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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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 b9 h/ c- p7 t% \* d　　臘月天短，亮得晚黑得早，卯正時分外面依然黑漆漆的，阿洵躺在暖和和的被窩裡，睡得香甜。

　　突然一雙冰涼的大手貼上了他的臉。

. k4 m1 P, V  l7 ]8 g$ C# t　　阿洵小臉頓時皺了起來，扭頭往被窩裡縮，但那手一直追著他，阿洵終於睜開了眼睛，瞧見爹爹俊美的臉龐。小傢伙不想起來，一邊繼續往裡鑽一邊小聲撒嬌，「我今天不練武，爹爹讓我多睡兒……」練武一點都不好玩，天天都不許他睡懶覺，他早不想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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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笑著撓了撓他咯吱窩，「姐姐今天出嫁了，阿洵再睡，等你醒了，你姐姐已經到你表哥家了。」臭小子，昨晚臨睡前誰再三提醒他早點叫他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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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X) u- H! Z8 e6 k+ O　　阿洵眨眨眼睛，一下子就醒了，著急地往外鑽，「我要去找姐姐！」

　　楚傾把兒子早就溫熱的衣服遞給他，讓他自己穿，女兒可以嬌養，兒子不能一直慣著他。阿洵這一年都是自己穿衣服的，三兩下就穿好了，外面丫鬟熱水也都備好了，洗漱過後，蹬蹬蹬往蓮院那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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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站在門口目送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6 f: e2 g& ^& J% F; A　　蓮院，含珠嫁衣都穿好了，這會兒正在絞面，聽到阿洵喊姐姐，含珠剛動了動嘴，替她絞面的嬤嬤含糊不清的嗚嗚了兩聲，她嘴裡咬著線說不清楚，一旁司嬤嬤笑著勸道：「姑娘別急，一會兒還有功夫同世子說話呢。」

　　含珠便乖乖地仰著頭，閉著眼睛忍受臉上輕微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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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也在一旁，替姐姐應了阿洵一聲，還出去接了，然後牽著阿洵回到姐姐身邊，告訴他姐姐現在不能說話，又解釋姐姐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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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好奇極了，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姐姐美麗的臉龐，「哪有汗毛啊，我怎麼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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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9 p$ T0 Y9 U  p: \4 v1 ?　　含珠嘴角翹了起來，凝珠指著自己的臉示意小傢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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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2 v& p7 X& I6 I7 Z　　阿洵好不容易才在她臉上找到了所謂的汗毛，他不懂，「為啥要弄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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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叫別開生面，」方氏笑著解釋道，「姐姐絞了面，跟表哥就會越過越好了，而且姐姐絞了面更好看了，阿洵你說是不是？」

, P9 ?# n. c$ Z! _5 }5 {　　阿洵瞅瞅姐姐，他很少看到姐姐穿這樣紅的衣裳，大紅嫁衣像火一樣，姐姐的臉更白淨了，眉毛也更黑了，嘴唇更紅了。小傢伙看得目不轉睛，忘了回大人的話，朝姐姐走了過去。姐姐前面坐著一個陌生的嬤嬤，阿洵沒有去搗亂，而是繞到姐姐身後，小手捧起姐姐如瀑的長發輕輕地摸，「姐姐是新娘了，真好看，我也要跟姐姐嫁到表哥家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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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人都被他逗笑了，只有含珠，感受著男娃輕柔的動作，眼睛發酸。

, p4 [! f' Y( q　　沒嫁的時候只想著快點嫁過去，做他的妻子，今日要嫁了，她卻開始捨不得。在杭州時，父親常年吃藥，又因為思念母親，一年到頭很少真正的笑，笑了也是為了哄她與妹妹開心，後來更是去了。到了京城，她雖然害怕楚傾，卻在楚家體會到了一種別樣的親情。她多了一個父親，這人會哄她笑也會跟她鬧彆扭，還會跟女兒撒嬌。她多了一個弟弟，一個把她看成最重要的人的弟弟，凡事都聽她話的弟弟，也多了楚淵楚薔等堂兄弟姐妹，那種熱鬧，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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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她有兩個家，兩個家各有各的好，無從比較，現在她又要離開第二個家了，以後再不會有個男娃每天跑過來找她，各種天真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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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姑娘可以睜開眼睛啦。」絞面嬤嬤忙完了，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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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立即繞到了姐姐前頭，撲在姐姐身上仰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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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睜開眼睛。

　　那杏眼裡淚光浮動，眼圈微微泛紅，如滴露的桃花，美得出塵，看得方氏等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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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真好看。」阿洵喃喃地道。

　　含珠垂眸看他，一雙淚疙瘩就滾落了下來，阿洵急了，舉起小手幫姐姐擦淚，「姐姐是不是很疼？」他都看見了，嬤嬤那樣弄的時候，姐姐皺了好幾下眉毛。認定姐姐是疼哭的，阿洵撇撇嘴，回頭瞪了那嬤嬤一眼，這一瞪，儼然一個孩童樣的楚傾。

　　方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見絞面嬤嬤尷尬裡又帶著一分害怕，伸手彈了小外甥一個爆栗，「竟然會瞪人了，真想瞪，以後好好幫著你姐姐，誰真欺負她了你再去給你姐姐撐腰，李嬤嬤這是為了讓你姐姐更好看的，不算欺負，不信你問問姐姐。」

　　阿洵馬上看向姐姐。

　　含珠就掉了一串淚珠，這會兒笑著親了男娃一口，「李嬤嬤沒欺負姐姐，姐姐哭是因為捨不得阿洵了。」

　　阿洵聲音瞬間就軟了下去，咧嘴笑，「大哥說了，他帶我一起將姐姐送到表哥家裡，然後他回來，我跟姐姐一起住。」

/ X  w1 p) z, h　　含珠忍著心酸點點頭，沒有告訴弟弟實話，等他睡著了，肯定又會被楚淵抱回侯府的。

　　姐弟倆親暱了會兒，全福人開始催了，方氏便把阿洵牽走，一起看含珠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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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K$ j; R+ ^% b　　時間彷彿一下子就快了，這邊含珠剛收拾好，外面就傳來了喜慶的鑼鼓敲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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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5 v) w6 Y) {, w　　新郎來迎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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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鳳冠戴上，蓋頭呢，都趕緊拿過來！」全福人揚聲張羅，很快一頂蓋頭就遮住了含珠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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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v! G# {1 K　　但新郎想接走新娘可沒那麼容易，聽說前面很熱鬧，凝珠興奮地拉著阿洵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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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很熱鬧，侯府正門，楚傾讓人在門樑上掛了一對兒鴛鴦玉珮，前後隔了一掌的距離，從正面看簡直就像是只掛了一個，再命程鈺站在一丈之外拉弓，一箭雙鵰射落兩枚玉珮，還得在玉珮落地前接住，否則就不許他進門。

# H& x4 T( B- h1 M: A　　「楚將軍這也太刁難人了吧？」陪程鈺來迎親的定王大聲抱不平，「懷璧箭術絕對沒問題，可門口才多高，懷璧就是再多長兩條腿也趕不上啊。」

　　他身後的神弩衛的侍衛們跟著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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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正門前，楚淵領著楚淮楚泓攔著，神情冷淡，「二叔並非不講理之人，他自己做到的，才擺出來考驗女婿。程大人若是覺得自己做不到，那就請回吧，我們楚家不要無能的女婿。」

* ]( k" ^/ }6 [+ {) [: X' \　　話音一落，楚家眾人哄堂大笑，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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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a! i; o% K　　定王一臉為難地拍拍程鈺肩膀，故意勸道：「懷璧行不行？要不咱們走了，這明擺著欺負人呢，你一表人才，錯過這家，還怕娶不到別的？」

　　大喜的日子，程鈺都不屑於瞪他，直接朝楚家拿箭的侍衛伸手，那侍衛不緩不急地走上前，將手中弓箭遞給他。程鈺接過來，身後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定王等人識趣地讓開地方給他施展，楚淵看他一眼，也領著人散開了，將整個門口都留給他。

# m6 U% f$ `- Y# s: f　　程鈺試了試手裡的長弓，再看看門樑上懸掛的玉珮，笑了笑，做了一個讓眾人都吸氣的動作。他非但沒有儘量靠前，反而朝侯府對面走了過去，一直到前面府邸的門前，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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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0 z& k, ~　　看著對面一身大紅喜袍的男人，楚淵微微眯了眯眼。

9 A) m% g1 }5 L+ e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程鈺。

. h; D1 a: _% O1 B" F　　程鈺心無旁騖，拉弓引箭，清冷臉龐平靜從容，弓滿箭穩，錚的一聲見利箭脫弦，轉眼就飛了出去。眾人齊齊轉過脖子，卻見那兩枚玉珮還好好的掛在門樑上，只在輕輕地晃，想來是被利箭帶起的風勢吹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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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m! e2 a5 ?, j3 O& g, w　　定王等人面面相覷，個個鴉雀無聲。這，這好像有點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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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v* w1 d+ R% m" x　　楚家那邊前來攔親的人群裡卻爆出哈哈大笑，只有楚淵，抬頭看那繫著玉珮的紅繩，目光一緊。

　　在眾人或惋惜同情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中，程鈺從容不迫地走到侯府門前，站定後，仰頭看一雙玉珮，某一時刻，他伸出手，於是眾人就見兩枚鴛鴦玉珮忽的落了下來，被那隻白皙的手輕而易舉接住。

& g" g/ x% U! K6 B! n7 c　　「啊，我知道了！」一片吸氣聲裡，楚淮突然大聲叫了出來，指著頭頂殘留的紅繩道：「程大人故意讓箭擦著紅繩而過，只要掌握好分寸，藕斷絲連的紅繩便堅持不了多久，肯定會被玉珮拉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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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再看那剩下的一截繩頭，斷得參差不齊，可不就是這麼回事？

* A0 p" ]' S7 `( c3 N7 l6 h　　不過這也太考究眼力了，隔了那麼遠的距離，一箭射中兩根繩子已屬不易，還要故意射偏留下那麼幾根藕斷絲連的線頭，同時確保玉珮的重量能將其拉斷，這，這是人能辦到的嗎？

　　想明白了程鈺這一箭露出來的神技，無論是新郎這邊的，還是新娘那邊的陪客，都大聲喝彩起來。楚傾是武將，他底下的人也是鐵骨錚錚的將士居多，最敬重的就是強者，至少在這些人看來，就憑這一手好箭法，程鈺是完全配得起楚家女婿這個名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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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此時才露出個淡淡的笑，收好玉珮，朝楚淵拱了拱手，「那我這就進去了？」

　　男人神采飛揚，自信張狂，楚淵卻無話可說，平靜地讓開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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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程鈺射落了鴛鴦玉珮，直接就領著人往蓮院那邊去了，到了月亮門前定王等人被攔住，只許程鈺自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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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楚家男人們那一關，想看到新娘子，還得通過女眷們的考驗。

　　楚薔楚蓉是大姑娘了，不好出頭，就讓凝珠阿洵端了一個托盤去蓮院門口，讓程鈺從五個香囊裡挑出含珠親手繡的兩個，都挑對了才能放進來。

9 E* {3 k9 x. x  [' p' l　　「表哥，你快挑，舅母說你挑不出來就不許我喊你姐夫。」小孩子貪玩，阿洵這會兒也不向著表哥了，靠在凝珠身上壞壞地道。凝珠看看準姐夫，許是男人臉上帶著笑，也沒有那麼害怕了，舉起托盤催他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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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都是她最看重的人，奉命來刁難他，程鈺卻笑得更明朗了，彎腰仔細瞧，見香囊上繡的都是雙鴛鴦，線色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只有針法，他神色凝重了些，但也沒用多久就挑了一對兒出來。

0 `! D2 h& b& E　　阿洵忘性大，忘了是不是那兩個了，仰頭看凝珠，凝珠一臉驚訝，「表哥怎麼看出來的？」

　　程鈺順手將香囊藏到懷裡，低聲朝小姨子道：「你姐姐繡的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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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F1 r  a5 ?4 }3 x( q9 m　　凝珠撲哧就笑了。

　　程鈺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很是期待地道：「喊姐夫？」

& G- s+ z- Z: _8 O4 i7 `" I　　阿洵嘴甜，馬上就喊了，凝珠杏眼轉了轉，牽著阿洵往裡跑，「表哥還得再過兩關呢！」

5 g- K) P0 e: b9 S　　程鈺笑笑，大步追了上去。

　　第二關是在堂屋門口，如意端了筆墨紙硯出來，四喜在一旁解釋道：「我家姑娘提了三個字做上聯，表公子在一盞茶的功夫內寫好下聯，奴婢拿進去給姑娘看，姑娘點頭了，就算表公子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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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傳到內室，含珠紅了臉，這是楚蓉想出來的歪法子，還逼她寫個難的，不能故意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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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是楚蓉楚薔壞壞的笑，含珠攥了攥手，也不知他能否對上來。正替他著急，四喜進來了，楚蓉幾人搶著要看，四喜護得勞勞的，「表公子說了，只能給姑娘看。」有方氏大夫人幫忙勸阻，楚蓉不再鬧，放了她過去。

　　四喜將紙條遞到了蓋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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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V6 s1 j9 r0 B1 B% Q. j　　含珠一手拿著紅玉蘋果，一手打開紙條，就見她親手題的「雨滂沱」旁邊，多了熟悉的剛勁字跡，「背媳婦。」

9 Y0 U& Y. S2 u) d* y! Z) h4 d　　含珠慌得將紙條收到了袖袋裡，這人，這人怎麼如此大膽？不倫不類的，他怎麼好意思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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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r+ M+ l1 l/ y" l4 P5 K　　「懷璧對的還行不？」方氏笑著問，「行含丫頭就點點頭吧。」鬧歸鬧，別耽誤了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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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2 _0 a1 F; m- O! y: D) M　　含珠臉熱熱的，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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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5 i9 M2 Y( D$ h　　程鈺馬上就被帶到了內室門口，這回是讓他對新娘子說聲好聽的，新娘子應了便可以進去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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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提醒他會有這麼多花樣，好在不是什麼難事，程鈺看著眼前的大紅門簾，想像她羞答答的模樣，一開口話裡都帶了笑，「含含，我來接你了。」

+ S% ~; v% K8 U& P6 G8 u5 w　　聲音清朗，更有無法描繪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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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頭，楚薔楚蓉都情不自禁地笑了，方氏頭回聽外甥說這種甜蜜話，莫名地替外甥臉紅，而新娘子早已羞紅了臉，全福人提醒了好幾聲，才從那膩死人的甜蜜裡醒了過來，羞羞應了聲。

1 f+ ^+ ?. Z" r　　得了許可，新郎進屋。

9 y4 X4 N' A% ~, J) g　　一屋子人，女眷們忙著一睹新郎官的風采，看見身形高大豐神俊朗的程鈺，眼睛都有點不夠使了，程鈺卻沒看她們，直接走到被蓋頭遮掩了容貌的妻子面前，將手裡的紅綢塞了過去。

　　含珠看著眼前男人的紅袍黑靴，輕輕抓住，然後被他牽著一步步往外走。

' g0 x$ D  r' l0 f! H3 Z, D) r) O9 ]　　耳邊是阿洵興奮的聲音，告訴表哥他也要嫁過去，是他笑著應好，再教阿洵改口喊姐夫，是妹妹偷偷的笑聲，無憂無慮。那一瞬，含珠彷彿像是進了夢，又像是跟他一起飄在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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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滿心歡喜，正院堂屋裡，看著程鈺美滋滋牽著女兒走了過來，楚傾心裡酸溜溜的。旁人家嫁女兒父親都會告誡女兒嫁過去好好孝敬公婆相夫教子，楚傾才不管客人怎麼想，劈頭蓋臉威脅了程鈺一頓，「菡菡是我的掌上明珠，你死乞白賴非要搶去的，今日我就警告你，婚後你敢讓她受一點委屈，我立馬接她回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她！」

　　他這一吼，屋裡屋外看熱鬧的都唬住了，阿洵許久沒看到爹爹生這樣大的氣，更是害怕地抱住了姐姐。旁人或震驚或是無奈好笑，含珠卻陡然落淚，楚傾欠楚菡的，可她欠楚傾的，欠他一個真相，欠他這份護女之心。

' u) X' K9 E# h　　「岳父放心，我若讓含含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必遭天打雷劈。」程鈺利落無比地朝楚傾跪了下去，眼前卻是幾年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江寄舟。當日他發誓絕不加害含珠姐妹，如今他娶了含珠，自然要再承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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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冷哼一聲，聽到全福人悄悄與方氏耳語要出門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女兒跟前蹲了下去，「菡菡上來吧，爹爹送你上轎。」

  [- E* o- B% p6 o5 R9 U6 r0 u　　方氏與全福人馬上從兩側扶住含珠。

) i! I8 f2 C# A2 J: v8 {% ?7 r　　含珠慢慢趴到了楚傾背上，感受著男人寬闊的肩膀，有力的手臂，穩健的步伐，眼淚流個不停。曾經她只怕楚傾發現真相懲罰她們姐妹，現在卻是又害怕又愧疚，楚傾再壞再對不起妻子兒女，他對她都是掏心窩子的好。

　　她眼淚多，打濕了他背上衣衫，楚傾感覺到了，說來奇怪，他捨不得女兒哭，可女兒因為不捨而哭，他就忍不住笑。將人放到轎子裡後，楚傾輕握女兒肩膀，對著蓋頭叮囑她，「到了那邊，不管出了什麼事，記得你是我的女兒，他幫不了你，你還有爹爹，什麼都不用怕啊，我楚傾的女兒，不必為任何人委屈自己，懂了嗎？」

3 x0 p' [0 i8 Z, R6 }, P1 [　　含珠捂著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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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s4 x' _% ^6 [; p) K　　楚傾還有千言萬語，奈何沒有時間再說，最後看女兒一眼，退出了轎子。

" `& n. \+ L) Y$ m% i　　程鈺過來跟他告辭，楚傾面無表情，拍了一下他肩膀。

/ ]' D! u/ }! P8 [9 T9 ^" R% J　　那一掌砸在肩上有如泰山，程鈺強撐著才沒有晃，再次行個大禮，翻身上了前面的高頭大馬。阿洵昨晚問過了，知道不能跟姐姐一起坐轎子，見表哥上馬了，小傢伙高興地往那邊跑，才跑兩步被楚淵提了起來，抱著他去了另一匹馬前。

　　楚淮楚泓兩兄弟也都上了馬，一起去送嫁。

2 x! b! W3 y$ y* Q* Z. a　　楚傾這個當爹的只能站在門口，看著旁人將他的寶貝女兒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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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3 {4 A3 c" l- q8 o　　靜王府門前，聽鑼鼓聲越來越近，早就等在這裡的男客們都精神了起來，紛紛朝巷子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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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 P" k  F& ?# y　　顧衡也在其中，程鈺成親，他與孟仙仙身為親戚，都來了。

　　眼看著花轎慢慢落下，看著程鈺將新娘子接了出來，看著曾經的未婚妻一身嫁衣出現在面前，她手中的紅綢卻被另一個男人牽著，顧衡袖子底下，手掌漸漸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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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想過要悔婚，是祖母未與他商量鬧了那樣一出，他回來時江寄舟已經死了，兩人中間隔了這樣的冤仇，她不可能再嫁給他，他只好順勢而為。說實話，當時他雖然不甘心，卻也沒有太多遺憾，可是現在，親眼看著她嫁給別人，他胸口堵得慌。

. E4 D. Y$ Y* D8 T0 D　　在她還是一個小姑娘時，他就想著娶她為妻了。

& l4 g- X* ?- o  m0 N6 |　　她蓋著蓋頭，顧衡看不見她的臉，目光落到程鈺身上，眼底浮現恨意。認出含珠後，他仔細打探過那一年的事情，得知定王與程鈺從福建回京城的路上曾經被人追殺，聯繫到他娶孟仙仙時兩人對他的輕視不待見，顧衡可以肯定是程鈺二人將含珠姐妹帶到京城的，自然也知道他與江家的恩怨。

4 U- W6 ]# a" W5 ?7 k　　得罪了定王，顧衡心中不安，想要做些什麼，一時琢磨不出兩全其美的法子，而定王程鈺先他一步出了手，將他的妹妹以納妾的方式騙到了定王府內，生死都是定王一句話的事。

　　顧衡氣憤，但也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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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怕定王程鈺對付他，現在二人用這種方式牽制他，顯然是希望保持現狀的，警告他安心與孟仙仙過日子，別去打擾含珠姐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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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很識趣，他不敢跟定王對著干，願意配合他們，但他沒想到程鈺竟然要娶含珠！

　　顧衡不舒服，他寧可含珠嫁給張福，嫁給任何一個不如他的男人，也不想看她嫁進王府。她過得比他好，身份比他高，他以後就再沒有俯視她的資格了，也沒有施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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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x  b7 N3 l. |; v: z　　他目光過於執著，程鈺冷眼看過來，不怒自威。

　　顧衡回神，笑了笑，拱手賀喜道：「程二哥大喜了！」

　　程鈺沒有理他，察覺她腳步頓了一下，輕輕扯了扯紅綢。

　　含珠只是突然聽到顧衡聲音才驚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安心跟著他繼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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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旁邊，壽王目送心上人的身影，想到明年他要迎娶表妹，兩邊胸口一起堵了起來。

( \$ N6 y' @! d, k% H# l  k5 ~　　「四弟不用羨慕，明年就輪到你了。」瑞王見他對著新娘子背影發呆，誤會了，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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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王哼了哼，瞪了他一眼：「那也是你比我先娶啊。」說著抬腳往裡走，氣呼呼的弄得瑞王很是納悶，就算他比老四先成親幾個月，這也值得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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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C6 s6 U' Z& b# T) E　　拜完天地，一對兒新人去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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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裡頭，除了程嵐這個小姑子，還有世子程鐸之妻吳素梅，定王妃蕭彤，永福郡主孟仙仙，以及其他幾位與靜王府關係較近的世家夫人。

　　程嵐十三了，不再是小孩子，當初顧瀾的事她多少猜到了幾分，面對二哥，她是有些愧疚的，也知道母親注定不會被二哥二嫂喜歡，所以現在看到這對兒新婚夫婦過來，程嵐笑容難免有些複雜。

　　孟仙仙與程鈺這個表兄很少說話，但程鈺大喜，她也是真心替他高興，笑得很自然。

% Y8 C; S- n/ X0 P  O5 R　　定王妃蕭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察覺到新娘子落座時程鈺體貼地扶了一把，她微微吃驚，隨即想到程鈺與丈夫情同兄弟，程鈺這邊一個通房都沒有，丈夫卻早有了幾個妾室，婚後對她也不怎麼熱絡，嘴角的笑容就更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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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說此時屋裡心情最複雜的，無疑是身為長嫂的世子夫人吳素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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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坐在床上的還沒有掀開蓋頭的弟妹，心裡一片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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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a8 e9 ^6 b3 E　　她嫁進王府快三年了，一直都沒有好消息，丈夫對她越來越疏離，夫妻之間相敬如賓，幸好公婆沒有因此斥責她。可現在弟妹進門了，若弟妹很快就傳出好消息，屆時不但丈夫會更加不滿，恐怕公婆都會生出怨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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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o" c9 p# o$ F　　全福人對這些女眷們的心思一無所知，一邊說著吉利話，一邊將金秤桿遞到了程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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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O, j+ h0 N8 c6 l- u. J4 R7 Q　　要挑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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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 r& \. e7 ]4 F. f# s8 g) c　　看著坐在面前的新娘子，手中金秤桿伸過去時，程鈺暗暗吞嚥了一下。

　　又是半年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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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兩人早就互相動了心，沒說開時他常常躲著她，說開了，她臉皮薄，不喜他過去，也怪他沒忍住，過分了一次，叫她徹底怨上了他，低著頭繃著臉，彷彿他再靠近一步便是要她的命，硬是讓他又苦等了半年。

4 L4 Q( ^" L, }3 |1 H　　去接她時，發現她又長了些個子，至於別的地方，臉被蓋頭遮著，身上喜袍寬寬鬆松，叫他什麼都看不到。那也沒關係，現在他將她娶回來了，她是他的妻子，他可以天天都抱著她睡覺，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想怎麼稀罕就怎麼稀罕，她再沒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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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F8 H4 D. U: W& m' @8 t　　想到還有一個晚上還有接下來年年月月與她廝守，程鈺就不急了，穩穩地，一點一點地將蓋頭挑了起來，露出她精緻的下巴，紅豔的唇，秀挺的鼻樑，低垂的眼睫，光潔的額頭，和頭頂珠光寶氣的鳳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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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看到新娘子妝容的程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孟仙仙出嫁定王娶妻時她都過去了，看過兩個新娘子，當時二女都上了妝，孟仙仙的淡些，蕭彤或許是因為容貌本身不是特別出眾，妝就濃些，都很美，但是明顯給人雕琢過的感覺，男人看了或許會驚豔，但程嵐就馬上想到了如果沒有化妝會是什麼樣，反而不怎麼關心化過妝的臉。

　　可是現在，她看到了一個沒有化妝的新娘，或許也化了，但已經到了渾然天成的地步。

　　她的二嫂，靜靜地坐在那兒，羞紅的臉龐像是最好看的桃花，白裡透粉，微紅的眼圈顯得她楚楚可憐。坐了會兒，她慢慢抬起眼簾，那杏眼裡水光浮動，瀲灩動人，不知二哥是怎麼想的，她一個姑娘看了，都情不自禁生出了憐惜之意，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裡精心呵護著，不叫她受一點苦，不讓外面的風雨煩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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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 E8 n' m5 l& R　　程鈺呢，他此時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 W. X% \" u) w5 |& m　　她又變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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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她，看著她才抬起眼馬上又羞答答垂下去，想到了兩人的初遇。

　　那會兒她才十三，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剛剛祭拜母親回來，眼圈紅紅的，就是個小孩子。後來江寄舟去了，她略顯孩子氣的圓潤臉蛋馬上瘦了下去，可憐巴巴的，還要在人前佯裝鎮定，操持喪事照顧妹妹，只敢在夜裡偷偷的哭。到了京城，他看著她從驚慌失措慢慢鎮定下來，看著她臉上漸漸多了笑，也親眼見證了她從一個小姑娘長成了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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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美人形容，有點俗，但程鈺想不到更好的比方，說句不太合適的，在程鈺眼裡，史書上記載的那些紅顏禍水，什麼妲己褒姒之流，恐怕都比不上她一顰一笑，而如果她們真有她這麼美，他也心甘情願做昏君，只為了博她一笑。

　　他看得呆，屋裡的女眷們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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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e5 l" q1 ^4 Z2 ^. ^% V　　含珠俏臉更紅了，眼睛盯著他的袍子，紅唇輕咬。

2 |7 B8 ~4 g5 x1 a9 j　　嫁給了心上人，被那麼多人看著，含珠又羞澀又甜蜜，暈暈乎乎的，只想著快點結束這種被人圍觀的情形，其他什麼都沒法想，全聽全福人的話行事。剪下一縷長發，與他的結在一起，端起紅釉小酒盅，與他交杯飲，眼睛始終不敢往他那邊看。

　　她緊張成這樣，又有那麼多人看著，程鈺想先偷個香也不行，行完禮就先去前院陪客了。

　　女眷們陪含珠說了會兒話，也紛紛告辭。

8 R# x; X. B8 Z# q: N! N　　含珠長長地鬆了口氣。

; {6 Y5 \- k  X　　司嬤嬤領著如意四喜走了進來，她們昨日便與嫁妝一起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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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a/ p- N# w2 T6 Z4 U; Y　　「奴婢幫夫人把鳳冠取下來吧。」看著那頂鑲滿了寶石的鳳冠，四喜都替含珠覺得累，先小心翼翼幫她取了下來。

- e# ?; q; m8 G# |( M7 B) `　　含珠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
: M0 y3 a# Q1 e; T: N* F' }' l4 J) [
. x$ z) F2 G. q+ C　　還有別的發飾要取，如意四喜一起忙活，司嬤嬤低聲將王府的情況講與含珠聽，大多數含珠是知道的，畢竟兩家是親戚，靜王府裡人口也不多，以前她斷斷續續都瞭解了。長風堂裡就更簡單了，除了廚房幾處的婆子丫鬟，程鈺身邊沒有侍女，都是陳朔近身伺候他。

　　零零總總的說完了，含珠肚子餓了，司嬤嬤讓廚房簡單做了碗麵給她先填肚子，晚上有的熬呢，沒力氣可不行。含珠並不知道司嬤嬤的念頭，只當她關心自己，就把一碗麵都吃完了，在屋子裡走兩圈，瞧瞧各處擺設，睏意上來，先去床上歇會兒。

　　昨晚睡得晚，今早天沒亮就起了，早飯也只喝了一小碗紅棗蓮子粥，撐了半天，含珠又累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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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們守在外面，沒人打擾她，這一覺便睡到了黃昏，醒來洗把臉，又該用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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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J5 {0 \# w* D0 C/ V+ V* _4 m! n　　正院那邊大概正是拼酒的時候，喧嘩聲遠遠傳了過來，含珠坐在外間暖榻上吃蝦仁水餃時，忍不住往外面瞧了幾眼。司嬤嬤見了，笑著道：「夫人不用急，這冬天成親有冬天的好，天黑得快，開席早，二爺也能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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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2 u# F& J( P  |* F6 v5 S　　一旁四喜輕輕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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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臉紅了，低頭假裝專心吃餃子。她才沒有著急，程鈺越晚回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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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d5 b. q0 G, ?7 q$ j1 W　　新娘子不敢見新郎，程鈺這個新郎官可不是這麼想的，沒有理會壽王與顧衡的頻頻灌酒，他最後與定王拼了一海碗，佯醉由陳朔扶著走了，回到長風堂頓時變得精神奕奕，漱了幾次口又剝了個橘子吃，徹底去了口中酒味兒便快步朝後院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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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含珠假裝看書打發時間呢，聽外面四喜喊二爺，心裡一慌，正猶豫要不要出去迎他，程鈺已經風似的跨了進來，突然出現在門口，一雙黑眸前所未有的明亮，看得她心砰砰亂跳，呆在了桌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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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飯了？」程鈺邊問邊往她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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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h& I' ~& g2 B4 _8 {　　點著龍鳳雙燭的屋子，她一身紅衣，他也是一身紅，這樣靠過來，含珠莫名地緊張，想要往後躲，顯得太心虛太沒出息，鼓足所有勇氣才故作鎮定地沒有動，點點頭，對著門口輕聲問他，「酒席結束了？阿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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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2 k7 z4 ?0 `: X　　「開席不久他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博遠哄他來找你，直接回府了。」說話間人已經到了她跟前，挨得太近，那目光火似的落在她身上，含珠再也忍不住往後退，身子才晃了晃，他一雙鐵臂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 w' q8 H$ R; L8 t$ j  `0 a　　含珠驚呼一聲，小手撐著他肩膀扭頭提醒他，「四喜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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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打發出去了。」程鈺抱著她往床邊走。冬天被子厚，他也不怕摔疼她，直接將她扔了上去，緊跟著俯身要壓她。含珠沒料到他如此急切，卻也知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閉著眼睛提醒道：「鞋……」

6 |% H( d' X. q7 s　　別弄髒了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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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字出奇的管用，程鈺果然停了，歪坐在床邊，將她雙腿抬到他腿上，瞅著她紅撲撲的臉道：「我幫你脫。」

% C) F% `5 W  t/ n, Y2 k　　含珠認命了，拉過被子矇住腦袋。

　　程鈺就喜歡她這樣，暫且先不看她的臉，認真幫她脫鞋。小小一隻繡鞋，還沒他的手大，脫下來剛要放到地上，程鈺心中一動，遞到鼻子前聞了聞，笑著看她，「怎麼連鞋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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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羞極了，鞋子她搶不過來，不自覺地想將腳縮回來。

, H4 X! p, u  d2 P6 K　　程鈺一把攥住，將另一隻繡鞋也脫了，再來扯她的襪，露出一雙被紅綢褲襯得白白淨淨泛著玉般光澤的小腳丫，十個指頭圓潤可愛，指甲蓋上都塗了朱紅的丹蔻。程鈺第一次瞧見姑娘的腳，又是她的，愛不釋手，捏了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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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s; x  s0 _2 ]　　含珠被他捏的癢.癢，特別是他手指劃過腳心的時候，才要嗔他，右腳突然被他舉了起來，舉了會兒又不告訴她他要做什麼。含珠大驚，悄悄扯開被子看過去，就見程鈺閉著眼睛，像聞什麼珍饈般嗅她的腳呢，挺直的鼻樑都快碰到她腳背了。

+ Y3 N! {; F' z# J　　腳有什麼好聞的？

, n+ Q" i7 ^* ?　　他不嫌棄，含珠自己難為情，情急之下又往回退，他猛地攥住，一搶一躲的，不知怎麼就那麼巧，蹬在了他臉上，含珠甚至都感受到了他溫熱的唇在她腳心擦了一下。

& g& }6 }# a$ Z: `　　兩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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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面無表情，含珠突然有點害怕，那是臉啊，誰願意被人用腳踩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緊張得不敢動了，就那樣被他托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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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I& L6 a- o: ^" q" ~　　程鈺側目看她，目光冷，聲音也冷，「還亂動不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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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6 }* @4 W　　互通心意後他第一次這樣對她，含珠真怕了，沒出息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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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 c2 `; I　　她傻傻地好騙，程鈺強忍住笑，握著她腳道：「你踩了我一腳，我得罰你，就撓你腳心十下吧。」說著右手緊攥她腳踝，左手在她腳心輕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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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罪，含珠哪裡受得住，知道他根本沒有生氣，她一邊求饒一邊往回收。他不放，撓得更厲害，含珠什麼都顧不得了，雙腿一起使勁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玲瓏的身在大紅錦被上扭來扭去，腰細如柳，胸顫似兔，滿頭青絲散開，凌亂更添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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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4 Z; a' V; s4 ?/ t　　程鈺越看越冒火，終於在她身子扭向裡面時，猛地鬆開她腳撲了上去。

　　含珠才剛慶幸腳心不癢了，身上就多了一座大山，她氣喘吁吁地扭頭，對上他幽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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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氣氛陡然就變了。

& _* D0 b. O; o! n- b3 p　　「含珠……」他啞著聲音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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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8 y# W8 F7 O　　「怎麼了？」她望著他的眼睛問，明明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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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掰過她身子，俊臉慢慢靠近，她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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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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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c9 ]- y3 I6 M! ~# O　　臘月天寒，屋裡早就燒上了地龍，一個人躺在被窩裡不會冷，兩個人就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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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迷迷糊糊的，手還緊緊攥著中衣衣襟，緊張得身子輕顫，程鈺愛極了她這樣，不急著扯，低聲跟她講道理，手從衣擺底下溜進去，賞玩珍寶般撫她背，「以前不讓，今日都拜過堂了，是正經夫妻了，怎麼還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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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9 `! Y9 @$ N4 {　　含珠埋在他懷裡，不說話，就是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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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許也沒用，力氣那麼小，被他輕易攏住了一邊。他對著她耳朵讓她乖點，低啞的氣息帶走她最後一點力氣，地方都被人佔了，手繼續擋著也沒有意義，漸漸地就落到了身後，無力地抓住被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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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o& @. ?0 }) ^9 {! S　　「你說我手大嗎？」程鈺仍舊對著她耳朵問，聲音更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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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不停，含珠臉上一陣陣的熱，紅唇緊閉，好像也有聲音溢了出去，聽他說什麼她的比他手還大，她羞得不行，求他別說了，一開口卻是別的調調。含珠緊張地摀住嘴，而他忙著剝她這顆嫩筍，她不攔他更高興，動作利落，轉而向下去，她回過神想要拽住褲子，早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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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 F7 G: I- R　　「冷……」

　　他看，還扯開被子看，含珠羞死了，想抓被子手被他按著，只能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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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K! w% X+ o　　程鈺眸色幽深，眼底是無盡的渴望，也有無盡的怒火。

　　他氣自己，氣明明她這樣美，他都只能幹看著，無法真的跟她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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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5 I" I9 p　　又恨又熱，程鈺看一眼窗外，想到經定王提醒後他新找來一些書在上面新學的一些手段，程鈺拉起被子，一起蓋住兩人，只露出腦袋，「含珠，今晚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可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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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自嘲，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頭上，含珠瞬間從那些羞澀裡清醒過來，睜開眼睛，對上他烏黑的眸子，含珠幾乎是本能地抱住了他，「別再這樣說，能跟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你再說那種話，便是故意讓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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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i+ {8 c4 a& T' t( ?, n+ ]8 a　　她真的心疼，不是心疼他的身體，而是心疼他因此受到的苦。

! J" P# D# w5 a% X6 p% f　　一心疼就想哭，那淚珠滴滴落在他心上，澆滅了他胸口的戾氣。

　　「不哭，我不說了，以後再也不說了。」他溫柔地吃掉她的淚，可有些事他一人辦不到，必須她配合。等她不哭了，程鈺埋在她肩窩，低聲跟她商量，「那以後，晚上，咱們一點動靜都沒有，丫鬟們會不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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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y! c  D' b5 }, B　　含珠愣了愣，她真的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不由地反問他，「那，那怎麼辦？」這是他的傷，他不願意讓人知道，含珠也不想他在人前抬不起頭，看他痛苦，她會更受不了。

; f  p4 w" s: G" i" m　　程鈺當然有對策，只是，他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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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 V) @8 ?& P( m- o4 I6 m8 j　　含珠看出了他眼裡的猶豫，這種猶豫不安也讓她心疼，忘了身上什麼都沒有，她溫柔地朝他笑了笑，「你有辦法是不是？你說吧，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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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訴盡了她對他的心，程鈺眼睛忽然有些酸，猛地將被子扯到頭頂，讓她看不見他的失態，才在她耳邊低語，「一會兒不管我做什麼，你別忍著，想叫就叫，想求我就求我，讓外頭聽見，他們就會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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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不清不楚，含珠有些迷糊，可他既然這樣說了，肯定能矇混過去的法子，她不懂，因為疼他信他，還是傻乎乎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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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許可，程鈺再無估計，愛憐地親她，然後，唇漸漸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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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z0 q5 Q. e& ?- a　　他像是鑽進阿洵被窩的小奶狗，拱來拱去的，把被子都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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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望著頭頂的紗帳，本能地想要摀住嘴，記起他的話，也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手都抬了起來，又慢慢放了下去。到底難為情，開始還是儘量忍了，只是漸漸忍不住，他不知從哪學的那些花樣，或許是男人天生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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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e( S+ U- x9 J( G* @- K6 Q　　她閉著眼睛，聲音不受控制地傳了出去。

$ o7 l( [8 W. G+ B8 h& L+ S　　屋子外頭，司嬤嬤領著如意四喜守在門口，不是故意想聽牆角，而是小兩口折騰完後肯定要叫水的，得留人伺候。按理說如意四喜留下來就夠了，但新婚第一晚，司嬤嬤擔心姑娘吃苦，就想聽聽動靜。

/ e9 Q! F0 T( K/ J# Y  j5 k　　冬夜寂靜，裡面漸漸傳來姑娘嬌嬌的聲音，像是正在被人欺負，一會兒喊著別啊別的，一會兒求他快點停下，大多時候都是讓人臉紅心跳的叫聲，一聲一聲不絕於耳，伴隨著床板晃動的聲響。沒有男人的聲音，如意四喜或許會覺得奇怪，司嬤嬤倒覺得正常，有的男人喜歡說說話添添趣，而像姑爺這樣的，一看就是悶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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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S7 O: ]6 ?　　那動靜持續了將近兩刻鐘有餘，才慢慢停了下來。

　　司嬤嬤滿意地點點頭，姑爺第一次便能堅持這麼久，很厲害了，有些人這輩子恐怕都沒法這麼長，正好姑娘也是初承雨露，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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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兒裡面喊人了，你們再進去，我先回去了。」司嬤嬤低聲吩咐兩個丫鬟，她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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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O- ^6 I  a9 Z8 c7 Z5 U　　如意四喜一起目送她，等司嬤嬤走遠了，兩個丫鬟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臉上都燙得厲害。姑娘有多美多好，沒人比她們倆剛清楚，剛剛二爺到底對姑娘做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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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p, j( V! q% j% A4 x  M　　內室，程鈺從被子裡面鑽了上來，將她摟到懷裡，看著她紅彤彤的俏臉，想到之前她一連串的反應，故意問她，「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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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u4 Z/ {# K8 {& x0 y　　短時間內去雲裡飛了三次，含珠渾身無力，也經不得一點碰，他氣息吹過來，她都忍不住打顫，閉著眼睛往他懷裡縮，像是含羞草，要把自己整個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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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9 ~1 @, Q/ W　　但程鈺知道她滿足過了，他也前所未有的滿足，原來就算他不行，也可以用別的方式給她快樂。那些法子一一在腦海裡閃現，程鈺摸摸嘴唇，決定等熟悉了她漸漸放得開後再輪番嘗試，否則一開始就用那種東西，他怕嚇到她，誤會他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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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喊她們備水？」等她呼吸平復下來，程鈺輕聲問。

8 K: F* K+ T8 s8 V; O7 q　　含珠點點頭。

　　程鈺又親了她額頭一口，才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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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w3 n8 w* _+ U$ G! n  X3 Y　　含珠偷偷看他，見他身上中衣穿得好好的，只是有些亂了，背上也被汗水打濕了，而她衣裳都不知道哪去了，才要咬唇，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程鈺，他該不會因為隱疾，以後都不打算與她坦承相見吧？

$ A0 E8 F+ m: c! W2 b+ i　　看著男人繞過屏風，含珠眼睛又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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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e5 [2 v" d$ ~5 b　　她不是想看他，他全脫了她也不會看，可他不脫，就說明他心裡還是很自卑，在她面前都自卑。含珠不想這樣，他可以擔心任何人會笑話她，唯獨不能連在她面前也放不下，放不下就意味著他心裡哭，含珠不想讓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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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只是站在內室門口傳的話，回來見她對著屏風發呆，連半邊肩膀露在外面都不知道，秀色可餐，他笑了笑，蹲在床前問她，「在想什麼？」一雙明亮的眼睛不懷好意地往她被窩裡瞄。

　　含珠臉噌地紅了，拉起被子，人也噌地轉了過去。

6 q* D( {1 D$ A; j　　程鈺沒追她，溫柔地為她整理如瀑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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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水兌好了，程鈺再次將兩個丫鬟打發出去，撈起她坐正，先替她把長發挽起，才抱著人去了側室。水溫微微燙，泡澡更好，含珠一進去就背對他坐著了，低頭瞧瞧，身上果然又是被蚊子咬過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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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突然高了起來，是他進來了，跟著也把她轉了過去，對上一片玉色的結實胸膛。

　　含珠臉紅心跳，偷偷往下看，卻見他身上依然穿著褲子。

　　果真是放不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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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層緣故，與他共浴都沒那麼害羞了。

　　「疼嗎？」程鈺注意她身上的紅印兒，有些自責地問，一邊替她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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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 z/ o% W% R- l　　含珠輕輕搖頭，抬眼看他，杏眼水漉漉的，程鈺喜歡，低頭又香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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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w/ g8 z; t: S0 k7 K, Z9 g) b" q' U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含珠自覺現在不是說那事的好時機，便乖乖靠在了他懷裡，只在他手不老實時急得攔住，羞答答告訴他，「別，有點……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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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一桌美味兒的飯菜，再好吃，吃多了也會撐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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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出她是真的不能承受了，程鈺抱抱她，不再亂動，洗完了一身熱汗，他又穩穩地將她抱了出去，巾子就搭在一旁，他裹粽子似的將她裹起來，「你自己擦還是我幫你？」

　　含珠當然不好意思讓他幫忙，抓著巾子跑內室去了。

　　程鈺沒有堅持，眼睛盯著內室門口，迅速擦好自己，穿上乾淨的中衣趕了進去。含珠動作也不慢，已經鑽到被窩裡了，正背對他系中衣花扣。程鈺又鬧了她一會兒，才抱著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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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著了，程鈺睡不著，對著床頂發怔，確定她睡熟了，程鈺從衣櫥一件袍子裡取了一個小瓷瓶來，送到她鼻端。給她聞了幾下，確定她輕易不能醒，程鈺才悄悄脫了兩人的衣。

# S  T! y; f  o% p) @! D( Z7 o1 O　　他還是想試試，她醒著他不敢，怕被她真正感受他的不堪。

　　她睡得熟，美得像嬌柔的牡丹，程鈺撐在她身上，想得不行，像急於立功的將士，可身下的馬不聽使喚，一動不動。程鈺不甘，再三嘗試，她忽然輕輕哼了聲，眉頭也皺了起來，好像很不舒服，程鈺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明明不行，卻有東西髒了她。

% A# o4 P+ [% l  [　　像是一巴掌打在臉上，他僵了片刻，頹喪地倒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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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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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Z2 q2 h5 D　　含珠吸了點迷香，早上睡得沉，是被程鈺叫醒的。

　　含珠含珠，一聲聲輕輕在她耳邊喚，輕柔的像春日醉人的風。

  _1 j; T1 p& ?　　努力睜開眼睛，熹微晨光裡，對上他白皙俊美的臉龐，眉眼溫柔地看著她，又喊了一聲她名。看到她醒了，他就笑了，伸手將她勾到他懷裡，低頭來親她，親著親著，人就翻到了她身上，手也不老實。她剛睡醒沒有力氣，徒勞掙了兩下就放棄了，乖乖地給他，情不自禁地回應，沉浸在男人另一種溫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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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一醒來就可以這樣對你。」一吻結束，他撫摸她紅潤的臉，無比滿足。從今往後，她就是他的妻子了，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再不是一個人，再不用一個人睡在暖婆子也溫不熱的被窩裡，再不用翻來覆去想遠在侯府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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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e, q% G- E' m　　心裡喜歡，他又忍不住喊她，「含珠……」光是對著她喊她的閨名，都是一種享受。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就是他最珍貴的寶，那種被人呵護珍惜的感覺，含珠渾身都暖融融的。聽他再三喊她的名字，含珠想了想，小聲提醒他，「以後還是別這樣喊了吧，萬一喊習慣了，當著丫鬟的面說漏嘴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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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馬上想起楚淵了，楚淵能根據顧衡的一張紙條猜出她有蹊蹺，就是因為他曾經說漏了一次嘴，只是楚淵沒有告訴她，不知到底打得什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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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h* Z# v, s+ c% Y　　她嬌嬌地躺在他身下，程鈺很快就將楚淵拋到了腦後，笑著問她，「那我叫你什麼？表妹？含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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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輕輕搖頭，嘴角帶著笑，笑得狡黠。她真的不喜歡他喊她表妹或是與楚菡小名同音的字，當然她知道程鈺對楚菡什麼心思都沒有，但她就是想要一個只屬於她的小名。

* J  W) F1 t# n# V　　她的小心思並不難猜，程鈺捏捏她羞紅的臉，認真想。姑娘家的小名一般都是疊音，可她情況特殊，取「珠」字會讓旁人奇怪，畢竟與表妹的名字無關，含含她又不喜歡。

　　「算了，先起來吧，還得敬茶去呢。」含珠推了推他。

* k8 z8 A6 y. h0 z* f7 l　　程鈺巋然不動，讓她扭也白妞，她掙了兩下沒用，氣得嘟了嘟嘴，露出三分嬌憨……

　　程鈺心裡一動，捏了捏她耳朵，「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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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怔住，他以為她不懂，好心解釋道：「就是憨傻的憨，憨憨。」

　　他一臉壞笑，含珠當然不願意頂著這個一個罵她傻的名字，偏他越叫越喜歡，不停地喚了起來。含珠開始扭頭不理他，聽著聽著突然笑了出來，美眸轉過去看他，「你再喊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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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本能地聽她的話，含珠笑得臉都紅了，「好像豬哼哼。」

　　程鈺沒養過豬，但他出門路過村莊時聽過豬叫，又試著喊了兩聲，果然有點像，見她笑得花枝亂顫，他懲罰地撓她癢癢，她不受控制地驚叫出聲，小野馬似的掙紮起來，又抬胳膊又踢腿的，程鈺被她撩出了火，猛地扯開了她衣。

9 c" P% v: R5 G　　哪怕不能吃下肚，能嘗嘗味兒也是好的，更何況她也喜歡。

　　一早上就這樣，含珠急得扯過被子，擋住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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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K& b. }* L5 L7 Q5 k6 T. {　　他欺負完了，重新爬上來，在她耳邊說混話，「憨憨哪都好看，並蒂蓮似的。」

　　含珠羞極了，胡亂摀住他嘴。

6 v8 i, h/ C' ]! S　　小兩口又膩歪片刻，程鈺先下地穿衣服。

　　含珠放下紗帳，飛快穿自己的，系中衣花扣時瞥見床腳放了方染了紅的雪白帕子，似乎還有些旁的東西。含珠知道那帕子是做什麼用的，也知道那血肯定不是她的，心裡一驚，程鈺穿好衣服回來時，她擔心地問他，「你弄傷自己了？」

　　程鈺看一眼那元帕，神色平靜，甚至還笑了笑，「事先準備好的雞血，我才沒你這麼傻。」

　　含珠瞪了他一眼。

  |% {: s3 R" @8 O/ d  j7 Z" b　　丫鬟們要進來收拾，程鈺不適合留在屋裡，臨走前低聲叮囑她，「一會兒告訴她們，元怕拿給司嬤嬤看就好了，不必送到王妃那邊去，以後見面，你也不必喊她母親。」程敬榮生了他，喊他一聲父王沒什麼，但謝氏不配做他母親。

4 d) F( V9 _8 o( T　　含珠點點頭。沒人有會無緣無故冷落親生兒子，單從謝氏配合程敬榮一起陷害程鈺娶顧瀾的那件事看，就知道父子倆走到如今這種地步，與謝氏脫不了關係。她嫁給了程鈺，程鈺這邊的親人如何相處，自然要與程鈺一條心。

　　程鈺先去前院，他一走，司嬤嬤領著如意四喜來了，一個個都別有深意地笑，特別是司嬤嬤，看到床上的元怕，還念叨了幾句早生貴子。含珠忍羞對她說了程鈺交代的話，司嬤嬤心思通透，馬上就懂了，「好，老奴知道了，夫人放心。」

　　她收好元帕出去了，如意四喜一起伺候含珠梳洗，快收拾好時，程鈺回來了。

3 n- ?2 C! [9 s2 r" L* e2 b/ R4 C　　去正院的路上，程鈺牽著含珠的手與她說話，「小時候大哥照拂我頗多，大嫂我不熟悉，你們若是投緣，以後我去當差，你自己悶著無趣了可以去找大嫂說說話。」

; S, ~1 b9 E) }( Q* |0 h3 B　　兄長打他兩歲，或許是同命相連的緣故，小時候他從宮裡回來，程敬榮對他不聞不問，兄長總會過來陪他說話，問他在宮裡當伴讀可有受人欺負。程鈺一個男人，沒法像小姑娘們那般明顯的表達親近之意，但他在心裡是敬重程鐸的，即便程鐸對謝氏的一雙子女同樣關心。

　　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程鈺很少留在王府，他不恨程嵐鈞哥兒，也不願理睬，程鐸與他們常常打交道，有兄妹情也正常。

* p) w9 t, c& E8 F　　「嗯，我都知道的，你放開吧。」距離正院越來越近，含珠小聲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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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笑了笑，老老實實放開了她。

　　正院堂屋，其他人都到齊了，程敬榮與謝氏並排坐在主位上，程鐸夫妻坐在左側，程嵐兄妹坐右邊。鈞哥兒八歲，因為程敬榮極其寵愛幼子，鈞哥兒整天無憂無慮的過，性子也跳脫些，扭著脖子望外瞅，「怎麼還沒來啊？」

$ _  w- M5 u: T- l* n　　他害怕冷冰冰的二哥，但他挺好奇二嫂長什麼模樣的，以前二嫂來這邊做客時，他都沒怎麼見過，昨天也沒有去新房看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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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逗他，「三弟著急收見面禮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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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鈞哥兒咧嘴笑了，看向對面的大嫂。

3 C% s8 `) X) W2 U( k1 C　　男娃一轉眼都這麼高了，吳素梅想起自己進門時鈞哥兒才五歲，心裡更不是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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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旁邊程嵐驚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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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w( L: j$ Z8 x8 W　　吳素梅不用偏頭望了過去，就見寒冬慘淡的晨光裡，一對兒新人並肩走來，男的高大俊朗，是程家三兄弟裡容貌最酷似程敬榮的，卻比程敬榮更出眾，此時那張熟練的臉龐上因為身邊的妻子柔和了些，像是寒冰被陽光融化。他身邊的女子呢，穿了一身大紅繡纏枝梅花的雲錦褙子，頭上戴著鑲紅寶石的步搖，烏黑濃密的發髻上首飾並不多，但樣樣都是難得的好貨色，不愧是雲陽侯的掌上明珠，更讓人羨慕的是她傾城的顏色，吳素梅悄悄看向自己的丈夫，並不意外地在他眼裡看到了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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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2 D' m! ^$ J1 G　　吳素梅黯然垂眸。能嫁給程鐸，是她攀了高枝，可是在丈夫心裡，他娶她一定是低就了吧？都是表妹嫁表哥，她容貌身份都比不過這個弟妹，兩相一對比，怪不得昨晚丈夫有發了瘋，醉醺醺的，一晚上摺騰了她好幾次。

3 u; X1 R( P6 s; J　　陪嫁嬤嬤勸解她，說男人要的多是心裡喜歡，但吳素梅很清楚，程鐸不喜歡她，他只是想快點要個嫡出的子嗣，鞏固他世子的地位。本朝爵位繼承，按嫡長論，可長子遲遲沒有子嗣，是過繼兄弟的子嗣還是讓出爵位，就要看程敬榮怎麼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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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靜王府對丈夫的態度，真到了那個時候，過繼程鈺的兒子，楚菡肯定不滿，她又有雲陽侯給她撐腰，多半行不通。過繼鈞哥兒的兒子，程敬榮捨得嗎？過繼不成，世子之位極有可能旁落……

& \% |" b2 x1 ~　　所以吳素梅理解程鐸的急切，她也願意配合他，她比丈夫更盼望子嗣啊。

　　腳步聲進了堂屋，吳素梅回神，強迫自己露出高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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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N: `7 R9 \" I  |3 F/ Y　　「先敬茶吧。」程敬榮吩咐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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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丫鬟立即將早就準備好的四個蒲團兩兩擺在了程敬榮謝氏身前，又端了茶水過來。

　　「父王喝茶。」程鈺敬過茶後，含珠也將茶碗遞了過去。

　　程敬榮卻沒有馬上喝茶，盯著兒媳婦瞧了兩眼，肅容告誡道：「既然嫁給了懷璧，往後就是我們程家的媳婦，行事要遵守王府的規矩，切不可把在娘家的陋習帶過來。除了照顧懷璧，更要敬重你母親與長嫂，關懷弟妹，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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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9 v! R) L8 m　　程鈺目光陡然冷了下來，含珠卻在他開口之前道：「兒媳記住了。」

9 X/ T1 I% q9 ?  }3 t* o　　她嫁過來便是給程敬榮添了堵，被他說兩句又如何，沒必要頂回去，與其做無謂的口舌之爭，回頭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就是了，只當這話是耳旁風，否則事事都要計較，氣壞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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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計較，程鈺不愛聽，抬眼問道：「不知父王從何處聽說表妹有陋習的？表妹嫁我之前在宮裡學了一個月的規矩，皇上賜婚旨意上讚她德容出眾，父王方才所言，難道是質疑皇上看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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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M4 C, x3 j! G4 y1 `( J  N( {　　他聲音清冷，咄咄逼人，堂屋裡氣氛陡然凝結起來。

' H  T% q/ m/ V& R　　程敬榮看著這個再三挑釁他的兒子，冷笑道：「你這是要拿聖旨壓我？你的意思是，你們是皇上賜的婚，我這個父王就沒資格管你們了是不是？」

　　程鈺平靜回道：「我只是提醒父王不要輕信小人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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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一問一答，氣氛反而更僵，眼看程敬榮要發脾氣，謝氏垂眸作壁上觀，程嵐瞅瞅跪在那裡臉色發白的二嫂，起身勸道：「二哥，父王只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二嫂溫柔大方，我們都知道的。父王也別生氣了，二哥看重二嫂，一時緊張過頭了而已，冬日天冷，您先用茶吧？」

1 y. Y; l4 f! a, N+ N6 @& ?　　程敬榮只有這一個女兒，素日還是十分寵愛的，愛女開口打圓場，他不忍掃了她顏面，冷冷看次子一眼，端起茶碗勉強品了一口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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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l; u; a' S" [　　端茶的小丫鬟本能地站到了謝氏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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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n  T+ H) x9 N" {: d: b　　程鈺卻直接牽著含珠走到了程鐸夫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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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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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T3 p# T7 ^　　程鈺從來沒有喊過謝氏母親，他不知道程鐸是怎麼想的，他永遠都記得生母死後第二年，他還帶著孝，程敬榮就娶了謝氏進門。那時謝氏才十五歲，年輕貌美氣色紅潤，跟他記憶裡臉色總是很蒼白的母親完全不同，一個像是春日初開的花，一個像秋天快要凋零的葉，謝氏越好，父王對她笑得越好看，他就越不想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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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G% A& O- `; N　　他想不明白，為何父王那麼快就忘了他的母親，母親明明比謝氏更好看。後來他漸漸的不再想這些得到答案也沒有意義的問題，只當靜王府是他在京城必須住的一間客棧，除了回來時與兄長說說話，其他的他都漠不關心。

+ b- C* e7 }% f3 M　　沒有理會呆住的幾人，程鈺在程鐸身前停住，替含珠介紹，「這個是大哥。」

/ A3 R+ P. n" Y' M4 p9 G　　伸手從丫鬟端著的托盤上取過茶碗，遞給含珠。

( ?$ a( `" R1 }5 J　　含珠已經在他出口頂撞程敬榮時就驚過一次了，再來一次竟然也沒有覺得震驚，穩穩接過茶碗，向程鐸敬茶，「大哥請用茶。」

0 I; p- C) w" A4 k) U; C　　程鐸看看主位上滿面寒霜卻隱忍下來的男人，無奈地瞪了程鈺一眼，接過茶喝了，淺笑著對含珠道：「你嫂子一直盼著懷璧快娶媳婦，她好有弟妹作伴，現在弟妹進門了，得空可過來與你嫂子聊天解悶。」

　　明知程鈺得罪了程敬榮，還敢當著程敬榮的面和顏悅色對待他們夫妻，含珠倒是有些敬佩程鐸的膽量了，垂眸點點頭，接過程鈺重新遞過來的茶，笑著遞給吳素梅，「大嫂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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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u0 W0 F  {- z: w+ C7 W　　吳素梅沒有程鐸那麼鎮定，臉色蒼白，接茶時手都有些抖。程鐸發現了，暗暗皺眉，吳素梅更怕了，強自鎮定的喝了一口就匆匆放了下去，再將手腕上昨晚丈夫親手交給她的一對兒上品紫羅蘭翡翠手鐲套到含珠手上，強顏歡笑道：「這是嫂子的一點心意，弟妹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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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m2 Q4 s1 ], \　　「多謝大嫂。」含珠柔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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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看看對面的程嵐姐弟，有些猶豫，程鐸見了，熟稔地喚道：「妹妹三弟還不快過來拜見你們二嫂。」父王寵愛謝氏，謝氏或許背地裡挑唆過父王什麼，但明面上從來沒有苛待過他們兄弟，再說妹妹程嵐是個體貼的好姑娘，逢年過節都會送些繡活給他們，鈞哥兒更是個孩子。他這個二弟肯定也不想因為大人們的恩怨欺負兩個孩子，才沒有像無視謝氏那般直接走人。

' X) c% K( E/ |' y　　鈞哥兒很是害怕，程嵐膽子大，牽著弟弟走了過去，笑著朝含珠道：「祝二嫂與二哥百年好合，白頭到老。這是我繡的香囊，二嫂瞧瞧還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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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落落大方，含珠也客氣待她，誇了一番程嵐的女紅，將提前備好的一對兒玉墜子送給她當見面禮。送完了，她看向站在姐姐旁的鈞哥兒，鈞哥兒瞅瞅她，再看看面無表情坐在那邊的母親，突然氣憤道：「你不給我娘敬茶，我也不喊你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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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O4 E1 \  ~" @6 M　　丟下這樣一句，立即繞過姐姐跑去了謝氏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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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2 X- S5 {! n0 L　　含珠愣了愣，想要扭頭去看，程鈺突然扶了她肩膀一下，「走吧。」

7 A2 q8 Y5 Q6 v, L3 R/ P　　含珠在心裡嘆了口氣，跟著他一道出去了。

/ G  B+ U6 Q% x# q6 i, r( `2 Z  T　　「他的話你不用往心裡去，他不待見我，自然也不會喜歡你。」回去路上，程鈺輕聲安撫她。

　　含珠搖搖頭，朝他笑了笑，「你別擔心，我嫁過來之前就料到了，他們說的再難聽我也不會在意，倒是你，下次別再這樣生氣了，挺嚇人的。」男人們冷起臉來，一個比一個唬人。

　　她比他想像的心寬，程鈺握住她手，想了想道：「程嵐，你看著與她相處吧，鈞哥兒不用管他，早被人教歪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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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V' q$ V% N( n5 {　　含珠倒沒有生鈞哥兒氣，反而覺得有點好笑，「小孩子都那樣，今日換成阿洵在這兒，他肯定也要與鈞哥兒吵一場的，說什麼『你娘對我表哥不好，我表哥就不喊她母親』之類的話。」小孩子最護短，旁人就是有一堆的道理，敢欺負他喜歡的人，他都會耍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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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D. i8 b& }, [　　提到阿洵，含珠突然有點擔心，「昨天被大哥抱走了，這會兒不知有沒有耍氣，父親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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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點都不受這邊的糟心事影響，程鈺徹底放了心，捏捏她手道：「你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得到，會有辦法哄住阿洵的，五歲不小了，你也別慣著阿洵，該狠心還是得狠心。」男孩子就不能嬌養，如果換成五歲的凝珠，程鈺絕不這樣說。

　　道理是這樣，但含珠就是放不下，三朝回門的時候，早早就與程鈺一起坐上了馬車。

　　楚傾也早領著兒子在門口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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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表哥怎麼還沒來？」阿洵不停在門口晃悠，楚傾不喊他他就往前面跑，被楚傾喝住再乖乖地退回來，撲到楚傾身上扭，「爹爹，我想姐姐了，你說今天姐姐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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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糖葫蘆似的黏著他，楚傾一把將小傢伙提了起來，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安靜等著，再吵我把大黃送給從風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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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o1 e# _% v+ {0 w  D　　阿洵立即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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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O3 O( Q$ X# l　　小臉白嫩嫩的，楚傾緊了緊手才沒有親一口，恰好此時那邊傳來了馬車的動靜，楚傾眼睛一亮，抱著兒子往台階下走了幾步，果然就見靜王府的馬車轉了過來。

6 A- q, N; s. `$ a# }　　「姐姐！」阿洵對著馬車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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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實在太想小傢伙，心急地挑開窗簾往外望，十六歲的大姑娘烏髮已經梳成了婦人髮髻，白裡透紅的小臉露出來，被大紅衣領襯得如玉蘭花一樣明麗，笑眼盈盈，看得楚傾心裡化了，阿洵咧嘴小嘴兒笑，彷彿馬車正將他最喜歡的寶貝慢慢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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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裡面，程鈺看著一心朝楚傾父子笑的妻子，莫名地泛酸。

/ b) C2 {5 d& ]- _6 R, U% P! t　　才分別幾天啊，以前半年不見他，也沒見她這麼想。

; f5 l- M+ v! `; o. ^6 G1 S+ [, t! {　　馬車停下，程鈺先跳了下去，正想喊楚傾一聲岳父，楚傾忽的將阿洵塞到了他懷裡，程鈺本能地抱住，楚傾就趁這會兒功夫佔了車前的位置，熱絡地喊女兒，「菡菡下車吧，爹爹扶你。」

　　男人一臉慈愛，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她，似乎想看看她是不是瘦了一樣，含珠笑了笑，彎腰走了出去，楚傾伸手，她也沒有再猶豫，將手搭在了男人佈滿繭子的大手裡，一邊下車一邊親暱地道：「爹爹怎麼來外面等著了？」

( f% y# @  t; L1 f: ^/ X8 J' |& \5 q　　「我想姐姐！」阿洵飛快從表哥懷裡掙了下來，一頭紮進了姐姐懷裡。

　　含珠抱住男娃，低頭親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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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她的手都恢復了自由，程鈺冷下去的臉也迅速恢復了自然，可是楚傾都瞧見了，氣得只想馬上反悔把女兒搶回來。這叫什麼女婿？他把女兒嫁給他，這幾晚程鈺不定佔了女兒多少便宜，現在他當爹的扶了女兒一把他竟然還敢擺臭臉？

　　女兒右手牽著弟弟，楚傾馬上站到女兒左手邊，催她往裡走，「外面冷，快先進去吧，到了屋裡再說話也不遲。」

　　左邊慈父熱絡姻親，右邊弟弟嘰嘰喳喳地訴說相思，含珠也真有了種回娘家的感覺，不由自主隨楚傾爺倆進去了，快走進侯府正門時，才想起落下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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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s$ _' u　　她側身回頭，就見程鈺冷著臉站在馬車前，那眼神好像要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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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Q/ N1 @* c4 a% t* b2 C　　含珠卻是一點都不怕，扭頭繼續走了。

　　現在她回家了，在楚傾的地盤，他能奈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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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 z- j$ o6 a* }6 H1 k5 W　　楚傾是個大男人，女兒回娘家他當父親的有再多問題也沒法問，好在女兒面色紅潤，瞧著不像遭了罪的，說了會兒話他便領著小兩口去東院那邊拜見長輩。路上含珠牽著阿洵走，姐弟倆有說有笑，楚傾瞧了幾眼，再看程鈺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他與妻子成親之前，早開過葷了，但妻子貌美身段好，新婚燕爾的，他也疼得緊，陪妻子回娘家當天妻子走路都不自然。現在女兒身段不遜於她娘，模樣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瞧著她走路那順暢勁兒，程鈺竟然是個憐香惜玉的？

　　他知道程鈺身邊沒人，那麼面對女兒這樣的大美人都能忍住，可見是真疼女兒的，不忍她受苦。

　　這樣一想，楚傾看程鈺倒順眼了幾分，落後兩步與他說話，「菡菡在你那邊沒伴，你有空多陪她回來幾次，阿洵才五歲，一下子太久看不見姐姐他怕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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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 p/ F; D　　他算是和顏悅色了，程鈺看他一眼，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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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跟著放低了聲音，「菡菡還小，你節制些，別累著她。」沒法叮囑女兒，只能跟女婿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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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5 b; N6 O1 \# H3 c7 w& ?& B3 o　　程鈺頓時不想跟他說話了。

　　楚傾只當他也會害羞，笑著去了前面，跟女兒一左一右牽著兒子。程鈺在後面瞧著，覺得這一家三口的畫面無比刺眼，那一瞬突然冒出了將阿洵帶回侯府養著的念頭，但也只是想想，阿洵是世子，楚傾不可能讓兒子養在別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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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東院，老太太等人都在，瞧見玉樹臨風的程鈺，紛紛一頓好誇。程鈺再不苟言笑，在楚家眾人面前臉色也柔和了些，暗暗觀察楚淵，見楚淵沒有亂看他的妻子，很是滿意。

4 U" P. e) }3 \2 ^- `0 v# }　　看完女婿，楚傾又帶著二房一家回去了，四人都在暖閣裡歇著，他與程鈺下棋，含珠陪阿洵玩。

　　「姐姐，我有侍衛了，這兩天都是他陪我玩的。」阿洵靠在姐姐懷裡，親暱地聊道。

3 n6 h" b# f+ T$ b　　楚傾聞言，放下棋子，回頭給女兒解釋，「你走了，我要進宮，家裡沒人陪他，我給阿洵找了一個侍衛一個丫鬟，阿洵不要丫鬟伺候，只要了那個侍衛，叫齊智，是我以前出征時揀到的孤兒，為人穩重，你大可放心。」

/ c/ K) h& i" Z　　女兒在時，亦姐亦母，女兒出嫁前，楚傾就考慮過以後如何照顧兒子的問題了。現在他與三弟都沒有正房妻子，三弟被那個女人傷了心，不知何時才能走出來，他呢，連個弟妹都想算計他的爵位，真娶個填房回來，恐怕也會視阿洵為眼中釘。楚傾不想冒這個險，也懶得再調教一個聽話的妻子，便想了旁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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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L3 Y" v, Z　　「去喊齊智進來。」給女兒瞧瞧，女兒更放心。

　　含珠看向門口，很快就見晚雲領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走了進來，穿著一身黑色的侍衛服飾，面容白皙，眉眼清冷，身上有股將士才有的肅殺幹練。單看模樣氣度，含珠相信他有保護阿洵的本事，可這冷冷的樣子，阿洵一個五歲的孩子，真敢跟他玩？

　　「齊智，這是我姐姐，你快給她行禮。」阿洵扭頭，笑著吩咐他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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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低頭朝含珠行禮，「屬下見過大姑娘。」

- R4 L7 ^* c- i9 S! B　　含珠正色囑咐道：「阿洵貪玩，你要多管著他些，切不可因為他是世子便縱容他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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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還沒說話，阿洵著急地撲到了姐姐懷裡，抱著她脖子道：「我沒胡鬧，齊智讓我睡覺我就睡了，他也會講故事，還會做煎餅給我吃，姐姐別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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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a7 L  l$ g　　含珠很是吃驚，再看齊智，少年郎白皙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抹紅暈，顯得他人也沒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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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1 X2 @  K& ?3 j　　短短幾日就讓阿洵這麼喜歡他了，可見真的會照顧人，含珠徹底放了心。

: w# {0 Z( a  g, e, _8 X+ W　　用過午飯，阿洵要跟姐姐一起歇晌，含珠牽著小傢伙往蓮院走，程鈺想跟過去，被楚傾叫住了，又是下棋又是比武的，就是不讓程鈺去見媳婦。人在屋簷下，程鈺沒轍，等到姐弟倆醒了過來，含珠提出離開時，他裝作沒有看到楚傾威脅的眼神，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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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先回去了，改日再過來。」含珠朝楚傾笑了笑，手一直牽著阿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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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本想留女兒在這邊吃晚飯的，這會兒女兒堅持，女婿又裝傻充愣，連兒子都被女兒哄得不糾纏了，他沒辦法，只好出去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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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明天就回來？」眼看著姐姐上了馬車，阿洵在爹爹懷裡期待地問。

　　含珠隔著窗子捏捏他的小胖手，「等咱們家請客時姐姐就回來，阿洵好好吃飯，努力長高點。」

　　阿洵乖乖點頭。

5 r& Z5 C7 }: i" g# O　　楚傾雖然不捨女兒，但也怕她這樣凍了手，拽回兒子小手，朝女兒道：「走吧走吧，咱們家臘月二十五請客，記得早點來。」他都打算好了，年前請客女兒會回來，年後初二女兒又要回娘家，這個年就算是一起過的了。

# E4 o* Q1 k( B. f# N% X; \. A　　馬車動了起來，含珠心裡不捨，趴在窗前回望阿洵，冷不丁被人拽到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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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不許再讓他扶你下車。」程鈺抬起她手，想到楚傾扶她下車的情形，臉色難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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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我當女兒，再說他都站到車前了，難道我還要躲開不讓他扶？」含珠明白他是拈酸了，心裡甜絲絲的，柔聲給他講道理，並不氣他剛剛拉她的動作太魯莽。

$ e5 t" e: c4 N5 h$ ?4 {: h$ R　　「躲。」程鈺言簡意賅，分明是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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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沒有道理只能耍橫的俊臉，含珠忍不住笑了。她不聽話還笑他，程鈺勒住她腰，低頭就親了上去，親著親著手要扯她衣裳。含珠不想在車裡這樣，死活不肯，程鈺也擔心她凍著，咬牙切齒在她耳邊道：「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A2 c  ^0 h6 u' H6 W; I, V　　含珠埋在他懷裡笑，他還能怎麼收拾啊？那些手段，雖然羞人，卻並不可怕。

　　回到王府，兩人逕自回了長風堂。
! E# P4 g- R8 _) @, L( ~
; S+ n' y) D! K& g; j　　成親之前程鈺便很少與正院那邊打交道，發生顧瀾那事後兩邊算是徹底鬧僵了，程鈺回府都不再去給程敬榮請安。現在成了親，程敬榮除了在敬茶當天來了個下馬威，之後沒了旁的動作，謝氏也未派人來給含珠立規矩，頗有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 `* T. l' r' A7 `& r* e　　世子程鐸居住的正合堂裡，聽丫鬟說二爺二夫人回府了，吳素梅放下手裡的針線，輕輕嘆了口氣。楚菡就是命好，娘家在京城，想家了隨時可以回去看看，不像她，娘家遠在山西，除非有什麼大事，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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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世子來了。」報信的丫鬟才出去沒多久，很快又折了回來。

! {9 k2 w( p4 R2 j1 x　　吳素梅趕緊出去相迎。

- B" ]  h- g) m% |( E　　「這兩天你都一直悶在屋裡？」程鐸進來後掃了一眼暖榻，皺眉問道，「沒去看過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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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穿了大髦，吳素梅服侍他脫下，軟聲道：「表哥，父王不喜二弟弟妹，咱們跟那邊走得太近，父王知道了會不會……」

　　程鐸猛地將手中茶碗放了下去，冷眼看她，「你的意思是，以後都不與二弟來往了？父王喜不喜歡二弟與咱們有什麼關係，你只需記住，只要二弟弟妹沒有疏遠咱們的意思，你就得好好走動，少想一些沒用的，難道你不理會弟妹，父王與她就會多看重你幾分？」

! @  L. P6 X% W- N% n/ l　　他雖是世子，論身份還不如程鈺，程鈺好歹有楚傾當姨父，別看楚傾總是一副不待見程鈺的樣子，真不待見，就不會把女兒嫁過來，楚傾那人最為護短，他瞧不上程鈺怎麼嫌棄都沒關係，外人要是想打壓程鈺，就算沒有這門婚事，楚傾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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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不喜二弟也不喜他，他若再跟二弟鬧僵了，便真正成了孤家寡人，跟二弟交好，將來出了什麼事，二弟也會幫襯他一把，至少不會落井下石。

  F! E2 P( y' ^% A　　「剛剛我聽他們從雲陽侯府回來了，正好舅母他們送的年貨到了，你帶幾包特產送過去。」說完見妻子嚇得臉都白了，程鐸不喜又不想繼續訓她一個弱女子，不耐煩地提點道：「以後凡事都聽我的，少自作主張，就說上次你背著我找的什麼賽神仙，分明是個江湖騙子，若不是我發現的及時，你吃『仙丹』吃死都沒人替你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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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訓人，想到妻子做的那些蠢事，還是忍不住又斥了一頓。到底是小門小戶的出身，跟楚菡根本沒法比，敬茶那日父王拿楚菡教訓二弟，楚菡都沒怕得發抖，妻子反倒戰戰兢兢的。二弟也是命好，躲過了顧瀾，還求得了聖旨賜婚。

# @7 O; Y! w* Y! L7 c　　越想越胸悶，程鐸最後催了妻子一句，負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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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x5 n7 n, M* ?　　吳素梅這會兒才敢落下眼淚，捂著臉伏在桌子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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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訓她，如果不是他逼得急，她會病急亂投醫？

　　「夫人別哭了，世子就在前頭，您快收拾收拾，先去那邊瞧瞧吧，這幾晚世子都是在您這兒歇息的，晚上夫人小意伺候著，床頭吵架床尾和，明早世子就消氣了。」她的陪嫁吳嬤嬤低聲勸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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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l- ^$ y2 t8 ]9 m' W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想起昨晚完事後程鐸將她腿吊起來兩刻鐘的功夫才放下來，吳素梅就更加心酸。如果那「仙丹」能給她一個兒子，她寧可生完兒子馬上就死，也會選擇吞下去，免得再受這種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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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 I# W5 @% r6 ^$ N  B3 D5 n( f( h　　洗了臉，塗了面，吳素梅領著丫鬟帶禮去了長風堂。

　　如意請她去了西暖閣，再派小丫鬟去後院稟報，小丫鬟走到院子裡，見只有四喜守在堂屋門口，才要說話，四喜遠遠朝她擺手。小丫鬟不明白怎麼回事，快步走到四喜身邊，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世子夫人來了，帶了山西那邊送來的年貨。」

* v* M9 s" \' ~! v5 g( e0 s# |　　這是串門來了，四喜點點頭，示意她在外面等著，她轉身往裡走。到了內室門口，聽到裡面有低低的嬌軟聲音，四喜臉上發熱，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夫人，世子夫人來看您了。」換成謝氏過來，她都不會打擾小兩口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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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帳之內，恰好程鈺又捻了一下，心裡底下一塊兒來襲，含珠登時繃緊了身。

" M  a% [5 K& {8 U- Q, b- y　　如扇貝猛地捉住了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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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n$ {8 w$ f5 z% W& C　　她是那扇貝，一點都沒想捉什麼魚，偏魚壞欺人，非要擾她好眠，逼得她啟門迎，他卻倏地離去，她正要關上，他又轉身游了回來，反反覆覆不老實。

　　魚兒終於不動了，含珠埋進了他肩窩，這一仗應付得辛苦，累得她杏眼輕闔，香腮飛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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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V/ G8 j. B2 A7 p　　「怎麼這麼不中用？」程鈺低頭咬她耳朵，「每次都只堅持一盞茶的功夫，我以為換個法子你能厲害些。」

　　「別說了，你，你拿開，我要去見大嫂了。」含珠閉著眼睛催他。

　　程鈺看一眼窗外，有點不喜吳素梅這時候來，但也知道不能再膩歪了，便將手從她裙子底下收了回來。白皙修長的手指似剛從水裡洗過，程鈺送到鼻端聞了聞，垂眸，正好對上她偷窺的杏眼。

　　她臉更紅了，又往他懷裡鑽，程鈺低低地笑，啞聲告訴她，「憨憨哪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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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羞死了，嬌滴滴捶了他一拳。

7 P) E& F' x9 ]3 B0 R2 F　　程鈺忍笑，抱著她朝後面躺了下去，她歪歪垮垮倒在他身上，程鈺不管她，舉著手指看，「你去吧，我再仔細想想，下次就不讓你難受了。」第一次做這種事，還是不熟練，中間走了點歪路。

# l- e+ ?* ^( B0 d7 |　　他沒個正經，含珠惱羞成怒，用力按了他胸口一下，提著裙子飛快逃去了屏風後。整理衣衫時瞧見鏡子裡的自己，髮髻歪了頭髮也散下來一縷，臉紅地不正常，含珠又在心裡罵了滿肚子壞水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句，匆匆坐到鏡子前梳頭，坐好了，雙腿控制不住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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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是冬天，臉紅褪的快，用茶碗冰一冰，多少都能看了。

　　床上男人歪頭對她笑，含珠沒理他，快步出了屋。

, ~# R* z' I% B" y! G5 f　　別說四喜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單看她紅豔的唇，水潤的眼，也能猜到小兩口做了什麼。怕夫人尷尬，四喜就當什麼都不知道，陪著夫人走到西暖閣那邊，見夫人臉色幾乎恢復了正常，鬆了口氣。

　　「勞大嫂久等了。」一進屋，含珠歉疚地對吳素梅道，「剛剛練字時不小心臟了衣袖，換衣裳耽誤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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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q, e1 h% q' W% W; }　　她穿了一件銀紅的裌襖，臉上是新嫁娘都有的嬌羞幸福，吳素梅想起自己剛嫁進王府時與表哥過的那段柔情蜜意的日子，再想想過來前男人冷漠的眼神，心裡越發酸澀，聲音都染了幾分落寞，「沒事，我也是才到的，弟妹進門三日了，前兩日我怕打擾弟妹與二弟恩愛，今個兒覺得差不多了，正好老家送了年禮過來，有幾樣是山西土產，給弟妹二弟嘗嘗鮮。」

7 W5 L( Q/ _- [4 H5 |4 C　　說著領著含珠去桌上看，「這兩壇杏花村酒是給二弟的，本想多帶兩壇過來的，你大哥嘴饞，捨不得多給，回頭二弟喝完了，讓他找他大哥討去，看他捨得不捨得。這些陽高杏脯、汾陽核桃、吉縣板栗都是山西的土產，弟妹嘗嘗，要是覺得好吃，下次我讓家裡多送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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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G8 m' f  t" `　　她很是熱情，含珠連連道謝，瞥見旁邊擺著的一隻紅布老虎，驚道：「這就是黎侯虎吧？我聽人說起過，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布老虎繡的可愛好看，含珠喜歡地拿了起來，馬上想到了阿洵，這只送男娃，回頭她學著另做一隻給妹妹。

# g# P( {6 M7 q) g0 c* T7 K' g/ B　　吳素梅笑得有些勉強，嘆氣道：「這對兒黎侯虎是我母親親手繡的，哎，我到現在也沒能給程家添個一兒半女，看這東西心裡不是滋味兒，另一隻送鈞哥兒了，這只弟妹拿回去給阿洵玩吧。」

$ f$ m/ d3 _  E$ T  ~6 d　　她沒有兒子是明擺著的事，與其讓弟妹暗地裡嘲笑，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

' \& K! q% @% T3 o8 O/ H　　含珠哪裡會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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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輩子多半也不會生兒育女了，因此更理解吳素梅的苦，忙將黎侯虎塞回吳素梅手裡，誠心勸道：「嫂子別著急，我聽長輩們說過，有人生孩子早有人來得晚，嫂子過門三年還沒到，興許很快就有好消息了呢？這是伯母的一份心意，嫂子還是自己收著吧，阿洵大了，也不愛玩這個了。」

8 s0 K- \5 L4 E7 f% w( \; K　　吳素梅知道她說的是客氣話，弟妹喜歡這玩意，方才她都瞧見了，堅持要送。含珠說什麼都不肯收，一番推辭，她無奈道：「大嫂再這樣，一會兒天都黑了，這樣吧，大嫂會做黎侯虎嗎？」

　　吳素梅點點頭，「學會針線時就開始繡這個了。」

　　含珠馬上道：「那這個大嫂帶回去，改日我去找你學，不知大嫂肯不肯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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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素梅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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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禮，天也漸漸暗了，吳素梅告辭要走，含珠領著丫鬟們一直將她送出院子，目送主僕幾人走遠，突然有種滿足的感覺。程鐸夫妻肯與他們走動，看吳素梅也是個好相處的，這靜王府總算多了點人情味兒。

　　「今晚讓廚房做個糖炒栗子吧。」含珠心情不錯，吩咐四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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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笑著點頭，含珠拿了一盒杏脯去了後院。

/ {# s/ s5 \: ^/ X- }: o% O　　程鈺還在床上躺著，今日是婚假最後一天，難得清閒。聽見她挑簾進來，程鈺坐了起來，衣衫不整地靠在床頭，盯著她手裡的東西問，「杏脯？」

% Z& m, w/ E: m/ P5 c" Z: z  ?　　含珠這會兒已經不羞了，驚奇地問他，「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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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將盒子搶了過來，一邊打開一邊道：「前兩年大哥他們收到年禮也會送些過來，去年我不是給你跟阿洵送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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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8 r2 |6 T* [5 w　　含珠愣了愣，「沒有……」說到一半回過味兒來了，猜到東西肯定被楚傾攔下了，忙改口道：「哦，是送了，我以為你在京城鋪子裡買的。」

- U3 I# S$ B! ]　　程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捏起一個顏色漂亮的杏脯喂她。他目光溫柔，含珠渾身暖融融的，微紅著臉張開嘴。程鈺看著她吃，等她吃完了，才笑著問：「好吃嗎？跟去年的味道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 m! |; C/ L4 U! s4 B0 I( c) t4 W　　含珠去年根本沒吃到他送的，撒謊點頭，「挺好吃的。」酸甜可口，嚼勁兒也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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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L5 W+ k% m' n* Q# W　　程鈺笑得更壞了，伸出手指給她看，「我還沒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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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D3 d$ u. L$ b; B- W& F　　含珠怔住，下一刻馬上反應過來了，一張粉面頓時漲得通紅，起身就要走。程鈺眼疾手快將她拽回懷裡抱著，扶著她下巴不讓她躲，親了一口道：「逗你的，怎麼還是這麼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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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v0 v5 m! ?+ G/ ^　　含珠一點都不信，她出門時他就懶躺著，根本不像下地過。程鈺確實沒洗手，見她難得聰明一回沒上當，他堵住她嘴親了會兒，將果盒放到她懷裡讓她捧著，「好，那我不用手喂你了。」低頭，笨拙地從盒子裡咬起一個杏脯，再往她這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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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才不要，扭頭躲，露出脖子，衣領鬆開了一條縫。程鈺目光一暗，直接將杏脯塞到她衣領裡，含珠大驚，程鈺順勢將果盒放到一旁，撲到她身上扯衣去找杏脯。她氣得抓他肩膀，恨他花樣多，他忽的咬著杏脯抬起頭要喂她，含珠躲不過接了，他陪她搶了會兒，又溜到下面，吃她身上的果……

: l% E. l; @# c6 c　　一鬧就鬧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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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_; W0 o- }6 z: j. M: B# f　　晚上睡覺前，程鈺才想起來問她，「大嫂送禮時都說了什麼？」他想知道妻子與長嫂是否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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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i& O, c# X2 m$ D( [　　含珠靠在他懷裡學給他聽，想起吳素梅提到孩子時的神色，有些同情，說出來又怕程鈺擔心她也會因為沒有子嗣憂愁，便略了過去。

7 q; i# Y& w" _/ M% Z4 k　　次日程鈺就進宮當差去了，含珠派人去正合堂問了一聲，得知吳素梅閒著，過去跟她討教黎侯虎的做法。吳素梅面對含珠是有些自卑的，但含珠溫柔賢淑，說起話來柔柔的，並沒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吳素梅漸漸就放開了，妯娌倆在暖閣裡有說有笑的。

　　學了沒多久，吳素梅的大丫鬟過來尋她，主僕倆耳語一陣，吳素梅強顏歡笑道有些事情，含珠識趣地告辭。當天晌午，四喜這個好打聽就打聽出來了，湊到含珠身邊道：「夫人，好像是世子昨晚收用了一個前院伺候的丫鬟，世子多半是想瞞著的，那丫鬟不安分，故意露出痕跡，傳到了世子夫人那邊。」

　　含珠心裡有點複雜，低聲問道：「怎麼處置了？」

; o% E* @; Y) H8 v/ W　　四喜瞅瞅她神色，幸災樂禍道：「世子讓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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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T  \" s+ C+ B& l& G　　含珠苦笑，如果不忍妻子傷心，程鐸何必碰那個丫鬟？瞞不住了再賣人，吳素梅就會高興嗎？男人妻妾成群是常事，但沒有哪個女人真的就能做到賢惠大方，不嫉不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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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都是女子，又與吳素梅有了些交情，含珠忍不住替吳素梅心酸，傍晚程鈺回來，見她悻悻的，抱住她打聽是怎麼回事。含珠沒有瞞他，程鈺聽了，無所謂地道：「大哥身邊一直都有通房，這兩年也抬了兩個良家妾，你不用多想，多這一出大嫂也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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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L5 V) @, L6 C+ A- F9 `* Z　　含珠回想吳素梅聽到丫鬟回話後蒼白的臉色，那叫不在意？

: R* c, I6 l& `1 t/ ]　　由人及己，含珠抬頭看程鈺，嘴唇動了動，及時將話嚥了回去。

　　她怕揭他的疤。

! w  {0 r; Z6 b' h3 ]　　程鈺卻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略加思忖便知道她想問什麼，笑了笑，貼著她額頭道：「又瞎想了，長大後我一直在宮裡行走，遇見女的也沒有動過那種念頭，只有看見你，才起了壞心思。可見我是個眼界高的，遇不到合適的，身體沒問題也不會多看對方一眼，遇到了，就算不行，我也想要她。」

8 T. g) I& I! g. y8 O　　他直白又真誠，含珠看著他溫柔專注的眼睛，突然很想親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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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臉皮薄，不敢，只抿了抿唇，用一雙水漉漉的杏眼望著他，無聲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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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K1 R% B) Q3 C9 u2 ?　　程鈺情動，捧著她臉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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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i. \  o/ k7 W9 G　　「含珠，不管怎樣，我都只要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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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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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發賣小妾的事在靜王府沒有引起任何波瀾，次日吳素梅就請含珠過去繼續教她縫黎侯虎，瞧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含珠便也裝作不知情，一心學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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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十五，朝廷大休，但皇城裡的侍衛們不能鬆懈，依然要守護皇宮的安全。大臣們有一個月的假期，侍衛們只能分到半個月，按上下月輪職來。程鈺選了年後半個月休息，所以臘月二十五雲陽侯府請客，程鈺沒能陪含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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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阿洵，楚家也沒人盼著他，楚傾趁客人們到來之前好好陪了會兒女兒，可惜含珠身邊有阿洵凝珠兩個小的，後來楚薔楚蓉又過來陪大姐姐說話，根本沒有他插話的機會，一直賴在小輩們身邊也不合適，不得不先去前院陪客。

　　含珠做了兩個黎侯虎，大紅色的給阿洵，粉色的給妹妹。阿洵非常喜歡，喜歡得手裡黎侯虎被大黃叼走後，小傢伙氣壞了，一聲大叫嚇得大黃夾著尾巴臥在了地上，阿洵急著撿起姐姐送的布老虎，見上面只有點大黃的口水，這才收起了淚，對著大黃髮火，「今天不給你肉骨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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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c+ i% l! o3 u. s( e　　男娃胖乎乎地可愛，含珠看著弟弟就想笑。

" o7 I/ t, ~: n1 ?* e, ^　　凝珠卻不怎麼喜歡這個禮物，無奈地跟姐姐抱怨，「我都快十二了，姐姐怎麼還把我當小孩子哄啊？」送朵絹花也比布老虎強啊，送她的與送阿洵的一模一樣，她又不是才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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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一臉嫌棄地將布老虎放到身旁，含珠親眼看到妹妹跟布老虎在一塊兒，才發現送妹妹這個確實不合適。只是看著模樣漸漸長開的妹妹，她記憶裡的卻還是那個八歲的小姑娘，不知為何就哭了，趁沒人發現將妹妹摟到懷裡，小聲問她，「現在還想姐姐嗎？」

6 x- I7 q% ]$ y# E　　她不恨程鈺的安排了，早不恨了，也心甘情願地照顧阿洵，可她總覺得欠了妹妹的，也覺得遺憾。如果沒有這事，她會天天跟妹妹在一起，而不是一個月才能見兩三面，正因為見得少，她才覺得妹妹還是那個八歲的妹妹，忍不住把她當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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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0 Z. a! N% ]4 {　　凝珠聽出姐姐哭了，她眼圈也泛紅。

) }# r! w5 a5 o. w- g9 v7 F0 g4 J　　剛來京城的時候，周家人對她再好，她都想姐姐，來到侯府，看到姐姐無微不至地照顧阿洵，她甚至生出過泛酸的感覺，因為阿洵搶了姐姐的寵愛。可隨著周家人對她越來越好，阿洵也越來越喜歡她，越發瞭解姐姐的難處，凝珠就再沒有過那種情緒了。

　　「想，想吃姐姐做的年糕。」憋回眼淚，凝珠嬌嬌地道，「過年還是吃年糕更香。」

- \: q! `9 H% n% K% {3 k　　含珠瞬間破涕為笑，抹了淚抬起頭，捏妹妹還帶著嬰孩圓潤的小臉，「整天就惦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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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Q2 q4 {7 e% f' }& m　　凝珠嘿嘿笑，見阿洵好奇地走了過來，她將自己的黎侯虎遞給男娃，「這個也給阿洵吧，湊成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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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高興極了，趴在榻前擺弄兩個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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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9 a! b$ Y  F0 m　　午飯含珠這桌除了方氏凝珠阿洵就是楚家的姐妹，再熟悉不過，一頓飯吃得很是熱鬧。飯後送完客人，阿洵沒回前院，賴在姐姐這邊，含珠讓妹妹哄阿洵去睡午覺，她去廚房做年糕。

　　「怎麼又來廚房了？」楚傾突然出現在門口，皺著眉頭看繫著圍裙忙碌的女兒，「手涼不涼？」大冬天的，凍著了怎麼辦？都嫁人了，還不知道愛惜身體，叫他如何放心。

4 }* ?( X& L/ L, k" {3 U　　含珠一點都不冷，用手背抹抹鼻子，將動手前就想好的藉口搬了出來，「剛剛吃飯時聽阿凝說蘇州那邊過年不吃餃子吃年糕，寓意年年高昇，一時手癢癢就想做點給大家嘗嘗鮮……爹爹，你怎麼進來了？」

; Q" m0 r3 Q+ k! T　　她震驚地看著跨進來的男人，君子遠庖廚，哪有男人們進廚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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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隨手將門關上，擋住外面的風，示意小丫鬟們繼續忙活手頭的事，他大大咧咧道：「你爹爹我是個粗人，不是君子，沒那麼多講究。菡菡怎麼做這麼多？夠吃好幾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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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t7 d* I2 W5 u8 X) |% B　　含珠故意多做的，打算一會兒炒點吃，剩下的都讓妹妹帶回去，這會兒不知怎麼想的，哄人的話張嘴就說了出來，「嗯，多做點，爹爹不喜歡吃就讓阿凝帶回去，爹爹喜歡，那也給咱們家留些，過年的時候跟餃子一起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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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 Q4 i) M  v( H& x　　女兒做的東西，楚傾哪能不愛吃，馬上就道：「都留下吧，阿凝喜歡，讓你舅母家的廚子給她做。」他的女兒就是善良，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小丫頭也放在心尖兒上，不過阿凝那丫頭確實招人喜歡，但再招人他也不會把女兒做的年糕分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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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又霸道了，含珠暗暗苦笑，一邊同楚傾說話，一邊忙活。

' u/ b/ V! G' C$ v　　凝珠阿洵姐弟倆睡醒時，含珠剛好炒完一盤年糕，也燉了牛肉年糕湯，大家圍坐在暖榻上，都不餓，就是吃個熱鬧。

　　臨走前，含珠據理力爭替妹妹從楚傾眼皮子底下搶了一匣子年糕出來，回去凝珠自己吃的話，能吃兩頓的。小丫頭看到廚房有多少年糕了，為此悄悄瞪了楚傾好幾眼，楚傾眼睛尖兒，抓住了，笑著訓她，「初一早點過來給我拜年，我給你個大封紅，至於為這點東西怨我嗎？」

7 Z6 j3 w! T& V　　凝珠扭頭上了馬車，看得阿洵一臉茫然，爹爹好像惹凝姐姐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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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摸摸弟弟腦袋，一番戀戀不捨地告別後，也回了靜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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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6 B0 U& C# d  c　　程鈺從十六開始就一直住在宮裡，已經十天沒回來了，長風堂少了男主人，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晚上含珠自己躺在寬敞的床上，摸摸身邊的空餘，特別想他。天天能見著的時候，煩他總是動手動腳，連天看不到了，才意識到之前黏在一塊兒時有多甜蜜，多難得。

　　大年夜的晚上，含珠親手包了餃子，還做了他愛吃的棗泥餡兒的元宵，等他回來。

　　說是子時換崗，那從宮裡出來，一刻鐘差不多也就到了。

1 @% H' ]5 G6 |" h* [( ?　　她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暖榻上，低頭給他縫斗篷，司嬤嬤看了心那個酸啊，柔聲勸道：「夫人先睡兒吧，二爺回來了我們叫您。」

　　含珠搖搖頭，頭也不抬地道：「不用，我等他，我還不困呢。」斗篷就差幾針就縫好了，等他回來，剛好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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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夫人好歹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啊。」司嬤嬤心疼地道。

( w, i1 b9 t8 d8 h8 H　　含珠就是想等程鈺一起回來吃的，哪有年夜飯吃兩頓的？怕了司嬤嬤的嘮叨，含珠近似討饒地朝她撒嬌，「嬤嬤別管我了，我心裡都有數，您快回去歇息吧，您一會兒一句的，我差點走錯了針。」

　　司嬤嬤明白她這是鐵了心了，氣笑了，打趣她，「我總算知道書上那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怎麼來的，都是夫人二爺這樣恩愛的夫妻編出來的，二爺若是知道夫人這樣等他，估計一會兒都得生出翅膀飛回來。」

　　含珠被她說紅了臉，側身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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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嬤嬤無奈走了，如意四喜識趣地沒有打擾含珠，含珠縫一會兒歇一會兒，看著屋裡靜靜點著的燈，想到他之前的十幾年都是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來的，更不困了。

　　有針線忙活，時間好像就過得快了，外面炮竹聲陡然熱鬧起來時，含珠精神一震，知道子正到了，忙吩咐廚房下餃子湯圓，果不其然，一刻鐘沒用上，程鈺就風似的趕了回來，一進屋就將她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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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L0 v) n5 C& W5 r  r　　含珠摸他的臉，冷冰冰的，猜到他騎馬趕路急，心疼地想哭，命四喜端盆熱水來，她打濕巾子再擰乾，幫他擦臉擦手。

7 A0 E3 u. k2 Q% Y' F3 ?" P　　巾子熱乎乎的，看著她嬌美的臉，被她這樣體貼地照顧，程鈺很快就從裡到外地暖和了起來。聽四喜說她還沒吃飯，他氣得只想揉她一頓，忙讓人擺飯。等飯的時候，他抱她在懷親，餃子元宵端上來，他繼續摟著她一起吃，一刻都不想鬆開她，丫鬟們進來他都沒鬆手，羞得她埋在他懷裡不敢見人。

　　吃完第一頓年夜飯，夫妻倆也不消食了，簡單漱口洗臉，程鈺就抱她上了床。

! |- W3 c$ O) y　　小別勝新婚，錦帳裡兩人如膠似漆，恨不得將彼此融入自己的身體。

8 X0 n+ Y5 Y! e2 ?7 M, V+ t! W5 f　　「有多想我？」事畢，他摟著她問。他想壞了，好幾次都想偷偷溜出宮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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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會說，黑暗裡抱住他脖子，將紅唇貼上了他的。

　　有多想，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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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明白了，一雙鐵臂像是長在了她身上，如藤蔓纏繞，唇也舍不得分開。

" F, t9 w! B2 U; ~$ h7 b　　終於解了半個月的相思，真正地停了，程鈺溫柔又不容拒絕地跟她說他的安排，「我想過了，初二陪你回娘家，咱們在侯府住三晚，然後我帶你去莊子上住，咱們在那兒過年，除了十五宮宴，旁的應酬一律都不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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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F: V$ n  E( c! t! ^　　含珠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她也只想跟他在一起，輕輕鬆鬆的，不用與任何人虛以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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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Y+ c) M5 {  u+ A0 y　　商量好了，程鈺陪含珠回了娘家，那兩天楚傾怎麼阻攔他與含珠在一起程鈺都不在意，初五晌午用完飯便趁阿洵睡午覺時提出告辭。楚傾這會兒才知道小兩口另有打算，他不太願意，但看著女兒幸福羞澀的臉龐，認了，叮囑程鈺好好照顧女兒，別在外面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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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K' |$ d$ @4 t　　得了楚傾許可，程鈺與含珠再無顧慮，莊子上要用的物件換洗的衣物都準備好了，兩人也不必回王府收拾行囊，直接坐馬車出了城門，到了莊子上，程鈺才打發陳朔回去告知程敬榮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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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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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g6 y* D0 _! j% h& t- ]2 G　　程鈺的莊子位於京城北郊，在湯泉行宮附近，乃明德帝賞賜給他的，整座山頭都在他名下。山高不足十丈，但山上梅林成片，亭台樓閣遍佈其中，開鑿了好幾處溫泉池子，大的堪比兩進的院子，小的也就一間屋子那麼大，因地制宜，與山石景緻相映成趣。

) T3 E- B% v% m+ P) c; e　　「喜歡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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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6 ?0 h0 H2 m8 y　　一片假山圍成的幽靜池子內，程鈺湊在含珠耳邊問，一雙手在她身上各處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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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被他捏得快化在這片池水中了，小聲求他，「別弄了……」

/ t- P& e6 T, G& G" C, B% C　　眉尖兒微蹙，是真的不想要。

　　在莊子上住了三天了，他像是要將那半個月的分離一起補回來似的，幾乎時時刻刻都要黏著她。在屋裡他摟著她親，到了池子裡就更肆無忌憚了。那滋味兒再好，一下子吃太多，含珠也承受不住。

/ T3 E9 L9 j9 r+ w6 y' _  x　　她心裡更不舒服的是，他將她丟到池子裡，一片衣裳也不給她留，他卻始終穿著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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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點頭暈，咱們回屋去吧。」怕他繼續胡鬧，含珠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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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5 v4 i9 o9 |, G- r0 c0 E" {( S　　程鈺在她豔若牡丹的臉上看到了黯然，以為她是真的不舒服了，當即抱著人遊到岸邊，抓過巾子要幫她擦。含珠氣他不坦誠，搶過巾子遮住身子上了岸。這邊雖是假山，方便主人沐浴用的東西都是齊全的，就說地上，鋪了厚厚的氈毯，一直鋪到旁邊的石室內，石室裡面有桌有椅有床，還擺了屏風。含珠快步走到屏風後面，自己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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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2 K, C: G. I& N　　她離開時嘟著嘴，程鈺自然知道她生氣了，快步追了上來，攬住她肩膀，「怎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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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低著腦袋，冷得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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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心疼，搶過巾子快速又不失溫柔地幫她擦乾，再從屏風上取下早就備好的衣裳幫她穿上，穿好了，指著裡面的床道：「去躺會兒吧，被子裡有湯婆子，熱乎的。」

( ~% X9 A- T4 O/ I2 |　　他褲子還在滴水，含珠抿抿唇，乖乖鑽進了鋪著虎皮褥子的被窩。她頭上簡單的綁著個髮髻，頭髮並沒有濕，扯下被子偷偷看他，果然見他躲在了屏風另一側。那是面繡寒梅傲雪的屏風，透過薄紗繡案，對面男人的身體隱隱若現，可惜屏風底下是實木，擋住了他腰下，她只能看到他的窄腰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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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 [0 t2 y7 u2 s) n* E$ L9 g　　成親一個月了，他將她看了個透，她卻覺得始終與他隔著一層。

　　眼看他走了過來，含珠哧溜又鑽進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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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麼了？」程鈺躺下來後，將人拉到懷裡，抬著她下巴問。

2 I6 ^- e. D8 u8 b& s　　含珠能怎麼說？實話實說，嫌他不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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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R4 N! X　　這也是最讓她懊惱的，不說就永遠得隔著一條褲子，說了又顯得她太不矜持。

: Q. g8 ]8 o4 V- T: J　　「含珠，你，你想回去了？」她不說，程鈺就只能猜，說完了覺得不對，這種小事她大可以直接跟他說，沒有必要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嫌我，弄得勤了？」思來想去，只找到這一個理由。

　　含珠確實也嫌這個，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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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9 v/ b# i1 \/ }' P6 V/ P+ F8 j　　程鈺失笑，讓她趴在他身上，圈著她腰道：「憨憨太美，我忍不住。」

! W! [' G3 {5 C; p. H; i　　他甜言蜜語的，笑得又壞又溫柔，含珠越發地委屈，抱怨的話脫口而出：「你都沒給我……」

  X2 @. g1 C$ ^$ |/ {# U　　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埋到了他懷裡。他看了她千百遍摸了她千百遍，她再羞的地方都給他看過了，他為何還要跟她有所保留？分明還是不夠信她，還是怕她會嫌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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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哭，淚水打濕了他的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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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慌了，放她平躺，他撐著身子問她，茫然又焦急，「我不給你什麼了？」

' ?3 c/ c0 \1 j$ w+ a　　含珠不想再瞞著了，淚眼看他，「你總不讓我穿衣服睡覺，你為何總穿著褲子？」

　　程鈺僵住，黑眸裡有震驚錯愕，也有被人看破心思的慌亂。

　　含珠一下子就心疼了，後悔自己為這個跟他鬧，猛地抱住他，「你別誤會，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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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程鈺摟住自責的她，最初的尷尬過後，並未生氣或是自怨自艾，只是有些無奈，「含珠，我想看你，是因為你太美，不想給你看，是，我那裡丑，怕你看了不喜歡。」又不能用又不好看，他怎麼好意思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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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怕他嫌棄他自己，這會兒當然不能順著他的意思說，貼著他胸膛搖頭，「一點都不醜，只要是你，我就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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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姑娘，程鈺被她逗笑了。他不脫褲子，確實是自卑，但他沒想到她如此介意，早知道，他會脫的，她都願意嫁給他了，他還有什麼怕的？

( q0 L9 N$ u: k5 s　　「真的喜歡？」程鈺重新躺好，握住了她手。

　　含珠沒有多想，又點了點頭。

/ p$ I+ f0 |6 o( X. P! h4 D2 R. B　　「那你看吧。」程鈺將她手放到他褲腰上，示意她脫。

　　含珠哪想到他會說這樣一句，被燙一般縮回手，人也急急朝裡面轉了過去，聲如蚊吶，「我不……」

: U0 o* Y5 x, c; z# v. w  G7 V　　她越羞程鈺就越喜歡逗她，自己褪了褲子，將她掰了回來，拉著她手給她。他雖然不行，本錢還是有的，含珠又是第一回毫無阻攔的領略，整個人都快成了煮熟的蝦，比任何湯婆子都管用，烘得被窩裡熱乎乎的讓人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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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她不敢亂動，急著催他。

　　程鈺不放，反而掀開了被子，瞅瞅那邊，再看她埋在他懷裡不肯見人的紅臉蛋，「你不是想看嗎？湊過去瞧瞧吧，就跟我對你那樣。」

. e1 v+ ?$ L, {　　含珠腦海裡一片空白，空白裡又騰騰地冒火，知道他又使壞了，她氣得咬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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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Z- R7 Z, C　　她有心沒膽，程鈺體貼地饒了她，到底不是值得炫耀的，她想看他願意給她，她不想看，他還是想留著這層遮羞布。放開她手拉回被子，程鈺啞聲問道：「以後是希望我穿褲子睡還是脫褲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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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含珠不假思索地答，聲音乖得不能再乖。

　　程鈺笑了笑，摟住她香了一口，「給你看你不看，以後再為這個跟我鬧，你想不看都不行。」說完話想到她趴到他被子底下那般對他，腦海裡不知怎麼冒出一張冊子上的圖，程鈺嚥了嚥口水，又翻到了她身上。

　　溫香暖玉，如果他行，一定饒不了她。

( ?6 `: D, {2 C0 X, }# l　　捂熱了被窩，誰都舍不得走了，兩人索性在石室裡歇了晌，睡飽了才起來收拾，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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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溫泉的緣故，這邊比京城暖和，有梅花開了，正好午後陽光暖融融的，程鈺就陪含珠去賞梅。逛著逛著，程鈺朝山下一個方向望了過去，問含珠，「聽到什麼聲音沒？」

　　含珠停住腳步，側耳傾聽，過了會兒驚訝道：「好像有唱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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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8 x# q" q6 t; [  x) Q' p& G　　「耳朵還挺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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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逛園子的時候沒讓人跟著，回到正院那邊，程鈺讓陳朔去打聽打聽，半個時辰後消息就傳回來了，「二爺，那邊是東湯鎮，鎮上有個富家老爺，姓林，得了一對兒雙生孫子，林老爺高興，請了戲班子唱戲熱鬧，說是要連唱三晚，今兒個是第一晚，二爺要不帶夫人去瞧瞧？」

　　程鈺看含珠，「想去嗎？」

　　含珠在莊子上悶了幾天了，確實想出去走走，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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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1 N! v* i2 R+ q9 @: L+ {　　猜到她擔心什麼，程鈺笑道：「我讓陳朔準備兩身農家衣裳，咱們辦成普通夫妻，又是晚上，沒人認得咱們的。」

　　含珠就笑著點了點頭。

　　陳朔去準備衣服了，程鈺捏捏含珠強行按捺興奮的小臉，事先提醒她，「這種小地方，請的戲班子肯定也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去了你別失望。」

( L7 L2 P5 L% C" G　　含珠拍開他手，滿是回憶地道：「就是這種小戲班子聽起來才有趣，大戶人家在門口搭戲檯子，旁邊都沒有座的。街坊們來看戲，有的人從自家提著板凳過來看，有的人就站著，各說各的，比侯府裡大家聚在一起靜靜聽戲有意思多了。」

/ V9 h' b+ o. w) P3 ?+ G; C　　「是不是也有看對眼的男女趁這時候私會的？」程鈺帶過兵，葷段子聽過不少，那些小兵們多是鄉野出身，什麼麥垛後面棒子地裡，各種地方都有。心頭一熱，他拉住紅著臉要走的妻子，咬她耳朵，「晚上我也找個好地方。」

　　含珠惱羞成怒，捶了他一拳。

8 Y- {3 x& z' V2 ~  t: C. p+ q8 u　　今天時候不早了，兩人沒再折騰，第二天陳朔將衣裳送了過來。含珠的是件桃紅的細布裌襖，底下厚厚的棉布裙子，鞋也是平底棉鞋，簡直就是村裡略有些錢財人家的女兒打扮。含珠在屋裡試穿，才轉過身，四喜就哈哈笑了起來，含珠看向鏡子，也被自己臃腫的冬衣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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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k$ e- {  _5 z) Y　　聽到程鈺來了，含珠飛快躲到屏風後頭，見程鈺穿了一身毫不打眼的粗布短褐，一頭烏髮也只用布帶裹住，單看背面就是一個高高壯壯的農家漢子，沒比她強到哪去，這才滿意。程鈺喊她，她就低著腦袋羞答答走了出去。

　　「憨憨穿什麼都好看。」四喜早識趣地出去了，程鈺仔細打量妻子兩眼，愉悅地將人拉到懷裡，「到了那邊，我得把你捂嚴實了，免得被人拐走了。」

　　「別胡說了，咱們什麼時候走？」含珠摸摸頭上僅有的一朵梅花絹花，好笑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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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S4 K/ T" k. p; [　　「這就去，驢車都備好了。」程鈺牽著她手，笑著出了屋，走到院子門口，果然看見一輛驢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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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止不住笑，程鈺打橫將村花似的嬌媳婦抱到車上，放穩了，他親自趕車。含珠第一次坐驢車，害怕，爬到他身後靠著他，顛顛簸簸的，輕輕的說笑聲被冬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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