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 t( J5 d2 H* T5 n8 H
1 E2 y# s: w) x( B: l# p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燈光下臉色難看。

! \% s# C6 P# ?8 l% s. t! `0 J5 |　　「崔奕廷怎麼說？」皇帝看向身邊的內侍，內侍立即端了熱茶過來。

7 m6 ?1 H+ ^0 b# J+ R, y2 C　　站在下手的錦衣衛曹僉事道：「大約是跟鄧嗣昌的事有關，福建、廣東都陸續有奏摺進京，現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見王盧江的時候，都說皇上是聽了崔大人的話……」
- Q8 \0 `7 P  r) [7 ?
　　皇帝抬起眼睛，「說得沒有那麼好聽吧？是說朕，聽信奸佞讒言，要招安王盧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現在就因為崔奕廷辦了這個差事，就成了眾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子親來逼宮。」
+ _, v) B; z# v4 i3 B6 p# k# ]
! s$ |) a' n' M5 _" m$ E, W　　「不過是殺一個鄧嗣昌，就像扯了他們的心頭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開了海禁，他們哪裡還能顧得什麼是君，什麼是臣。」

4 B! Q9 j* S% Q5 I" S7 g& |8 F/ D　　曹僉事低下頭，皇帝的聲音繞樑不絕。
# ^1 J0 L  L7 Z  A0 @
　　皇帝道：「還說什麼？」
  d5 r. E: y( Q! `- G+ Z  P
. C' }/ H& v% Q3 P$ ?　　曹僉事不敢說，低下頭。

　　皇帝冷笑，「說，朕是大周天子，還不至於被這些亂臣賊子嚇倒。」

! u/ S: Y0 s9 P8 X& Z　　曹僉事道：「無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說事，說皇上年輕的時候就常有悖父訓。」
' J3 z, N9 q. _! a
: o' g5 @& c+ ]; a. o% i　　有悖父訓。
8 `  W: \+ W, ~
7 ~3 e: E+ f0 n( X5 C! K　　這幾個字是先皇寫給他的話，那時候他想要改革馬政，聯合了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想要推行新政，卻換來先皇的責罵。

　　他因此閉門思過，在書房裡過了個冷清的年，沒想到先皇又說他，氣量狹小，不成大事。

8 i4 l1 e' c6 a' F% R　　現在這些人舊事重提，是想說先皇想要傳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怪不得朕登基之後，還有那麼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為端王能讓他們發財。」皇帝說完這話劇烈地咳嗽起來，這麼多年他勵精圖治，還有人舊事重提。
7 c" m& @3 K( i, o) o
　　宮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搖了搖手。

　　曹僉事立即道：「皇上登基這麼多年，整飭吏治是為了天下百姓，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舊事重提，是想要阻礙新政，煽動朝廷百官，若是分出黨派，他們便可以從中大做文章。」
5 k7 a. q2 I7 }$ M. `
: g+ h" X% J9 q9 m　　皇帝抬起眼睛，「接著說。」
0 ~' K' f% n- \5 N
　　曹僉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這朝廷上亂起來，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時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動，就會抬出先帝恩情來強辯，到時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亂，不如就交給錦衣衛去辦，連夜審問那高謄一黨，看看到底有多少黨羽在其中，他們在密謀些什麼。」

　　既然不能聲張，就要交給最信任的人。

　　皇帝點點頭，「崔奕廷還要幫朕推行新政，審問辦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說著看向曹僉事，「你去辦，朕放心。」

　　曹僉事躬身道：「臣自當盡心竭力。」

　　皇帝道：「只要和鄧嗣昌有牽連，不管是福建、廣東官員，還是勳貴、京官，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一個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們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
* }- g3 O0 K; M7 a
　　崔奕廷半夜才踏進家門。
3 [0 I5 }" V6 k* u( I, v
0 V; ?% U& m# w; N& D5 _; ^' l1 A　　婉寧靠在床邊昏昏欲睡，聽到外面的聲音，立即就穿鞋下床。
+ C. J6 U6 S$ a- H
　　崔奕廷撩開簾子剛邁進屋，就看到婉寧那雙關切的眼睛，這麼晚了她還沒睡，是擔心他，看著她翹起腳準備幫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將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將扣子都解開。

" T1 J  E/ Q! Y0 O　　「怎麼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紅了。」

5 Y) a+ q, L# S" D　　崔奕廷換上了中衣，兩個人靠在床頭，婉寧將手裡的書放在枕頭底下，躺在軟軟的床鋪上她頓時覺得舒坦。
( @" ^+ l/ m$ p2 V: X
' ]. V# j# D; W# c, x) d( M　　「皇上將高謄的案子交給了錦衣衛。」

" x# X: F7 e& ~" B, w4 v9 l　　婉寧聽著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話，腦子裡那一點睏意頓時被驅趕開來，臉上也浮起笑容，「那樣就好了。」
1 n  S8 ?, C- l: c6 w) U! W
　　崔奕廷選擇進錦衣衛，必然是有幾分的把握，絕不會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進去亂闖，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錦衣衛，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那高謄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8 ^( v$ ^$ c  f  X) R, N  b1 m, o
　　眼見她興致來了，這樣說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說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臉再瘦下去可就沒有了。

; Z4 ?: O, W- o& x" q　　崔奕廷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睡一會兒再說。」

  X! X- s0 ]% b5 ?0 R0 J　　長長的手臂伸過去，燈就滅了。
* q* b1 {6 X( y9 ?5 [7 L+ g
& `4 A+ v1 i& |# F3 l　　婉寧覺得奇怪，想要抬頭去瞧，那隻手卻又落在她的腰間，將她抱了個結實，「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
- U. L. z7 |. Y
　　聽著他懶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 G& l! T- x' @$ M+ p　　他的呼吸聲慢慢均勻，婉寧也徹底放心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很快睡著了。
' @( Z3 s! @# `$ r% u
" y' W8 F, U7 F* m　　崔奕廷睜開眼睛，看著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輕輕地撥開她臉頰上的長發，微微低下頭，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傳進鼻端，他頓時也有了睡意。

　　她那麼聰明，怎麼不知道方才他是在騙她。

　　人到底有所長更有所短，她的短處就在於她自己。

9 o" u" f5 J3 u: ?( n　　關切別人太多，到了自己身上，許多事就看不那麼清楚，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一直為旁人忙碌，就算嫁進來也是一心為他著想。
- i6 Z5 E. R- s& Q' y$ y- v
* h) k; G: q6 y! h; `9 n7 w　　什麼時候也會算計算計，讓她自己舒坦些。

　　婉寧起床的時候發現崔奕廷已經不見了，床鋪上只留著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7 ]# u* r: J7 c0 O+ D0 G6 C) u+ n
　　落雨進屋伺候婉寧穿衣。
- ^2 `2 ]5 B# o, T. S/ P2 h
　　婉寧轉頭詢問，「二爺去哪裡了？」

1 h3 h- Z8 }2 O　　落雨道：「去了衙門，二爺說，讓您給夫人請了安，就去趟園子裡山坡上的小書房，幫他找幾本書出來，書挺不好找的，讓您慢慢翻。」
- Y# Q4 G$ N; F: y2 r' i  `
9 \# @0 F, F0 R% t* I　　婉寧點點頭，去給崔夫人請了安。

: b) H, C- T9 Y. H　　崔夫人笑著道：「奕廷說要麻煩你去找兩本書，那書房是他前些日子用過的，旁人還不准過去。」

　　想必是很重要的書。
  O5 l! j$ A9 g& b5 `7 k  h
/ R0 E7 \  t6 t　　正說著話，宋媽媽進來道：「族裡來馬車接大爺、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來給您磕頭。」

　　崔夫人搖搖頭，「免了吧，讓她到了二老爺家裡，多多孝順二太太。」

' N2 O+ `" y! k5 Y% F　　素雲和段氏，一個不講情義，一個陰謀算計，經過了昨天，兩個人都知道怎麼才能保住一條性命，不會再隨便亂說。

# G1 R- a. a7 ?2 i, W* T( g　　不過素雲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過，就這樣接下個庶子，可想而知心裡會多麼不舒坦，素雲也知曉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心裡必然會防備段氏，雖然成了個主子，將來也不會過得輕鬆，如今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也算應了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1 R. @/ Z" n3 x7 A
8 |* p1 `% O- i: _# D　　婉寧從崔夫人屋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

　　拾階而上，山坡上種滿了玉蘭花，風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寧四處看去，這書房其實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種竹後面種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個崔家園子，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1 }& u: s( N7 C3 ~7 _
　　站了一會兒，婉寧才進了屋。
: F8 O1 F- |. M
　　屋子裡點著一鼎香爐，屋子裡是鵝黃色的帳子，書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書籍，裡屋小炕上擺著幾個迎枕，和牡丹花開的小幾，上面擺著幾盤糕點，還有兩本書。
/ X& o0 U/ T9 }9 S6 r; h
8 k; {, a/ S$ U! L% ^) R　　婉寧看向童媽媽，「方才有人在這裡？」
7 ~9 u  d- C- ]. `: i
　　童媽媽道：「外面的下人說，二爺去衙門之前來過，吩咐小廚房做了點心送上來。」
1 f1 c( M) p6 q5 S! S/ x. f7 p% |
2 V; h) c2 b* }/ g! R　　婉寧走過去將小幾上的書拿起來看，是她喜歡看的地方志。

　　童媽媽就在一旁抿嘴笑，「還是二爺想的周到。」

( O; k* [* Y* h9 P& b: }　　婉寧捧著書坐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幾個鳥叫，反倒顯得這裡更加清幽、安靜。
5 X1 U2 c5 R) _/ p5 W
/ {+ y9 v5 j! P. H9 @" e# K　　崔奕廷哪裡是讓她來找書，是讓她光明正大的來偷懶，就算她在這裡睡得昏天暈地也沒有人知曉。

　　童媽媽道：「您在這裡也好，老爺那邊正發脾氣，免得有什麼事要問到您。」

　　婉寧開始翻手裡的書，「等到二爺回來了，就來跟我說一聲。」
, l3 G. i! `" g0 E9 j" M
　　……

　　崔實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些被他打發去通州的人。
! ^. W# _0 M3 V2 D& T4 f6 p
　　這些人幾天都沒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來了，一個個滿臉的驚恐，就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
- _  D8 w1 [$ B* ?- t1 @! _
　　「老爺，」楊管事道，「我們還沒到通州就被人算計了，被關進一個屋子裡，被問了幾天的話，昨天才被放出來。」

! f+ `$ v  k' e8 }! I8 b3 m- l　　崔實圖不由地愕然。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麼將人抓起來又放了。

　　「唐管事呢？」崔實圖問過去。

# D! P- w( N' ~, Y$ O　　楊管事搖搖頭，「我們被抓的時候還有，放的時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項三幾個。」他們還在周圍找了找都沒看到他們的人影。
7 ]' I' `2 R% T
$ Z: C9 o" N9 \2 B9 d/ |　　唐管事是家裡的老人，幫老爺辦過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們難免又是驚懼又是傷心。
' ]; t. f6 T4 p& z4 t4 l% o3 ~
; @0 z2 g4 r8 ~2 E1 D3 K　　崔實圖仔細地思量，「都問了你們什麼？」
4 _% A+ B  P/ R' a- f
4 ~& P* a' N/ ^3 A& i　　楊管事道：「問我們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麼。」
! `: p- j1 S* l/ H2 h2 q+ Q
　　崔實圖道：「你們有沒有說？」

2 r: _. j% k- Q. Y　　「沒有，」楊管事道，「我已經問過，帶回來的這些人都沒說。」老爺交代的事，他們就算死也不能說出口。
8 {+ w. t* g# ?4 n/ G$ [
- r7 F# Y0 a3 q* B; z　　唐管事會不會是因此被殺了？

　　如果沒有被殺，會不會就是說了什麼話，被人帶走了，日後要用來對付老爺。
5 {( h3 f1 c) }3 M$ u: n
! ~0 [5 ~+ v$ [! F　　崔實圖接著問，「你們又有沒有去通州？」
3 H- C2 v8 n6 g9 l9 S
　　楊管事道：「我們想著要回來報信，沒敢再過去。」
7 ^% f0 j& y2 k
　　崔實圖點點頭，讓楊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臉色陰沉。
+ [$ g/ G0 }' s, x0 U' b
. b3 Z$ u* S$ B3 g) s6 L　　整件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明明已經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卻又那麼的安靜，沒有任何事發生。
- s  K# n$ t9 y9 S7 V' c( ^) D" X
5 s2 ]* O! t4 E' Y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計他的，那會是誰？

& J. p, K- p2 |4 y　　崔實圖皺起眉頭，「將二爺叫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
+ S& u# x- R4 G- I$ E3 E3 W' k8 l
　　崔奕廷從衙門裡回到小書房，何英低聲稟告，「那些怎麼審問都不會說出來的人已經回到了府裡。」

1 C6 v' _( i) a4 E. k/ _! C1 i7 g　　崔奕廷點點頭，「他們閉嘴不提，也是知道的並不多。」

) q2 I" s2 Q: |* i3 [. t/ v5 n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來換取金銀。

* w1 ^8 q8 `$ X1 r4 q　　崔奕廷道：「都要辦得乾乾淨淨，通州那邊也不能留下半點的蛛絲馬跡。」
% Q) }4 m$ l) c, z8 ?
　　何英道：「聽說王盧江從海上運來了不少的物件，商賈早就開始在通州置辦院子，準備住下來看情形，那幾處院子三天之內倒了手幾次手，院子裡裡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麼都查不出來。」
# w5 m3 P6 d4 t- O  t" Y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一章 父子

　　崔奕廷將這些日子寫的書信用的帖子扔進了火盆裡，火焰很快就將紙張吞噬乾淨。

+ s  T1 m' X: q　　「二爺，」陳寶進門道，「老爺在找您呢，讓您過去說話。」
6 ?+ [+ |( }9 Z- Q1 Z3 e+ {/ `
' S1 ^- a- p1 H0 q$ u1 t7 v　　崔奕廷點點頭。
$ v: F" D" u6 m' ]+ f% k& x( u. b
　　何英道：「老爺會不會已經知道，派去通州的人，其實是被二爺抓起來審問。」

3 w% Z9 E. _: i" }% ?' d　　崔奕廷沉著眼睛，「我不問也遲早會有人問，我本來也沒想遮掩。」

9 C4 n- \/ J) G3 Q3 s　　何英知道二爺如果不想讓人察覺，就會將整件事做得乾淨利索，根本不會有半點的痕跡，既然將楊管事他們放回來，就不怕老爺知道。

) l1 {# ]7 j& v4 n- i7 {& k　　知道了又怎麼樣，沒有二爺，只怕現在高謄早就密告上去，已經有官兵來搜查崔家。

　　崔奕廷道：「辦你的事去吧！」

! F5 y7 T5 v* M　　何英應了一聲從屋子裡退出來。

1 J  C0 b! `  S- J( ^1 I6 }6 G- \　　崔奕廷整理了衣衫出了書房去見崔實圖。
7 Q7 q" d; M& _1 V$ P  S: T
$ b) o' y% F  s, E2 J　　崔實圖和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說話，崔實圖抿著嘴臉色不太好看，崔夫人不禁道：「有什麼話，老爺好好跟奕廷說，關起門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 s  m, `0 D+ l2 h. \/ g% \7 L　　崔實圖沒吭聲，讓人在屋子裡擺了一盤棋，站起身來看向崔奕廷，「去陪我下盤棋。」
$ m% V- _: H8 r$ n
& R5 b/ {7 {( ~, d　　眼看著父子兩個去了東屋，崔夫人鬆了口氣，旁邊的宋媽媽道：「夫人不用太擔心，老爺和二爺好久都沒下棋了，既然還能坐下來擺一盤，還不至於會吵起來。」
8 S1 l. h/ p* h2 g7 G3 g
: r9 Q- {  \  d- J+ {5 M2 u　　崔夫人點點頭，眼睛不住地向東屋看過去。
4 s0 w& y; p2 o
# ?* f1 r8 x3 W6 i; N2 O　　「二奶奶來了。」宋媽媽稟告了一聲，崔夫人抬起頭來看到了婉寧。

- K# Y3 A( R/ J" t0 U$ G　　婉寧讓人端了食盒走進屋。

　　「娘，」婉寧上前給崔夫人行禮。

　　崔夫人笑著讓婉寧坐在旁邊，「怎麼過來了，我聽奕廷說，這些日子你忙素雲那邊的事，屋子裡的嫁妝都沒來得及收拾。」
  c5 Z+ B4 Y, E: e* i8 Z# D5 ]
2 f" {$ M# W# _; ^2 |　　崔奕廷真會說話，在婆婆面前將她的辛苦說了。
9 e0 L- `; T* j& H1 j( k
　　婉寧笑著道：「那些倒是不著急，慢慢安排就好，這些日子娘胃口好些了，媳婦就讓廚房做了些小菜送過來。」
9 U2 h: S3 O# ?+ S! c8 {
　　提起飯食，崔夫人笑道：「我還想著讓大廚房送兩道菜給你，你倒拿過來，也好……一會兒就都在這裡吃了……」
' U$ c# G, y' R# W- G' z8 j& F
　　婉寧來的真是時候，她剛才還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將父子兩個叫出來，兩個人能心平氣和地說兩句話她已經在心底裡念了幾次阿彌陀佛，她就不指望老爺能像和奕征一樣，父子兩個興起的時候下上三盤、五盤棋才罷手。
  m- }# i5 O, Y: c$ X
　　崔夫人站起身，「到了擺飯的時辰，我過去瞧瞧。」

　　……
) z# H# H- V6 l+ B6 _
& J6 ]3 N- J, b: P8 V) `　　崔實圖的棋子遲遲不能落在棋盤上。

$ ?6 F+ q3 x7 k: w# L  k6 p　　他還記得教奕廷下棋時的情形，他興沖沖地找到了小時候啟蒙的棋譜認認真真地學了，準備一點點地講給奕廷聽，結果奕廷根本不照棋譜來，一會兒工夫就將他擺的棋子弄得亂七八糟。

　　那時候他就覺得教子、教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 k: P- ]8 Q" }( I$ M　　不知什麼時候，奕廷沒有人教，也下了一手的好棋，讓他落子都猶豫起來。
1 A3 y3 D* p  R
　　就像這次發生的事，若不是奕廷在外周旋，只怕陸子明的事早就大白於天下，崔家真的要迎來滅頂之災。
0 m- X! x. I- _! Q$ N, _( b" E
4 x) F1 n% R# p8 A5 h　　奕廷這次是做對了，他也真是老了。
# Z$ u; g' ?; k7 h2 K3 E; B
1 i" @& Z( Z; d% Q$ h　　想想他們父子這些年見面就是爭執不斷，這次他也想心平氣和地問問奕廷，通州那邊的事是怎麼處置的。
$ d8 L6 S: n& Y
　　崔實圖道：「唐管事去哪裡了？你安排他出京躲避一陣子？」

' p4 H+ |  M5 |( z/ }( R　　崔實圖說完抬起頭來，卻在崔奕廷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一顆棋子頓時從他的手指間掉落下來。
% s% S% J, P% Y2 g( Y" U
" M( G, V$ d- i# \　　唐管事跟了他幾十年，如果唐管事死了，那些沒有回京的下人也該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 L8 q- E8 S4 G; J5 l  G　　那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崔奕廷就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之前連說也沒說一聲，他豁然有一種自己的權利被人奪走的感覺。
5 M$ g$ d/ |* ~" F# ?6 \
2 x+ R! W# E1 q' b: N　　崔實圖皺起眉頭，「因為什麼你要將他們都殺了？」
4 b% H/ e8 Y( N4 ^; I/ ~
　　崔奕廷道：「唐管事是二叔的人，從前就跟二叔走的密切，只不過父親不知曉，還有他帶的那些人，那幾個都已經有了二心……」
- T* z# }. K# }
" d8 Y7 m0 O7 T* i* I　　崔實圖看著崔奕廷，「你早就離開家中，這些日子又在京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你讓誰去查的？將來龍去脈跟我說清楚，那些人到底都是我挑選出來的。」
1 Q/ I! A* n' c! P3 E8 w  ~" _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許多事讓他早就看了清楚，他無法在這裡說得更明白，既然要清理通州的事，就不能心存僥倖，「唐管事將父親安排陸子明住在通州來龍去脈都說了，他並不知道我是誰，為了保命就輕易吐口，今天能對我說，明天就能對旁人說，事急從權，我不能留下活口。」
! p6 ]: Q7 h7 n9 {7 f; t
　　真的是因為這個？
7 O' Q9 f6 C1 d+ S8 J8 P
# \$ T0 e0 n& H; T7 I4 s$ S/ n　　崔實圖看著兒子淡淡的神情，「除了唐管事，那些人呢？到底是因為陸子明，還是因為我讓他們查過何英，知道你的那些事。」
! o. F+ R' }& p0 _9 l" S& g6 y
　　崔實圖的聲音頓時揚高，「你在外面找的那個蔣家小姐，是不是蔣家六老爺家的四小姐，跟著賀家入京的那個，你讓人盯著沈家和姚家，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財物，才要迎娶婉寧，你看不上陳家那門親事，是因為陳家幫襯不上你什麼。」
1 w' B0 E! `1 e
　　「你彈劾你二叔，真的是因為你二叔貪墨，還是想要藉著南直隸的案子入仕，你比誰都清楚，從前在揚州，你何曾關心過什麼漕糧，還不是和那些紈褲子弟一樣，包花船，養粉頭，吃喝玩樂無所不為，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報國之心。」
: p: |' T; H1 ?2 N& o
7 X, m- R/ T! M, W$ [% E6 O　　「別人不知道你，我是你父親，我比誰都清楚，你是想要找一條捷徑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做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一步登天，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查出南直隸官員貪墨，就能招安王盧江，你動用了多少關係，許給了他們多少好處？有沒有通過你母舅家找到定遠侯，讓定遠侯幫忙？好好的正途你不走，就做那些陰險狡詐的事。」
0 q2 ?7 M+ T' V* h( `
　　崔奕廷將手裡一顆白子扔過去，棋盤上的黑子已經被斷的七零八落。

　　崔奕廷站起身來，「陸子明當年來找父親，父親答應了什麼？君子之交，既然陸子明性命相托，父親也該信守諾言，當年父親沒有將詔書之事大白天下，今天也不要提什麼恩義，從前已經做了選擇，今日再後悔也是無用，這樣在兩邊徘徊只會害人害己。」

　　前世父親就是這樣才被二叔攥在手裡，整個家變得七零八落，也大多是源於此事。
& Q6 J6 N9 x) g( c9 M: |2 O
　　崔實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朝廷裡的事，本來就只有立場沒有恩義，不可能又要站穩立場又要顧念情分，又想仕途平坦又要手裡不沾血，我沒父親這般高尚，」崔奕廷道，「父親方才說的這些話也對，我是嫌科舉入仕太慢，才選了這樣的法子，但是無論怎麼樣，我也不會牽連妻兒老小，父親放心，有個黑心腸的兒子在外，可以安享晚年。」

2 T. s3 _2 m: l1 V　　崔實圖不知用什麼話去應對，頓時覺得怒火從頭頂冒出來，他伸手將面前的棋盤掀翻。

　　棋子崩落了一地。
4 g* O9 K4 f1 F$ |
' |( a. [  P8 |0 E+ @　　崔奕廷抬腳從棋子上踩了過去。

　　撩開簾子，外面是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6 O/ n5 l; y3 s( M( H( q6 Z; j' Y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崔夫人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

4 _% t  f7 ]' j* R' x: M$ l　　「讓他走，心狠手辣，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我崔實圖沒有這樣的兒子，」崔實圖暴怒的話傳來，「今天你護著他，早晚你們一個個都是他手裡的棋子，都要被他利用。」
  N9 l) A$ p7 `) Y4 z% N! ]. V) m
　　崔奕廷走出了屋子。

2 q7 z: E6 R) U% I　　天空中炸開了一記響雷，立即就有豆大的雨點落下來。

　　崔奕廷向前走著，雨掉在他的額頭和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就到了園子裡，本來要去八角亭裡坐一坐，卻又轉身走向了夾道，走了一會兒，他才覺得身後彷彿有人跟過來。

　　是陳寶還是何英。

  @4 z4 j, N6 h5 k' ]* s　　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一把青傘，傘底下站著一襲水藍色褙子的婉寧，她站在雨中和他對視，然後緩緩地走過來，將那把傘罩在了他頭頂。

9 e. G( f. _9 ?( Y5 H! j4 I　　密密實實的雨點落下來，掉在傘上，劈劈啪啪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

1 F& Z) w$ s' D# [　　他們正站在桂花樹下，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放的時候，崔奕廷卻彷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6 X3 ~- x% m( j# q! Q) J' b
　　崔奕廷低下頭，展開雙臂將婉寧摟在懷裡。
1 K8 L  l( p; f3 q
3 J( a2 e, D" i7 `# J4 `' g　　兩世為人，見到那麼多風景，當時感嘆，而後不過都是過眼雲煙，他想要的不是戰火紛擾，不是生死離別，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 u' S8 f0 c  T5 d( C+ n
　　沒有那些無奈和後悔。

　　「冷不冷？」

　　他低下頭詢問，接過了婉寧手裡的傘。
+ {  D9 ]3 s4 f+ f' r; R
　　婉寧搖搖頭。

) j& G0 M/ n7 U) |. y6 b　　「回去吧！」崔奕廷攬著婉寧的腰身，前面是一小窪水，他輕輕用力將她抱了過去。
! j5 W9 d. T  x% k5 {' `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崔奕廷的袍子濕了，婉寧身上倒是還很乾爽。

* H! i4 i& G7 H7 K+ ?5 C　　落雨忙準備衣物出來，婉寧和崔奕廷去了內室。

　　雨水打濕了崔奕廷身上的長袍，衣衫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露出了修長的後背和窄窄的腰身。
+ m$ C1 T* @9 P1 f' W% n, s
0 g# S3 z9 }1 L　　落雨幾個見到這樣的情形，立即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去瞧。
5 }2 @5 Q7 k0 a; {# x: A
　　屋子裡彷彿也有了幾分泥土的香氣似的。
+ _6 }6 w8 S6 C# {! V5 d
　　婉寧道：「我讓人燒了水，你是準備擰個帕子擦擦，還是洗個澡？」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笑談

# T1 I8 T4 h  U1 H8 j　　崔奕廷道：「就端盆水擦擦吧，我還要出去辦事。」

4 u7 W7 G8 D6 p) [# I　　婉寧點點頭，吩咐落雨端水過來，婉寧擰了帕子轉過頭發現崔奕廷已經將長衫脫下來，露出了蜜色的皮膚。

% N" [- a+ `' O　　沒想到這人脫衣服這麼快。

　　她的臉頓時一熱，雖然已經是夫妻，可究竟還是不太習慣。

　　婉寧將帕子落在崔奕廷後背上。

4 \1 z! u, @5 x5 F6 c) O　　他的後背很寬闊，皮膚卻又十分的光滑，像是故意曬過一樣，婉寧慢慢地擦上去，一點點的擦，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道，弄了半天才算滿意，這樣直起腰來看，看著他那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孤高。
/ m: Q: y' U( }  }2 H; \4 N
" b4 g7 O- d- I7 ^7 p' P; K! Y　　這樣想著就走了神。
% @  p5 Y2 t6 {4 @
　　崔奕廷轉過身來看著婉寧，伸開了手。

' c6 T7 g0 e+ @) v4 B( w( F9 ~4 w　　婉寧本是想要將擰好的帕子送進崔奕廷手中，卻看到他張開了手，那雙眼睛水亮，就像是方才走在大雨中一樣，淡淡的神情雖然蓋住了他的心思，卻又讓他那麼的安靜。
" a$ V% N. {, w7 H! L+ `1 i
% ^' _3 y& s0 L　　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
# _4 h6 c7 f0 f% e5 z' b. J- H4 f
, c0 _% Q2 |9 _5 s' f; t8 I　　她心裡一軟，就將帕子貼了上去。
* H2 G' ]: V5 h! J/ E- \
　　她的力氣很小，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好像很認真地在擦著，卻又完全沒有章法，這邊一下，那邊一下，按到他的腰上，軟軟的手貼上去，讓他覺得很癢，忍不住就要笑。
6 _# u; X5 O6 Y( Q
　　可若是他現在笑出聲，她定然會將巾子一丟，將下人叫過來。
: x# I  I0 F1 ?% s
　　眼看著婉寧挽起袖子，白皙的小臂半截露在外面。
8 F* g# B; P, e6 x% U
　　她年紀尚小，眉眼卻已經生得很漂亮，不經意地抬眼望人時，就讓人怦然心動，再過幾年定然會更加光彩照人。

5 g; b( o- I2 L　　前世經過了那些事，他重生之後，心中有股執念想要找到她。

　　現在她就在他眼前，他才發覺，那些回憶和往事，半點及不上她如今的一舉一動。
7 \1 s+ v1 i0 B: F) t( A& t
　　怪不得人人都說珍惜眼前人。
! r; ^' J- T- h8 K7 }! O& \6 M
; r) N3 }3 W8 _　　眼前，每一刻都是那麼的難得。

* J  F; W0 }: H; p% p. D　　方才父親說的那些話，婉寧應該都聽到了吧！

　　婉寧現在不問他，是怕他尷尬還是遵循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相處之道，明明知道她問了，他也無法回答，可就是想低下頭，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問，「婉寧，你怎麼不問我呢。」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她的發鬢，「王盧江帶回的那些東西，都還堆在衙門裡，沒有人說要怎麼處置。」
; {  ^" ?4 i1 j0 S2 {1 H
5 ^, G- t( l: A/ _: ]( m( q# [　　「禮部、內閣都在遞奏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海禁的事拖一拖也就冷了。」
. Y' N$ F) T0 \9 \3 |
, @- y. A+ T4 O2 U5 }3 @　　婉寧拿起衣衫給崔奕廷來穿，「那你怎麼想。」

　　「我想問問你，」崔奕廷笑著道，「想不想去看看那都是些什麼東西。」
6 @7 _, G# F+ y6 {, k
1 }8 J' c! w8 k5 L$ E　　從海外來的東西誰不想去看，婉寧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自己去看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擺出來讓大家都瞧瞧。」

　　崔奕廷將婉寧頭上那海棠花簪子重新簪好，「那好，等東西擺出來，我再帶你去看。」
4 N5 }7 y: `$ S! i$ c
　　崔奕廷吃了點心出門。

　　她愛吃甜食，卻沒想到崔奕廷也愛吃，兩個人將一盤點心吃了乾乾淨淨。

　　婉寧剛準備去內室裡看賬目，宋媽媽笑著進屋行禮，「奴婢還怕二奶奶已經歇了。」
9 `1 z: G" s  v9 S4 x# l. K
　　兩個人坐下來說了兩句話，宋媽媽就道：「夫人讓我來問問，二爺有沒有用晚飯。」

　　婉寧點點頭，「吃了。」
/ K! Z2 X+ I9 e8 w& D3 _4 p* K
　　宋媽媽鬆口氣，「這就好，有了二奶奶在家中夫人也放心許多，往日這樣的情形二爺不聲不響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婉寧想起崔奕廷在外面置辦的小院子，他們成親之前，崔奕廷都是在那邊住。
7 u  O& f" B9 `( ~, Z4 a/ W
# X' p" K9 o& G/ T　　婉寧將崔奕廷吃的東西和宋媽媽說了，這樣宋媽媽回去崔夫人那裡也好交差，崔實圖喜歡小兒子，崔夫人就偏崔奕廷多一些。

　　宋媽媽聽著連連點頭，「二爺的口味也是奇怪，奴婢記得二爺小時候最不愛吃甜食，尤其是點心，那是一口也不肯動的，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就變了。」
# q8 c9 }- {+ X! j6 G2 t
5 A9 E4 e- A" P4 |  ^% W　　婉寧已經聽到許多人這樣說，崔奕廷從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力承擔。
; l0 R: O5 h* i9 u) s2 \0 @. H
$ C. m  Z, _, i+ d; c% l9 c　　他有一個十分清晰、明確的目標，要幫皇上推行新政，整飭吏治，就連親情也約束不住他。
! \" c  w9 H) p7 x9 e5 e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改變，是因為什麼事，還是因為什麼人。

　　……
" v9 v3 \' Q/ c( S
: s! j/ p% G9 Y: D# u# F& l　　嘉寧長公主有些坐不住。

1 o" t% s  \# t6 Z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送進來。

　　「錦衣衛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在抓人？」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吳先生是長公主的賬房，平日裡卻幫長公主出謀劃策，遇到這樣的情形也很緊張，本來該是聽崔家那邊的消息，結果卻聽說高謄下了錦衣衛詔獄，高家被查封。
5 r! f5 `% `  T( ]/ y( e. J
　　吳先生道：「應該是那件事被崔奕廷發覺了。」

　　錦衣衛上下穿一條褲子，尤其是那個崔奕廷，雖然才是個指揮僉事，錦衣衛指揮使卻將他當做心腹般，處處維護他，外面都說用不了兩年崔奕廷就會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 E4 T$ u0 ?: T' S) P0 v　　嘉寧長公主緊緊地攥著帕子，「我叔叔怎麼說？」
/ t7 t& |/ _5 p+ h7 y
* N5 o: v. E, L& K' V2 U　　吳先生搖搖頭，「恐怕一時半刻還傳不到王爺那裡。」
) m0 @9 o: }" w1 Y; F/ x# c
　　是啊，她也是急瘋了才這樣想，不知道高謄會將誰牽扯出來。
# I; O% q; j2 L8 A& R7 ~
+ f* l2 j2 _' O　　「長公主。」

　　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屋，「長公主，不好了，錦衣衛上門了，說是有公事要辦。」
+ Z) k7 }0 S" |" V# Q
　　嘉寧長公主豁然站起身，「錦衣衛到我府上做什麼？這裡都是女眷……」
1 ^. p; q- |! a+ B
　　下人低聲道：「錦衣衛沒說要進長公主府，就是要帶府裡幾個人過去說話。」

2 _* `& m, h4 f9 j　　嘉寧長公主臉色鐵青，「就說我睡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 o8 \/ m& V3 m1 B
　　下人就要退下去。
4 f8 B( S2 \/ R
0 z. S& |4 Y  {: y& x; X, T1 m　　嘉寧長公主抬起眼睛，她就不信，她在府裡，他們還能硬闖進來不成？

5 w$ G! R1 t' L0 n, K- S  j　　府外有錦衣衛等著，嘉寧長公主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讓吳先生將兩個給高謄送過書信的人叫去吩咐了兩句，萬一錦衣衛真的來捉，他們要咬緊牙關什麼都不准說出口。

% ]$ u0 u5 f' @% z* @2 K( ~　　說到底，這事要有證據，她一個婦人能做什麼事。
1 r2 J) _; _8 [4 m
: }# l4 o" H) n6 `; }& Z　　這樣鬧騰了一晚，天剛濛濛亮，就有內侍送來了牌子，「長公主，皇后娘娘請您進宮去呢。」
7 m$ n* S/ o% X2 R( j& b3 o. }6 Y
　　皇后讓她進宮。

4 M" g2 H! X" u# ]2 Q' F7 \　　嘉寧長公主的心頓時提起來，「皇后娘娘有沒有說為何急召我入宮？」
. O# C3 O4 E+ x2 }% F. }! e/ R
/ Q) P( a5 r! s6 I0 B& d　　內侍笑著道：「奴婢也不知曉，除了長公主還傳召了崔二奶奶。」

4 [, [; k2 ?$ {, l3 u9 P; p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3 |: N$ h- E6 ~
- q9 T3 y9 ]/ v- q　　……
4 L- O: R* m' g8 _6 Q
. C( P# V: I2 m　　婉寧接了進宮的牌子，整個崔家都忙碌起來。

1 `/ l4 ?* D; p$ L% U, I  y　　崔夫人親自指揮下人給婉寧裝扮。

　　婉寧穿了大紅色的褙子，梳了了個牡丹髻，插了一支赤金牡丹鑲寶的頂簪，又用八字送福的雲簪做飾，周圍綴著豆大的珍珠，陽光下那些寶石發著璀璨的光，彷彿將嬌豔的顏色都映上了她的眉眼。
  `; U( L4 c. j! x$ g2 F" [2 L
　　崔夫人看著連連點頭，「再將那支鳳頭釵拿來戴上就更好了。」
  u9 {3 t2 x  W# z6 @) e
　　那支鳳頭釵很沉，婉寧想著不由地皺起眉頭。
7 ~  _5 Q7 b0 b) T# T
　　旁邊的崔奕廷丟下手裡的書，站起身仔細地看著鏡子裡的婉寧，「這樣就很好，車馬都準備好了，不要耽擱時辰。」

7 X+ `6 \! C: E  T; E; b7 y; d　　崔夫人這才作罷。
4 a* V+ m* X3 V7 e- h4 n! a) B
# f( t, z& h: l- ?8 G　　崔奕廷將婉寧送上了馬車，婉寧剛要放下簾子，崔奕廷輕聲道：「宮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去管。」

. T3 H% h4 ?+ |! Z* g: F　　婉寧點點頭。
6 k  f4 n( d, O% h4 \  i2 J
　　錦衣衛昨晚在嘉寧長公主府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皇后娘娘傳召嘉寧長公主和她，多數是因為高謄的事。

　　今天嘉寧長公主才是主角，她不過就是在一旁看看熱鬧。
. U) a, h; M2 d( R' T9 @
　　馬車停下來，立即就有宮人前來引路，婉寧看了看，宮門處有兩頂轎子停在那裡，嘉寧長公主還沒有到。

　　到了永壽宮，內侍將婉寧帶進大殿，婉寧照規矩給皇后娘娘行了禮。
/ m* n; Q) Y! o
　　皇后娘娘梳著高髻，正笑著打量她，「這才幾日不見，就好像長大了似的。」

　　旁邊的姑姑也笑著道：「可不是嗎？上次見還是姚七小姐，如今已經是崔二奶奶了。」
  \0 Z" A/ n! T0 ~- @; r2 Y3 m
& L6 W7 B+ a6 a7 V3 I) t2 F　　皇后娘娘親切地向婉寧招了招手，「到本宮旁邊在坐。」
4 Y7 D2 ]7 q7 j# Y: W+ a1 I6 o
' v  s% n3 X% e$ _7 k+ Y　　婉寧走過去坐下，宮人端了茶上來。

$ h& p9 A$ j" i% l  V　　紅彤彤的茶湯看起來十分的誘人，這是她送進宮的紅茶。

* U2 G1 T" V. z0 s' u9 r. o　　婉寧抬起頭，皇后娘娘端起茶來嘗了一口又放下，「你這茶本宮還喝慣了，」說著頓了頓，「聽說你在福建收了不少的茶葉，可又做出新茶來？」

　　皇后娘娘忽然問起福建。

　　婉寧抿嘴笑，「收的茶不少，做的新茶卻不多。」

, e% g' `: l; V6 {9 o( }% D　　皇后娘娘有些詫異，「那是為何？」

/ C" I" F0 U, S) l$ S　　婉寧道：「開始收不上新茶，只好讓人買了陳茶，後來……福建打了勝仗，那些倭人離開了市舶司，這才真正收了新茶，如今做茶的師傅都在忙著，起碼要過兩個月才能出茶。」
; c7 k* ]/ G/ H! p/ A( q( a. q4 z+ K
; J0 ?5 Z5 v7 b4 G$ {- }8 L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 Z% Z0 a2 _2 Y2 c　　婉寧話音剛落，內侍進來道：「嘉寧長公主來了。」
1 ]7 T4 R( L; i$ G& N
　　嘉寧長公主快步走進內殿，婉寧站起身和嘉寧長公主見了禮。

　　嘉寧抬眼看過去，不禁有些驚詫，面前的姚氏明媚動人，彷彿眨眼間就脫胎換骨了般。
: h. f7 C# [' T+ o- q) e% a! [
8 f. d9 h" A, l3 Y  S5 Q% J8 }; z1 @　　皇后娘娘笑著道：「本宮倒不知道，茶葉還有這麼多的門道，」說著看向嘉寧長公主，「嘉寧也來聽聽。」
) T% b! j; S3 w. w" E3 f* y
- T" U! t/ Z9 w& M0 U# x　　嘉寧長公主正不知要聽什麼。

　　皇后娘娘道：「婉寧說說，為什麼福建打了勝仗，倭人走了之後，茶葉反而好買了。」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醜事
- K! O" C2 k8 F, B! \
　　宮人端了茶點上來，婉寧道：「從前茶葉不愁賣，而今沒有了收茶葉的倭人，今年的茶葉價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葉，只怕是……」

　　皇后娘娘正聽得起勁，不料婉寧卻停下不說。

　　婉寧看向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應該也知曉，今年錦緞的價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5 J! x/ t: z4 N6 X  m1 d' z2 L7 V
　　嘉寧長公主正在思量，為何皇后娘娘將她叫來卻不提別的話，而是大家坐在一起聽姚氏閒聊，也就沒將姚氏的話放在心上。
# Y: ?: u' V5 T- D1 i9 T8 }: e
; J3 i  ~  s: A8 r. V5 a& g. j5 m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頓時嚇了一跳，如夢方醒般抬起眼睛。
$ O. c5 x$ |& l" N9 ^
5 b7 q3 }; j9 v* |( H: D　　姚氏瞧著她，笑起來，「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 w3 J* G+ w% ?
' n1 A& F, c# q/ J2 v; I6 d/ X0 ^　　姚氏在說什麼她都不知曉，什麼是不是。
  J% D% C2 k. Y9 |5 f: C: g
　　嘉寧只得支支吾吾，「我還真沒聽到崔二奶奶在說什麼。」

0 F- x' ]5 }* n( \" `  C3 {　　「在說福建，」婉寧道，「長公主大約不在意這種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確然是一時失神，卻被姚氏抓住了把柄，彷彿她是在裝傻。
* U0 t! V" ?. ~/ P
　　「本宮是瞧著天氣不錯，叫你們進宮說說話，」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寧長公主一眼，「你怎麼憂心忡忡的。」

& J4 @4 ~* n3 ~' _  F$ T$ N, t　　嘉寧長公主勉強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想掃了娘娘的興致。」
% `5 U3 `# }; b0 `
　　皇后娘娘沒有接話，看向婉寧，「前幾日聽說你家中有添了個庶兄，可是真的？」
8 d& o2 j* e6 p, F" D
$ M$ A0 N# {: V8 D' S　　皇后娘娘在深宮卻知道崔家內宅的事。

7 J3 I6 f" u7 Y7 U% z# U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密奏進宮。
# h8 u+ P  h, y) E: G. m% _" Q
　　嘉寧長公主看向婉寧，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實圖承認庶子的消息，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經傳出消息，崔實圖已經答應要將庶子寫上族譜。
( n3 Q- J9 ]- g+ K7 I. m
1 Z. W0 N% m- Z5 g( b　　她也想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突然起了變化，崔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婉寧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長子，我公公因為虧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擔下來，結果……被家裡的長輩察覺，長輩不肯答應，已經讓二嬸將大哥一家帶了回去。」
5 a3 T# ?6 v8 B  Q2 Z9 b$ z
0 n. ^; ?3 r: R2 r$ z# ]) M　　嘉寧長公主詫異地看向婉寧。

　　崔家竟然想了這樣一個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崔實榮身上。
, \2 \; }) [% l2 p
) d0 o  C& n/ P3 A  A　　這樣一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崔實榮在前面擋著，這把火根本不容易燒到崔實圖身上。

　　段氏想必被嚇壞了，所以讓人送了假消息給高謄。

/ f0 j" c* Q9 h　　查到了高謄，就是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 H' o, j; Q/ R3 s0 m
8 C2 u2 [- K, w4 N& T6 I, D* Y　　那些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 s$ N' h- ]% t0 \" ~# {! P+ V
　　會不會查出她和叔父密謀之事。
. ~& A# A3 }! u7 ~* T
　　嘉寧長公主的手顫抖起來。
3 n4 [' y: E9 h9 E( O3 J% J, s+ u
　　皇后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了崔實圖，竟然要替堂弟認下個外室之子。」

　　什麼替堂弟認子。
3 P6 ~. ^, E  n& z" X2 [
( v; B- N% v9 b6 `8 \5 x　　那姚氏還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 L5 `+ I/ ~7 ?0 d/ A' Y( x
　　嘉寧長公主覺得嗓子裡如同被哽住一口氣，喘不上來又嚥不下去。
' I; G' G* X6 l& `7 z0 _6 ]
; D: n3 F) a, \& U% k　　她想要戳穿姚氏，卻偏偏又沒有辦法，不但不能提一句，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 F. h% S7 b* A1 c; ]
0 t  Y: r1 V" a* x- h+ v　　進宮這麼多次，還從來沒像這次一樣難熬。
( _# n$ P8 R& A* [: O1 l3 U
$ T# a' a) M5 M, k! E+ K　　聽婉寧說完了話，皇后娘娘想起件事來，吩咐婉寧，「跟著女官去花園幫本宮折兩枝花來。」

0 o+ S, s, H! p　　皇后娘娘這是要和嘉寧長公主說話。

　　婉寧會意，站起身跟著女官走出內殿。
" ^( u; E1 {, V$ g8 h3 l
' U. H$ A2 V, ~9 e9 u5 t  X　　內殿裡沒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寧長公主，「聽說昨晚錦衣衛去了長公主府。」

　　嘉寧長公主眼睛頓時紅了，站起身來，「娘娘，您可要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裡會有事要錦衣衛來查，若說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個內宅婦人，又極少出門，怎麼算也不能算到臣妹頭上，若是真的讓他們大半夜的進府，臣妹豈不是讓人笑話。」
) _& \+ W" w6 C. k7 S# S
6 r) ]; I# c, B0 L2 y2 z　　皇后靜靜地聽著，用手輕輕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頭看著嘉寧長公主，「本宮也是聽說了，皇上因為福建的事焦心，聽說又有人散播謠言，擾亂朝政，錦衣衛幾天沒闔眼，找到了不少的證據，到底查了誰本宮不知曉，想必也不會少了，福建、廣東都鬧得厲害，我們女子是不懂朝政，不過是聽個囫圇話。」

: }! [4 F+ h/ k2 x" O7 c* d- r/ u　　「你這些年不容易，卻不知錦衣衛哪個不長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說著皺起眉頭，「本宮聽了也是生氣，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委屈著些，既然府上沒有什麼事，他們要問誰就讓他們問去，問不出個結果，朝廷自然會罰他們。」

　　嘉寧長公主渾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皇后道：「本宮留你在宮中，這樣你也不會被衝撞，等到那邊安靜了，你再回去。」
1 [: V- N$ z0 p$ N7 \
　　嘉寧長公主的一顆心如同被炸開了般。

. Z" A) T  u. a# Y　　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 G9 t% @* J& f8 Q. x9 B" H
+ O& g$ y5 `3 i6 x; o! @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 {- u3 V; b$ Q4 x0 o
2 ~' ~( \: X! [　　讓她等到府裡安生了再回去。

( J% Q# g9 V* `0 R% b6 o+ f7 s　　也就是說，皇后娘娘傳她入宮是為了方便錦衣衛上門抓人。

1 g0 E0 {( P) ~6 A　　嘉寧長公主耳邊一陣嗡鳴聲響，她強打精神，不讓自己就此垮下去。
* {+ w# `7 P: Q: ^
+ r' a( C0 L5 R$ Y; |! A　　「娘娘，您……您……皇妹並不知曉，難不成就這樣讓錦衣衛進府抓人……皇妹怎麼也是宗室啊……」
- u9 d+ {! n; f; W0 `
( s: E, }4 ^( Y; ^. d8 B1 w2 H　　皇后收起臉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們不支持，誰來支持。」

+ G- h7 N6 i9 R- y　　兩個人剛說完了話，婉寧已經捧著花瓶進了內殿。

　　瓶子裡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喬，兩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嘉寧長公主早就沒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少了一半的精氣。
0 c  R0 y% |5 k, Z5 s, d  [
) q1 S3 D  T! Q　　皇后娘娘抿嘴笑，「這花折的好，明明品種不一樣，看起來卻像花開並蒂似的，這花你便捧回去吧！」

8 ]1 [% W9 ^0 ^7 f% H4 k　　婉寧會皇后娘娘說紅了臉，上前謝恩。
" a! Z6 f3 x! i" G
　　說話間，內侍進來稟告，「皇后娘娘，長公主，皇上傳長公主過去說話。」

' t. d6 p, r* S" b# o　　皇上突然傳召。
7 J* F' |5 _  B* g* Z8 }. e
　　嘉寧長公主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 P4 G- T6 N/ D! d% G) T8 j
& m& |6 r& s/ @" ]　　皇后看了內侍一眼，「皇上在哪裡？」
, b& R) q+ r/ N7 I1 V
　　內侍道：「天家在南書房。」
' V" V$ }& D' ^- N  T- r! Q
4 S5 w& j& L' N) ]3 k1 V7 c　　那是皇上處置朝政的地方。
: k" C2 C( [8 Y* _: l( k/ e& T
　　定然是錦衣衛問出了話，查出她和高謄有往來，所以皇兄讓人帶她過去問話。
+ w" l8 f$ S4 y# r5 t9 a/ a
6 O! N) P! p( \" x( H# P　　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住，讓她不得喘息。
- x; l+ N2 F' P3 {5 p* ?6 f
　　她該怎麼說？
; o% A, c# D; o$ i
5 p$ y  B4 C2 w2 n8 m8 ~1 k' k　　一口否認，皇兄會不會相信。

3 h2 S8 E+ U1 |. L　　不會，如果皇兄相信，就不會讓皇后召她入宮。

& w$ D8 P# q% C7 l$ P  o　　就不會趁著她不在府上，讓錦衣衛去抓人。

　　她已經被捲進這件事中，不可能輕易脫身。

) O& j9 w! @* ]6 R; i, o& g　　她該怎麼辦。

　　她怎麼辦才好。

+ O5 D; v. e% y　　嘉寧長公主頓時慌了神，向前走了兩步，立即就覺得肚子上疼痛，冷汗立即爬上她的額頭，她不禁叫了一聲蹲下身來。

　　皇后皺起眉頭，「這是怎麼了，」說著吩咐宮人，「快，快去瞧瞧長公主。」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幾個宮人忙上前攙扶，不知是誰發現嘉寧長公主雪白的襪子被鮮血染紅了，頓時驚叫一聲。

　　嘉寧長公主順著宮人的目光看過去，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襪子，她立即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她的腿淌下。

+ z4 ^( ~, {( x6 a* K/ R　　她這是怎麼了。

　　宮人七手八腳將嘉寧長公主安置在軟榻上，內侍忙去傳召御醫來診脈。
$ m  E3 f. Z6 b' S+ w9 M
　　方才那驚叫的宮人被女官叫到一旁說了兩句，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屋。
4 d' h1 `% Z. V9 P3 F# E
/ f6 v1 e9 p% F　　皇后娘娘去看了看嘉寧長公主，頓時臉色陰沉，吩咐宮人，「不要請別人，將太醫院院使大人叫過來診治。」
3 \6 ?/ C7 K2 f  e' `4 x
  s  n( h, e; a. D2 h" h　　宮人應了一聲，立即跑了出去。

2 c/ c, i8 F; t% P7 `& j& M　　婉寧上前向皇后娘娘行禮，「娘娘，妾身告退。」

! F4 j- M7 ~4 u/ s/ d3 m　　皇后娘娘賀壽，宮人上前給婉寧引路。

　　皇后娘娘坐了一會兒，太醫院院使來回話。
2 i2 L5 p# p% f, e. ^% |- O0 T. X
　　「你先別說……」皇后娘娘沉下眼睛，「可是本宮想得那般？」
8 Q7 P1 G1 ^9 O
9 F. c( Y0 V; ^( _. y6 N. P7 l　　太醫院院使頜首，「娘娘……」
% j2 K4 a  A2 d4 l) g' G
　　皇后娘娘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立即就冷靜下來，淡淡地吩咐太醫院院使，「長公主體虛，小日子也不照常來，你要好好給長公主調理。」
: e0 e# L. q4 e& I% C
　　太醫院院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微臣必定盡心竭力。」
+ Z1 ^$ ?4 ?3 i# ~
　　皇后娘娘處置完，吩咐女官，「去南書房，就說本宮這裡有事，請皇上務必要過來。」
0 K9 Y0 s$ u' ]% J: W3 R7 @
' L( h; B9 l6 @. l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皇上進了永壽宮。
* N: ]/ [, C; w1 w) W+ n
　　皇后上前行禮，帝后二人到內室裡說話。

: [- ^% {( ~, S% Q8 C7 i4 r2 w　　「嘉寧在側殿，」皇后臉色難看，「大約是聽說錦衣衛進府抓人，受了驚嚇……小產了。」

% Y4 g8 d7 }. s& U' a9 L% r　　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_- S) |& q7 C- O2 [' |$ O　　寡居在家的長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皇家的臉面要往哪裡擺，想到這裡，皇帝轉身撩開簾子進到側室裡。
/ h" v& \' J( J4 @; P7 i  ?8 L6 A- U
7 D. x: p3 p: O" N　　嘉寧長公主已經哭得眼睛紅腫，見到皇帝立即從軟榻上撲下來，緊緊地保住了皇帝的雙腿，「皇兄，您處死臣妹吧，臣妹給您丟盡了臉面，您讓錦衣衛去長公主府，定然是已經知曉了……而今，臣妹肚子裡的孩兒不保，臣妹也一起死了乾淨。」

　　「臣妹出嫁當日，夫君就吐血一病不起，那時臣妹就知道，這輩子已經完了，沒想會等到皇兄再賜婚，皇兄放心，臣妹就算死，也不能丟了皇兄的顏面。」
1 `3 F, k0 R% z9 W
　　嘉寧長公主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就要向牆上撞去。

　　宮人忙上前阻攔，長公主掙紮了幾下，整個人又暈厥了過去。
' n$ c5 q0 G% O# _* O0 L. j
　　看著面如金紙的妹妹，皇帝滿臉怒氣，甩袖走了出去。

　　眼見就要跨出永壽宮，皇帝看向皇后，「看著她，讓她說清楚。」

2 w  S5 g+ w. b1 Z5 z　　……
4 E4 p9 F, p) L9 w
1 O& \2 J1 ?4 K) q6 g　　婉寧從宮裡出來，陳寶已經等在宮外。

　　婉寧看向陳寶，「跟二爺說，我回去沈家一趟，讓他放心吧！」

; w; ^7 \. M) f& x: a" M　　陳寶去回話，婉寧帶著童媽媽幾個一起去了沈家。
9 }: h" w" F! g8 `
$ c/ e* S" f9 }$ }: ?5 I0 G　　剛進了垂花門，就聞到一股牡丹花的香氣，不遠處的一叢姚黃開得正盛。
+ }2 W3 u/ w/ D+ ]- G
　　沈氏笑著迎出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好準備些飯菜。」

　　「現在再準備也不遲。」婉寧拉起母親的手，母女兩個邊說話邊向屋子裡走。

% U3 |0 C5 p" h　　進了門，沈氏吩咐下人端點心上來。
( b# x; U3 b9 P! r
( j8 j, U  K/ i# V3 f　　沈氏笑道：「不知你會回來，湊合著吃一口。」

4 P0 W7 i! x. q0 P+ U/ ^　　盤子裡的點心都不是家裡常做的式樣，有幾種她也沒吃過，婉寧拿起一塊，沈氏就道：「那是棗兒糕，我也是才學的。」
' }! x( f- y9 i1 w$ a# H- Y
- v* G, N$ c. E& L2 M9 R: z　　點心不甜，不是她的口味。
% I  A7 x5 |, H, R
' R) k: l( u# ^$ W　　婉寧向屋子裡瞧了瞧，「家裡來客了？」
! ~" k! L& |9 P" ]& O: s6 F3 n) o
' R7 A* Z/ \, g# d/ w# Q" p　　沒想到一句話讓母親紅了臉，沈氏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是楊先生來了，在前院教昆哥課業，我就讓廚房做了些點心送去。」
; H2 `" X: s4 C5 F: i, N
　　「這不像是廚娘的手藝，是母親親自做的吧？」
: N- ~" k; @: ^. e) h# N
　　沈氏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給昆哥的先生準備點心自然不能怠慢。」
4 e+ ]+ `, ?+ f" O0 L
　　母親的話說得沒有底氣。
& c, u* ]: S8 P* s6 Y
  i8 i' j5 r: r1 R& S0 x/ a$ _　　婉寧伸出手拉住母親，「母親喜歡楊敬先生嗎？」
- R2 a3 X% t5 b6 Q, k( p9 a
& ^1 e0 O9 w4 H, _! B　　沈氏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她，當場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沈氏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來，皺起眉頭，「胡說什麼，怎麼連母親都打趣。」
: f! C+ Q1 O+ H
' P1 R7 ^6 |7 f- P7 x6 h9 F　　「母親，」眼看著母親要躲避，婉寧蹲下身來，將頭靠在沈氏膝頭，讓沈氏無處可逃，「母親知道我從重病中醒過來之後，想的是什麼嗎？」
( w5 a/ n$ x2 E$ a; G
! A+ ~% }$ C, g　　不等沈氏說話。

　　婉寧道：「我想，我要為自己活著，這輩子，珍惜在意我的人，傾心愛慕我的人，不再傷感，不再難過……人的命只有一次，要抓住自己必須抓住的，不管有多難，這樣才配擁有快樂和幸福。」

! g* A3 |2 L6 p5 Z& O2 C　　「母親也該這樣。」
8 d' [5 ^, f+ T5 }) k2 k: V
　　沈氏好半天才道：「哪裡有這麼多的大道理。」
6 G- Y5 T# j& Y% N( q- S" f8 S& R9 ~
. {0 m; |' Y) a. |# W2 \# s　　婉寧仰頭，「母親也說，這是大道理。」

  m0 Y, T! y9 r+ ]+ y　　沈氏眼睛雪亮，卻很快又沉下去，「你不知道，哪裡這樣簡單，我畢竟是個休婦。」

0 @% n9 ]8 G* K' N　　婉寧道：「楊家都不在意，母親還牢牢守著不放，本就是姚家的錯，跟母親又有什麼關係。」
# Z3 [: W+ \! D- e
- l+ d( P8 b, c　　「楊老太太請您去楊家，楊先生又來到沈家，足見楊家的誠意。」

　　沈氏緊緊地握住帕子。
+ {+ ^! V  C# S
: g- |7 K) \* T4 x8 v, z5 I  T' ^　　她也這樣想過，「萬一楊家……楊先生畢竟是大儒。」
: ~) e+ F* r4 ^3 F0 q
　　楊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楊老太太人寬厚又開通，楊敬先生又沒有滿身的酸氣，楊家是母親的好去處。

7 T+ Z% X6 c* l  X　　她不願意看著母親孤老一生。
: F: H) U6 B! y3 q1 j3 `3 z
! ~7 y" E3 |, F! h- M　　婉寧站起身，「若是母親不放心，我就替母親問個清楚。」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慫恿
/ R' o7 W% E' i( {. Q
　　沈氏皺起眉頭，一把拉住婉寧，「你這孩子，怎麼能亂來。」

　　婉寧十分認真地看著沈氏，「就像母親這樣，遲早要錯過一樁大好的姻緣。」

; Q* E5 u2 f0 b0 b  c　　沈氏臉紅，「你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嫌害臊。」婉寧還真的很奇怪，旁人遇到這樣的情形，一定會央求她不要動出嫁的心思。
) i7 q0 B+ G3 Q' Z* y
　　萬一鬧出什麼笑話來，就要讓外面笑話。

  n5 V0 F1 p3 B/ q　　再說，楊家也沒有真的讓人來說親，這些也都是他們胡亂想的，婉寧卻慫恿她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 m/ X2 F! ?4 r' O+ T0 ~/ [
% f: l7 b( ?9 x5 D6 j7 k, R1 e　　這孩子，真是和旁人性情不同。

　　正說著話，昆哥過來了。

　　婉寧笑著問，「楊先生呢？」
9 \3 H8 i( F: M
　　昆哥用眼睛瞟了一眼沈氏，然後道：「舅舅要留楊先生吃飯，楊先生答應了。」
9 F9 \2 V4 b0 a/ R+ Y  N3 R6 Y% X
9 T6 w  p( {1 |' q　　沈氏很詫異。

2 u5 f& D; @2 P2 c9 i. c　　楊敬很少留在外面吃飯，楊老太太說，楊敬就算衙門裡有事，也是回到家中隨便吃一口，楊家灶上已經習慣留飯，就將飯菜準備好，放心大鍋裡，楊敬回來就會吩咐小廝去取，所以才會有上次的誤會。

% P; l! D, h4 e7 W* m( H" w　　沈氏想到這裡，臉上紅豔如霞。
3 L3 ]: n4 R3 ^  _2 T
( p7 L7 |( Q- H' N7 y: s　　婉寧輕聲道：「我讓人做了件衣服給楊老太太，母親明日送過去吧！」

. P) G0 z( e$ l, d4 U$ S" l5 d' R4 ?# Y　　沈氏卻皺起眉頭，「嫁過去這麼久，你可給你婆婆做了衣衫？」
6 i( l) L4 ~8 k4 G6 {! m- [
　　婉寧搖搖頭，她也想過，帶著落雨去仔細看過崔夫人穿的衣衫，那些衣服件件都做得精緻，別說是她，就算是落雨也做不來，於是她就給婆婆做了兩套袖口，就算是她的心意。

　　沈氏低著頭，「我給老太太做了件衣服。」

! J6 q2 _9 H' U& S4 |7 ^. I　　其實她悄悄地給老太太做了件薑黃色的褙子，只是一直沒有拿出去，她顧慮很多，楊敬如今在詹事府，如果娶了她，會不會將來仕途不順。

4 P, C% p: H" Q( |9 K, y6 _- I　　越想越糟心。
7 f5 O6 b7 x# A( S$ B$ s( s5 C
　　她遲遲拿不定主意。
7 e, [. r$ D6 j
' Q# c' Z5 E4 T1 _6 F　　「姑母，」昆哥想了想，「您不願意嫁給楊敬先生嗎？」
  P8 W! u$ r0 d# ^3 q
　　聽得這話，沈氏驚呼了一聲。
) P7 T$ |, K3 r3 p8 o
* l- d& `% l7 q　　家裡的孩子一個兩個都怎麼了。

( Q4 o) t2 }' h6 O- l# H2 f　　昆哥目光爍爍，「我不願意姑母回到姚家，如果姑母不是因為姐姐解開了心結，說不得早就困死在了家庵，現在姚宜聞發現張氏不好，想要娶回母親，都是因為姐姐能做主掌家，沈家守住了家業，若是姑母就這樣被抬回去，將來再有變故姚家會如何？是否能庇護姑母？」

　　「既然不能好好對姑母，就不要去那種地方。」

　　昆哥小小年紀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沈氏錯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道：「我沒想過再嫁，我……你們兩個孩子，懂得些什麼，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快……」
8 T# I% e( a1 z$ C; l" J; p
! Y5 O. N/ i0 `0 u3 j　　「先生待我如親生一般，」昆哥抬起頭，「先生聽說姑母的事，還讓我好好孝順姑母。」
: ]/ k) d. l1 w  h7 I' C
　　沈氏幾乎不敢相信，楊敬那樣的大儒能說出這種話。
- R' _7 {. y; e' h
8 e% t, s0 t/ `　　姐弟兩個你一句我一句，沈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帶著下人去小廚房裡張羅飯菜，沈氏走了之後，屋子裡只剩下婉寧和昆哥。

" b% {  l5 i$ c% z/ t* ]　　婉寧看了一眼童媽媽，童媽媽帶著下人退出去。

- |$ Q4 d3 J# h; A8 W6 v4 `' r9 J　　婉寧拉起昆哥的手，目光溫和，「昆哥，你都知道了。」

2 @& @" q" O% l　　昆哥看母親的目光，又是著急又是難過，對姑母不會有這樣深切的情感。
9 s/ i  l( [3 u, t9 e% i
　　昆哥點點頭，「怕父親、母親知曉心裡難過，我就一直沒有說，其實我心裡，早就將姑母當做了母親。」

　　家裡的大人還以為已經將昆哥瞞住，其實昆哥是想要瞞住他們。
+ ~1 _9 o3 J6 ^1 k% t, z
　　這樣挺好。
' v0 p/ U$ ]/ }- @5 d: X
　　昆哥抬起頭，「姐，楊敬先生雖然脾氣執拗，卻心腸好，定然不會怠慢姑母，楊老太太也喜歡姑母，只是不知道姑母喜不喜歡楊敬先生，想不想嫁去楊家。」

: Z! ]6 D* b) ]8 ^0 D  O6 j: u　　母親如果不想，就不會被他們問得紅了臉。
0 P* {: `- q, w* T' x
　　婉寧低聲道：「你有沒有將你的身世跟楊敬先生說過？」
3 a4 T% q' T* k6 @9 A+ E
　　昆哥頜首，「之前說過一次。」

) `5 N; o4 ^4 ~# G' _5 c5 N　　這就是了，楊老太太必然也已經知曉，母親又服侍了老太太那麼長時間，老太太才會喜歡母親。
: \! a) H6 K7 C4 h0 n7 v7 W4 t
　　婉寧道：「明日我會催促母親去楊家，給楊老太太送件衣衫。」

4 K9 j9 m" z5 R0 O3 L( h0 f+ B　　昆哥聽得很仔細，抬起頭，「然後呢？」
8 S1 ~5 Y8 b7 J
% b0 b2 I4 J/ N$ C- n3 y　　然後，婉寧不由地笑出聲，到底還是年紀小，不懂得這裡的道理。

　　楊老太太心裡有數，應該會找了保山上門，如果一切都順利，這門親事就能做成。

　　……
/ ~4 C: W/ l5 C7 Q! ?3 \
7 ^2 r' E. {. v( R　　楊敬從沈家回來，沈家的小廝搬了幾盆牡丹花給楊老太太。

　　楊老太太看著很歡喜。
- Y6 K6 E9 D8 D# x! B1 u
　　沈家下人道：「我們家娘子，明日來探望老太太。」
0 G  o7 C4 A* l) l
　　楊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讓她早些來，我等著她一起用飯。」

　　沈家人走了，楊敬來給楊老太太請安，楊老太太笑著看兒子，「怎麼樣？你心裡可有了打算？我聽說那位姚宜聞大人還沒有休妻就急著找了人去沈家說項，想要沈氏答應他將來重新回去姚家。」
/ }5 t- g+ S0 H' p  ~
　　楊敬聽得這話皺起眉頭，「還有這樣的事？」姚宜聞是兩榜進士出身，居然這樣不知廉恥，家中還有正妻就急著讓人說親。

　　楊老太太點點頭，「沈家丫頭也是有骨氣的，沒有答應，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為了名聲也要回去，怎麼說姚宜聞也是個正四品堂官。」
/ W- X4 {: O! y: x7 L
8 _0 B. P$ m+ \4 N. _* @　　所以沈氏才教養了那樣一雙兒女。

　　從前沒有乞求就離開了姚家，而今被相請也不回去。

　　即便是被休，還能在母親床前說笑，突然之間在廚房遇見他很是尷尬，卻因為母親的病還是留下來。

　　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廚房裡忙碌，眨眼功夫就做出香氣四溢的飯菜。
7 C* u6 `. \: z2 m% ]* k
　　無論做什麼事都很沉著，只有經過了許多的經歷才會養就那樣的品性。

6 v5 ]) i6 r! H$ z& l; K  f) V　　妻子死了之後，許多人勸他續絃，也有人特意帶人過來相看，他看到那雙雙不經世事的眼睛，他就覺得心裡不舒坦。

　　隔閡之異，殊於胡越。
# Z+ H0 E* @7 o% V5 b
! p1 D9 T# L: \　　勉強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 `: v. G; \9 z
. N3 ~0 |( L2 ^! P. O　　直到遇見沈氏，他覺得是那麼的自然。

　　楊敬看了看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抬起頭來，「我請人將二進院的房屋修一修吧！」
; H# Y( T7 O! f- {8 w
　　修葺宅院是準備迎喜事。
' u# h4 z* f% h& A2 I
　　楊老太太點點頭取笑兒子，「可真是不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再拾掇宅院了。」
# g- `) V$ |3 w6 v; w; I
! F$ V' v# U6 A' G　　……
+ K" D  I! v3 \" O5 [% S0 g& q
　　婉寧從沈家回來，賀大年進屋稟告，「崔忠死了。」

　　「還沒來得及讓二爺問話，他就躺在地上掙紮起來，」賀大年一臉頹敗，「郎中過來查看，說是吞了藥。」

3 p5 i* c" Y/ l+ ?, L　　「我們明明已經將他身上搜過一遍，什麼都沒見到。」

& h' p$ I$ U+ \: h8 m　　崔忠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了。
8 K. d; P" x( Z$ i7 F& p. \. O
  A8 w6 u/ O+ P1 ~3 h　　婉寧道：「崔忠之前去的那個宅院呢？」
; V9 m# N" D' t  P) x5 g4 Z
　　賀大年搖搖頭，「也沒查出什麼，都說之前是有個女眷住在那裡，這些日子又不在了。」

　　也就是撲了個空。
3 F. u! ]% S* t5 j* c3 v
" j$ P% u  b5 J( ]8 m0 \/ I1 ~. k　　出了陸子明，這裡面莫不是還有別的秘密，否則怎麼會安排的這樣縝密。

　　婉寧一邊想著一邊向外面走去，想得太過出神，冷不防地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如同一面牆，她的鼻子正好被撞了個正著，痠疼的感覺頓時衝進了眼睛，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9 g) b+ t& L# w$ _2 c　　「撞到哪裡了。」

6 H6 T) s- O5 O: h, G' T9 s　　崔奕廷蹲下來，一臉的焦急。
2 \' G) A$ p* A9 V( E7 z0 t* K
　　婉寧搖搖手，「沒事，沒事。」還好沒有撞出血，捂了一會兒就不太疼了。

　　崔奕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摸著她的鼻子，「都怪我，走得太急了。」
) B0 P3 g# _/ n+ H, u# s
& a3 G" m. O6 @5 w6 F" D　　婉寧覺得又奇怪又好笑，看著崔奕廷垂著眼睛看她，平日裡眉梢上的那抹冷漠、孤傲也去得無影無蹤。
1 Y% ~/ M! w" D4 d; P2 @) C
( }5 }( g2 {  \, a; _/ G　　落雨聽到聲音忙過來查看。
/ ~/ @, p% q: p9 z5 }+ q
5 k. a+ t  F1 {　　崔奕廷已經彎下腰將婉寧抱進了內室。

　　這樣一來讓屋子裡的下人也緊張起來。
) P' |8 ?- q4 p9 c, I6 W
; b; R2 Q) F& F( }& c5 O3 G　　婉寧忙擺手，「沒事，就是撞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8 S* e2 I; g( K. l
　　童媽媽和落雨幾個這才放心。

$ j! @5 ^8 H; S　　「我是想給你看個玩意兒。」崔奕廷將手掌張開，露出裡面一個晶瑩剔透的小人兒，是個用琉璃做的童子，看起來活靈活現。
; g; q* ^+ W/ D2 J) U! ^
　　崔奕廷半蹲著，張開手掌仰著頭和她對視，「我去看王盧江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眼就瞧見了一直紫檀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放著這件東西，我覺得是個好兆頭就帶回來給你看。」
* `* q$ m2 D8 H3 |
. z7 e: H9 u" z, O& }$ l* ]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模樣，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
/ f" ^( t/ A: i6 I
　　婉寧將那琉璃童子接過來，那童子被崔奕廷握得很熱，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在衝著她笑。
  K* R3 j0 p% C# K, z5 q7 D
3 }% j& Q, L0 `6 m% K4 U　　看到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
" s+ E; @6 p& g& _9 J# y8 _
/ ?; Y( ?& M, i0 L  Q$ ~　　所以崔奕廷看到會覺得很有眼緣。
; p0 N/ @- ]; m, N& y1 x
0 p6 e3 G8 ~  Y2 B. _5 z　　「崔忠的事，你知不知道？」婉寧忽然想起來。
1 K$ e/ {! r5 Z8 `5 ]9 R7 J: |! W5 z& @
　　崔奕廷頜首，「已經知道了，那莊子也沒查出什麼，只說有個女眷有時過去住住，前兩日也是剛剛離開。」
# C6 z; y# ?1 V. \
2 r% v! w$ X+ X3 L# J- J　　婉寧問道：「不是陸家人？」

3 _. _( G2 O- F" n$ J　　崔奕廷搖頭，「不是。」
  q" @# h9 S0 s
　　崔奕廷這樣肯定，自然是在通州已經打聽清楚。
5 q; A' S& o% p' B5 M, f% {
. u0 L5 p! ^2 d4 u/ o0 H　　崔奕廷道：「二叔也不知曉。」

; }* A! S0 ?" Y6 y　　所以，這件事是崔忠背著崔實榮辦的。

　　到底是誰在利用崔家。
" t$ h( `' T: V1 y; V  m
　　「先不管這些，」崔奕廷道，「這些事早早晚晚都能查出來，也不急於一時，先將福建的事辦好，不論鄧嗣昌身後的人是誰，整飭了福建、廣東，也等於剪其羽翼。」
& {/ f$ |# ?, d" d
　　到底是崔奕廷，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動手。

: B. x7 G, i9 a! Q) [& \3 H/ @$ n　　「皇上已經答應，允許王盧江將帶進京的東西在京中貿易。」

　　婉寧只覺得眼前豁然開闊，「那就可以見到從海上過來的物件兒了。」
+ f. u% |1 ]" H6 r
　　不論御史言官還是抱著祖制說話的老臣，都擋不住這陣從海上過來的繁華。
6 l0 s6 m& s  O* m; Y$ T$ [7 `; q* S! u
6 Q8 L. f7 E( y) O) x) a$ @7 _　　也讓京中的官員知曉，一個小小的海上貿易，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閩浙的海盜為什麼會多，閩浙的官員到底在維護誰的利益。

　　「你家二奶奶在嗎？」
/ G- Y6 ]( W6 D! |% ?& G3 C
　　院子裡傳來二姨奶奶趙氏的聲音。
; d4 G" D1 B5 N+ Y! t7 ]& l& x
　　貿易的事還沒傳開，就已經有人找上門了。

　　婉寧剛要說話，崔奕廷「噓」了一聲，站起身撩開簾子，揚聲道：「就說二奶奶從宮裡回來累了。」
% }. Q! a' b, E# E" C, Z
* [) ]3 F8 L8 ?　　崔奕廷的聲音正好傳到院子裡。

　　誰都知道崔奕廷是崔家一霸，崔老爺都被氣得差點病倒了。

　　她怎麼敢惹他。
3 {4 S5 i) a$ X  H! a
　　趙氏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好說什麼，訕訕地笑道：「那明日我再過來。」
9 h: T8 }/ s( ^7 P9 Y, y$ I
　　趙氏被打發走了，婉寧站起身跟著崔奕廷去套件裡換衣服，「嘉寧長公主小產了，應該是姚宜之的孩子。」

- j& k) F2 a5 p　　想想嘉寧長公主的神情，婉寧道：「無論從高謄嘴裡問出什麼話來，只怕皇上都不會相信。」
; A: H8 s2 U4 y: s
　　因為嘉寧長公主太不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內宅婦人。
  S# p$ L) k9 a* H) p2 t
; Z3 W+ o# c" z- e. R* g1 T　　嘉寧長公主很清楚，怎麼才能脫罪。

0 l) r& @' e6 \2 J　　不過再怎麼樣，這件事都足夠高謄、鄧嗣昌一黨提心吊膽的。
  }2 [7 X+ U' b, h3 L1 }
　　……
; ?: m  M3 |' l+ c8 \
　　王盧江進京的時候很多人還不知曉他是誰，後來就海盜的事掀起了軒然大波，不過這些不過是個朝堂上的官員有關。

8 q1 Z' ~9 T1 D2 B% z　　真的讓滿京城裡的人都知曉王盧江其人的，是那旨公文，從海上帶來的東西要在京城貿易。

* \: L$ j* j4 O4 W2 E% k, s6 e　　事情到了這裡，所有人才都知曉，這個王盧江原來是位財神爺。

　　真正的財神爺。
  o) `, N) u/ F9 u
* R, i- x1 C% N6 M' ?% z　　皇上允許貿易是怎麼一回事，是在獎賞王盧江，還是想要藉著這件事重提海禁。

　　許多人還是摸不清頭腦。

　　京裡的達官顯貴，多多少少都有幾間鋪子，雖然在政見上多有分歧，可誰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海上到底都過來些什麼東西，除了珍貴的香料，還會有些什麼。
; I% o% x2 G# j$ o6 t
7 w) {8 f% h6 ]! A1 j　　這樣一鬧騰，貿易還沒開，京城先熱鬧起來。

" F# K& S2 C: b- g　　廣恩公張戚程已經病了多日。

+ |6 S( l& a6 h3 f. Z6 m+ x　　張傳凌聽著幕僚七嘴八舌地商議著對策。
! ^* o- B3 Q& {- o3 Z8 q, D
　　「崔奕廷這些日子已經抓了不少人，福建、廣東的官員許多被押送進京，這個案子至少要審個半年，萬一查到了公爵爺頭上……」
1 b/ l  k$ v9 I. T
　　「應該聯合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9 o: f4 o5 g/ j9 l
　　張傳凌想著那個在姚家遇見的姚婉寧，張傳凌站起身，將手裡的扇子打開，慢慢地扇著。
8 F1 t9 G; V9 C7 ?4 w1 i5 s9 M' a
　　無論哪件事，都有姚婉寧的影子。
0 l; D; u0 w; J  V8 o$ t8 L# s3 k) M
: R8 G. m8 k3 @8 o4 y/ D% K1 `　　這個女人，比他遇見的哪個都要厲害許多。

　　朝廷上的事他不懂，不過做了多年的生意，只要略微一算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7 y( v9 p; t) U& a: {+ {5 g$ X
0 L: j- g4 e, Q5 I: D% I( c　　看起來是個突如其來的貿易。
8 s  q  ]+ {2 [7 n0 O
　　其實能讓沿海暫時安靜下來。
/ ~2 o7 h$ u5 u0 [
　　如果可以正當買賣，誰還會去做那個海盜，誰還會背井離鄉，冒著殺頭的危險做海盜。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求情

　　張傳凌聽了幾句，有些不耐煩，轉身出了書房，身後頓時傳來幕僚呼喊的聲音，他卻權當沒有聽到。
9 h8 c* G+ t+ H
　　如果福建的事還能挽回，父親也就不會怕成這個模樣。

　　就病在家裡，生怕發出一個聲音就會被奪爵。

3 y  d# a; _: Z$ Y5 H. e& s4 j: j　　皇上是想要立即推行新政，如今針對的是閩浙一帶的官員，還沒有騰開手收拾勳貴，否則政局亂起來，什麼事都做不成，在這一點上，皇上就比父親、鄧嗣昌等人預想的更加明智。

　　他從來就不關切父親做的那些事，更別提坐在這裡聽幕僚說這些廢話。
! d$ W6 K& h; J( n. \% S
2 R  b" h! u( g. q" ~  W5 E6 T% M　　張傳凌回到房裡，還沒有坐下，張夫人就帶人進了屋。
9 ~& d8 n3 i/ Z
　　「傳凌，」張夫人皺著眉頭，「你和幕僚商議的怎麼樣了？我們家可還有法子脫身？」
$ {- u( {# }- j1 \  C2 I, v
) A; r, R. h. ?4 W! m: D+ M　　「父親向來和鄧嗣昌有來往，」張傳凌扶著張夫人坐下，「崔奕廷去福建之前，母親又設計崔奕廷被抓了個正著，高謄一案又不知會咬出多少人，怎麼算我們家都脫不了干係。」
* x8 M. @3 S9 V
　　張夫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麻，「那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丟掉爵位。」
. X8 m) E. k! [9 H* d# {: h& Z/ a
+ B; k, q) C: V* h, ]2 q　　「從太祖到當今聖上，多少勳貴丟了爵位，父親、母親何必看重一個爵位，我看勳貴早晚會徹底沒落，將來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文臣。」

& \4 S  h0 D5 N& ?2 V6 C1 K　　張夫人張開嘴，「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父親掙了爵位，還不是為了張家，為了你將來能承繼廣恩公。」

/ N$ ?' [. u0 {8 e; K3 s  o　　張傳凌站起身，「母親想讓我回來幫忙，就要聽我的，這時候不要因為一個爵位聯合勳貴再去鬧事。」

　　張夫人眼看著兒子又要沒有了蹤影，急忙道：「你姐姐可怎麼辦？姚家那邊鬧得凶，難不成真的眼看著你姐姐被送回來。」
% g8 g7 G5 O/ [$ l* G, s. Y
　　一句話說完，卻不見張傳凌的回音。
. x+ j2 v& A8 C4 i" D2 d1 @6 ^
　　張傳凌去了無人打擾的院子，手底下的掌櫃就來稟告外面的生意，「京裡都熱鬧起來了，就等著海上的東西擺出來。」
# o+ I5 C3 x. H* ], j' X8 O
　　張傳凌道：「王家不可能擺在大街上賣東西。」
0 H% z1 J8 ?$ @' t
& V8 I- B7 A5 a  E) r% D　　「是，」掌櫃道，「聽說王家準備在別家的鋪子裡寄賣。」
! J% T4 z7 C. q/ q
( m& c% u) d8 o7 _! B5 ]* D' i　　寄賣是最簡單的法子，王盧江多少年都在海上飄著，手底下的人不會懂得買賣一事，如今不慌不忙地安排這次貿易，是背後有人幫忙。

( ]2 o* c9 W* j( w　　那個幫忙的人就是姚婉寧。
1 F2 t! i- L, \
' ?  `7 y! [$ Z1 p8 U) P　　姚婉寧在福建收了今年的茶葉，買了不少的茶園，這個女人做事如此的乾淨利落。

　　掌櫃道：「若是那個姚氏做的，她就不怕樹大招風，要知道收了那麼多茶葉就已經讓人眼紅，如今又搭上了王盧江，崔奕廷總歸是身居要職，若是被御史彈劾……」

　　張傳凌道：「那她就要做到不怕被御史彈劾。」

+ K9 h7 t1 W" m# _  Q: ]( e0 b　　掌櫃有些驚詫，「那要怎麼做。」

　　是啊，他也想知道，姚氏到底要怎麼做。

0 T1 s5 a1 O8 D9 o　　……
, H* n0 S' r: ]$ d. T( R
　　婉寧靠在軟榻上看賬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偶爾才會波動一下算盤。

　　崔奕廷覺得很奇怪，但凡看賬目不都是應該算盤不離手的嗎？
7 Z% u4 ]1 Z& n. z
　　婉寧正算得起勁兒，抬起頭來卻發現崔奕廷晶亮的眼睛，「你是怎麼算的？」
$ D1 [9 n% Y- }# N  P
　　總不能告訴她，來源於現代的口算方法，總感覺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心底那些小秘密都會被挖出來。
( L* J4 r, I) }# P8 |
9 x- Z( B( C; s# z" N4 L　　「我自己的法子。」她可不準備說。

) x. v3 R: w! {$ n" z+ @" O　　「已經很晚了。」崔奕廷看向矮桌上的沙漏。

　　是不早了，可是王盧江就要開始賣東西，她總要趕在開市之前，將賬目理清楚。
' M' M1 c$ _& N' c
9 {. G( y. @# t! P7 V　　婉寧道：「再等一等。」

　　「婉寧。」

1 \% r6 e& r6 k9 o) H5 T　　崔奕廷忽然喊了一聲。

　　婉寧抬起頭來。
: z- K! c/ r- n7 p. N( `9 ^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笑容，「還差多少，我來幫你算。」

# D/ C( l) n! |# x. V　　讓崔奕廷幫她算賬？
! v( ~6 a/ P; Q( `% W) a2 h- U3 [1 O
　　婉寧失笑，「還是算了，這些東西我自己已經算了好幾日，讓別人插手恐怕會更亂。」

9 u7 d, r/ f, B　　「趁著開市集，我們也一起去買些東西好不好？」

　　崔奕廷聲音比往常要悅耳，說得也慢了許多，吐字的時候還帶著餘音，說完話，端著茶碗慢條斯理的喝茶。

% H* {) b/ x- a) Y1 K9 y% ]( o　　婉寧仔細地看過去才發覺，崔奕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拖了外衫和襪子，光著腳，一副十分懶散的模樣。
, J+ X3 Q1 J0 `: C4 j
　　窗子還半開著。
' e: \) Z8 r6 s: F5 [. M
　　微風吹動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嘴邊掛著一抹笑容，讓他看起來寧靜又和煦。
4 V1 r) D6 t- V. H- r1 b
　　「這茶很好喝，你嘗嘗。」

　　崔奕廷將手裡的茶碗遞到婉寧眼前，眼睛裡帶著慫恿的神情。

% |9 r$ f% \% n- f9 a' p　　嘗他喝過的茶。
# @+ K2 M8 [1 V+ ~/ B% Y
　　婉寧指了指矮桌，「那不是，還有一杯茶嗎？」

　　崔奕廷怎麼瞧起來怪怪的。

　　她的眼睛又要挪回賬目上去。
  I, ]0 C- T# c6 E& Y6 Y! y
　　崔奕廷手裡的茶碗卻不知怎麼的一歪，茶水都潑到了他的長衫上。

4 }3 f& t: w* F( u, i　　婉寧嚇了一跳，忙將手裡的賬目合上，上前拉起崔奕廷的衣襟，還好茶不是很燙，「快將衣服脫下來，你這個人，又不是個孩子，怎麼連茶也端不住。」

　　「落雨，快去給二爺拿件長袍。」

　　婉寧揚聲卻不見落雨進門，這丫頭去哪裡了。
: S  ~. t, S5 H/ s
　　「太晚了，我讓她們別過來伺候。」
4 [( T, x. K) [# N+ w* W+ t
7 N: z6 C* W# ^  l$ P　　崔奕廷依舊不動，濕潤的袍子貼在他身上，只是歪著身子靠在迎枕上凝視著婉寧。

　　「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他長長的睫毛如同扇面般在燈下煽動，嘴唇如同海棠花般豔麗，整個人漂亮的如同天上懸得一輪皎月，溶溶地撒著清輝。

; L7 N( S! H  `) I) R1 p  [　　婉寧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紅，方才心裡的那些賬目忽然之間就被拋諸腦後。

　　崔奕廷這是在做什麼。
& B1 p; d! h& o3 m
　　他起身低頭吹滅了跟前的兩盞燈。
& f' Q. P" d  q5 u9 A
　　婉寧還沒有適應忽然的黑暗，只覺得修長而有力的手臂伸過來，輕巧地將她抱起。

" g" Q, R( E4 W　　她的臉頰靠在崔奕廷滾熱的胸口上，淡淡的清香頓時傳入鼻端。
/ e! d  \. `! H" G* a
7 F( D! o4 S( a: f7 ~* U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陷入了床鋪間。
( N8 r# C7 k9 Y3 H" x
　　這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 [' \4 @+ A2 S/ O
& D! ]6 U8 P( h! Z/ A　　婉寧的領口很快被解開。
& S* {& A: B; f$ L7 i
1 e8 ^' L7 Y6 T　　她不由地喊了一聲，「崔奕廷。」
8 t( F1 F( v  l$ J- l2 N. d" X
　　聲音細軟，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 _; ^4 K" H0 I; [* q' J6 B2 r
2 M0 F+ [+ y' T) w1 _5 I8 C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崔奕廷脫下來，崔奕廷沉下身，在方寸之內，咫尺之間，呼吸著彼此的氣息。
) D! {2 r* h8 ]  t5 V+ O5 T' J
: s  I- U6 W$ F7 v4 L5 I- P　　不知道誰先燙熱了誰。
! A3 ~+ l2 C; S( n7 ]! [- f9 u4 X
　　反正都混在一起，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很快就來到她的胸口，他記得她前世在胸口掛著一塊羊脂玉，用紅色的絲線拴著，十分的漂亮。

　　他會知曉是因為，她去給傷病治傷的路上將那塊玉丟了，兵荒馬亂的她卻仗著膽子半夜裡帶著下人去找，後來是他看不過去，讓人幫忙從撿到玉珮的人手裡買了回來。

+ q! g% R. D1 t* o- i/ ]2 q9 T　　他記得那塊玉牌上刻著一朵蘭花，上面還有詩句：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這世她沒有這塊玉牌，他憑著記憶讓人去做了一塊。
2 t: [9 V0 g, c1 w
( v# ]7 S* K" u9 c$ O, i, w　　婉寧只覺得脖子一涼，有東西貼了上去。
) x. q+ |0 g$ ]8 O
) i9 D& ]; i+ N, J0 U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是塊玉牌。

9 u1 E% R; W% w1 a5 d4 C7 w　　「是玉牌？」
2 n* u% ]* q2 O% _7 e+ l3 m
; M% f; ]8 |/ b. K1 x　　崔奕廷嗯了一聲。
, N- _  ?' q$ v2 G
　　她一直覺得今晚崔奕廷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原來是送這塊玉，「原來你等著我，是因為這塊玉。」

. n! \4 R. S! X4 _* S2 u8 w% v　　她話音剛落卻聽到身邊幽幽地嘆了口氣，「怪不得司馬相如又是彈琴又是作詩忙的不亦樂乎。」
3 d$ e0 U9 D& x9 D$ F* l& v9 w
　　婉寧想問為什麼，剛張開了嘴，崔奕廷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 S& F5 i; ]1 @; s' Z4 A# y; d/ f
/ j7 D/ c) ~  U1 L8 X0 |2 @0 M　　第二天婉寧起身的時候崔奕廷已經去上衙了。
7 F, V# R7 t: P0 y. D1 w/ ?0 A
　　給崔夫人請了安，婉寧接著在屋子裡看賬本，剛看了一本正準備站起來伸伸腰，童媽媽就進來稟告，「外面有位孫小姐遞帖子想要見奶奶。」
$ e- d: h* i# u* t. G; B
　　婉寧將帖子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廣東按察使孫長英的名字。
0 S6 V- o; D; {3 O
' s+ H7 {4 e, P) S2 a5 A　　廣東按察使，孫家，聽起來很耳熟，婉寧仔細思量就想了起來，孫家就是那個跟裴明詔訂過親的孫家。

　　孫二小姐坐在馬車裡，等著崔家下人的回話。

　　在京中這麼長時間，母親幾乎找了所有相熟的人，結果誰都不願意去打聽父親的案子，這一等就是一個月，鄧嗣昌的案子終於又被提起，官府張貼了告示，父親和鄧嗣昌、福建巡撫等一干官員的名字寫在了一處。
& u2 Z0 `3 x- C1 g! U+ ~. j' I0 F
　　母親和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

　　如果被打成同黨，那麼勾結倭寇等罪名，就會壓在父親身上。

　　「小姐，別等了，那崔二奶奶八成是不會見我們。」
, {- n$ K( \& T; D/ E; z! [
　　崔奕廷殺了鄧嗣昌，既然已經認定父親是同黨，怎麼可能會見她，幫她去求情，可如今父親馬上就要被定罪，她也不能再等下去。

/ g7 A6 k5 @0 `4 }! F　　孫二小姐想著，崔家下人走了出來。
* P& x! M$ ?: V. y8 ~" t( K
　　「我家二奶奶請孫二小姐進去。」

　　孫二小姐詫異地張開了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崔二奶奶居然肯見她。
* B$ T; `  x6 X; G$ q
　　「小姐。」
' X5 E( y8 y; H% j
/ \- i! X% N2 P) v# y: V( E3 Z　　聽到耳邊有人喊了一聲，孫二小姐這才快步走出馬車，踏進了崔家的內宅。
, r* |! p( c' I, r, w/ m
　　孫二小姐進了堂屋，抬起頭來看到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穿著淡粉色妝花褙子的女子，這就是外面傳的那位崔二奶奶？

　　孫二小姐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1 z0 d; j4 }1 I0 l4 ?( ~
　　婉寧道：「孫二小姐請坐下吧！」
5 L5 ~7 g5 O% Z
　　聽到這句話，孫二小姐卻又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您大約也知曉我父親的事，這次來崔家，我是想求崔二奶奶幫忙跟崔大人說說，我父親是被鄧嗣昌要挾的。」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並沒有閃爍其詞，「我不懂朝政，只是……鄧嗣昌在福建，你父親是廣東按察使，怎麼會被鄧嗣昌要挾。」
7 _* N+ ~/ T6 z( Q; \4 n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改變

　　孫二小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了想道：「崔二奶奶知道佛朗機嗎？」

　　婉寧點點頭。

* A% d) e; B. q: |0 P　　孫二小姐道：「去年佛朗機人佔據了廣東一個縣的漁村，殺了許多百姓，廣東官員求了鄧嗣昌出兵才將佛朗機人驅逐，閩浙的官員大多和商戶勾結。」說到這裡，孫二小姐不安地看了一眼婉寧。
6 u; y% a, F( a; m
　　崔二奶奶生母的娘家是揚州有名的商賈，她不知道說這些話崔二奶奶會不會生氣，卻發現崔二奶奶神情沒有變化，而是仔細地聽著她說。

　　孫二小姐這才松口氣，「從海上來的那些人，不管是佛朗機人還是倭寇，動不動就搶掠漁村，等到朝廷兵馬聞訊趕到，那些人早就殺了人回到海上，巡撫本就指揮不動武將，自然也束手無策，就算冒險將實情上報朝廷，到頭來朝廷怪罪的都是地方官員無能。」

# E6 w) u9 F; A5 r% Z　　「朝廷每年都要收重稅，又有抗倭的明令下來，不少官員因為交不上稅收而被罷黜，閩浙的官員如同走馬燈般的換，不論哪個官員到任首先都要去拜訪手握重兵的勳貴和武將，因為只有和他們攀上關係，才能保周圍漁村一時安寧，在任期間才能風調雨順。」

　　福建、廣東這些地方的事婉寧只是聽崔奕廷說過一言半語，並不知太多實情，讓孫二小姐這樣一說，鄧嗣昌在福建的勢力的確很大。
. H1 M7 U0 m7 f# h
　　所以崔奕廷只有借助王盧江，才能剷除鄧嗣昌。
2 p1 `: C; ?6 m! T
$ y6 v1 M1 N6 {2 H8 `9 @: D　　可接下來，如果海禁不開，就不會有實質的進展，還會有第二個鄧嗣昌出現。
6 |! ?: v/ v8 x+ t" l  h8 e3 F4 ?
' \1 |" E2 p; X7 r4 Z* W　　孫二小姐說到這裡，落雨進來道：「奶奶，裴二小姐來了。」
9 u: B; t: r$ E, t& }% i% C& m
　　裴明慧怎麼來了。
8 y  \  z+ b6 h
3 V( x2 Q6 `( |& a2 p" d　　婉寧看向孫二小姐，孫二小姐神情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坐著沒動。

　　不一會兒功夫裴明慧進了屋，見到婉寧就笑，「本想著過兩日再來看你，可我在家中實在是坐不住了。」

　　說完話，裴明慧才發現屋子裡的孫二小姐，頓時驚訝地道：「這是孫家二姐姐。」
- [& i8 b+ \( P% J; J7 d, b
　　孫二小姐勉強地微笑。
" d. Z% c- f8 ^7 l* Q* r1 C
　　裴明慧道：「二姐姐什麼時候入京的？怎麼不去家裡坐坐。」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眼睛中一閃苦澀卻很快遮掩住，「家裡出了事，就沒有上門拜見，太夫人可還好？」

　　裴明慧頜首，「母親都好，還時常念叨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家中怎麼樣了。」
# U( u1 m9 F& ^6 ^9 y  [
2 p4 T3 S7 A+ D- u+ U( k　　說到這個孫二小姐就低下頭沒有接話。
( T& C# T3 S* o9 D+ f
　　婉寧卻已經看出來，孫家來京城定然讓人給裴太夫人送過信，看樣子裴太夫人避開了孫家。
& L: {" R: y4 J# k
　　孫二小姐捏了捏帕子，仍舊說孫大人的案子，「聽說崔大人還到福建就被人刺殺了幾次，我就想著，崔大人定然知道此案的凶險，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父親有罪，我們也不求父親能安然無恙地放出來，只是……怕那些人，將莫須有的罪名都安在父親頭上，這樣一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2 b. m# J7 Y4 Q% N  `　　孫二小姐說著，眼淚掉在手背上。

　　崔奕廷被刺殺了好幾次，婉寧聽焦無應提起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凶險。
7 S5 P( E/ o- t( U; Y
　　裴明慧見孫二小姐哭起來，忙站起身去勸說，「二姐姐別哭，若不然回去我跟母親說說，看母親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 u& ]; @/ U8 Z+ g* |
　　孫二小姐擦了眼淚，站起身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您……若是能伸手幫幫忙，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 s& H4 }8 }/ B' }8 c$ {, c! \- E
　　婉寧將孫二小姐扶起來，「能不能幫上忙我不能保證，但是你說的話我會跟二爺說。」是真是假，崔奕廷定然會有個判斷。
6 k" i2 ]- r1 o  m3 o
1 P! i$ N' F* m' h! d+ L+ O　　崔奕廷並不像公公說的那樣，凡事都是利益為先，如果孫大人沒有那麼多罪名，他也不會草菅人命。
6 j" i6 j5 D7 \" ]6 m6 }
　　將孫二小姐送走，婉寧賀裴明慧去了內室裡說話。

　　裴明慧喝了口茶向屋子裡看了看，「怎麼不用大紅幔帳。」

6 {; E. y4 @& o. Q  E　　婉寧笑道：「如今天暖和，我就讓人換了下去。」

7 |; P, F" w0 L/ W( k2 J+ d　　裴明慧點點頭，「過兩日從海上運來的東西就要在市集上賣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看，買些新鮮的物件兒回來。」

/ E" O: L' }& Z; k2 Y! O　　裴明慧顯得興致勃勃，婉寧道：「太夫人肯讓你上街？」
. B! _  `0 E- u, k: V  \7 X9 u1 e
# B/ q1 M% ^( g& u　　裴明慧就像憋了的氣球，「好不容易見到那些東西，總不能一眼都不去瞧。」

  X" ?& B6 Q3 Y* U1 |; I1 D5 \　　婉寧但笑不語，從桌子上拿起來紅線一點點地編著，編的不好又拆開來。
/ H3 Z3 |8 I+ A. U
+ P9 s& r! `% l1 Q　　裴明慧覺得好奇，伸頭來看，「你在做什麼？」

　　婉寧抿嘴笑，「學打梅花結，將來好用它來掛玉牌。」學會了用來掛崔奕廷送她的那塊玉牌。
/ |% e2 R" U9 I1 v8 M
　　裴明慧仔細看了一會兒，「你這梅花結打得好看，也教教我。」

　　她笨手笨腳的也是才學，打了幾次都不好看，更別提教裴明慧了，婉寧只得讓落雨進來，三個人邊學打結邊說說笑笑。
) y  ^% [) r/ Y0 |- V, w( h
- e* ?/ o7 l' d3 c　　婉寧想要將裴明慧留下吃飯，裴家下人卻來催促，裴明慧只好告辭，婉寧將裴明慧送到垂花門，「太夫人有沒有給你安排婚事？」
) m0 w" w6 H, k5 \. h+ z
　　裴明慧低下頭，「快了吧，尋常不讓我出門，我看若是逼急了我，我早晚要剃了頭髮做姑子去。」
7 M  a' w% t, |& {  Z% \) N
8 ^" l9 J2 m) Z8 ~; _/ o　　裴明慧不願意嫁去鄧家，是因為鄧俊堂一無是處，按理說裴太夫人再為她靈尋婚事，她應該只是心裡忐忑又害怕，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7 w: m7 u( S5 d　　婉寧停下腳步，看著裴明慧，低聲道：「你可有歡喜的人了？」

5 |5 t, @( W( V　　聽得這話裴明慧的臉豁然紅起來，卻目光閃躲，「我……怎麼可能有……自然是沒有……」

　　不等婉寧再問，裴明慧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去上了馬車，到了車上才撩開簾子向婉寧揮手。
$ e/ z0 h; W# @  E& q1 g% L. Q6 d
　　放下青色的車簾，聽著外面馬蹄聲響，裴明慧的眼淚才如珠子般落下，心裡早知道不成事，她又思量那麼多做什麼，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M, l( F' q4 c" j! U# m% a
　　回到裴家，裴明慧去給裴太夫人請安。

  C/ A& a  W$ E# n　　裴明詔正陪著裴太夫人說話，裴明慧乾脆將在崔家遇見孫二小姐的事說了。

$ I* g8 J* h9 @4 V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崔二奶奶見了孫家人？」
5 {% G3 n) X0 k
7 J; k- L, r, {+ J  q5 f7 U　　裴明慧頜首，「見了，婉寧還說會將孫家的事告訴崔二爺。」

　　裴明詔看著目光閃爍的母親，忽然之間明白過來，「孫二小姐有沒有來求過母親？」

( W) o% {- X: T" _% |0 p* F) O　　裴太夫人一怔，兒子目光如炬，她也無法閃躲，「倒是來過，我那幾日身子不適就沒有見。」
% f; Y3 B/ t0 s/ s+ P5 ^# ]
　　母親是怕被孫家牽連，才沒有見孫家的女眷，只要想到這個，裴明詔心裡生出幾分的悲哀，之前怕得罪孫家，而今孫家落難又唯恐避之不及。
, {& w: x. }+ d$ B: s1 A7 u
　　這就是裴家。
& i: m& i( C! Z
0 P+ Z# @( I$ s5 a; R+ m5 {, d) \　　裴明詔站起身來。
+ }" z" H2 Q, e  M4 d
( h$ r3 L% D& ?! p) n8 K　　裴太夫人道：「你要做什麼去？」

+ p  c+ x9 ?6 |+ z3 ?/ E　　「就算沒有了婚約，我們家和孫家也有些交情，既然孫家女眷曾遞過帖子，我們家就應該伸伸手，」裴明詔說著抬起頭，「免得將來我們家落難，也沒有人肯幫忙。」
! v2 Y: _( ~- ?' g2 m, o* w
　　兒子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 D9 R2 t: v, f5 ^
　　裴太夫人不禁愣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從福建回來之後，明詔就變了許多。

) r- t$ o0 V4 o  f, K　　……

　　崔奕廷晚上要在衙門裡值夜，婉寧吩咐落雨早早就落了栓。

　　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覺身邊彷彿多了個人，婉寧睜開眼睛，天已經半亮，屋子裡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3 C8 Y; Z3 T" o+ t2 {- Y& r( S　　崔奕廷正撩開被子躺進來。

　　婉寧有些驚訝，「怎麼這時候回來？」
5 F. l4 I- A( D5 D6 f
　　崔奕廷手臂伸過來，正好落在她腰間，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豆的味道，顯然是剛剛梳洗過，「曹僉事去換我，我說要回來換衣服，一個半時辰之後再去衙門。」
2 @/ F0 y; E4 D8 f. x
　　一個半時辰，也值得這樣大動干戈，還不如在值房歇一會兒，否則哪裡會有精神。

* @, r7 {+ i9 L' `+ i7 n　　「婉寧。」

　　崔奕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的嘴唇壓在她鬢間。
+ _7 G. D  w3 Q: G0 p
　　婉寧「嗯」了一聲。
- h: C( [# i5 t
6 R: l, {6 |/ J2 _　　崔奕廷道：「沒事，我就是想聽你說話。」

) T2 ]7 ]& ?" {% J" ^　　雖然說想聽她說話，可是很快婉寧就聽到崔奕廷均勻的呼吸聲，就像孫二小姐說的，開埠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崔奕廷在衙門裡定然忙碌不堪，累成這個樣子，卻還想著回到家中。

" @# g* z2 u# E9 i1 L) ~　　只要想想這些，婉寧心裡頓時一暖。
, d" V% t8 C. s
　　成親之間她沒想過婚後生活會如此，她以為他們不過就是相敬如賓，卻沒想到崔奕廷會這樣待她。

　　不到一個時辰，崔奕廷就睜開了眼睛。
) h: H# c  V3 A/ a, K
　　婉寧正讓人端水進來，一番梳洗過後，崔奕廷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精神奕奕的錦衣衛指揮僉事。

0 r! @1 J3 E  c, {" r　　婉寧將孫二小姐說的話告訴了崔奕廷。
6 t" r) r: ?6 g+ P1 n
　　崔奕廷點點頭，「閩浙一帶的海商已經成氣候，只要不開埠，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這些年置下了不少的大船和武器，隨便進入沿海漁村搶奪人、物，鄧嗣昌雖然手握重兵，不過是他們其中之一罷了。」
1 b( X6 i- K6 @! q4 r1 R
　　婉寧皺起眉頭，「開埠豈不是更不容易。」

( y! S; ~! u- K3 B0 v　　「容易就不去做了，」崔奕廷笑著道，「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我為何要去做。」前世政局如何他已經領教過，扭轉政局雖然不易，他也要將它改變。
8 z& b; W+ W# `+ A* n# i  L8 h
# d0 ^( R) f. d4 u0 X& a/ g0 N) {　　不管面對什麼事，都是滿不在乎的驕傲，怎麼樣都挫不敗他的銳氣似的。

2 h% v% R' O0 I5 _; k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就只有崔奕廷。
0 f, t+ {9 f! d) X3 t. q7 v5 N0 s2 t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7 r6 p& q; N1 b+ x7 f' C　　送走了崔奕廷，童媽媽就來道：「姚家那邊來人了，說三老爺想要小姐回去看看。」

　　父親第一次遣人來找她回去。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婉寧道：「有沒有說為什麼？」

　　童媽媽搖搖頭，「只說老爺想小姐了。」

　　父親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3 {- i- D2 \/ X: x% m* V8 ^. Q; s
& V  x# e; _  `8 W) u　　婉寧先去沈家見了沈氏，等到姚宜聞下衙之後到了姚家。

, k5 d: l' D0 t; c; [& ~! y( c8 @　　她原來住下的房間已經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圍八步床擺在裡間，掛著銀紅的霞影紗，窗檯上放著一盆姚黃牡丹，新鋪的地磚光可鑑人，收拾的和她成親前沒什麼兩樣。

　　婉寧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會留下半點的痕跡，誰知道再回頭看看還有些親切。

( y& v. Q  ?/ j' H" R, y　　「老爺。」

: x3 o4 k* {% {! I　　門口傳來落雨的聲音。

6 v; O! I+ W7 n- b　　婉寧站起身，看到父親大步走進來。

　　姚宜聞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他仔細看了看才坐下來，「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9 k3 i+ r  l2 e; K' Y- B0 \　　婉寧點點頭，「公婆都待我很好。」

1 I, u- V6 K! w; J0 D: n' B+ q　　姚宜聞彷彿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裡在議開埠的事？」

　　王盧江進京之後，京裡官員的話題都圍繞在海禁上。
! v7 |/ q+ M. ]. m
! l$ h( h  a9 b/ U" ?　　不等婉寧說話，姚宜聞接著道：「有人彈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濟私，並不是為了開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鄧嗣昌，還說，海禁沒開，你已經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葉。將來開了海禁自然日進斗金。」
; `+ Q! d' x' C; a
2 X# }+ z) A; W7 n( ~' s2 c5 g　　這話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S% G+ \# ]2 z- E2 M
　　姚宜聞嘆口氣，「海禁不是那麼好開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長輩會因此責怪你。」

3 A3 b- H$ f4 m4 c7 C　　父親眼睛裡都是關切。

　　從前他們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今突然被父親這樣關懷。她倒有種不太適應，那種父女之情豁然從心底裡浮起，卻又因為之前互相的憤怒和厭惡，缺失了很多。
; J8 d$ J, A5 G4 B3 I% T
　　姚宜聞顯得很安靜。
6 C( Y* @, g* C+ `+ e* _8 T
: R6 H- J7 X- b7 U　　婉寧停頓了片刻才道：「二爺不會怪我。」
$ _! y* |) _2 E' t) _$ ?$ z
　　二爺不會怪我。

# @: P6 I4 A/ B9 R  k　　這話說得十分的堅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幾天，婉寧就這樣信任姑爺。

　　在姚家時，婉寧站在那裡和他辯駁，但凡有事從來不與他商量。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冷靜和疏離。

& x0 O) H" [) t6 E! l　　姚宜聞心裡豁然一酸。
1 S) g1 J3 \5 Q. a9 L2 v6 l
3 H; J( O7 a7 }) Q: L; P( {) n　　他這個父親在婉寧心裡不知是個什麼位置。

　　姚宜聞心裡很難受。

$ H; d. G! @* f1 C　　他做了婉寧十幾年的父親，卻不如姑爺在婉寧身邊幾日。

) b! T; v# q  K! r; J　　他不能責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錯。
7 j1 R( j8 {  Y3 H4 s5 T* X
0 v9 u& n' t4 z  M7 c0 [& s0 F　　「你們還是要小心。」姚宜聞說到這裡停頓住。

% G2 ]3 U% e; }9 N( s/ c　　婉寧抬起頭看過去，父親目光有些顫抖，半晌才吞嚥一口，聲音也嘶啞起來，「聽說楊家去了沈家提親，你母親……」

6 \; W9 F) ?$ y$ }　　「你母親準備嫁給楊敬了。」
& m/ T7 }3 _0 W" b
0 j. B# e4 Q. L/ D, \7 ]　　父親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塊血肉。

+ r4 ]) o: g. T# r4 Q$ v: B3 X% {0 G　　姚宜聞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楊老太太很看重母親，一個月前就讓人探過母親口風，那時候母親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應。」

　　姚宜聞又沉默了半晌。垂下頭，婉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 p% m: b; }( B! y
4 G5 D% i+ Q' m! a' \　　「楊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將來……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親為人溫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楊老太太喜歡……」
2 i% w% F% ?+ C# x. W0 p
' x& C0 q+ I7 y/ B　　姚宜聞說到這裡停下來。
- C; K. I7 e$ C8 u; z2 M7 P
　　婉寧沒想到如今父親嘴裡都是母親的好處，當年休掉母親的時候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1 Z$ B0 O4 W) V' k9 P　　從前的夫妻。既然一刀兩斷，自然各奔東西。
4 I. K) J1 N) J
& v& J3 V# F. q3 t　　婉寧道：「父親也不要太掛懷。」
* G  r. E$ [# a0 G$ m8 G
) {5 R7 R4 h" H8 L2 y　　姚宜聞胡亂點了點頭。

　　童媽媽在外面稟告。「二爺來接二奶奶了。」

　　婉寧沒想到崔奕廷會追過來，「天色不早了。女兒就回去了。」

6 c5 n+ S3 _) v8 B. C" x* W+ {　　父女兩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經迎過來。
3 W1 }2 o: Q/ V+ |4 `
　　見到崔奕廷，姚宜聞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囑咐了婉寧和崔奕廷幾句，並沒有提起政事，將婉寧和崔奕廷送走，姚宜聞回到書房裡，正好有同僚來問他些文書上的事，同僚笑著道：「你那女婿真厲害，將御史言官氣得七竅生煙，言官說你女兒收茶葉之事，他便說，能賺錢是本事，京裡從來不缺達官顯貴家的買賣，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戶出身，上桌的米糧，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們族裡開的，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買那些米來吃。」
. R' |# F8 H$ t4 `* [, _) i
8 g2 ?' E) V: F　　「沒有鋪子的達官顯貴，手裡不知有多少田產，細查起來可曾都納過賦稅，才在福建收了些茶葉老大人們就坐不住，有更加讓諸位吃驚的事可都還在後面。」

, U( F( |) }2 w8 y. g4 x; E　　遇到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顧忌，崔奕廷卻滿不在乎。

6 q7 U5 \* [% K5 R　　所以婉寧才會說，崔奕廷不會怪她。
& F9 s3 b7 C$ B" J* f- h. }! Z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聞肩膀，「別看是姑爺也是半個兒，你可是好福氣的人，真的開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遠大。」

4 k8 Q2 c$ k# k+ W1 R- J　　姚宜聞只是應付著笑了一聲，將同僚送出了門。
: S( J; L+ a5 P- B/ s6 H2 O5 P( N
' }: m+ c* V) x" w/ h5 i8 f1 m; A　　剛剛回轉下人就來道：「老太太請老爺過去。」
1 G0 [5 r: K3 K% h% m2 S0 X$ d8 L
; ]$ e+ |: E  `! U8 ?　　姚宜聞心裡一緊，只怕是父親那裡有個什麼變故，匆匆忙忙去了母親屋中。

5 n+ Z  K* X7 H- s$ M　　內室裡很安靜，父親顯然已經睡下了。
3 S4 T2 u- o$ v5 u; Y, W
　　姚老太太抱著歡哥在說話，見到姚宜聞，歡哥一下子就鑽進了姚老太太懷裡。
" y# Y# |! ~; y" a7 G4 t
　　姚宜聞皺起眉頭，「多大的孩子了，怕見生人害怕也就罷了，見到我也要躲起來。」

6 ?7 Y  R4 H' |/ Z; P/ n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著兒子，「還不是你總訓斥他，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父親來了。你還不是一樣躲進我懷裡。」

' O/ O0 H5 k) F2 `& v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那時候他可比歡哥小多了。

　　姚宜聞坐下來，旁邊的奶子將歡哥帶了出去。姚老太太才開口說話，「婉寧怎麼說？也讓你將沈氏接回來？」這樣將婉寧叫回來。定然是為了這件事，沈氏那邊一直不答應，還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時丟掉的臉面。

　　姚宜聞道：「不是母親想的那樣。」
* I+ m9 X& `1 n& U2 m
4 {: \% ?  I- @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她還能看不透這些，兒子心中就是覺得愧對沈氏，這才被沈家拿捏住。

& q. m$ E! P6 @4 f　　想到這裡，姚老太太道：「沈家還要怎麼樣？難不成要你上門賠罪？婉寧一心向著她生母。也不會出什麼好主意，」眼看著兒子低下頭，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對了，就一鼓作氣，「張氏到底是歡哥的生母，張家雖然遭難，卻仍舊是勳貴，我本是不肯答應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經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讓沈氏進門。沈家就要像姻親一樣上門拜會，沈氏也不可將從前被休的事掛在嘴邊，內宅婦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則我是不肯答應讓沈氏再進我們姚家的門。」

1 J! l; h% [* H" Z. Z: ]- }　　姚宜聞聽清楚了母親的話，抬起頭看著母親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親以為沈家是在為難兒子？」
1 ]! k7 H4 J4 O6 ^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實，不知道這都是婉寧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姚宜聞搖頭，聲音也生硬起來，「母親錯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進來。」
) O/ i$ I0 P- H
* {3 j5 d0 W4 ~9 Y+ t6 m: q/ D　　姚老太太不禁詫異，「她不願意嫁給你？」這怎麼可能。宜聞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張氏再娶也是隨便挑選姻親。沈氏一個休婦，有什麼不肯，說什麼她都不信，婉寧這樣和家裡鬧，還不是想要宜聞休了張氏重娶她生母。

4 s* |* {7 t9 W) L# P3 V　　姚老太太恨其不爭，站起身來，指著姚宜聞，「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員，不要將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嫁進門，沈氏算什麼，她不嫁給你就要一輩子在沈家，死了也不會有人供奉香火，到頭來不過是孤魂野鬼罷了。」

/ k3 t  d  x% S& o( [, i( G/ l. l　　「莫要被人拿捏住。」
+ y/ v. Y/ b( L- m4 L% m8 y. z. A9 F
2 E3 `% f  q) J& l/ \　　「沈家再不答應，你去告訴他們，我不肯讓你休張氏，歡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憑這個，張氏就算犯錯也比沈氏強。」
" `9 y% B, t, W& p+ P
8 {7 h4 S$ v* L& ?$ w　　想當年，父親、母親就是這樣的態度對沈家，對沈氏。

% e! q5 r9 P# q3 {& s4 l; G- O# ~  `　　沈氏一定已經料到重回姚家也是這樣的情形，所以不肯答應。

* a% f$ a3 H# F7 T3 z2 G! s; _9 u　　他忽然覺得，沈氏的決定是對的。
" l$ {5 q: r/ |& S
　　姚宜聞抬起頭，看著姚老太太，「母親，沈氏怎麼會死了沒有人供奉香火，怎麼會去做孤魂野鬼。」
) S* C  L1 v% I' D+ r, U! H- _
. a) g5 I5 R+ V+ D　　姚老太太道：「怎麼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會拜祭她……」
; j9 Z2 O3 M2 Y. t3 _' B* K
　　「沈氏要嫁人了。」
% ]$ B; x2 Y6 n  K) K
　　姚宜聞的話，讓老太太驚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賈的繼室？還是沈家的遠親？嫁去哪裡？揚州？她捨得回去揚州？」沈家能為沈氏找門什麼樣的親事，就算是有親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寧的光。

: F# P4 b7 G6 @　　姚宜聞不知該不該笑母親的自大和淺薄，本來是件讓他難過的事，他卻覺得現在說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讓母親大驚失色，讓她後悔方才說的那些話。

* s* R0 Y$ F" C# P  l9 ^1 X　　「沈氏要嫁給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員，訓導、輔佐太子，乃東宮重官。」

8 f- O9 ^! F! X1 Y: [8 ^( ~- J% j　　姚老太太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瘋了不成？怎麼能編造出這樣的話。」
! J( }3 X0 p! i- U% y
; A# ~3 \+ M0 D) J　　姚宜聞輕笑，「兒子沒有編造，詹事府詹事楊敬是沈元坤的老師，楊老太太病重時沈氏過去侍奉，楊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歡沈氏，如今已經託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為難兒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給兒子，不想再進這個家門。」

　　說完話，姚宜聞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裝作若無其事。

! f& R8 ~/ E) r; T2 [　　姚老太太驚慌失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有些傳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麼才貌能嫁去楊家，楊家就不嫌棄她是商賈之女，就不嫌棄她被休棄？那怎麼可能。」

0 W7 N6 A5 d; M& X8 d6 j$ |　　姚老太太彷彿說服了自己，抬起頭來，「他們就是嚇你罷了，就讓他們去折騰，你也不要休張氏，你有妻有子怕什麼？」

/ L9 b6 R2 g! J; }9 v: S　　姚宜聞眼前浮起張氏厭惡的神情。

, W+ J2 N& _* v& W  \6 j3 R　　他被一個人厭惡了這麼多年卻不知曉。
& q" g# I9 f3 i1 ~, i
　　他這個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過。

4 J/ j) }6 n& U& a7 D5 Z　　所以，他不過就只有歡哥罷了。
+ U' f: X. v, ~
　　「好好教養歡哥，將來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9 u, i# ~  K1 C( H5 u0 L( U
　　母親說了那麼多，唯有這句話還能飄進他的耳朵。

　　姚宜聞站起身來，走出了屋子，漫無目的地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婉寧的房間，怔怔地望著長案上那盆姚黃牡丹發呆。
, D; X  {: G  H
　　……

( k7 [6 s+ X+ R! j) E　　婉寧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給崔夫人請安。

, J0 V6 |& L5 I5 [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裡，宋媽媽就迎過來，「二爺、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爺說話呢。」

- y  v: t& t9 A. P8 o/ C) ?　　宋媽媽是來攔他們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麼事，崔夫人還不想聲張。

3 j6 ^2 s2 S  t" z" ^7 g　　婉寧正要說話，屋子裡崔夫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你到底要做什麼？要將我活活氣死不成？」
2 W8 h( |8 J* l: l# X
: a3 a$ a, o5 c* _& c　　然後是崔夫人咳嗽的聲音。
1 N4 U8 {, }/ y8 B# `' @1 E  h
　　崔奕征不停地賠罪。
1 N( H2 c9 |$ }
4 U, k( m0 y+ s2 F# r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別折騰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如此，這個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說完這話，屋子裡的門打開了，崔奕征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8 f8 _! O" S* V8 M, I
. `) d+ Q) p. I+ X9 M　　看到院子裡的崔奕廷和婉寧，崔奕征上前行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 d/ a; Z5 T2 U3 }) L7 H3 Q
! T/ k# H9 N) b& d　　婉寧進了內室，看到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p' z9 M( W  M+ \, k: U4 n$ q　　崔夫人強打精神，問婉寧，「家中可好？」

　　婉寧頜首，「都好。」

　　崔夫人想要端茶來喝，深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咳嗽，婉寧急忙上前給崔夫人順胸口。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時候那樣聽話，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飛了。」

  w& G+ \6 K4 [; C3 |0 |" w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氣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歡，這次到底做了什麼事，會將婆婆氣成這個模樣。

　　……
1 \8 X7 ^& f8 P
　　婉寧回到房裡，童媽媽也打聽出來，「四爺定下親的譚家下午來拜訪了夫人，夫人要四爺過去作陪，四爺卻沒了蹤影，夫人因此動了氣。」

  x5 K9 {! d7 U0 c　　婉寧看向崔奕廷。
' ?- D( j5 q7 Q5 ^% j7 g
/ \8 n( b, R/ f* k$ U1 t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訂過親的，崔奕廷用了幾封信將陳老將軍打發了，崔奕征總不能也出了差錯。

0 B  ^. i6 a& J- |8 _* g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抬起頭來發現婉寧正在看他，他這才道：「改日我去問問看。」

* U, ^5 u* N$ U# I　　兄弟之間比較好說話。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計
0 |$ W4 C% T3 t8 ^
　　崔奕廷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回到屋子裡。
& r2 @& y' h# Q3 B
　　婉寧正在看手裡的葉子牌，正不知道出哪張才能贏了落雨，崔奕廷抽出一張擺過去，婉寧才恍然大悟。

1 o9 U4 s! r- [% s+ s) o　　落雨忙放下手裡的牌起身伺候茶水。
$ j. ]  Z& U' @. y
% f' t; d4 B; O- P) M; z　　「怎麼想起來玩葉子牌了？」
8 P+ {! m/ ?  ]1 `3 Y( c2 x
2 n$ Y* k) H3 x7 u" q6 X) K; X　　婉寧笑著道：「女眷都湊起來玩這個，我就好奇才讓落雨拿出來擺一擺。」

$ p! u7 R6 B$ i0 T3 `3 N2 ?+ g　　崔奕廷端起她的茶來喝，「好不好玩？」
* j/ r/ d( e4 B. O8 u
　　婉寧伸出手要過去搶，卻看他一飲而盡，「沒什麼意思。」她對這些棋啊，牌啊都不太行，除非抓了一手人神共憤的好牌，否則都極難有什麼贏面。
( y7 j$ D4 x5 K/ ?
6 s( l; b( n3 a) m　　婉寧要將牌收起來，崔奕廷卻拿過去，一本正經地給婉寧分牌。

) k! j9 e) A* ~: E: I　　崔奕廷這些日子不是看公文就是寫書信，今天跟崔奕征出去說了幾句話忽然閒下來。

　　婉寧道：「是不是四弟說了什麼？」
% V3 Z& P2 w) y% @. q  Z/ I. v
　　崔奕廷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可是他心裡卻已經有了思量，崔奕征八成是像前世一樣不想要譚家這門親事。
9 H! X+ b- `! C2 |
$ Q$ a. q0 k2 ]; j' Y　　難道一切還要像前世一樣發展，弟弟心裡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 u) [2 Z& `9 z# _2 d5 F' ^& U　　「你先別急，」婉寧道，「如果有這樣的事就算是瞞也瞞不住，查清楚了再想對策。」譚家小姐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崔家一直因為崔奕廷的婚事將崔奕征這邊拖下來，現在崔奕廷已經成了親，就再也沒有了藉口。

. f8 e! a4 Z8 b7 L- y　　所以婆婆才會著急。

5 j, @2 v% L9 j' h. s' D0 p1 f4 a　　崔奕廷和陳家的婚事早早就作罷了，陳老將軍有格外喜歡崔奕廷，這才算是輕易放了崔家一馬。

) Q$ b! n: c6 A* J　　譚家是怎麼個情形她尚不知曉，所以現在也不能下定論，不知道崔奕廷和婆婆的擔憂成真，會是個什麼結果。

　　她抬著頭滿臉的關切，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7 F8 x8 g# h/ |) t0 |' S: x* r9 ]
, Q6 C& B0 ^9 S& \2 j　　這樣的勸說，讓他心中的愁結豁然之間就打開了似的，他卻仍舊不動聲色，反而眉頭緊鎖。
4 \! Q: m' v) I" B. n
　　婉寧道：「明天我去娘那邊陪娘說說話，聽娘怎麼說。」

5 O9 l! [: p0 ]; C; l　　明明心底已經十分高興，他卻不捨得舒展眉宇，前世只看到她在傷兵中間忙碌，何曾有機會坐下來和她好好說上幾句話。

　　所以她的許多事他都不知曉，這一世差點就錯過了。
! d3 P- V3 W5 w8 U" c2 q
　　如今不但將她娶回來，還能在她身邊細細琢磨著夫妻相處之道，著實不容易。

　　放下手裡的牌，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
1 a: N6 ~0 w9 D7 x1 S
. t" z% a  ?! ?1 e4 {- D　　崔奕廷將婉寧抱在懷裡。
8 U6 `0 K- S9 H9 \3 Z
5 O6 q) d. D5 K* E! P# k9 Q$ `　　這樣靠在一起倒顯得這張床很大，崔奕廷垂下頭來，下頜蹭著她的耳廓，「父親、母親因為我和陳家退婚也算是在族中丟了臉面，在奕征這件事上看管的就更嚴些，和譚家始終來往不斷，也早早就置辦下了聘禮，奕征又一直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母親對他抱有更大的期望。」
$ H0 r+ U* ]1 d+ v6 o, I, t
　　婉寧道：「所以，如果出了什麼事，爹娘會更傷心。」
4 W6 m1 n8 x( D( ^1 d' S2 z2 o
: q/ t% g% s, c, O　　關心則亂。
# |& `! M% X  `/ a8 l
　　越是寵愛，期望就越大。
" C0 u$ h3 I" y
　　這樣一說，崔奕廷彷彿就是那個從來不被喜歡的孩子。

" N: G" ]: ~# U　　所以公公無論安排什麼，崔奕廷不知不覺中都會有種抵抗的情緒，仕途如此，婚事……
; l$ [" f& u! h" }
$ W8 r, Y7 Q( S: E1 M" b$ G9 C7 j　　「我並不是為了別的，」崔奕廷低聲道，「婉寧，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想方設法地求娶你。」
' b$ i4 E4 t2 k* ^" H% r* \/ z
　　「就算是我做了錯事，就算你可能會怨恨我，會氣我，那都沒關係，我會在你身邊，直到你也喜歡我。」

　　婉寧也聽過不少痴男怨女的情話，這一次卻讓她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 ^( c1 [' n+ ?) B, O" v
! y, [3 k. f2 f- q+ |( L　　她腦海裡一直都是崔奕廷那單純的神情，他就那樣又簡單又專注地望著她。

　　她怎麼會怨恨他，這輩子也沒有誰對她這樣好過。
8 p+ j% B) o5 D' Z4 N$ E2 Q
8 z& `9 Y, N  S7 n　　……

　　姚宜之看著桌子上的紅燭爆出一連串的燈花。

　　長公主府那邊已經好久沒有了消息。
! z- T. G" N1 Y
　　陳司道：「恐怕是被高謄咬了出來，雖然長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脫身，老爺在這時候還是不要出面。」

" _: @1 s* k0 G0 G" q8 [　　免得引火上身。

. z* T4 R8 k/ `% N2 G　　皇上不可能去懲治長公主，如果高謄真的招認了什麼，這條線會一直連到慶王身上，慶王那邊定然會有動靜。
/ D, Z6 P' j: v, S: x
) r6 c) g% ?* d- s6 E　　如今周圍卻太過安靜。

　　他還是按時去衙門裡，就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長公主也沒有讓身邊人來給他送信。

　　長公主府那麼安靜，婉寧從宮裡出來之後也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崔家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 v, j/ Q- ~+ }" k8 X- ^: q, d$ |
3 O, x- v- M1 a5 J- Z4 U　　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他就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地步，他要怎麼辦才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 A3 i/ r* \0 p$ D　　抓住了高謄，崔奕廷不會半途而廢，長公主都搜查過了，也有御史言官上過奏摺，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的響動。

　　陳司道：「聽說崔二奶奶那邊又拿了不少的銀錢去福建，還要接著收茶。」

- j" G2 ^+ [' I7 G0 B* }, ^0 g　　崔二奶奶。

　　姚婉寧已經不再借助沈家的名頭，而是毫不遮掩地自己坐著茶葉的生意。
6 M6 z' A( h4 H, c
! U) J: E# a2 \8 t* h0 ]! A& L$ n　　這代表什麼？
& \8 d0 {& ?( N* Z8 \1 t+ z2 C" a
　　崔奕廷已經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
* ?& d6 b4 n+ m+ }! j7 W6 F
　　就像一個人，對所有事都已經十拿九穩。

　　姚宜之看向陳司，「外面有沒有人盯著？」
# w. _  G3 D! J" ^# k: K
! ~8 r% q4 M8 H. f4 U; c' O　　陳司忙道：「已經安排了人，若是有人來打探消息，我們必然立即知曉。」
8 r& I& o$ J7 G  W6 G  W
　　陳司話音剛落，就有管事來敲門道：「姚三老爺家那邊的下人來拜見，說有事要跟老爺說。」
3 f2 {) g3 e. B$ Y7 X
' M0 F9 d% L! |+ C　　三哥？

　　姚宜之有些詫異，吩咐陳司，「你過去看看，若是三哥遣來的便讓他進來。」
1 b+ }9 z9 Q5 G
　　陳司應了一聲，帶著人去門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道：「是三老爺安排過來的。」
+ e! ?( @0 Z  l7 b8 b) P7 R
　　說完話，那下人就進了門，上前給姚宜之行禮，卻看到屋子裡有旁人不肯說話。
% d9 A% l- f& J" V
" T" [1 X% f1 Y6 ^! u　　等到姚宜之將下人都遣走，那人才道：「我們老爺聽到消息說，長公主府裡的下人和高謄有往來，如今罪名已經坐實，讓您這些日子不要去長公主府，若是有人問起您高謄的事，您就說什麼也不知曉。」

　　三哥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自從他過繼出門後，三哥明顯和他疏離了很多，再加上張氏那件事，他們兄弟見面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說話。
: G  @5 J0 s# A# q
　　再說，三哥並不是長袖善舞的人，他都沒有打聽來的消息，三哥是從何而知。

. `( z% a5 f- t8 w2 z8 M　　姚宜之看向那下人，「三哥就讓你跟我說這些？」
0 |- G8 ]0 y/ \* P4 E. w5 x; e
　　下人頜首，「就這些，老爺說了，五老爺不要對外聲張……見到誰都不要提起今天這些話。」

1 i3 U5 T( t8 b1 `6 }9 O% L$ ?　　這口氣不像是三哥。
. t3 e$ J8 J: Y; }! f* H: q
4 l: V3 C  c6 W2 S　　姚宜之有些不好的預感，頓時皺起眉頭，「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那下人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吞嚥一口才道：「五老爺就別問了，只要知道這消息比什麼都好。」
! I8 @: [7 Z  S  u0 i
　　這樣遮遮掩掩。
( E6 {1 j* d6 O% M, P
　　姚宜之心裡「騰」地一下燒起一把火。
, O0 W( o# K/ p: h
) C5 B8 ?0 U6 \8 U- _$ ?　　是那個蠢貨，那個蠢貨自作主站去打聽長公主的事，然後又遣人來給他送信，姚宜之眼前是張氏那木訥又愚蠢的臉。

4 p9 Z  a+ o: r" J' ~　　他不去打聽消息，是想要裝作一無所知，現在他既然知道了，就要做出一個選擇，是唯恐被牽連遠遠地避開，還是想方設法地去幫忙。

　　在不知道長公主出了什麼事的情形下，他貿然選擇，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很可能最終的結果是他會被牽扯其中。
8 n3 |8 X  E- f& K: M* D
　　姚宜之眯起細長的眼睛，面露凶光，張氏，早知道她這樣麻煩，他就該想方設法先除掉她。
9 r: x6 i" @2 C) n
　　不管是廣恩公還是張氏，如今對他來說都是個麻煩。
+ R' X. j2 y  k3 x
　　……
0 t2 `6 k5 G( k% h+ P0 m# k
8 I. v3 S* A- D　　張氏對著一盞燈發怔。
( \( Y$ S5 M; |2 V
　　姚婉寧從崔家過來和老爺提起高謄的事，就是一臉的趾高氣昂。
- u# R4 M  _9 v, Z" e$ }6 q  Q
　　她就知道崔奕廷這隻狗定然又咬住了什麼。
- s+ I* e/ D0 ]: `1 Z( o
　　所以她讓人回公爵府打聽，她又硬著頭皮去了長公主府，私底下用了不少的銀子才弄了清楚，這次長公主恐怕也要栽在高謄這件事上。

% H3 t: R, }3 @1 j2 m' h- d　　長公主被懷疑不要緊，接下來恐怕就會牽連到姚宜之頭上。

/ T- d/ J( J; a0 f, d& m* m; ]　　於是她立即讓人將消息送給姚宜之，用的是老爺的名義，就算被人查問，姚家兄弟之間傳消息也是合乎情理。

# a, ^' Y/ H5 [& T7 l6 P" K% I　　她想要知曉實情。
* j+ i( C1 T% H" `
　　如果長公主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賜婚之事會不會也不了了之，姚宜之就不用再尚主，她心底裡那種小小的期盼，推動著她，讓她想要立即打聽清楚。
  Q) Q9 R/ C4 h* K
: ]; w! i  P6 {9 F6 j1 o* ]. t　　張氏看向沙漏，按理說派出去的人這時候應該回來了，張氏正想著，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張氏等了一晚上，天將亮時才睡了一會兒，卻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如媽媽立即上前道：「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回來。」
- e! {: N% K, N7 G0 R( {
　　張氏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有沒有出去找？」

　　如媽媽點頭，「管事已經出去了，就這麼遠的路，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就算是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拿出我們家的牌子也不至於被抓走。」

# L) Z' B1 H: \9 v　　那是去了哪裡？
+ T  |& D/ R2 B, b
　　總不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
; k, \2 b3 I: J& T% C. c+ x8 |9 F0 i- c% q
　　張氏頓時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快，讓人去公爵府送信，讓那邊也幫忙到處找找。」
  \) X/ H3 W! v
　　如媽媽應了一聲，「太太先別急，奴婢這就去辦。」
- o/ J6 E: M3 ?; S9 h
　　如媽媽快步出了門，張氏如同脫了線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去送個消息而已。
" n) Y% s+ q2 w1 P: U8 i
2 ^+ \8 g- w% b- r6 C　　張氏忽然想到，「五老爺呢？有沒有讓人去五老爺那裡問？」
4 ~: N) Y8 A6 g; X) ~! g& W& T: |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伴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女官陸陸續續端了飯食上來，嘉寧長公主任憑女官勸說，只是搖頭不肯張嘴。

　　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皇后娘娘來了。」

! g) W6 D: Z* b- e! E# p9 j0 p　　嘉寧長公主忙掙紮著起身，見到皇后眼淚頓時流下來，「娘娘，皇兄還不肯見臣妹嗎？」

  z; ?! q; U  m5 B- o　　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女官手中黑漆漆的藥上，「將藥留下來。」

- V, d" F- |! ~9 c5 x) O　　女官應一聲，將藥擺在桌上，低頭退了下去。

, J& `# V( U; n- p8 z* o( I. p　　皇后娘娘坐在床邊親手端起了藥碗，「不吃藥身子怎麼能好起來。」
$ W/ x# E7 Q- R! i# {- F. n
2 O3 C8 k3 v$ D& S) f% m　　嘉寧長公主神情黯然，「娘娘，您也不信臣妹。」
6 Q2 i( \5 x7 r3 @' X  G  j
/ V  l+ H) b! T1 J' \! l) c6 C　　皇后娘娘將藥碗放下，目光微斂，神色凝重，「要皇上和本宮信你，你也要說個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嘉寧長公主抿住了嘴不停地搖頭，「臣妹寡居這麼多年，早就應該心灰意冷，鬧出這種事，早就沒臉活在世上，何必再牽連旁人。」她不能說出姚宜之，皇兄知曉了定然不會饒他，她這樣鬧上幾日，皇兄不會眼看著她死，定然還會將她放回去，到時候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
: o0 r. \6 A- M; f& X
; A0 N$ b- O/ o* @; n) ]5 N　　「是不是那個姚宜之？」
# I- H. ]$ q/ V: Q% z- a9 }) \( `
　　皇后的聲音傳過來。

7 z, q6 [# k' S$ _9 {　　嘉寧長公主立即搖頭。

　　「你別騙本宮了，姚宜聞的內人張氏去你府上打探消息，然後又去稟告姚宜之。」
& A& z. `$ |6 L4 k, R) A. P# d
1 T0 h9 Z- I# [- \　　嘉寧長公主大吃一驚，沒想到張氏會這樣輕舉妄動。

, i) U; Y6 f( {  A1 h　　皇后娘娘皺起眉頭，「皇上已經賜婚給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醜事，可見那姚宜之也是品行不端。」
+ L1 b5 D- j# l- p. a9 }# q
　　嘉寧長公主瞪大了眼睛。
7 w' a( v$ ~# U5 z. J2 z7 Y( d
　　她和高謄來往並不密切，也就是這些日子通過高謄打聽些消息，她和叔父說的那些事，她身邊人並不知曉。

8 V; ?7 L0 M8 p% i. j( F% K" q　　可若是這樣查下去，還不知道會牽連到誰，順著張氏會找到廣恩公府，這些人都是和鄧嗣昌有往來的。
2 S6 _. o6 z/ l, {  G
/ n! d8 a' n6 {+ ^, b　　萬一她被牽連，就會失去皇兄的信任，落得和廣恩公一樣的下場。
' z* t6 O$ p' K0 }8 A; |
% W( u# [4 x7 U) o　　說著話，簾子後的人終於忍不住走出來。

3 J3 R( b$ X4 m& N+ D　　嘉寧長公主抬起頭，看到皇上陰沉的臉。
# L0 n" J0 ?# f2 d* {$ ]
8 b5 @5 @3 A" m+ z) o/ b- Z　　皇后站起身行禮。

1 V2 n5 J+ p# l/ h, ^2 _　　嘉寧長公主向前撲去，「皇兄。」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從床上掉下來。

　　就像一朵從枝頭飄落的花。
) z% Q% {% I% X% {& \! x
' S# p, s( Z; x1 C　　皇帝低下頭看著伏地不起的皇妹，他還記得從前被先皇責罵之後，皇妹握著兩塊點心，給他和端王一人一塊。
! k$ d: Q. G" b0 Y% ?. o
* P/ ]! v$ f1 u1 A: ]/ F3 \　　他們三個坐在亭子裡，皇妹托著臉催著他們定然要將點心吃下去。
4 x% i* `5 Q; M- \2 s- f* b
　　冰冷的宮中，只有這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會笑臉相迎地看著他，陪伴著他，後來為了皇位，他將端王關去了西門外，文武百官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不少老臣卻說他手段凶殘。皇妹進宮來看他，不管不顧地哭起來，哭了好一陣子才說都是端王不對，那時候他至少覺得心裡很寬慰。

　　經過了那麼多事，他的皇妹依舊是從前那般，至少一陣腥風血雨過後，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
8 K9 E! j! u% D1 Z! L) k. E$ q
. `1 F5 V7 l( O' o* a: n4 l　　可是這次，他萬萬沒想到，皇妹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真是太失望了。
! u5 S, Z8 X3 v% B4 G- Y6 X9 ]
0 f0 q- [% j5 A7 t! q" R% n　　「還不快將長公主扶起來。」

2 G3 q2 r; a& U" j/ L" h　　太后娘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皇帝收斂心神轉身行禮。

( |7 P) C/ \: R& _$ L9 a3 T& e9 X# J　　滿頭銀發的太后一臉心疼地望著嘉寧長公主，「你這孩子，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先皇見了不知要多難受。」

2 g$ Z3 r6 f0 O5 H/ W　　太后提起先皇，嘉寧長公主的眼睛裡又溢滿了淚水，看起來煞是可憐，嘉寧長公主不吃不喝已經有幾日，眼看著人越來越憔悴，慈寧宮裡的太后娘娘也坐不住。
1 z0 k! c$ t* N
　　屋子裡又傳來嘉寧長公主抽泣的聲音。

+ n+ A2 q! e/ c& H( s　　皇帝皺起眉頭甩袖走了出去。

　　半晌太后娘娘也讓皇后攙扶著走出來。

　　太后嘆口氣，看向皇帝，「你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將嘉寧送去廟裡？」

4 m) E0 d; j0 g6 S5 [　　皇帝想到嘉寧長公主淒慘的模樣，眼前浮現出姚宜之那張狀元卷，當時他還看得歡喜，以為大周朝又多了一名棟樑之才，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 b4 p" _. q3 p; M) K9 O! L; J3 ~
. A0 c9 B' t1 f. |　　枉他還想著要對姚宜之多加重用。

' |' Q- P- p" G5 a　　皇帝看向內侍，「讓刑部仔細去查姚宜之，若是有和鄧嗣昌、高謄等人串通的證據，立即下獄。」

　　……
1 e0 y3 j# |8 J8 O/ p
: r; \. ]% a  r' B, G1 ]" E　　「怎麼樣？」
8 K; x$ d$ ]' k- |( I$ q- s5 ]
" T& M. J7 m9 h- ]* t( E  V　　一連幾日崔奕廷都很晚才下衙回來，婉寧邊給崔奕廷換衣衫邊問起來。

% A7 {6 }! \6 P7 j) o　　「刑部只是在姚宜之房裡查到了些許書信，大多都是親友往來的。」
4 Y! i9 G  N# S* e! G1 L2 L
　　也就是說，什麼也沒查出來。

　　婉寧的手停下來，沒想到查姚宜之會這樣難，明明順藤摸瓜已經牽扯到了他。

# e( P0 V2 ~1 ?+ s' w  C3 m) A: b# O　　崔奕廷輕聲道：「別著急，現在皇上已經遷怒長公主，姚宜之和長公主私通，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便是太后娘娘維護，姚宜之前程也會受阻，我聽說皇上本有意將姚宜之陞遷去春坊，而今不但沒有陞遷，還撤了他翰林院編修的差事。」

　　「眼見到了賜婚長公主的婚期，禮部那邊也沒有動靜，只說長公主身體不適……」

　　想要陷害崔家，最終深陷泥沼的人是他們。
0 T9 x  A0 N% c, [2 D' L/ {9 ~
  N, z9 x) V& i, ?　　姚宜之算計著尚主，又好不容易中了狀元，處處都是精心算計，卻沒想到會兩手落空。
2 h; s  o4 |. f' F5 @$ X
8 [. X8 b) K2 r1 q4 q7 e　　即便是勉強尚主，也不會得皇上重用，在皇上眼裡，姚宜之永遠是個奸邪小人，好色之徒。
! u5 h4 P& f, {' A
　　崔奕廷換好了衣服，揚聲將落雨叫來，「給二奶奶拿件深色的褙子，再將冪離也準備出來。」
2 ^, ?2 J/ P4 g' |3 E
% k% @$ y( q5 z# w　　婉寧詫異地看著崔奕廷。

0 c: m# i* B" ?4 {& z$ ~5 c: A　　崔奕廷笑道：「集市已經開了好幾日，也不見你買到多少東西，如今大街上張燈結綵，比上元燈節還要熱鬧，你不想去瞧瞧？」
: R& p, P0 @5 V( x+ Z
( J& n, g0 }2 S: M& Z7 ~# J% ?* i　　婉寧還沒有這麼晚出去過，聽崔奕廷這樣一說，不禁心裡躍躍欲試。
; z/ s9 [6 ?( w' S8 V
' v9 Q* X! \7 V: q. x, i2 Q7 }5 G　　「娘那邊……」
( |9 T4 a$ Z2 n: Y0 W9 p
# g( j% }  \1 X　　不等婉寧說完，崔奕廷笑著道：「我去說，有我跟著，出不了差錯。」
$ y* Q8 M8 Q. ^2 ]2 |- r
( z/ v2 L" r+ N& g# ]　　這大約是嫁給崔奕廷的其中一個好處。
8 f$ H. Z0 l3 a! l6 P: b; t8 B+ K
　　哪家店舖賣什麼東西，婉寧還沒有去打聽，崔奕廷已經在她耳邊說起來，她坐在馬車上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 K( _* ?% Y8 Z3 t/ U6 w
  R9 Y3 H& F: P. i7 H　　這大約也算是假公濟私的一種。

& q1 K5 O5 p8 {9 e　　婉寧側頭看向崔奕廷，她沒想過崔奕廷這樣的人會如此有耐心陪著她上街買東西，甚至還能聽她說什麼好什麼不好，臉上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8 P8 S/ |, [" z! D  ^
　　她看好了東西，陳寶就跑去置辦，很快就將買來的物件搬上了車。

　　落雨、落英兩個看著新奇，番邦過來的東西，是平日裡見不到的。
& s9 a! w6 Q5 Z: n1 q
2 s4 L5 F; E. j8 T4 B: Z　　婉寧看上了一盒寶石想要買來給母親，小拇指甲蓋大的紅剌石，朱藍石，甘黃玉和紅寶石，正好用來打套頭面。

　　沒想到陳寶還沒有去買來，店家就賣給了旁人。
* H5 |9 ^# h3 T3 v
6 H$ r: l  }1 U) A　　崔奕廷目光閃爍，「我幫你要回來。」
8 R5 u0 r3 b  N4 a7 F8 d3 b1 Z7 v
% `7 h, {- {; q" |　　買這些東西的人，手裡必然不缺銀錢，怎麼肯相讓，婉寧道：「算了吧，我們再找找，說不得還有更好的。」

0 ~# Y$ o7 w& W4 d& S; x5 K　　沒想到第二天婉寧就收到了兩盒寶石，是定遠侯世子託人送來的。

　　婉寧將陳寶叫來詢問。

　　陳寶一臉憨笑，實話實說，「二爺推牌九贏了定遠侯世子，沒有要銀票，就要了兩匣子寶石。」
+ {8 `7 B( c+ B: Z( O
　　婉寧差點忘了，崔奕廷還是個頑主。
; N9 H( I, S9 X* F5 s3 `8 B  c1 X$ N
　　晚上崔奕廷下衙回來，婉寧將寶石遞過去給他看。
4 C5 }9 ?% m: [4 P
　　崔奕廷只是瞧著她，「可少了？」

　　婉寧搖頭，「沒少，還多了一盒，」她覺得好奇，「贏了多少銀子，才能換來兩盒寶石。」
- B  a: P( g8 }  f3 a1 B* x
　　崔奕廷放下手裡的書，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我孤身來京城，手裡沒有盤纏，全靠這樣才賺來銀錢。」
0 u: H% p9 P/ B- A5 s
　　婉寧知道崔奕廷這話多半是逗她，他向來聰明，必然能找到一本萬利的生意，只要走上兩趟手裡就有了銀錢周轉，不過仍舊想到他從前廝混花船的事。
0 G' M1 @- [2 d( m: k
　　崔奕廷靠過來，聲音溫和，「我年少時雖然荒唐過，去過花船，養過粉頭，卻不過是走個過場，胡亂玩鬧罷了，雖然混了個不好的名聲，實則卻從來沒動過真。」
: f5 Q/ |8 f8 J+ P8 Q6 H3 [& y! \
% V; Q- X0 R" w5 D( D5 [9 G# J* V　　聽著他說這些話，婉寧不由地臉頰滾熱，有些不自在。
0 K+ s/ R" H, Z' @: U4 \
5 g, H5 L" N1 x　　婉寧沒有說話，崔奕廷起身穿了鞋，笑著看婉寧，他清亮的眸子如同被泉水洗過般，不曾混雜任何東西，純正而清明，他認真地凝視著她，如同孩子般，「婉寧，我說的都是真的。」
& I1 v; K! d" Y/ ?
　　婉寧輕輕點點頭，「我信。」
- ]. ], {. v7 B) |# T! V) |1 u7 Q
9 `8 @+ \' @+ d( R8 [　　崔奕廷頓時笑起來，眉眼飛揚，遮掩不住歡喜，伸出袖長的手拉住她的，然後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 [) r6 }5 [% w* L! X2 z
  c# p$ z# o6 X1 U* t6 ]　　第二天婉寧很晚才醒過來，崔奕廷早就去了衙門。

　　吃過早飯，婉寧去給崔夫人請安，崔夫人正和管事媽媽商量著要修葺崔奕征的院子，看到婉寧就招手，「你來的正好，也給我出出主意，奕征如今用的書房離他的院子太遠，我正拿不定主意，是另收拾出一處院子給他們住好，還是就在原來的院子裡隔出一間房來。」

8 T6 m' _) {4 i* B+ }" @　　現在收拾房子，是要給崔奕征籌備婚事了。
$ t" \+ O8 ^: S; Y# P* u! ]
　　婉寧剛要說話，宋媽媽快步進門，走到崔夫人跟前稟告，「外面傳來消息，說……御史言官彈劾二爺。」

+ E8 I  {0 v2 ^' @) K+ \　　御史言官彈劾崔奕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 Y) o0 d2 s# \2 ~/ u9 I( }+ S! ?
　　宋媽媽吞嚥了一口，「聽說，不少兩朝老臣都跪在了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