這……怎麼可能……婉寧哪有這樣的本事。」
2 }; m$ {  e$ Q& p4 e

sanji32

第一百一十四章 傳言
, I$ _6 q3 V2 ?- X5 v
　　張氏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太爺進京的時候，確實有個商隊跟著婉寧。」
& N7 r* F* f2 q& D4 V( j
　　當時她聽說了沒放在心上。
. V- h, |( _+ }( }! c
　　沈家有商隊也不奇怪，說是婉寧的，不過是在幫婉寧罷了。
( l7 r. S) g4 p/ w
, d! I, P0 u$ d( c( X' B　　說起這個商隊，老太爺嗤之以鼻，還說：「婉寧能賣什麼東西，跟著船過來的不過就是揚州的土儀，賣給京裡的商舖。」
, d" U" t, q: N8 q2 t
/ b7 b9 R2 \  q- G$ ?7 d　　沈家也確實賣給京裡的商舖不少揚州的土儀。

8 y2 Q. q  M; H5 @8 b' _  P& w/ r　　誰也沒想到沈家會在店舖裡賣什麼新貨。

　　這件事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想到這一點張氏就握緊了帕子，眼睜睜地上了沈家的當。

9 `+ Y2 y; x* x3 }! Y　　沈敬元什麼時候這樣聰明。

* p( E, M2 b4 r  J& S- ]) [+ b/ k3 o　　難道背後的人真的是婉寧？

) @. L$ ^, r4 k0 @　　時隔四年，張氏還沒見到婉寧，可是她依舊不相信，婉寧是在她眼皮底下長大的，她對婉寧的脾氣太清楚了。
9 v( z7 S) d# l8 F: T6 E+ L
　　表面上都沒有沈氏潑辣，內心裡比沈氏還有柔軟。

　　七八歲的孩子被她哄得團團轉，那天還歡歡喜喜地來給她請安，見到她倒在血泊裡，還要上前攙扶。

　　沒有半點懷疑她。
% A/ d: K4 k- `0 O6 S! K
　　讓她將那齣戲演得說不出的順利。

　　這樣的孩子，就算在她眼前，還能做出什麼反抗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父親，」張氏道，「您只管顧著朝廷上的事，內宅裡還是交給女兒。大周朝以孝治天下，我就不信婉寧不肯回家這件事真的鬧出來，還能有誰護著她不成？」

　　她就不信，在禮義廉恥面前，婉寧還能那般有恃無恐。

( x; j# v& X5 i1 X1 `　　張氏道：「真的是婉寧在作怪那倒好了。」
7 v! ]/ t4 R. _2 A
0 {; m. o' F: o! @9 N% U; G# T　　之前她還以為壽氏是怕她責怪沒有好好「照顧」好婉寧，才將婉寧說的那般可怕，現在她要回去好好問問壽氏。

　　「二姐那邊怎麼樣了？」張氏問起張瑜貞，「聽說內侍去忠義侯府，親耳聽忠義侯的下屬說了忠義侯臨終前說的話，禮部尚書黃棠的夫人說起的時候，去黃家做客的女眷都掉了眼淚。」皇上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因此也被觸動，就將忠義侯爵位給了趙琦這個世子。
+ R2 M# ?2 z' |2 D0 T2 t
　　說到這個，張戚程冷笑一聲，「忠義侯母子想用忠義侯的死來保住爵位，若是這樣大周朝不知多了多少勳貴，武將戰死那是天經地義的，沒聽說過誰的命這樣精貴。」
0 s/ y2 v% ~0 p# j
　　張戚程道：「皇上已經問了夏大學士，夏大學士說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忠義侯世子畢竟還年少。」
+ c0 }# ^3 D4 v
- B& s7 d* v+ U. K5 x　　爵位。

　　那是朝廷賜給功臣的。

: i6 U0 Q+ }% e　　忠義侯世子算什麼功臣。

: v; W' z  z  h) D　　反過來說，世子還是世子，等到世子長大了再承爵是天經地義，在那之前將爵位給趙家老四，趙家更會感恩戴德，皇上還多了一個能依仗的勳貴。

　　這筆賬，任誰都能算得清楚。
0 [+ }" B  b: d! `; B4 y
　　張氏頜首，「還是父親想得周到。」

3 k  ~  l: h; m. C　　很多事不是婦孺從眼睛裡看到的那麼簡單，只要涉及到朝政就不會講什麼情理。

3 N" U: }- d8 m  a* e　　……
' }$ k8 P6 @8 B) `$ [5 M% n
0 w& @% m; n. a+ K: _) K  `　　忠義侯府裡，趙夫人在等趙琦。

. I! T& e1 t3 w' Z　　「還沒出來？」趙夫人看向下人，「世子爺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 a+ T% U. @8 y' ]+ d  q1 \0 S" C, P
　　管事媽媽忙道：「奴婢再去催催。」

　　論理說服喪期間不能見客，可是侯爺去世已經有一段日子，更何況永安侯是琦哥兒的救命恩人，裴明詔來趙家看望琦   哥兒，怎麼也要讓琦哥兒過來說兩句話。

　　裴夫人笑著道：「別催世子爺，左右我們也沒事，我和夫人說說話也好。」
# _& v) `. ]/ _4 }! x
* `  t- x1 ~! N7 Y8 m　　裴夫人話音剛落，就看到門口的丫鬟挽起了簾子，緊接著趙琦跨進門來。

　　白色的衣袍襯得趙琦的臉色有些蒼白，一雙眼睛裡還有些膽怯，卻已經沒了之前的恐懼，身姿筆挺地走進來向裴明詔和裴夫人行了禮。
* N1 c# k! l: u* [8 `3 P
8 y9 x) D$ f. d# \& W3 |0 |* K　　裴夫人不由地驚訝。

　　這還是那個躲在下人身後，大喊大叫的世子爺嗎？

　　怎麼會眨眼之間就和正常人無異。

　　天底下真有這樣神奇的事。

7 m; O6 j) z2 L( d  l8 y7 M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相信。

. h+ a5 l0 T3 Y& S1 h　　裴明詔也覺得詫異，趙琦的情形他再清楚不過，從泰興到京城他一直想要和趙琦說話，卻都沒能打開趙琦的心房。
' c" h, x2 c- b/ \( f+ n0 b
# v9 |4 S* T3 B* U7 ~　　面對這樣的孩子，他真是束手無策。
- k' _$ `; K' t; g2 F
　　每次大喊大叫的趙琦被姚家下人安撫著平靜下來的時候，他眼前都會浮現出那個目光清澈，面容清麗的姚七小姐。

　　現在就是姚七小姐治好了趙琦的病。

8 z/ m, j! j" W/ N  k0 l7 z　　雖然當時聽起來驚訝，可是想想卻在情理之中，他一直覺得只有姚七小姐才能將趙琦的病治好。

　　現在他愈發覺得，姚七小姐和尋常的閨閣小姐不同。
' d& x0 D' R3 I, ^+ n( [
　　「世子爺現在都學些什麼？」裴夫人收起打量的目光，這樣看著趙琦，會讓趙琦覺得不舒服。

- |* b- g- B5 N! t. E　　她是來探病的，不是那些好奇的人拚命地想要打聽出什麼秘密。

5 ~3 d# E) g4 R# v: O, s  [: R　　趙夫人讓下人服侍趙琦坐下來，才道：「如今就是看些書。」
  `4 X4 y0 E2 |8 g
0 g, h% P8 S- _+ W　　裴夫人頜首，「我記得世子爺也喜歡騎射，如果世子爺願意就讓我們侯爺時常過來教教世子爺。」

" _2 T) ?* M, h, o6 I- c1 X　　趙夫人不由地驚訝，「這可怎麼是好，侯爺已經幫我們太多。」
3 x5 E2 @$ {" G4 a5 _
1 M% U5 G5 W' e　　「我們老侯爺時常說起忠義侯，讓侯爺定要記住趙家的恩情，教教騎射算不上什麼……」

　　趙琦眼睛已經亮起來，抬起頭看向裴明詔。
. E5 y) o+ Y. q0 s
　　趙夫人說不出的高興，「琦哥兒，你還不謝謝侯爺。」
! i- i& U8 E1 r6 d0 R
* Y4 s  w, B! K2 F& P　　趙琦就要向裴明詔行禮。

　　裴明詔也跟著站起身，「我們去外面說話？」

　　趙琦點了點頭。
# R: J9 E7 v; R( G* ]
　　看著兩個人走出去，趙夫人鬆口氣，「您看看，我們琦哥兒是不是好多了？」
' `" s. v, q) n% D
　　裴夫人笑盈盈地道，「就是比從前不愛說話，別的已經看不出來什麼，夫人這是好福氣，世子爺才能這麼快好起來。」
# N: z9 S6 M  J( _" s
5 h* t3 B! ~! E2 u# `) o　　「都是姚七小姐，沒有姚七小姐我們琦哥兒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 T! L" J' j& W: J  W　　真的是姚七小姐治好的。
, l1 V' j8 T& Q5 U& A+ C/ D) o7 m
　　裴夫人到現在也難掩臉上的驚訝，「別人都這樣說，我還不信，我想一個小姐還能比得上太醫院的御醫？更別說向外面傳的那麼嚇人，說什麼連藥也沒用，只是用一碗麵條和一碗辣椒就將世子爺的病治好了。」
% g- K0 x; u. b- O0 C0 T
　　傳言多是以訛傳訛，不過要說琦哥兒那時候吃了什麼，可不就是一碗麵和一碗辣椒。
6 ~# r- x  r& b3 |' G8 f& p/ v& L& p
, J) _) }2 k* y3 H/ S　　趙夫人才想到這裡，下人進來稟告，「夫人，姚七小姐來了。」
- }' [( M* j9 O
% ~- Q; l: A: C& B　　裴夫人抬起眼睛，這麼巧，正好趕上姚七小姐過來，這一次她要好好看看這位姚七小姐。
# J5 r2 r) [3 ]1 d6 @9 M# g) f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印象

　　裴明詔挑了一把適合趙琦的弓拿到忠義侯府。

9 ]6 h( E! g& Y, q: _　　沒想到趙琦非常喜歡，拿到手裡就用起來。

/ {. n9 D. {( U" G8 T5 A  U3 R　　他才找到趙琦的時候，沒想到趙琦還會有今天。
' ]. d. G6 {$ s, H) ~/ ]# ~6 i+ c7 J
" o+ Z& P8 N  T% A8 ~　　趙琦才回京幾天，外面都在議論忠義侯世子受了驚嚇，多半已經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樣，可惜這個忠臣之後，就這樣廢了。
/ a) _2 o3 G, w) {6 V! U
　　真難得，趙琦會這麼快好起來。
% M& ^8 i/ _% y! P0 r4 n
　　不但能和尋常人一樣，說不定將來也能和忠義侯一樣在馬背上建功立業。

　　經過了這件事，趙琦看起來不太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7 l1 J6 L3 w' \& p3 x1 {　　裴明詔想起了自己。
& x: T- G* A+ E5 S0 u
7 }$ U# W* s/ J; |) e3 ~　　他比趙琦大十多歲，又都是勳貴子弟，同樣當過世子，趙琦此時的心境想想他也能理解。

1 Z8 }$ t1 V% h　　沒有了遮風擋雨的父親，爵位眼看也要旁落，自己卻年紀尚小，日後的路不知要怎麼走。

　　這樣想著，他心裡就多了幾分兄長般的關切。
  {4 T- X0 j9 a' w5 b, I
　　「趙琦，」裴明詔道，「將手臂伸直，不要急著去拉弓，先要練好姿勢。」

　　趙琦點了點頭，慢慢地沉著下來。

　　只是一刻鐘的時間，趙琦就滿頭大汗，不停地甩著細弱的手臂。
. @/ l: E# ^* W
* ]1 [' x7 a% x* v$ l; z; F9 M" V　　裴明詔笑道：「練一練長筋骨，時間長了就不會覺得累了。」
6 w% p5 W. F, y; Z+ A% i, {6 [
# _/ w9 P% @4 v$ ?1 V　　趙琦放下手裡的弓，看著裴明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聲，「侯爺，謝謝你。」
7 U* r7 `) R( _
　　謝謝你。
& h/ H+ B7 h2 `7 E  d6 C' `
+ s0 y- p! v% W8 h　　侯爺這一路多少驚險才能找到他，又要千里迢迢將他送回京城，他卻對侯爺又踢又打，大喊大叫，現在想想就會覺得不好意思，要不是侯爺，他哪裡能和母親相見。
4 o" v" O4 O; Q
　　「不用謝我，」裴明詔道，「你父親寬懷大度，從前對我們裴家也有恩，在我眼裡你父親就像我的長輩，以後無論你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
. M+ L* u1 S$ k# j
　　永安侯臉上有幾分的威勢，這時候說話卻難得的溫和，真的像兄長一般，趙琦頓時眼睛模糊起來。
* Z- Q. {) y1 J$ H" r( f4 U
+ w3 u0 B6 f$ O* J% x& [　　在裴明詔面前，趙琦點了點頭。

+ x( I( H" |' S$ g( V+ c; J" Z　　……
; G+ [$ P' Z3 n% G
　　「世子爺，姚七小姐來了。」
9 z* {' y9 z  O. q; s/ [. K
　　聽到這句話，趙琦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一雙眼睛如同雨後的星空，顯得格外明亮。
( J6 W2 s& w" A8 ~3 G4 N
　　趙琦轉頭喊了一句，「碧竹，快將我看好的書拿來，我要去跟七小姐去換書。」
) ]4 i/ ?0 P- c$ @' R
$ _& q4 X& M  `3 \　　「換書？」裴明詔聽著奇怪，忍不住問。
  ^; [6 n& [  O
6 F. i, Q( y( E3 N) ?5 @& V: i　　趙琦點點頭，「我看的書都是姚七小姐拿來的，書上都加著註解，先是註解了二十頁，然後是三十頁，四十頁一點點地加上去，我看完註解的部分，就跟姚七小姐換書，姚七小姐會將另一本帶註解的書拿來，過兩天再來跟我換。」

　　「如果沒看完怎麼辦？」
7 i! z# M. y* ^" G+ b7 D; k
3 G3 Q" {4 X3 T　　趙琦道：「沒看完就不能換。」
7 J0 A6 k$ l# b$ B! f  ]# ]
# }# g. V7 b1 R. F　　裴明詔想起裴家的兄弟們，裴家長輩請了西席進門，雖然勳貴走的是武將的路子，長輩的意思是也不讓他們撒歡的玩，免得將來文不成武不就，父親總說讀書能讓人心靜，可是族裡的兄弟不以為然，將西席氣走了一個又一個，還說堂堂的勳貴之家，將來學老子上陣打仗去，不必和那些窮酸的書生一樣咬文嚼字。

% B. m: ]3 T2 l& y/ h6 e　　現在想想，那些挺起胸膛，吵吵著將來建功立業的兄弟，現在都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他三叔家的兒子跟著父親一起去了戰場，見到敵軍就嚇得屁滾尿流，再也不敢提「戰場殺敵」幾個字。
, X3 B6 }- A% y0 H* C% H( C
+ P3 Y5 j$ w/ e. {7 T　　可見姚七小姐的法子是對的，讓趙琦看書，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 x1 V+ T) T" E. U; D
  f% n7 L- a; |. y& j  o. W" a' s　　這樣換書，而不是問下人每日趙琦用了多少時間看書，是負責的做法。
5 {' L0 x9 J/ ?' u8 f
6 {( U6 _' I6 h& u8 X5 N# p　　因為就算是捧著書本，有沒有真正看進去誰也不知道。

3 f4 c, Y* _: m5 U( w1 l3 y　　換書的法子，姚七小姐不用問旁人就能知曉，趙琦到底有沒有靜下心來讀書，趙琦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什麼。
' F4 i+ z, p4 B# x6 `+ T
　　那些書又都是姚七小姐送過來的，內容想必都是利於趙琦的……

　　就像姚七小姐吩咐下人講古往今來那些有名的將軍不懼危險、英勇抗敵的故事給趙琦。

　　真是聰明。
- k4 a. _, _: u9 h7 Y6 X* ~  J! {
9 K$ x# T9 t( a) F/ X　　怪不得姚七小姐那雙眼睛總是那麼的澄清。
! v  A7 E! N, }  s+ |' V5 @7 e
　　趙琦有福氣，在泰興遇到了姚七小姐。
; S; n: Y7 f' H. Z7 H  Y) ^9 F
, b# ]/ f( u  a- i* H: J: _- k　　他也因此抓到那些死士，如今正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不知道將來會查到誰的頭上。

　　趙琦帶著人去花廳，裴明詔不好過去，就留在亭子裡。

　　……
# \6 ~: V3 W/ b* A9 E
+ E" h1 b& [( Y7 g$ e) q- Q( j　　婉寧進了花廳，看到花廳裡的趙夫人，趙夫人旁邊是一個笑容可掬的夫人。

　　「這是裴太夫人。」趙夫人拉著婉寧的手介紹。
1 y+ z0 O* _( F2 w) F2 j
　　婉寧向裴太夫人行禮。

  @. {" B' B0 X2 Q) n9 C, @. n  U5 t　　裴太夫人忙道：「快起來，怪不得能治好世子爺的病，看著就是個伶俐的孩子。」

! p% ?+ _+ g. T( T　　下人將茶端上來，趙琦也正好趕到了。

　　婉寧讓落雨將手裡的書拿給趙琦，趙琦看過的書也遞還給婉寧。

* a* `) T6 O9 h" m/ D/ i- D　　趙琦迫不及待地將書打開來看，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註解，有些是大人寫的，有些一看就出自孩子的手筆，趙琦對著那些小孩子寫的字驚嘆，「這要寫多久才能將字寫成這個樣子。」
: j; [& c  r) f2 I
　　「也不久，」婉寧笑道，「這兩年多些。」

% D' m) t0 C) |% U  d) s  B5 F　　「才兩年？」趙琦驚呆在那裡，「寫這字的人多大？」

　　婉寧微微笑著，「比世子爺小一兩歲。」
5 U2 y& k: O1 D& `9 C
' e) e3 B" I; Q" f$ L　　比他還小。
- B+ k6 z8 f' M" K7 j+ k
2 z/ _4 ?5 z  k: u- U　　看著趙琦驚呆的樣子，趙夫人也好奇起來，「姚七小姐這是在哪裡找到的書？是姚家哪位公子寫的？」

　　「不是，」婉寧搖搖頭，「是我的一個弟弟，世子爺雖然愛讀書，卻也還學了騎射，我那弟弟是一門心思都紮在書本上面，兩年前就正式請了西席，我那弟弟和世子爺年紀相當，正好學的都想通，我就將他的書拿來給世子爺看。」
' ?8 f4 }5 |# l( i$ h
- b+ T7 k: i! n- L2 |　　裴太夫人也很好奇，問婉寧，「能不能拿給我瞧瞧，我還不知道六七歲的孩子能寫出什麼樣的字來。」
! I8 b: N7 i2 D1 g7 \: h
　　婉寧點頭看向落雨。

　　裴太夫人將書拿在手裡，翻開來一點點的看，她雖然不是出自書香門第，但是也從小識字，字好不好她看一眼就知曉。
2 @/ x! D3 K1 _" O1 V% h9 \6 X1 M% E" Z
　　字好不好看，重要的是看結構和間架。
1 O: N# r; [+ ]( B1 P/ g
　　難得小小的孩子能將結構寫的這樣圓潤，間架也明整，當今聖上喜歡書畫，如今的夏大學士就因為寫了一手的好字，聖上要代筆就會找夏大學士。

　　姚宜聞也是有名的字好，是夏大學士的得意門生。

6 g' |! @% u. H2 d- _　　這位寫字的少爺不是姚家人又是誰家的子弟。
1 H$ m, j) U' w! [9 g' g8 _
　　裴太夫人忽然好奇起來，手指一撥將書翻過來，意外地在書頁下角看到一個「沈」字。
: w/ J+ T' x! s9 e- \
) n9 I7 U9 b# S/ Q　　沈家。
0 y9 \; e: M" P" R' K
! q- E# T9 b+ e! v( D3 a　　沈家，順著姚七小姐往下想，那不是姚七小姐生母的娘家？
( W9 S) [4 x5 h5 x# |
　　姚七小姐說的弟弟，就是沈家的少爺？
$ h2 T* U' I: {1 b
# D. V& M: B2 }4 v5 ?# |( G9 N* l% R　　那還真是讓人意外。
  m5 v9 ]7 w+ W. W5 U* f, f! \
　　生母被休，按理說就跟母親的娘家斷絕了往來，尤其是沈家為商賈，姚七小姐不怕和沈家走的過近而丟了名聲？
- u" f( m2 z: A* `* E2 l
　　更何況沈氏被休是因德行有失。
/ Y. w; h7 n+ ]7 s
　　裴太夫人正想到這裡。

6 }% J6 z3 d) u　　趙夫人溫和地看向趙琦，「琦哥兒，你還記不記得從前到我們家裡來的楊先生？那位少爺如今正和楊先生學習。」
( Q. T7 B/ Z' V- D: e
　　楊先生？

* s0 l1 G) k  T( j% `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夫人說的是哪位楊先生？」

8 e- p5 ~& v5 M: G0 @2 r* |7 G: o7 {0 Q$ s　　楊夫人笑道：「就是楊敬先生。」
  B# c. c5 u, i7 x& k
# N& D# T1 j( z8 ]8 b& n1 e　　楊敬？那個很有名望的楊敬？

　　一個商賈的後人能跟脾氣古怪的楊敬學習？
2 b- e- b! y  b& z4 b
# Y* L# q1 M+ Y' f( w　　沈家怎麼求請到的楊敬？京裡的達官顯貴很多想要還不能得，卻沒想到楊敬先生不聲不響地已經收了徒，她記得詔兒回京來的時候說過，在泰興遇到了楊敬先生，卻沒提起楊敬先生收徒的事。

　　這才過了多久？
! |8 a. s) d5 s
2 G0 F/ ]1 _. L/ s　　有幾個月時間？楊敬先生不但收了徒，說不定還跟著沈家人一起來到了京城。

% [+ i- i6 }" l, i　　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0 ~1 P* K6 G- g
　　裴太夫人自然而然地又將目光落在婉寧臉上。

　　這樣的事和姚七小姐有關嗎？
6 ^6 P% P3 h& U, y% L; x
　　姚七小姐怎麼會這樣厲害？

  F/ n  J- I: Q6 `' I4 z　　誰都知道楊敬先生的為人，楊敬先生肯收沈家的子弟，是不是代表沈家並不像傳言中的那樣囂張跋扈。

　　反觀姚家，姚老太爺縱容姚六老爺買賣漕糧，張氏在女眷面前甚至不肯提起姚五老爺還有個長女。
4 C- Y( A" a, e: G5 L0 x0 g8 n1 w& f) D
' T; j+ h: j' _- z: R7 k1 h2 `　　這些做法倒是不太得當。

6 j) p3 N& K2 v/ d- f( ~3 H" R  m　　裴太夫人正想著，下人來稟告：「夫人，安怡郡主來了。」

/ v5 G* N3 L! U# f% ]( R　　安怡郡主沒有讓下人先送帖子。

  z+ j$ W: ]7 _" W! s$ P/ Y　　趙夫人顯得有些茫然，郡主怎麼會這時候趕過來。
% v; |3 E0 s, q" v/ _/ q
. M( n5 k5 v8 h8 f1 u3 n' c　　安怡郡主帶著人進了花廳。
' p% y+ G9 b: Y, ]. C, A3 o
" ^, M7 X( i6 r( E2 x$ Z7 j　　一眼看到了座位上的裴太夫人，裴太夫人站起身準備告辭，「我府上還有事，就不叨擾夫人了。」
) n" j7 G4 s6 A
　　安怡郡主卻不肯答應，「裴太夫人來的正好，」說著向門外看去，「聽說侯爺也跟著太夫人一起來了？」

/ v/ A2 N) K: \# d2 g$ z6 Z! C　　裴太夫人頜首，「我們侯爺來看看世子。」
! \2 ~3 u- L3 h* ^$ m4 q5 G& T
3 F7 \2 O( P% S( c1 b　　安怡郡主就看看裴太夫人又看看婉寧和趙夫人，「能不能將侯爺也請過來說話。」

" i1 l( s1 ^1 A# _6 U　　如果這樣的話。
" Z1 \5 n' r8 S* n, _$ g0 w
2 ~0 u5 L2 H5 c- o0 C　　屋子裡的女眷都還算長輩，唯有她不該在這裡，婉寧站起身剛要告辭。
. g/ U, s2 z" p9 f( f) M- C9 _1 P$ Y
7 \: A' r' ^4 @5 {/ T5 J　　安怡郡主顯得有些著急，「姚七小姐能不能也留下來？」
/ n9 g& M4 i( \5 T9 m& g* x
! G, K& K' [! W2 ]　　將他們都留下來，這是要商議什麼事？

　　婉寧隱隱覺得這件事和她、趙琦有關。
: l! ?5 R1 B! }  P3 E' e
　　婉寧點點頭留了下來。

　　趙家下人很快將裴明詔請了過來。
; H7 }5 ?5 s: L
  r9 `2 |  }8 H　　挺拔的身影進了門，穿了寶藍色暗花長袍，十分的莊重，又加上抿著的嘴唇，側臉看起來就有些肅穆，這樣的人應該心性堅韌，又很有責任感，所以趙夫人才能求他去找趙琦。

5 [2 b% G* ?/ N: `6 b　　不知怎麼的看到裴明詔婉寧就想起崔奕廷來。
" q. Q. o4 H" ~* i, w& z( i
　　崔奕廷這個人五官明朗，卻有時候又讓人捉摸不透，能正襟危坐的冷靜自持，也能隨隨便便靠在船頭上不時地露出幾分懶散，這個人能窩能伸，尤其是在茶樓裡不經意遇到崔奕廷時，崔奕廷的目光總有那麼一點的青澀、緊張和茫然。

$ S; d) t4 ~- M　　按理說這樣複雜的性格不該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 [% @, S2 b1 d9 ?) M, R4 L　　「大家都在這裡，我就直說了，」安怡郡主道，「宮裡那邊可能會傳召姚七小姐，為的是世子爺的事。」
% B! o9 _% Z! s

sanji32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怕
) C$ E" O% Q" X" ]
5 w* X" r4 r: w7 Y  q5 ?: g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婉寧身上。

　　趙夫人先反應過來，「郡主說的宮裡是……」

　　安怡郡主道：「這些日子趙家二房一直託人在內閣裡活動，想要讓皇上將忠義侯的爵位落給趙璠，現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對外要向瓦剌用兵，皇上很有可能會因為趙璠的戰功讓趙璠襲爵。」

　　趙夫人忍不住手指一顫，她原本以為之前內侍來看過，琦哥兒病也好了，爵位的事就不用再著急，沒想到趙氏族親卻不肯放過爵位，明裡暗裡還跟他們孤兒寡母在爭……
3 }% B7 q; H8 c: {, v& E
5 j6 v0 S$ }1 R  t# Z7 H* S3 \　　安怡郡主道：「而今宮裡的惠妃娘娘聽說了琦哥兒的事，說你們都尚在孝中，不能傳你們進宮，就有宮人提起姚七小姐，既然是姚七小姐將琦哥兒的病治好，可以讓姚七小姐進宮說話。」

, H* ?/ P! W3 N& j5 e" J$ |# z　　裴太夫人看向裴明詔，「不會是只問問病情那麼簡單吧？」如果是那麼簡單的話，何必這樣大動干戈要姚七小姐進宮，只要讓宮人來忠義侯府問趙夫人就行了。
+ Y3 x+ ^& y. U/ b9 g* ?9 ]
　　裴明詔看了姚七小姐一眼。
' B+ m) C: O1 K0 L4 r. a
　　姚七小姐表情平和，沒有驚訝也沒有慌張，在很仔細地聽安怡郡主和母親說話。

　　現在不是著急的時候，而是要想方設法將事情解決。

　　裴明詔道：「禮部已經有人上了奏摺，雖然世子爺年幼，卻因忠義侯為國捐軀，應該承爵，我朝雖然少有年幼就承爵的例子，卻也並不是沒有，太祖時的武平侯就是八歲承爵。」

( n% u6 {7 n; m' _9 i: p0 _　　裴明詔的聲音平緩，「爵位只要一日沒有下來，世子爺就還有機會，要說立戰功，勳貴族中立戰功的不少，難道將來承爵都要看戰功而不是論嫡長，」裴明詔說著頓了頓，「只是現在有傳言說世子爺的病是假，想要以此邀爵是真，上次給世子爺治病用的那些手段，其實是要提醒皇上，忠義侯的死都是因為朝廷之過，朝廷有過就該補償，讓世子爺承爵才能堵住天底下悠悠眾口，才能讓勳貴和武將安心為國效命。」
: e4 C/ B+ Y4 `% Y6 G0 F+ m
8 j# T3 q& L# P8 g* g, h( C) I- Y% x　　這是說趙家請勳貴幫忙說話，其實是在威脅皇上。

　　是在指責朝廷，不但在軍糧上有失，還讓忠義侯蒙受了冤屈。

　　趙夫人聽得這話一股火氣頓時沖上額頭，傷心、氣憤又苦又澀地在她心裡亂撞，再也忍不住大聲道：「我們家遭此大變，侯爺沒了，琦哥兒成了這個模樣，都是因為有人陷害，現在說我們以此邀爵，還有沒有天理，琦哥兒的病好也不對，不好也不對，他們怎麼說都有理，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重孝在家不能出門申辯。」
8 X0 C3 N8 {( R* @, ^) ~
5 ^+ ?' o% e2 s　　趙夫人眼淚也流下來，「他們的良心哪裡去了，就為了一個爵位，不顧長輩親情，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想要從我們娘倆手裡奪東西，如果沒有這一層身份護著，將來家產都要被他們拿個精光，說是還要琦哥兒做世子，爵位都能旁落，更別提一個世子之位，早晚也會進了他們的口袋，老天怎麼那麼不長眼，這些事怎麼不輪到他們頭上，到時候我看他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3 T) j5 a5 {. X* Y7 [3 u# @0 D8 e
　　別人家辦喪事，他們卻在謀財物。
" Z: n2 Q2 d$ a) V
　　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 k, n" r3 C5 g# F. K9 G* s& ]1 W
5 K, b" h7 q* l8 Q, W. ]　　趙夫人忍不住用帕子摀住了鼻口，嗚嗚咽咽地哭起來，提起這些事，怎麼能讓她不傷心，讓她不難過，虧她之前還將二房當做好人，趙四太太還每日進府裡勸她，原來都是在打聽消息。
8 Y" t0 M) ]; b1 u6 u
& _5 [, T2 ~7 s　　她還將所有的實情都和趙四太太說，當她因為琦哥兒可能回不來而傷心哭的時候，她們那些等著爵位的人心裡都在哈哈大笑。
) g2 I3 u+ h% I8 h- x4 _
　　趙夫人忽然有一種屈辱的感覺，她們母子就這樣被人耍的團團轉，她眼前浮現起侯爺高大的身影。

　　如果侯爺還在，家中怎麼能是這樣的情景。
+ u" }& B1 b, V- F% Y- M$ ~" F
" X0 v1 \. M4 V2 m; `, c9 m　　如果侯爺還在，只要站在那裡，趙家的人都要笑臉相迎，誰也不敢打他們家的主意。
) @/ Q3 N8 J+ E0 f1 Q* X
2 j! ^& W$ k% m4 }7 X0 K　　真是委屈，本來應該幫忙的趙氏族人，卻在這時候算計她們，平日裡侯爺對族人的那些恩情，族人難道就不想一想？在她們母子為難的時候伸出雙手，她們母子會感激族人一輩子。

　　「我覺得宮裡問世子爺的病情，反而是好事。」
8 h; B+ }" G5 {7 C; O- M8 a; J0 L
　　一個清晰悅耳的聲音響起來。
' b6 i! Y1 E8 b; S0 C6 ~+ a9 p3 h. |
　　趙夫人下意識地止住了哭泣轉頭看過去。
$ ~% |; o* H5 t$ m' L8 j: {' ~
1 Z, D9 {! N5 G' j6 X　　婉寧抬起眼睛，「侯爺是不是想說，現在問話說不定也是好事。」

+ V8 y" H+ D( ^) ?  D$ C( h　　裴明詔沒有來得及將話說完，趙夫人就哭起來，其實裴明詔話裡的意思，如今朝廷上兩個聲音，真正要決定的還是皇上，如果皇上早已經下定決心要將爵位趙璠，宮裡用不著再讓她進宮。

　　所以一切都還有機會。
9 L4 G) x) z7 q' ?# l" c
, q4 H- ]' |, r6 E6 |3 D　　裴太夫人有些吃驚地看著婉寧，「讓你進宮，你不害怕嗎？」
3 ]+ f1 u$ E* g) M
! S9 a3 W% ^; a, R6 g　　安怡郡主也抿起嘴唇靜靜地聽婉寧說話。

: V2 s+ y# O; [　　婉寧搖了搖頭，事情到了眼前，害怕已經沒什麼用處，安怡郡主已經提前將消息送過來，她應該牢牢把握這個優勢，讓自己佔據最有利的位置。

　　婉寧道：「還請郡主和夫人們，教教我進宮時的規矩。」

　　裴太夫人看著婉寧的模樣，就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嫁進裴家什麼都不知曉，有時候怕的不得了，卻一關一關地闖了過來。

- U$ k& N+ m8 X% y* z. G/ z　　姚七小姐還比她多了幾分的聰慧和堅強，想到這裡他看了眼旁邊的裴明詔，怪不得詔兒從泰興回來之後和她說了那麼長時間的姚七小姐。
" p2 Z, ~6 D) e' Q: k% Z
　　可惜啊，姚七小姐年紀太小了些，姚家又是這樣不陰不陽的態度，外面對姚七小姐褒貶不一，姚七小姐想要闖過這一關不容易，若是能有個好名聲，以姚三老爺的官位，將來也能有門好親事。
( P* B! O+ d! U* [6 E' N  l4 f/ h
　　安怡郡主站起身，「宮裡的規矩我來教你，沒有誰比我更懂得那些，用不著等到要進宮前那些教人的嬤嬤來嚇唬你，你能用的不過就是那幾個禮節，我保你不會出差錯。」

　　婉寧點點頭，嘴邊卻又浮起笑容，「也請郡主教教我，在一些小事上顯得笨拙些，犯些無傷大雅的錯。」
4 C* h  b8 v, r& F
% _. v, A# |" w# k$ z9 [. m　　安怡郡主不由地吃驚，她只想著要盡善盡美，卻忘記了第一次被傳召進宮多少都會慌張，誰都因此犯過錯。
; U5 x' @- m& g4 h" w
　　安怡郡主笑起來，「有一次我去給先太后請安，起來的時候踩到了自己的裙襬差點就摔在地上，多虧旁邊的崔映容幫忙，結果我就沒事了，反而是崔映容忘記了行禮。」

　　「先太后看著我們倆就笑起來，宮裡就是那樣，經常進宮的人尚會如此，婉寧年紀小又是頭一回怎麼可能不出岔子，關鍵是出什麼岔子。」

* R8 y  N- ~1 C& o" o; F　　滿屋子的人都沒有姚七小姐想的周到。

　　裴明詔環顧屋子裡，坐在這裡的只有姚七小姐年紀小，安怡郡主進屋來留下姚七小姐說話，開始恐怕也只是想告訴姚七小姐進宮的消息，現在卻是認認真真和姚七小姐盤算進宮之後要怎麼做才好。

　　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姚七小姐就讓安怡郡主歡喜和信任。

　　跟剛剛趙夫人哭泣不同，姚七小姐幾句話，就讓屋子裡的氣氛輕鬆起來，彷彿給人一線希望。
( a+ `6 Z! t) U) Y- D; T  m* z
　　雖然是個十二歲的小姐進宮，卻不會出什麼大差錯。

　　姚七小姐是一個很容易讓人信任的人。
/ N' v' Y/ n5 T! f, ^. g( P6 U6 N
　　裴太夫人道：「我聽說這次查漕糧的崔奕廷是鎮國將軍夫人崔映容的侄兒？」
8 O5 w6 S3 N, j& r
1 \9 T- D2 p1 ~' d　　安怡郡主頜首，「正是，映容本來在應天府，因此趕了回來。」

　　都說崔奕廷為了做官，六親不認，現在人人提起崔奕廷這個名字都有些膽顫心驚。

5 m3 [" e% m- G+ p* Q　　不過姚七小姐卻跟著崔奕廷一起進京，姚家二房還在查泰興漕糧上面立了功，這樣想起來，姚七小姐不像姚宜聞的長女，倒像是姚家二房的小姐。

　　裴太夫人就覺得奇怪，姚家這筆賬到底是怎麼算的。

　　……
, y- @+ ?3 V2 g. y
3 O$ a  K+ M. w3 T2 R　　姚老太爺覺得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對。

. q% F! f- y. n+ X' |' y0 ~' K8 l　　憑什麼他要張羅著幫余家一起買錦緞，余家也是挑三揀四，這家的錦緞成色不好，那家的嫌貴。

6 p- ~4 ^  v. N　　又要好的還要便宜的，哪有這種的好事。
! m5 d; N) w# `0 M" S
　　可是余家卻笑臉相迎，說什麼姚家在泰興那樣的地方，錦緞定然見了不少，既然開始幫了忙，現在就要幫到底。

% h5 y5 K3 U7 g8 I% P( K　　要坑他卻不明說。

$ h1 D+ x$ n/ }$ B6 n: s7 D3 a　　他又不好將這層臉皮撕破，如果和余家鬧翻了，人人都要說他為了貪沈家的財物害了余家，余家這才不依不饒。
9 C0 |: |) r. Z+ C
　　姚老太爺想要說話，一張嘴嘴邊的腫起的大泡火燒火燎地疼起來。
# Y6 C& V( h- N5 n. C) |
, _9 g) r* M/ |: Z' _+ H) o6 i　　要讓余家拿下那批錦緞他就要從中墊錢，銀子看起來不多，不過就是五百兩，可是……這口氣他嚥不下。
/ H1 D$ O5 |" o( M0 q% Z
7 b; z! B  X0 j# D4 `9 c　　他居然會在沈家這件事上跌個跟頭。

　　余家不怨沈家，反而將這些一股腦地算在他頭上。
* J9 B! K5 J+ F4 T
5 u' ~! e+ h$ G) ~3 J　　什麼叫開始幫忙了就要幫到底，話說的冠冕堂皇，不知道內情的人還真當他是老好人，在想方設法地幫余家。
' j+ P/ d, }. N  K9 o/ J4 o
' e- _0 V+ m) v　　他用了精神也就算了，余家也不會念他半點的好處。
) T' R9 n6 S' Q% w: _+ @4 y8 J; G
: W7 N% A: r& B; U0 T　　「父親。」
8 ~# D1 M7 D* o
! N# A: E: [3 e  J　　姚宜聞的聲音傳來，姚老太爺更是皺起了眉頭，轉頭看向姚宜聞。
% F" V7 o1 I+ w$ H5 x) X
; [' Z& m* B, d* j/ O/ S　　姚宜聞臉色有些奇怪，又是驚奇又是無所適從，「父親，岳父那邊讓人送信，說是宮裡可能會傳婉寧……」
+ v) A' G9 Y6 [+ E5 ~: N
　　什麼？

　　姚老太爺耳邊一陣嗡鳴聲，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 ~; ~8 ]1 ~, M; Y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風
7 @$ e& R5 X- T0 L# l; L$ n0 ]
, L2 B) L) ~$ J　　姚宜聞又說了一遍，「岳父那邊傳消息來說宮中要傳婉寧。」

　　這不可能，姚老太爺道：「傳婉寧做什麼？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進宮做什麼去？」怎麼想也不可能有這樣的事。
1 E) ~( r/ \) c
- i1 y5 H1 |# h4 M7 q　　宮裡那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
1 y& q! d" S% {5 ^$ @
$ Z# W1 L8 O; b# m. f: P　　姚老太爺盯著姚宜聞，「是不是弄錯了？你有沒有聽明白？」
% o& V# k- c) v9 w! f4 K( r3 A; Q
5 g4 T9 j( H* b　　父親的第一反應是他弄錯了，他沒聽明白，姚宜聞眉頭微蹙，「這種事兒子怎麼會弄錯。」

　　進宮的事非同小可，如今他還驚的手腳發涼，怎麼可能弄錯，他從衙門裡出來走了一路到家，他來來回回仔細的思量，到底為什麼會傳婉寧。

　　現在只有一種可能，朝廷在熱議忠義侯爵的事。
6 V9 ~- a, ]& U
3 c  t7 W9 U/ N: U. O' t& W　　姚宜聞道：「有可能是婉寧治好了忠義侯世子的病，宮中傳她去詢問。」

　　姚老太爺的鬍鬚一顫一顫，聽說忠義侯世子的病好了，他就火冒三丈，那丫頭到底有什麼本事能給人治病，在泰興他養了她那麼多年，從來沒聽說她看什麼藥石之類的書籍，一個才學過幾個字的女子，也敢跟別人學著治病。

. ~+ l/ |; b: C8 ]6 ]　　可是婉寧治好了李御史的太太又治好了二房的老太太和忠義侯世子。

　　姚宜聞心裡五味雜陳。

　　女兒治好了忠義侯世子，做父親的應該跟著高興，他卻在人前尷尬起來，生怕有人提及此事，沒想到現在宮裡又要傳婉寧。

7 Q; {: K' R2 a- u7 L　　京裡十二三歲的小姐能進宮說話的沒有幾個，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有一天也會被叫去。
0 m( g+ D4 e: Q" G8 K+ o) f. X
　　就這樣踹著心事坐在轎子裡，一路回姚家的時候，姚宜聞忽然想起婉寧小時候，沈氏還未被休，他們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如果在那時候發生這些事，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 i5 \% J1 k. A: j- R
　　可是現在，他想要送去家庵的女兒不但就在京裡，而且做出這種多讓人驚訝的事來。

　　他真不知道是喜是憂。

8 T8 j& w5 \/ M' Y- n; v　　「父親，要不然兒子將婉寧接回來吧，不然入宮要怎麼辦？宮裡的嬤嬤會下來教禮數……總不能讓嬤嬤去大哥的院子裡……」

　　到時候他要怎麼說？外面人還不笑死姚家。
, O" B5 F1 H: [# k6 L5 F+ {, {0 }
　　宮裡的態度是陰是陽還不知曉，這時候萬萬不能怠慢。
. Q8 J4 E! V% q6 ^" C* [4 S) Q8 Z
4 A( W  R& g# M2 `; i5 R　　姚老太爺豎起眉毛，「管她作甚，她不是我們姚家的女兒……」

　　姚老太爺氣得渾身顫抖，臉頰又青變紅，額頭青筋爆出。

　　「父親，」姚宜聞道，「婉寧怎麼不是姚家的女兒，他是您的親孫女，如果婉寧有了事，姚家一樣被牽連，我一樣要被責罰，如果進宮禮數不周，外面不會說別人，只會說我疏於教導，真的是這樣，不光是要斥責婉寧，到頭來是要斥責姚家的啊。」
; e; Q* I$ A3 m+ e, d. g4 U8 E
7 X$ Y/ L' B( b0 e* \　　畢竟是姚家的女兒，到了外面犯了錯都要算在姚家頭上，姚家的女眷都要被牽連。

9 D4 H" e4 J4 F/ v- G9 x/ b( f　　姚宜聞試著勸說，「如果婉寧被宮中貴人讚賞，都是您教導有方，給您臉上添光。」

: h9 _1 f: ~# Z9 @　　姚老太爺豎起眉毛，「我用不著沾她的光。」

　　父親的餘音震的房梁顫動。

　　屋子裡的下人都嚇得縮著肩膀。
5 N! A6 Y! R0 \' H7 n
　　只要提起婉寧，父親就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父親，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

　　不是置氣的時候？

　　姚老太爺幾乎聽到了骨頭崩裂的聲響，整個腦袋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不是置氣的時候？在泰興她和外人合起來算計我，讓我丟了族長的位置，眼看著老六入獄卻是得意洋洋的模樣，仗著有姚宜州和沈家撐腰，就敢跟著來京裡，到了京城還這樣拿捏著不回家，這些事都算了？」
* G% p2 l3 L6 f+ z6 h" v; I
& [6 n; Q! h" v3 r% U2 X7 G　　「沈家攛掇余家來我們家鬧事，讓我們顏面盡丟，這也算了？」
3 h7 A+ r# P" ]1 p
　　「你還要將她請回家來？」
! U* B& @  g) l
　　他要送進家庵，逐出家門的人，卻要哄著她回家來，若是隨隨便便就讓她踏進這個家門，讓他的顏面擺在哪裡？
  {; B: O% z5 b2 g( l
' n1 V% Q, m& y0 \/ f4 z, G1 ?; v　　「不行，」姚老太爺大聲呼喝，「誰敢……」

　　姚家還是他說了算，他的話沒有人敢不聽，就像當年他做主休掉沈氏，即便沈氏有三不去，他還是將沈氏逐出了姚家。

　　而今輪到婉寧。

1 y% I. n5 m% J: A+ D  i% d　　婉寧這個還沒有及笄的丫頭。

5 n% }$ L5 S% d8 t5 Z　　這裡他做主，他說了算，他說不行，誰來求都沒用，都沒用。
5 }! _1 E6 p% B7 a
% X! n! G% Q4 S; H　　姚老太爺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心跳從胸腔裡一直蹦到他臉上，他的額頭上，緊接著他整個人都彷彿在跟著跳動。

　　姚宜聞道：「父親，這已經不是家事。」

　　已經不是家事，而是涉及到宮裡，現在還不知道是哪位貴人，萬一有人要給婉寧撐腰，就像是在泰興李御史一家，在京城忠義侯一家，還有崔奕廷……
% m( @; u! \, {+ v
) c4 Y8 [' h8 z) j: j　　如果這次婉寧還像從前一樣，那姚家成了什麼？

: V1 {1 W4 U; Q' h　　姚老太爺覺得自己火燒火燎的難受，難受的他喘氣都覺得困難。

　　他伸出手來，下人忙上前攙扶，姚老太爺的手指死死地摳進下人的皮肉裡，眼睛盯著姚宜聞不放。

　　現在已經不是他說了算，姚家，他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姚家，卻不是他說了算。
& N9 P: {3 s5 D* `' L
' F4 a; _, @' @8 m　　姚老太爺眼前浮起那個抿著一絲微笑的婉寧。
. b! k& I  H9 [6 Z; j, O
　　下人都說，婉寧在等著老三將她接回來。
" S8 B" Y& e: ~' I3 P% u
　　當時他冷冷一笑，休想，只要他在姚家一天就絕不會有這樣的事。
; P! s: o( ]7 X5 q# C$ q+ k
, {/ |0 \1 O. d! i( k　　可是現在……

1 a8 K* M# Q+ u　　老六要被定罪，壽家找上門來，壽氏整日裡哭的如喪考妣，他食不下嚥睡不安穩，只要想起姚宜州還幫著崔奕廷給宜春定罪他就火冒三丈，他正想著要怎麼才能讓整件事平息，卻傳來這樣的消息。
; y/ M' [( k) y/ L6 _# ?3 }
7 ^" L. t' T; s1 T, C　　婉寧要去宮裡了，不但要去宮裡，老三還要將婉寧接回來。

; b( ?2 w" p/ m1 @& j1 s　　姚老太爺感覺到一股熱流淌下來，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地上，他的鞋尖上，然後是他的嘴唇上。
9 R  o$ F* z4 |$ g
　　他哆嗦著嘴唇，喉嚨一陣腥甜，他勉強嚥下去卻整個人如同山般向後倒去。
& k( ~. W/ y  e' v
　　姚宜聞頓時驚呼一聲。
% K6 B) V7 c9 }% a4 I' {
　　……

　　整個姚家亂成一團。
" x' k9 z: Z( I, A" A  g
% I# m  L- C0 X) D8 _" H/ z　　蔣氏握著姚老太爺的手，姚老太爺不時發出「哼哼」的聲音。
" F# \! S- }* g. o2 E; r' M' c: J
' w9 ]9 h7 T6 K9 K% t　　郎中診完脈稟告，「老太爺是情志鬱怒，氣火俱浮，痰熱壅結恐有中風之兆。」

) q& D# b8 R. A! N$ J( \* b　　蔣氏擦著眼淚，「這可怎麼辦才好，」說著看向姚老太爺，「老太爺，您可要寬心啊。」
4 q, n  z2 x( p+ u
　　郎中去外間向姚宜聞稟告。

　　姚宜聞聽著皺起眉頭，忙吩咐下人，「快去煎藥。」
' t& Y; P/ Z3 Y: y
　　下人剛出了門，姚宜聞又看向旁邊的管事，「再去催催太太，讓太太快回來。」

　　張氏今天帶著換個回了娘家。

0 j8 j0 u8 ?0 Y9 K5 g% Q　　管事忙道：「已經讓人去了。」
9 d- ^7 N) E$ I9 S# a" ]3 W: v
( Z$ r$ A5 B; u0 o3 O　　「再去。」姚宜聞一刻也等不得。
* v7 l" Q6 M+ C' W+ E
" z  ^$ p9 P! p  x9 [　　如果婉寧進宮的事坐實了，就算父親生氣也一定要將婉寧接回來。

! j( G  z5 ^4 B　　岳父不知道有沒有囑咐瑜珺。
6 k7 p7 j! c: A" u
　　……

　　張氏聽著父親說話，一時也驚訝地愣在那裡，「什麼時候會傳婉寧？那不是要有宮裡的嬤嬤來教規矩？可是婉寧現在不在家中啊。」

　　婉寧是老爺的長女，於情於理都不該不在家中居住，宮裡不可能仔細問起姚家的家事，這要讓她怎麼去解釋整件事。

　　張氏一時想不出個方法來。
  M- J* c( Z& k% Z8 y0 E# W
　　這可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將婉寧接回家？

　　張氏急著道：「父親能不能讓人打聽打聽，是哪位主子要接婉寧。」
! o; @- Q8 p$ z' R
+ D5 j: O  w+ M7 w/ T  {# W6 @3 O3 m2 a　　沒想到這件事會到這個地步，一時半刻他也沒能打聽清楚。
8 U% [8 F4 q  P" y
　　張戚程皺起眉頭，「皇上很喜歡採用夏大學士的見解，夏大學士已經說了話，又有武將推舉，再說趙璠又是拿了功牌的人，之前頗受皇上重用，無論怎麼看都比年幼的趙琦勝算大，我原本以為皇上會定下來就讓趙璠承爵，誰知道會有這樣的波折，還要詢問趙琦的病情。」

　　內侍去忠義侯府之前，夏大學士特意讓人跟他說「聖意已決」讓他放心。

　　怎麼內侍從忠義侯府出來，皇上就改了主意。
3 ?2 N5 E5 n- @+ g; Q- x& _/ b$ q
4 A: {& l: |6 C　　就是因為皇上聽說了忠義侯死之前說的那些話？在他看來那不過就是趙家人的手段而已，說姚七小姐用這樣的法子給趙琦治病，誰能相信。

9 @. W' o6 y2 H5 \1 ^　　「宜聞畢竟和趙璠是連襟，這時候就算是避嫌，也不能再鬧出什麼事來，」張戚程道，「物極必反，這時候壓的太過，做的太多反而容易讓人生疑。趙琦母子不能去宮中，連給趙琦治病的姚婉寧都見不到，皇上知曉了這件事，定然會覺得我們是為了爭爵位在耍手段。」
0 k, h8 X/ p* Z' j3 \
　　讓皇上起了猜疑之心就完了。

) P; C) F6 j, T' f9 t　　張氏聽著父親的話，「父親是說，要讓婉寧順利進宮？那我們……」

: r: r+ S( ]# D2 r, A- ]　　張戚程搖搖手，「你別急，進宮是進宮，是好事還是壞事卻不一定，你畢竟是婉寧的嫡母，沒有讓她獨自進宮的道理，到了宮中自然有你說話的時候，到時候你就將婉寧進京卻不回家，不敬長輩的事透露出去，這樣不賢不孝的女子，誰能庇護她？」

) Q" c' {/ y/ E　　張氏仔細地聽著。

' b+ U3 S" |9 |! q6 I$ Q9 P7 f　　「要讓宮裡的主子們都覺得婉寧是耍心機的女子，自然忠義侯那些感人的故事也是趙家人有意為之，婉寧的名聲完了，趙家也會跟著受牽連，這是一舉兩得的事。」
  e% u3 I4 q7 o6 ^& O
　　張戚程道：「你是她的嫡母，這時候先受點委屈沒什麼，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5 I- H# i& ?/ N6 _9 ^  E　　張氏抬起頭，「父親的意思，我要和老爺先將婉寧接回家？」

　　這盤棋他們下了這麼久，決不能在一件小事上出什麼差錯。
  F+ {( }: x( E* L! L% ~9 ^
$ A" H9 f0 [$ V' l1 Y　　他們委曲求全那麼久，還差這一時半刻。

　　張戚程道：「都是為了將來。」

+ T9 a# l0 I' g& _　　這段日子，婉寧雖然沒有回家，一樣將家裡攪合的天翻地覆，她還沒見到婉寧的人影，身邊的人卻已經因為婉寧受了責罰。
* s  |" M- E- o" f" w+ X( }
　　她心裡是憋了一口氣，連姚家二房想要過繼婉寧，她都沒有勸說老爺將這件事促成，可是沒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早知如此還不如讓老爺將文書籤了，現在就沒有許多的麻煩。
5 t/ A0 ~5 H+ p3 D) H1 D
2 @# _( b& ^/ E0 Z) O　　張氏想著攥起了手帕。

　　不過這樣也好。

　　這樣也好。

　　免得婉寧仗著有姚家族長和那些達官顯貴的庇護，宮裡一旦定了婉寧的罪過，誰還會為婉寧說話。

) n' V8 _. D1 h' E5 [0 d5 {$ l( N　　她這個委屈也不算白受。

5 Q, [/ m$ Y$ T　　張氏想到這裡，管事進來道：「爵爺，姚家那邊來人了。」

6 S& H* ~' ?$ n! G* C3 F, R7 J　　張氏不等父親說話，徑直問道，「什麼事？」

　　管事畢恭畢敬，「說是老太爺病倒了，來看症的郎中說，恐有中風之兆，三老爺請您回去。」

! X' g; G! m  h1 {; {; t7 e. N　　老太爺的病已經好轉了，怎麼突然又……張氏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張戚程。
' i  @* x, w4 G, z. d: R. M# k
　　張戚程點點頭吩咐管事，「你跟姚家人說，這就讓人備馬車送太太回去。」
. z# f5 |$ a+ c  u
/ B" G- B1 f2 X7 U5 [; \+ }　　管事退出去，張戚程道：「恐怕也是為了婉寧的事。」
  |. q1 u3 J# n/ h. b# U) l
　　張氏點點頭，老太爺氣這個不孝的孫女已經不是一日兩日，老太爺在泰興的名聲就是因為婉寧毀於一旦，現在眼看著婉寧要進宮去，自然是急怒攻心。

　　張戚程失笑，「也是好事，姚老太爺都氣病了，婉寧的作為說出去更能讓人信服。」最好老太爺因此一命嗚呼，姚婉寧就會背上氣死長輩的名聲。
% `9 W* F3 m2 M) A& y
. h8 O0 d& d. }0 f% `　　張氏立即明白過來。
: f( j, h7 u, I- n4 {: A7 C
3 H' e5 Z1 R8 O( n, ?　　張戚程點點頭，在他下的這盤棋上，姚老太爺早已經是用過的廢子，現在歡哥已經能攥住姚宜聞，姚老太爺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 g+ U+ ^; b. Y4 a　　張氏站起身來，「那我回去準備準備。」
* M6 _" [0 O9 _% k3 i$ O
　　想起張氏這些年委曲求全的事，張戚程嘆了口氣，「你放心，將來我們張家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2 _! B1 T( P9 v3 v# W( m+ Q3 H2 ^
　　張氏忙蹲身行禮，「父親這是要折煞女兒了。」

　　從張家出來，張氏匆匆忙忙地趕回了姚家。
; |* S2 ?4 x- f: i6 {
　　沒有回屋換衣服，張氏就去了姚老太爺的主屋。

, J( K3 B. F; T8 t　　剛進門就聽到姚老太爺「哼哼」的聲音。

- [6 Y' ]9 p3 F　　姚宜聞臉色蠟黃，顯然是受了一場驚嚇。
! V' P# u# a2 }2 b
　　張氏進屋去看姚老太爺，姚老太爺雖然臉色不好，喘氣卻還算勻稱，並沒有病入膏肓的跡象。
# ^4 t6 [& _$ p% f* x
' B* L3 E. h  V0 \. d# g* A　　張氏抿起嘴唇，跟著姚宜聞去側室裡說話。

　　不等姚宜聞開口，張氏就道：「老爺，婉寧的事怎麼辦？」
7 I. D6 Z* I5 D4 @$ s
　　聞著從外面飄進來那苦澀的藥味兒。
/ p' |: W0 m3 S) m
% A$ U9 @/ f0 W& c　　姚宜聞道：「我是想要將婉寧接回家。」
( O+ ~* A0 W, V! k3 e

sanji32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條件

　　姚宜聞望著妻子。
1 p) i8 l9 q* s4 C7 i! O0 Z
　　父親不肯答應，張氏先有些驚訝，很快卻平靜下來，「去宮中要有嬤嬤來教禮數，婉寧是老爺的長女，不在我們姚家會被人詬病，老爺在衙門裡就抬不起頭來。」

# K! b# c$ Y7 N' y　　張氏像往常一樣理解他。
5 _4 y( W0 ]# g% f8 T& j
　　姚宜聞道：「那我……去大哥那裡接婉寧。」
, L  ]1 p. ~1 N8 A9 ?& `
, k4 d" y! L+ t  R: k# B1 D　　張氏點點頭，「老爺出面，婉寧定然會回家。」
# r; [: M* B" q4 s- L' D, k
) N( @" ?  ^5 v( K' F1 Z　　婉寧也該藉著這件事住回來。
7 T, u& a& l. P7 \/ i# W
　　「只是父親那邊……」
$ A% g; X4 x, q# F
; N2 ?. r0 T+ h- K4 s　　張氏輕聲道：「不然請蔣姨奶奶勸勸，眼下總要先將朝廷的事應付過去，我們自家的事慢慢解決，婉寧畢竟是小輩，只要回到家中先給老太爺認個錯，老太爺心裡也能舒坦些。」
+ q7 R0 {+ c) N/ i" S$ s# z
　　姚宜聞點點頭，「那你去跟姨娘說。」
0 S7 T- V+ K5 j( Z$ j
　　……

　　婉寧坐在桌子旁寫字。

　　在現代她不怎麼會寫毛筆字，在古代姚婉寧碰筆墨的時候也不多，以至於她寫出的字十分難看。

! O( y$ \9 g1 `1 @9 J* Z* U( d　　童媽媽進來輕聲道：「小姐，三老爺來了，怎麼辦？您是見還是不見？」
) U# n1 O7 l( f* Q6 [; W
　　父親一定是知道了她要去宮裡的消息，否則不會急匆匆地趕過來。
7 b% G! `. \; b4 T5 ~+ m- W7 Z
　　現在到了她要回家的時候，她怎麼能不見父親。

　　婉寧點點頭，「媽媽拿那件青色的褙子給我，我過去和父親說話。」

　　父親好面子。

　　不會讓人看他的笑話。
5 \: @" Z* M$ Q8 F9 R# N; T' H& |; R
5 p- F& B" m5 V. H9 u9 |7 c; H, X* V　　一個讀書人，怎麼能讓長女流落在外，之前父親沒有將她逐出家門，沒有將她過繼出去，現在如同握著燙手的山芋。

. F0 w" s' g3 Z; z9 x　　到了她，談理由，談條件的時候了。
5 t8 Y7 K  K2 Z& _$ {
　　……
# u+ E( ^9 V* `0 ?" t
! b( ]1 _7 u* W' ^1 V7 P( A　　「我不回家。」

( ]7 M3 _4 x' H0 V6 v$ I　　婉寧看起來很堅持。

　　姚宜聞皺起眉頭，「一直在外面成什麼樣子？名聲還要不要，將來要被人怎麼談論？」

　　婉寧看向姚宜聞，「父親說我推倒了嫡母，差點害出兩條性命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被人談論。」
! `3 O; q6 h+ D0 {) s$ E' i% y
　　一句話堵住他的嘴。

& d3 j3 K* ?: ?7 S( P* \　　姚宜聞不禁揚起聲音，「那怎麼一樣，那時候你年紀還小。」
/ p9 C% F# Y4 J* P1 J- m, M+ l
　　淡淡的聲音在反過來問他，「年紀還小就懂得害人，那豈不是更可怕。」
. i) c$ Y" @$ b) @+ z1 M8 E
7 ?6 r6 S( A, Z7 n3 H; p- y　　這是他將婉寧送去族裡之前說的話，如今她全部送還。
, T/ P7 p# o$ I% _  G8 h
　　姚宜聞站起身來，「別不懂事，你祖父都被氣倒了。」
. ]* W9 B5 `; }3 k2 |! ^0 Z
　　從前他若是這樣說，女兒都會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 I- A# Q# X8 q
, s6 M8 ?- d* J( f# s0 B& J8 I4 @　　現在坐在椅子上的女兒卻不為所動，抬起頭用清亮的眼睛看著他，「父親要將祖父病倒這筆賬也算在女兒頭上？」
) D; I- Z4 u( v1 H& Y% p
　　姚宜聞頓時目瞪口呆。
/ ~* M5 W0 G0 |, V. M9 Q$ z4 ~
/ P( J% Y7 k' j6 q; A; s7 k　　「父親，」婉寧靜靜地道，「不是女兒不想回去，您要護著我，我才會回去。」

' E+ p, o+ R) F2 M$ ]# Q　　竟然這樣堅持。

　　「從進屋到現在，父親句句都是責備女兒的口氣。」
6 e1 b$ O& p$ T5 ]2 t! _5 ]
　　姚宜聞看著婉寧。
0 }: H% ~& Q7 W2 U6 ^) s' h
- `3 G4 Q7 @# I# O　　婉寧道：「父親真的做不了一個慈父？對歡哥如何？對八妹妹如何？女兒說了，若是父親還當我推倒了母親，我就不能回家。」
) h1 P8 W( E8 n4 Y3 |4 W: z: M8 x
　　「父親難道不清楚，我是不敢回家嗎？」
8 C5 w. a7 F* z( g" F
　　……

　　掌燈時分，姚宜聞才回到姚家。
# l; g+ |8 J9 N$ e
  K3 m$ e' }; ~( p1 h2 R2 [　　張氏忙上來道：「老爺準備什麼時候去接婉寧，妾身也好讓下人收拾好。」
7 i! u1 f' I) e. d/ C: p- Y' X
) N0 R; Z- H3 L. |6 }　　姚宜聞一言不發進了門，乳母正將暖炕上歡哥的東西拿下來。

　　還沒過冬歡哥的衣服就都準備好了，紫貂皮的斗篷，青緞的鹿皮暖靴，寶藍色的撒花小襖和褲子，一件件地擺在那裡。
' t% D6 y+ b& [- o! y9 f
5 d; m# e+ [$ d, V　　「都在準備冬衣了？」

　　姚宜聞心不在焉地問。
. N5 V3 w# ^; N8 S  Y
! S- I/ ?% r0 B　　張氏道：「今年冷的早，我就給家裡的孩子們先將冬衣做好了。」

　　姚宜聞道：「有沒有八姐兒的？」

3 {. \  D" x9 i9 i8 H) ?　　張氏頜首，「早就備下了。」不光是庶女，連姚宜春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她都讓人去做了幾套。
  D# r7 h- R, O2 ~6 Y3 d7 T
4 h9 c! S" a2 j' s9 x　　「連婉寧的也準備出來！」姚宜聞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張氏一怔。
$ _& R& g. Q& o$ o
$ Q: Z6 z6 ~; E' u. e　　「婉寧不想住原來的院子了，你將我們旁邊的院子騰出來給婉寧。」

　　張氏睜大了眼睛，「那是給歡哥準備的院子，裡面的東西都是按照男孩子喜好佈置的。」

( u: n/ ^+ Y$ F　　姚宜聞不太在意，「歡哥還小，先將院子給婉寧住……」

' R8 X4 i; W9 L　　眼見著宮裡就要來人，無論如何他也要將家事處理好，京裡那麼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3 g2 O% a, ?+ z) P. D; U6 I
　　張氏驚呼，「那怎麼行，」讓婉寧住歡哥的屋子，那是她親手給歡哥準備的，別的她都能商量，這件事不行，誰也不能動歡哥的東西，「家裡那麼多院子，怎麼非要住歡哥的地方，老爺將婉寧接回來，可不能事事都順著她的意思。」
5 a6 o$ _* A* r/ {
( \7 }, N* T( o' W% o4 Q& h- k　　姚宜聞皺起眉頭，那邊總算是商量好，他以為張氏會一口答應，「不就是個院子，有什麼不能住的，在大哥那裡我已經答應了。」

　　他答應要讓婉寧住的離主屋近些。
) K/ M8 h+ ^: h/ @% n& F) y7 h
　　張氏眉毛高高的揚起來，臉上少了平日裡的溫婉，「老爺忘記了，春天的時候欽天監來算過的，歡哥住在那裡最好，怎麼能隨便讓別人進去。」

! y3 @& O! D, O5 Q" \4 x　　姚宜聞道：「婉寧想要住的離我們近些，再說歡哥現在不是還沒有搬進去嗎？」婉寧一句句地問他，好像他這個做父親的什麼都做不到，看著婉寧，他就答應下來，只有等婉寧回來，有些事他才能慢慢地問婉寧。

　　張氏搖頭。

　　什麼想要住的近些，她才不相信，根本就是婉寧打聽好那院子是給歡哥住的，才會要那院子。
; R* c, p  j. P" ^
  ~8 K4 Y) C$ ~- m$ T8 s! r% h　　婉寧是故意要跟她為難。
5 L: b3 d  k& p) o6 a4 j4 ]$ q% H
) ^$ }1 o* G) Y- x' c　　欺負別人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算計到歡哥頭上。
2 C" u" [# O1 e5 k% U6 t
$ Z. E8 a/ q8 Y6 j/ G　　人還沒回到家裡呢，就開始謀算這些，真的住過來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麼事。

3 h5 u' z$ F' d2 \　　張氏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的怒氣。

　　角落裡傳來媽媽咳嗽的聲音，是提醒她這時候不要跟老爺爭，可那是歡哥的院子，張氏忍不住道：「老爺，您想想，婉寧定然是知曉了宮裡要傳她，才故意來要歡哥的院子。」
. p3 K) k4 e4 z1 B
　　聽起來是要和父母親近，其實就是別有用心。
  G: ]6 u/ r! ^6 q
　　張氏一眼就看穿了這樣的手段，也就是老爺這樣死讀書的人才對內宅的事一竅不通。

　　平日裡張氏都很好說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9 T) V5 j! v8 k. W5 j7 W
　　姚宜聞皺起眉頭，「那你說，離我們最近的地方還有哪裡？是因為家裡出了事，婉寧怕被父親責罵，才不敢踏進家門。」
9 }' ?2 O8 Y. C
2 g$ V5 X6 g3 N  o　　這是姚婉寧說的？
- `4 g% w, i( ?8 c  i! ^3 V% X
4 Y5 j- ?1 Y8 h7 X　　怕被責罵？

( D6 Y: K! u" ?7 u9 g. g6 R- |　　誰會相信，如果怕責罵就不會在泰州跟老太爺頂嘴，就不會不跟老爺說一聲就跑來京裡，單獨一個人去忠義侯府給世子爺治病，要知道那時候連太醫院的御醫都不敢隨便給忠義侯世子開方子。
; `3 p: s' G2 Q9 p+ ]+ Q  D: s: _# W
　　這是多大的膽子？

+ @# E8 z0 p8 H' v' M　　居然說是因為怕責罵。
. {8 `( O6 g* _( g5 ^
; `4 T) Q& W1 s2 {* M, r　　張氏不禁心裡冷笑，這分明就是裝給老爺看的，老爺怎麼能相信。

　　張氏的眸子裡已經帶了怒氣，「老爺，這怎麼可能？就算是泥人還有幾分的土性，當年婉寧推我的事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這個母親難做。」只要想想要將歡哥的屋子給出去，她就氣得打哆嗦。
' [: W0 N* n4 V& C' T, Y6 A# T
　　那可是連回都不該回來的人，卻要住在那裡。

　　「老太爺是她的祖父，老爺是她的父親，哪家的小姐敢做出這種事，如果……如果就這樣……反正老爺不能依了她的意思，否則有一就有二……」
' T7 z& ?9 W) p0 t
" ^# @# w5 G% f% @4 a; B　　姚宜聞看向張氏，「那你說，不將婉寧接回家了？」

4 k7 j2 E5 m* t' o4 P　　張氏合上了嘴，她想點頭卻想起父親的話，為了趙璠能拿到爵位，讓她先忍忍，可是這件事她如何能忍得了。
9 f2 Y0 V  e( C; S' J/ v4 T
6 }2 r8 V& q' \7 l' `% m3 n　　張氏看向角落裡的范媽媽，那是服侍歡哥的媽媽。

; `* n" G) H& ~5 Y　　范媽媽輕輕搖了搖頭。

　　從父親那裡聽到婉寧要入宮的消息，她心裡已經有了準備，卻沒想到一切已經超過她預想的那般。
1 h$ @7 ~0 f  r0 a( v
　　張氏覺得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大石，沉甸甸地讓她喘不過氣。

　　她要因為婉寧而忍氣吞聲。

　　忍，忍，忍。
* t1 S6 U$ G) `8 L1 U& Z
　　張氏脫力地坐在椅子上，「老爺怎麼能縱著她……歡哥才是您的嫡子。」

$ c  Q/ s. X" a' X5 z, ^! z　　父親不同意，張氏也不答應，婉寧不肯回家。

" Y  C: \! w: Q& c7 N　　家裡怎麼會一下子亂成這個模樣。
9 H4 Y& I, r  p: ^) T" p
- V" H! M# b+ }　　姚宜聞看著張氏臉上激動的神情，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的煩躁，「等到宮裡來人，你去解釋為什麼婉寧不在家。」

. }7 [, K& t1 o　　說完話，姚宜聞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 a2 b) n* I! n
　　范媽媽立即快步走過來，「太太，這時候您可要撐住不能和老爺鬧啊，您不是不知道，老爺好面子，要不然當年也不會休了沈氏，這次朝廷那邊若是應付不過去，將來要怎麼走仕途，在衙門裡也會被人恥笑，如今是六老爺下了大獄，我們家裡可不能再亂起來。」
( \7 \1 X) \% d
; G( U1 P' {' J, ^　　這些話她怎麼不懂？在父親面前她也早就答應下來。可是事情到了眼前，她卻吞不下這口氣。

- t# _- j6 E/ G) Y6 X0 j5 k' a　　「太太先忍一步，七小姐早晚還會落在您的手心裡。」
9 X% Z4 Q/ p/ L) \7 Y% m2 W
- l4 u3 f" @$ G; G9 M　　這如同從她手裡奪東西一樣。
" q  H6 K; ?6 e, C7 }  E% i
2 K( b  f" t. G1 s3 S　　張氏覺得心刀割般的疼痛。
, B5 H# q% B% e8 D
. U8 G; x6 r# o$ V. z! Q: I0 J　　「先應付應付，再說都是家裡的院子，從前太太沒嫁過來之前，沈氏說不定也帶著七小姐過去住過，大不了將來再修葺，您想想七小姐能佔多大的便宜。」

　　張氏聽著范媽媽的話，漸漸冷靜下來，姚婉寧到底還是個孩子，如果換做是她，她不會糾纏在這一件小事上，會好好盤算怎麼才能脫掉不孝的帽子，怎麼才能真的在這個家中站穩腳。

. R1 x% U% p8 y) p　　到底是個孩子，只顧眼前，沒什麼可怕的。
7 ?: \* f; ]- W8 S$ B$ q
　　張氏點點頭，閉上眼睛，長吸一口氣，「你去跟老爺說一聲，就說我答應了，明日就讓人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