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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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程鈺假死，靜王府裡先搭了靈棚擺了棺木，等「屍身」運回來再發喪。

　　含珠肚子快四個月了，已經過了最容易出事的那陣，但她先後經歷了丈夫遠征公婆喪命等勞心事，楚傾擔心女兒再經不起折騰，特意交代了司嬤嬤，讓女兒在棺木前哭一會兒就裝暈回去休息，除了周家人，其他人一概不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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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自己知道程鈺沒事，做不到真的傷心痛哭，她也不敢落淚，怕元哥兒跟著哭，所以方氏早早領著凝珠過了看她，含珠就裝作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靠在床上呆呆地不說話。元哥兒靠在娘親身邊，大眼睛困惑又緊張地觀察長輩們，不懂為何她們都不笑了。

　　方氏還好，好姐夫死了，凝珠哭得眼睛都腫了，想安慰姐姐，一開口就喉頭就發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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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4 A" U6 v7 K9 C( H/ I0 K　　「走吧，咱們去前面看看。」方氏怕乾女兒哭出來嚇到元哥兒，忍著心裡的疼同凝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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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s) {  C9 m* _. G( o　　凝珠忍不住什麼都不說，側坐在姐姐身旁靠在她肩上，背對外甥那邊哽嚥著道：「姐姐我先過去，一會兒再來看你……姐姐，我知道你心裡疼，可你想想元哥兒想想肚子裡的外甥女，你別憋壞自己行嗎，我怕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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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被妹妹說得眼睛發酸，抱住妹妹低聲哄道：「姐姐知道，阿凝放心，姐姐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5 N7 D, }1 z9 b% |4 Z5 M8 `/ `　　姐姐終於開了口，凝珠心裡勉強好受了些，悄悄擦了淚，想再抱抱外甥。

　　元哥兒不給，側趴在娘親身上，看娘親紅紅的眼圈，「娘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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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b% h1 |$ Y: x4 [　　凝珠再也看不下去，飛快出了屋，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方氏心情沉重地跟了出去。

　　含珠目送親人出門，嘆口氣，柔聲哄身邊的兒子。

　　她們娘倆弱的弱小的小，靜王府裡沒有旁的人，方氏這個舅母就幫忙操持喪事。周寅周文庭父子倆接待男客，方氏領著凝珠招待女眷。

& v3 V' g2 m2 o　　凝珠低著腦袋默默垂淚，誰也跟她也沒有關係，直到她聽見丫鬟報出顧老太太的名頭。

　　凝珠震驚地抬起頭。

0 S; [4 v9 c# D6 T' y# A: o, u　　「低下去，她認不出你的。」方氏鎮定地低聲提醒。姐妹倆進京時含珠十三，凝珠八歲，如今六年過去，顧老太太或許能認出含珠，絕不可能容貌氣度都大有變化的凝珠，更別說凝珠一雙杏眼哭成了核桃，她身為半個母親都瞧著眼生，沒法違心說不丑。

　　但顧老太太今日過來是受了孫子的囑咐的，自然也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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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r: u% s% a　　曾經她棄之如敝履的江家姐妹都飛上了枝頭，一個王妃跑不了了，一個是伯府貴女，孫子還因為她們姐妹別定王程鈺壓制，顧老太太胸口堵得難受，若不是程鈺死了讓她痛快了點，恐怕昨晚就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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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k( L4 D6 C. @; k5 n　　幸好兒子已經想到了翻身的計畫，還讓她過來先給江家姐妹添些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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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n9 r! D5 \1 y1 `7 T　　同方氏說了幾句惋惜節哀的話，顧老太太目光落在了凝珠身上，走過去同樣安慰了一番。凝珠低頭不語，顧老太太卻趁挨得近時飛快將一個小竹筒塞到了她手裡，凝珠吃驚，沒等她抬頭，顧老太太輕不可聞地威脅道：「給你姐姐，別讓旁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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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7 b9 M" K% v) _0 @　　退開時，威脅地看了她一眼。雖然她不知孫子寫了什麼，既然孫子交代了，她就會做。

, d$ W# h. ^  Q: e$ ~　　凝珠心裡一緊，方氏疑惑地看過來時，她本能地將竹筒藏到袖袋裡，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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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4 S4 u" q  F+ {  A7 j6 n　　凝珠怕裡面有什麼連義母也不方便知道的秘密，同時也怕竹筒裡的東西會驚到姐姐，因此尋個藉口離開了靈棚。她在王府有個自己的小院子，凝珠直接回了那裡，打發丫鬟們在外頭守著，她自己進了屋。

9 b8 K) E& B- e! O$ J5 X　　竹筒裡是封信，沒有信封，就一張捲起來的紙。

) g4 m4 x* K) E- ~8 P* B　　凝珠憂心忡忡地打開，看到一半，氣得將信揉成了一團。

　　顧衡怎麼如此厚顏無恥？他靠孟仙仙才有了今日，聽說孟仙仙身體越來越不好，最近都臥病在床，顧衡不好好照顧妻子，竟然在姐夫戰死的當頭寫信向姐姐訴請？還說什麼如果姐姐不是王妃，如果他沒有成家，他願意與姐姐破鏡重圓……

" ~5 [# X" a( ?* w　　凝珠從來沒有如此生氣過，憤然起身，走到燭台前將信燒了。

+ {0 c+ L* E$ o$ c1 f　　這信絕不能給姐姐看，凝珠怕髒了姐姐的眼睛，也怕氣壞了姐姐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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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嚥不下這口氣，顧衡是不是以為姐夫死了，就沒有人替她們撐腰了？

　　看著信在火苗裡燒成灰，凝珠想動了除了姐姐外最親的義母，可是不行，義母是女眷，沒法做什麼，義父大哥都不知情，也不能跟他們說。陳朔知情，他是姐夫留下來護衛長風堂的，功夫好手下還管著長風堂一眾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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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再不猶豫，領著丫鬟去了姐夫的院子，她想去找陳朔的，卻在路上意外撞見了齊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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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剛送世子去了後院，確定世子短時間內不會出來，他才暫時離開，過來尋她，只是真見了面，齊智實在沒料到會看到這樣的她，一身素裙蹙眉沉臉快步趕路，明顯是生氣了，而原本嬌美的臉因為那雙變了樣子的眼睛，發怒起來竟然很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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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x; @% j9 V' a　　齊智不由愣住。

　　凝珠看到他時就停了腳步，畢竟也是熟人了，想打聲招呼，對上齊智震驚的目光，凝珠不知怎麼就想到了自己發腫的眼睛。凝珠知道現在的自己很難看，只是姐夫死了，她沒心思在乎容貌，也沒有人會不識趣地盯著她眼睛，這會兒齊智無禮，凝珠氣上加氣，別過臉準備直接離開。

: e, d' L1 r1 {8 |- }9 U　　「凝姑娘要去哪裡？」去後院不是這條路，齊智忍不住問道，說話時再看她又紅又腫的眼睛，只剩下心疼。或許是因為這有可能是最後一面，少年沒有再掩飾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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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回頭時挺生氣的，未料一轉身，就對上了那樣一雙明亮的眼睛，像是冬日冰凍的湖終於融化，浮動著震撼人心的粼粼波光，他整個人好像也變了樣子，不再是那個只知道低頭守禮的侯府侍衛，而是……

5 O, \& m$ ]8 D' F" z　　凝珠說不出那種感覺，只覺得眼前的齊智，應該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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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眼神，是關心她吧？

　　凝珠忽然就不氣了，但顧家是她們姐妹的秘密，凝珠不想讓齊智知道，搖頭反問：「你有事嗎？」

　　五月的陽光明亮到刺目，齊智看著心上人微微眯著眼睛問他的單純樣子，猶豫片刻，點了點頭，「有兩句話想單獨問你，你，著急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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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到福建千里遙遙，他想立功就必須快點出發，真沒有時間了。

4 q9 ?- O" L, Q  i　　跟隨凝珠的丫鬟皺眉，警惕地看了齊智一眼，「是你要問，還是世子要問？」他什麼身份，竟然想單獨與姑娘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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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裡警告意味十足，齊智無動於衷，只望著幾步外的凝珠，執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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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S6 w: ?9 o1 s9 r) w+ B- C" [　　凝珠卻不滿丫鬟這樣對齊智。在她眼裡，小時候常常見面的齊智是夥伴不是侍衛，或許在侯府王府伯府裡面，齊智身份不高，可凝珠從沒真正把自己當成京城貴女看，她只是江南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是只有姐姐相依為命的孤女，跟同樣孤兒身份的齊智沒有太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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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9 W2 c3 Y& `% [( R　　「你去那邊等我。」凝珠平靜地吩咐丫鬟去前面等，順勢觀察是否有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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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g- b/ @7 C* k; v6 U; w! T6 G　　那丫鬟明白姑娘不高興了，識趣地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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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看看齊智，轉身去了一顆茂盛的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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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緊張地手心冒汗，落後兩步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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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問我什麼？」凝珠好奇地問，熟悉他悶葫蘆的性子，怕他此時也悶，凝珠又提醒道：「你快點，我那邊還有事。」

/ Q) d' C: Z) B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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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X  y. a/ Y" N( _3 u　　齊智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她，在心上人震驚的目光裡一鼓作氣說了出來，「我喜歡你，兩年前就開始喜歡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一直都忍著，可是看你與伍誠相親，我不想忍了。如果你，你願意，我這就去向侯爺請辭，去福建掙軍功，有了功名再正式提親，你不願意，我馬上回遼東大營，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惹你不喜。」

& @" T# Z% }; C* L　　少年聲音低沉，說的很快，一字一句又是那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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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俊朗少年，隨著他的話回想這兩年相處，然除了為數不多的幾次偷看，她真想不起來齊智對她做過類似喜歡的舉動，對了，有一次阿洵抱怨齊智留給她的糖炒栗子比給他的大……

　　那就是齊智的喜歡？

　　凝珠莫名想笑，身體一動，眼睛被樹葉縫隙裡漏下的光刺了一下，凝珠連忙閉上眼睛，睜開的那一瞬，記起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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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2 ^5 X1 N/ v6 q　　凝珠怔了怔，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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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6 A  r  C6 y4 q+ `' B　　「眼睛不舒服？」齊智說完話就一直盯著她了，都不敢眨眼睛，怕錯過她任何情緒變化，見她抬頭揉眼睛，擔心地問。

1 k- f* ?' t' \4 S6 p1 s　　急切緊張的幾個字，凝珠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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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麼醜，他居然還能那樣認真地說喜歡她。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瞥見身上素白的衣裙，想到剛剛在福建殞命的姐夫，凝珠突然就哭了，背過身道：「不許你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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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腦海裡那根因為期待緊繃的弦一下子就斷了，不許他去，就是不願接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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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為何哭了？

/ n" r/ l: S9 X5 q. t　　齊智這些人說過話的姑娘只有家裡大姑娘跟她，他不懂女兒家的心思，不懂她為何哭，卻認定是自己惹了她，退後兩步苦澀道：「是我痴心妄想了，凝姑娘別哭了，我不去福建了，我去遼東……」

+ l2 @$ t8 y6 W) {5 Q. c" l' A　　「你去遼東做什麼？」凝珠猛地轉過身，難道那裡也有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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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了念想，齊智規矩地垂著眼簾，「我知道你心善，不想我丟了侍衛的差事，但我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本就不配繼續伺候世子了。」

1 N) S0 h- O" h6 U1 q　　凝珠終於懂了，抿抿唇，冷聲道：「那你去吧，你走了我就嫁給別人！」

2 d' f5 y7 H' V! r1 c; b7 X　　言罷頭也不回地跑了，姐夫剛走，她現在沒心思與他多糾纏，這樣說了，他應該能懂吧？

0 B; d% X& K9 @/ q8 c　　人往前跑，耳朵留意後面的動靜，什麼都沒聽到，凝珠咬咬唇，怕他真的太傻，拐彎前回頭看。齊智一開始確實沒有領悟她的意思，有點奢望，又怕是自作多情，直到她慢了腳步回首，那一雙核桃眼看他，齊智才終於定了心，不受控制地望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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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0 R, W- l' n　　凝珠鬆了口氣，再不留戀，去尋陳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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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 A% ^7 Q; A* `. S- h$ a　　程鈺不在京城，陳朔暫且就成了長風堂的頂樑柱，為了不讓他這個柱子心慌搖晃，楚傾將程鈺詐死的秘密也暗中告訴了他。因此陳朔面上沉重心裡很鎮定，一聽凝姑娘說顧衡寫了封信糾纏夫人，眼裡立即竄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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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顧衡，真以為他們不敢動他是不是？若非定王疼惜親表妹，不忍表妹守寡，二爺早將顧衡的皮扒了，哪還用得著圈禁顧瀾去定王府當人質？

, X4 ~5 Q8 @) S5 _7 j3 D8 X　　想到顧瀾，陳朔嘴角浮起冷笑，目送凝姑娘走了，他回屋裡寫了封信，派人送去定王府。定王走之前留了人以防萬一，顧衡那邊出了什麼事情，他們二人可以商量著來，只要別驚動永福郡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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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w. G3 Y! f5 S　　定王府。

　　定王心腹邢留收到信後，去求見王妃。蕭彤聽他說是姨娘顧氏那邊的事，點點頭，沒有多問。她明白顧氏在王府的處境，只是不懂王爺為何如此對待一個姨娘，不過那與她無關，王爺交代她不用管，她正好落個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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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j6 \2 F1 m7 c( G　　她不上心，身邊的管事嬤嬤悄悄派人去盯著，很快就帶了信兒回來。

# @( X$ T7 h9 L- ^; ^; u　　「王妃，邢留在那邊算上進出院子也只待了一刻鍾不到，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出來時手裡抱了一個匣子，不知裡面是什麼。」她打發去的小丫鬟不敢靠太近，沒能聽到院裡的動靜，整個院子都跟往常一樣，一片死寂，也不知那姨娘在裡頭過得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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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彤心中不解，卻淡然道：「王爺自有安排，咱們別攙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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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b" x. ~, Z) X　　管事嬤嬤恭敬地垂眸。

　　~

　　顧家，顧衡剛問完祖母在靜王府的情形，得知含珠根本沒有露面，是方氏操持待客事宜，那封信也托凝珠轉給她姐姐了，顧衡仔細想了想，並沒有擔心。

# y0 _- L/ ~6 y4 \& d　　凝珠從小聽姐姐的話，肯定會把信交給姐姐的。含珠呢，重臉面臉皮薄，現在又是傷心難過的時候，看完他的情信最多生生氣，絕不敢告訴旁人，丟她自己的臉。顧衡知道自己這事做的有些多餘，但他喜歡她，想要征服她，那麼現在表明心跡，將來他找到機會搶她過來，舊事重提，她更容易相信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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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F$ i" l7 q6 `! J0 U　　談完正事，顧衡去了妻子那邊，陪妻子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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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0 C: Q4 v2 X　　椅子才坐熱，丫鬟報定王府送了禮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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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仙仙靠在床頭，聞言疑惑地看向丈夫，不是逢年過節家裡又沒有喜事，二表嫂送什麼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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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是給你補身子的，你們先講故事，我過去看看。」顧衡笑著站了起來。

　　孟仙仙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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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R# k5 i　　五歲的南南想跟爹爹一塊過去，可是看看床上虛弱的愛聽他講故事的娘親，還有娘親旁邊笑著看他的妹妹，就繼續一本正經地講起新學的故事來。

　　清脆的童音傳到窗外，顧衡心思卻都跑到了定王府的禮上，聯想自己剛剛送了信給含珠，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莫名地不安。

　　「老爺，定王府的人放下禮就走了，」守在廳堂門口的小廝微微彎著腰回道，手指向裡面，「說是專門送給老爺的禮，讓您先自己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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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o0 @# H$ _$ E2 R4 n　　顧衡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6 g- s$ l2 m( k+ n& m: ?; q6 x  I　　走到桌前，看著上面兩尺來長的木匣，顧衡突然有點不敢打開。與此同時，又急切地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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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s1 J8 z2 h, q　　顧衡閉上眼睛，良久之後，伸出手去翻匣子。

　　才露出一條縫隙，便有血腥味飄了出來，顧衡忘了呼吸，再開大一點，看到一隻……

0 p$ V- Q3 i" V3 z　　女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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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_  t+ I; Y( ]　　手上還帶著血，很是可怖，顧衡的目光掃到那根食指上戴著的熟悉的紅寶石戒指時，不受控制鬆了手。匣蓋沒了支撐，「啪」地掉了下去，重新遮掩了裡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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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的血腥味卻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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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看著這匣子，想到妻子給妹妹添妝時的祝福，想到妹妹被人砍手時該是何等驚恐絕望，又疼又悔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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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含珠，她居然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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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K+ H! u　　那就休怪他不義！

　　與其讓妹妹淒慘地活著，終身被關在一個小小的院子裡，他寧可她死了，早死也是種解脫。而江含珠，他原本還想與她再續前緣，得到她後對她千般寵愛，現在他改主意了，他要將妹妹受的苦都加諸在她身上，他要她與她的妹妹孩子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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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Z: p, [- K) T: L0 q　　抱起匣子，顧衡大步往外走，邊走邊吩咐小廝去備馬車，然後一路出了京城。

& {/ K  ^& P5 ]* A% x; f　　到了郊外，顧衡親自架柴生火，連著匣子一起火化成灰，最後一顆火星沒了，顧衡也終於平靜了下來。

! i* K7 y8 y" u7 I! R, M% L' F　　他回頭，瞥見遠處的林子裡有人影靜立，對方站得靠外，彷彿並不介意讓他知道，或許就是要讓他知道。

　　顧衡冷笑，這些人以為跟蹤他，他就沒有機會做旁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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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0 K  b9 {. E8 m( Z　　馬上就要六月了，妻子沒有多少時間了，屆時他再送他們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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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3 l5 w  K! A0 Q　　俯身將灰燼收到罈子裡，留著將來同妹妹一起下葬，顧衡平靜地回了城。

　　雲陽侯府，楚傾也領著阿洵從王府趕了回來，阿洵回自己屋裡繼續哭表哥去了，齊智安撫了一陣，見世子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齊智站在床邊默默看了男娃半晌，這才去尋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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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x0 n: |1 C  Q. J　　她願意嫁他，還因為擔心他在戰場出事不許他去戰場，齊智難以形容自己的欣喜若狂，可他必須去，有了功名才能去周家提親，才能讓她做官家夫人，讓她衣食無憂，一輩子生活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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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不在乎他的身份，他越要努力給她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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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表公子死在福建那片海上，他替表公子報了仇，多少能讓她與夫人好受些。如果他福薄沒有命回來，有今日她回頭看他那一眼，他也死而無憾了。她呢，有那麼多人關心照顧，或許會為他哭，但很快就會忘了他，嫁給別的好男人，平平安安過下去。

! e& X, d7 z* ]+ o. j　　齊智心堅如鐵，在書房見到楚傾便跪了下去，「侯爺，我想去福建抗敵，求侯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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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R+ V/ u7 R; w, X) x3 c, ]  Q　　楚傾放下手裡的摺子，抬眼看跪在那兒的少年郎，「想報效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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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6 y- {2 s1 p* y7 b# L0 i, i' K　　齊智六歲起就跟著他了，楚傾斷斷續續帶了他三四年，其他時間安排齊智在軍營裡歷練。在軍營同齡的少年苗子裡，齊智是最優秀的，所以他召他過來給兒子當貼身侍衛。如今齊智想要離去，楚傾並不失望，他也有過年少熱血的時候，換成十六七歲的他，遇到這種上陣殺敵的機會，楚傾也會抓住。

　　齊智沒有隱瞞，如實回道：「我想娶凝姑娘，只有立了戰功才有資格去伯府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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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V( `0 A% X0 v　　楚傾很是意外，盯著少年看了會兒，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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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m2 G. g. m+ q( O　　齊智昂首挺胸跪著，挺直的脊背如他堅定的心。

6 `' y8 g( l: D6 o　　楚傾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他是名門子弟，也是靠戰功登上兵部尚書位置的威武將軍，楚傾對身份並不是特別看重，譬如給侄女小女兒選夫君，楚傾更看重的是男人的本身，人品要好，會疼媳婦，本事要高，能掙錢養家，而不是靠祖上留下來的爵位錢財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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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的前途，楚傾有把握，只是他會不會照顧干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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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9 I4 j5 m$ y5 Z: `% b: k　　「阿凝知道嗎？」楚傾沉聲問，聲音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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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定終身不合禮，齊智不想連累心上人，否認道：「我想先立功，沒有功勞或是沒有命回來，其他都是空談。」

　　這話合楚傾胃口，但干侄女挑女婿他只能推薦人選沒法真正做主，也就不能給齊智什麼承諾，點頭道：「那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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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g3 @8 ^; }5 U% K0 H( m　　「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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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p7 k- N- i! j4 n. F" O' w　　楚傾還沒說完，富貴火急火燎闖進了門，「侯爺，剛剛……」說到一半看見那裡跪著一個人，富貴急忙閉上嘴，認出是齊智是侯爺心腹，他才繼續道：「侯爺，剛剛我收到密報，皇上中午歇晌，醒來起身時突然中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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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神色陡變，下一刻風似的衝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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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明德帝突然中風，宮裡的太后麗妃惠妃最先抵達崇政殿，壽王瑞王連同幾位王妃急匆匆趕了過來，楚傾和幾位閣老大臣也有資格進殿，神色凝重地站在皇親們身後，看太醫為明德帝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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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9 Z# h  h  ^* h- D: P1 U　　中風這種病，在上了年紀的人裡並不罕見，史上也有中風殘疾的皇帝。明德帝年近五旬，得了這病乍聽起來讓人很意外，卻又不是特別難以置信，眾人追究不了誰，只能期待太醫們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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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龍榻上全身癱瘓嘴歪眼斜的明德帝，太醫院院使裘大人微微搖頭，放下明德帝的手，轉身朝太后道：「回太后，皇上登基後勤於政事，日夜操勞，二十多年來從無懈怠，去年長公主過世時皇上龍體就欠安了，臣等奉勸皇上調理休息，然此次東平王造反，皇上……這次皇上病發的急，萬幸發現的及時，暫無性命之憂，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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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還吞吞吐吐的，」太后沉著臉呵斥道，「你只管告訴我你們到底能不能治好皇上！」

& f% n3 r1 _# B8 y　　此話一出，包括裘大人在內的六位太醫慌忙跪了下去，互相看看，由裘大人開口道：「臣等會竭盡全力醫治皇上，只是皇上能不能恢復，能恢復到什麼地步，臣等實在無法保證。」

　　親兒子病成這樣，太后怎會滿意這種模棱兩可的敷衍話，正要再數落幾句，龍榻上明德帝忽然嗚嗚叫了起來，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好像要指向誰，而他手指所指方向站著壽王瑞王倆兄弟，倆兄弟後面不遠就是楚傾等重臣。

　　惠妃心疼丈夫，想要過去服侍，被太后一聲短喝喝停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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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9 {9 N8 Y8 i* b" S4 a　　「我的兒啊，你想說什麼？」太后神情悲痛地坐在龍榻邊上，蒼老的手握住兒子顫抖不停的手，俯身湊到明德帝面前，側耳傾聽。旁邊眾人也都提起了心，想分辨明德帝的話，特別是幾個閣老大臣，隱約猜到皇上是要交代朝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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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9 G( C) c; L8 P6 s　　明德帝現在身上幾乎沒有一處聽他使喚的，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清晰，發出的卻是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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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也聽不太清，但她看到了兒子的嘴型，配著那含糊不清的話，心裡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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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o2 j6 [4 C1 T　　兒子想讓三孫子暫理朝政，而不是她最看重的么孫壽王。

& ]6 i6 f( P4 W/ A# s& C1 q" M　　太后盯著兒子急切又似乎哀求的眼睛，忽然老淚縱橫，點點頭安撫道：「你別急，娘聽清楚了，你想讓老四暫理朝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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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腦子裡是清楚的，但他不知道母后的心思，以為她沒聽清，急得解釋，多了不能說，就只強調一個「三」。

: O& S$ o& I+ g　　他沒有性命之憂，太子可以等他養好了些再立，現在他說不清楚，搶著交代太子，逼急了一直支持老四的母后，老二又不在京城，母后不定會做出什麼。先由三子瑞王理政，既不會激怒母后，又免了老四佔了位子野心膨脹。

; i  r+ f  U0 w　　明德帝想的好，可他口齒不清，三字說出來反而更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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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k. D6 K) `　　壽王激動地攥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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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h4 W9 |0 C3 l　　後面楚傾垂眸，稍頃目光投向了太醫。只要皇上活著，只要皇上能恢復到能清楚表達自己意思的地步，現在哪個皇子理政都沒有關係。

0 e1 y7 u! z6 ~. x　　「好了好了，太醫交代你要心平氣和的養病，不能著急也不能動氣，你快好好休息吧，朝廷的事有老四有諸位大臣們替你打理，不會出亂子的。」太后拍拍兒子的手，不願看兒子眼裡漸漸變得複雜的情緒，扭頭對幾位大臣道：「皇上的意思，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 }5 O! h$ s' A& |　　人雖老邁，目光卻犀利如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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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太后，是皇上的母親，皇上話音含糊，這屋裡最有資格替皇上解釋的便是她，楚傾等人就算心裡不贊同，在明德帝無法清晰發出「三」字的情況下，他們只能尊重太后的話。

　　「請皇上安心養病，臣等定謹記皇上平日訓誡，殫精竭慮，絕不叫朝廷出任何亂子。」楚傾領頭下跪道，其他三人幾乎同時跪了下去。

+ D  J2 ?4 J; v5 r　　他們識趣，太后悄悄鬆了口氣，麗妃與壽王也暗暗歡喜。

: E6 u. f/ q" s, T, _　　龍榻上明德帝聽到楚傾沉穩有力的話，眼睛定定地望著床頂，想到太醫關於他休養的叮囑，也不再白費力氣，疲憊般閉上了眼睛。他不能動氣，真氣得無法恢復了，那才是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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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定了，太后命楚傾等人退下，當著壽王瑞王的面囑咐麗妃惠妃兩個妃子，「皇上病重，我老了，想親自照顧他也有心無力，就留吉祥在這邊盯著。妃子裡面，皇上平日最寵愛你們兩個，你們辛苦些，輪著過來伺候吧。」

　　惠妃哭著應下，伸手抹淚時，帕子遮掩了眼裡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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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妃同樣心中不解，傍晚惠妃照顧明德帝，她去了慈寧宮。

　　「母后，您為何還讓她伺候皇上？」麗妃有些委屈地問。惠妃比她年輕比她貌美，一進宮就搶走了她的寵愛，她唯一比惠妃強的就是有姑母為她撐腰，好不容易可以在侍疾的事情上出口氣了，姑母卻……

　　侄女空有美貌沒有腦子，太后懶得與她說，怕她知道真相後露出痕跡惹人懷疑，便不悅地呵斥道：「皇上病成這樣你還有心思爭寵？若非你是我親侄女，就憑你剛剛的話，我便要將你打入冷宮！」

, `# B  g' Q6 T　　麗妃沒有得到期待的解釋反而挨了罵，嚇了一跳，瞅瞅太后陰沉的臉，再也不敢留在這裡，灰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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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目送她離去，忽的朝後面栽了下去。

! w) c3 h9 v0 G( |　　旁邊的宮女大驚失色，急著過來伺候。太后只是那一下子天旋地轉，躺好後已經恢復了清明，不許宮女們去傳太醫，也不想聽她們囉嗦，她擺擺手打發了人，然後朝裡面轉了過去，躺著躺著，眼角落下幾滴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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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q2 s! G　　那是她的親兒子，她做不出虎毒食子的事，可是，為了她最親的孫子，為了她娘家的世代榮耀，她也不能讓兒子恢復過來了，不能讓他將皇位交到定王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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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必須安排麗妃惠妃一起伺候兒子。

　　只讓麗妃伺候皇上，皇上出了事情世人會馬上懷疑她們暗中動了手腳，麗妃惠妃輪流著來，既顯得她公正，又能遮掩過去。今日兒子發病癱瘓，她先讓壽王打理朝政，過陣子兒子恢復不了，她再趁定王回京前扶植壽王登基，如此順理成章。等壽王坐上了那個位子，定王回來也遲了，他敢不老實，便是忤逆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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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h' n' x( E0 `1 @　　但願一切順利吧。

4 ^5 S$ j/ B4 F　　太后長長地呼了口氣，蒼老渾濁的眼裡漸漸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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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n2 p1 {4 |  U9 L: j9 e% U　　顧家。

　　皇上中風，顧衡也進宮了，定王等人出宮時，他一道回了府。

+ q: z0 v& S3 ]5 `* c　　「皇上情形如何？」顧老太太急著問，顧衡的母親董氏也憂心不已，緊張地看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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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T$ y; A& k- e( m( _5 r* e　　顧衡簡單地解釋了一番。

. X* g: p2 d6 g+ b$ s3 J+ p: Q　　顧老太太看看孫子，心思轉了起來，定王不在京城，皇上癱瘓在床，宮裡太后為大，太后是壽王也是他們顧家這邊的……

　　董氏沒有婆母想的那麼多，瞅瞅兒媳婦的院子，哀聲嘆氣地叮囑兒子，「這事千萬別讓仙仙知道，那孩子，再經受不住任何打擊了。」一邊說著一邊抹淚，孟仙仙是好兒媳婦，眼看著她一日日消瘦下去，董氏真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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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點頭，京中情形突然有了變化，他有很多事情要重新考慮，辭別家人，去了書房。

6 t4 ~8 \6 q: h- S- ?　　夜幕降臨，他才去陪妻子兒女用飯，飯後孩子們隨著乳母走了，顧衡照顧妻子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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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s  E! K) l# K. Y8 L" S　　孟仙仙自知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格外珍惜與丈夫在一起的機會，目不轉睛地瞧著他，很快就發現了男人面上的愁容，不由緊張道：「子衍愁眉不展，莫非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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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好像突然回神般看了她一眼，緊跟著不太自然地笑道：「沒事沒事，你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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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看就是在撒謊，孟仙仙想到以前她的好姐妹死了丈夫瞞了她很久，這次也許又有她看重的人出了事，頓時急了，「子衍，到底怎麼了？你快告訴我，你不說，我心裡難受，我……」

" Y3 [3 C& m8 q, K2 Q　　一著急，孟仙仙突然咳了起來，攥著帕子摀住嘴，明明咳得那麼厲害，臉上卻白得跟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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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如風中殘燭的妻子。

　　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他對她不可能沒有一點感情，可是，他為了報仇連親妹妹都放棄了，孟仙仙一個本就命不長久的人……

1 f2 F+ b( `0 U8 s# q　　定王遠在福建，皇上病來如山倒，這對留在京城的壽王有利，但大事一日沒定下來期間就有風險，他此時投靠過去，壽王會記著他的情，等壽王登基了他再去投靠，沒有任何意義，壽王也不會看重他。偏偏他此時出門做任何事見任何人都有人跟蹤，想見壽王，只有一個辦法。

, L. G+ E! W4 D/ w( x9 q5 m$ K　　顧衡攥了攥手，甩開最後一絲猶豫，抱住了妻子，「那仙仙答應我，聽我說完你別急行嗎？」

6 Y3 e6 u) G- }　　孟仙仙一邊咳嗽一邊點頭，催他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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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嘆惜，臉貼著妻子側臉，在她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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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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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聞皇帝舅舅的噩耗，孟仙仙纏綿病榻幾日，於五月最後一天的黃昏時分香消玉殞。

- w6 o: @+ o* s　　顧家上下哭成一片，下人們去諸皇親國戚府裡報喪。

; h$ s( r/ P) {% H% j; E　　含珠聽說後，看看最近頗為懂事的元哥兒，想到孟仙仙活潑可愛的兒子南南，今年好像才五歲，這麼小就死了娘親，下面還有虛兩歲的妹妹，與她當年喪母的情形差不多，不禁有點替孟仙仙南南感傷。

2 ?0 ~* ?! b7 z/ F) ~　　「明日安排人過去祭拜吧。」含珠低聲吩咐如意。她自己還在替程鈺「守喪」，倒不用過去了。

　　如意馬上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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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7 I9 p# o# u　　陳朔則離開了靜王府，因為定王心腹刑留約他出去商量事情。

% R' ^' N; A! \! ?4 ?4 G4 X　　「王爺說過，如果顧衡有不軌之心，那麼一旦郡主出事，馬上就殺了顧衡，可是現在顧老太太也知道了真相，殺就必須一起殺，顧家同時死了兩個人，會不會惹人懷疑？」一處茶樓雅間裡，刑留低聲問道。王爺臨走前交代了，顧衡犯錯便殺，永福郡主的一雙兒女日後自有他派人照顧，免得被顧家人養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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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2 ], Q' u* ^1 f* s  w　　陳朔沉默。

　　顧衡與郡主定親時不能殺顧衡，是因為定王曾經在皇上面前告過顧衡的狀，殺了顧衡皇上會認為定王不聽話。如今時隔多年，顧衡出事皇上也懷疑不到定王身上，而顧衡敢趁兩位主子不在糾纏夫人，可見賊心不死，不殺必成後患。

( G& n6 L6 |! H- f) k　　「先殺顧衡，設計成他殉情而死，我再暗中埋伏，趁顧老太太聞訊趕過去時讓她失足摔倒喪命，這樣就順理成章了。」陳朔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8 Y' b  I) q% c2 K* r) i/ `4 H　　「那你小心些，別被人抓住。」刑留鄭重囑咐道。

$ k6 I3 k% q# w　　陳朔點點頭，談完正事，兩人先後離去。

& w! y. q/ m! L% z9 Z$ k1 i7 Z　　回到王府，陳朔看看上房的方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告訴夫人。夫人是個弱女子，告訴她這種殺人放火的事，只會嚇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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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夜深人靜，陳朔換上一身夜行衣，鬼魅般朝顧家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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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顧衡並不在自己的房間，他跪在孟仙仙的棺木前，神情悲痛。靈堂裡面有身穿喪服的丫鬟小廝伺候，外面則是誦經超度的高僧。陳朔藏在暗處，耐著性子等顧衡離開，可是足足等到三更響，顧衡依然沒有起身的意思，顧老太太得了顧衡的提點，領著南南來勸他，顧衡搖頭，道要陪著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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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朔離得遠，聽不見他們說話，但他繼續等了一個時辰，漸漸就明白了顧衡的意思。

　　他是料到他會來索命了，所以不敢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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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朔雖然恨顧衡狡猾，卻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刺殺他，只得離去。

2 R: M% |* J0 t; S9 Z　　翌日早上，陳朔與刑留都收到了顧衡的信，信裡顧衡先是求和，發誓自己記住了教訓，絕不再找含珠姐妹的麻煩，只求撫養一雙兒女長大成人，平平淡淡過完一生。後來大概是怕他們不同意，又威脅了一番，稱他寫了封信交給了一個心腹，一旦他的死訊傳開，那人就會將信送到楚傾手裡，而且今夜開始顧衡會時刻與長子南南在一起，他們敢去殺他，他便將真相告訴長子，讓他明白親表舅便是他的殺父仇人。

, U. F7 u3 B* J4 v4 b" b( I　　刑留以自家主子為先，沉聲道：「南南是個好孩子，王爺絕不希望被外甥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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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朔忌憚的卻是顧衡的另一個安排。顧家那麼多人，顧衡的將信交給了誰，他不可能一個個去搜，若是因為殺了顧衡導致楚傾更快知道真相，那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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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種顧慮摻在一起，刑留又是保守的態度，陳朔無法做主，皺眉道：「我馬上派人送信給王爺他們，咱們聽他們的安排吧，顧衡那邊我繼續盯著，宮裡交給你，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刑留頷首同意。

　　而此時的顧家，唯一的親表妹過世，瑞王壽王親自過來祭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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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3 E' u$ v% \3 {+ P- ~　　瑞王為長，先去上香，再安撫了守在一旁一身喪服的顧衡幾句。

　　顧衡滿面悲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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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輪到了壽王，壽王同樣是瑞王那樣的步驟，只是過來安撫顧衡時，手裡突然多了一樣東西。壽王錯愕地看向顧衡，顧衡依然垂著眼眸如喪考妣，壽王心思動了動，飛快將打卷的信筒藏到袖袋裡，然後神情肅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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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的馬車上，壽王好奇地打開了這封頗為意外的信。
) k# `( ]5 E$ V" [0 i% O
; R" h$ ~) r( x( H$ @( `2 c　　看完顧衡與江含珠的恩怨，壽王難以置信地看了第二遍，看著看著嘴角翹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天上掉下來了一塊兒美味兒的餡餅。再看後面顧衡建議他先按兵不動，裝作一無所知，大事順順利利江家姐妹的事可有可無，一旦大事因為楚傾有了變故，那麼到了關鍵時刻再利用此事招攬楚傾，便會給定王程鈺沉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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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王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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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w6 i) F4 T) ]　　定王程鈺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殊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最終反要被一個小縣城的書生倒打一把。至於顧衡，確實是個人才，壽王願意提拔提拔他，好歹也是才富五車的探花郎，別浪費人家一身好計謀。

　　不過他不會給楚傾搗亂的機會的。

8 t3 v/ q8 B7 V! P+ ?( g% S/ z　　他會想盡一切辦法順順利利登上皇位，那時候他再揭發此事，隔岸觀火，看場天大的熱鬧。

　　收了信，壽王笑著靠到車板上閉目養神，輕輕的顛簸裡，楚菡，不，江含珠嬌美無雙的臉龐毫無預兆地浮現於腦海。美人雖美，都生了兩個孩子了，日後玩玩便罷，那個叫凝珠的姑娘，既然是親姐妹，容貌應該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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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想到什麼，男人嘴角原本得意的笑容裡忽然多了幾分下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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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 n4 c: z6 Q3 K) w" `　　孟仙仙病逝的時候，朝廷派去接管程鈺職務的呂奇也帶著太后懿旨日夜兼程趕到了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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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O" o. l5 t　　定王出去接風，回來後將懿旨甩給了假死的程鈺。

  n+ ?  d+ e, z# o* a+ X7 g3 \　　程鈺瞥一眼明顯強忍著怒氣的男人，疑惑地打開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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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已經忍不住罵了出來，「父皇中風，這時候她不想著好好照顧父皇，竟然還有心思阻止我回去，讓我怎麼放心把父皇交給他？就怕父皇本有恢復的機會，也被她活生生斷掉了！」

- |1 @; c0 M# |　　程鈺沒接他的怒火，看看懿旨，一針見血地道：「可你回去，便是公然抗旨。」

　　定王「嘭」地一聲踹翻了一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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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宮裡有再多的眼線又如何，太后照顧兒子名正言順，她想安排誰侍疾她想看重哪個太醫，沒有人能左右，如果太后夠心狠，極有可能趁這個機會徹底制服平時不聽她話的皇帝兒子。而他遠在福建，什麼都做不了。

　　程鈺看看他，最先想到的卻是家裡的妻子。京城風雲變幻，她怕不怕？她還懷著孩子……

　　不過想到臨走之前楚傾的保證，程鈺很快又冷靜了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京城太遠，當務之急是先解決近憂，畢竟他們在京城還有身為兵部尚書的楚傾，也有戶部尚書蕭大人站在定王這邊，太后想順順利利安排壽王上位，必須有能讓人信服的藉口，短時間不可能成事。

  S* P$ Q* B4 j9 R" v8 I, s4 v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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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雲陽侯派人來了！」定王的侍衛領著一個士兵打扮的人匆匆趕了過來，進屋後低聲道，「王爺，他是跟隨呂將軍一道來的。」

( \" L) r# X4 D1 b5 {7 \9 L- x　　「屬下劉琦拜見王爺，拜見世子。」劉琦恭恭敬敬跪了下去。

　　定王側目，用眼神詢問程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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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2 m2 d* n- |  l* T5 h　　程鈺頷首，這人確實是楚傾的心腹之一，他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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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派你過來作何？」定王沉聲問。

　　劉琦立即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雙手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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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H' I$ Z& ]$ r2 t+ q: D& i　　程鈺接過，再遞給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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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B( ?# M( _& [　　定王打開信，看完了交給程鈺，程鈺認得楚傾的字跡，再看裡面寥寥幾句只勸他們安心鎮反不必擔心京城，就明白楚傾心裡有數了。不過他相信楚傾，卻不知道定王願不願意相信，對定王來說，壽王獨霸京城或是楚傾獨攬大局……

# E/ [, [& c) c( c+ H# K　　程鈺朝定王看了過去，對上男人平靜的注視，程鈺淡淡一笑，將信放到了書桌上。信與不信，全看定王怎麼想的，他不適合開口。

　　「你回去吧，告訴你家侯爺，皇上平安，我程鍚便記他一輩子的情。」定王沉默片刻，看著劉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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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7 \& r  ^9 y　　劉琦鄭重承諾一定會帶話回去，見二人沒有別的吩咐，又從懷裡取出封信遞給程鈺，「這是夫人給世子爺的，侯爺托我一併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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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愣了愣才接過了信。

4 L3 w$ V. X4 N, L　　劉琦等人迅速退了下去，定王看看若無其事將信揣進懷裡的堂弟，笑了，「你不著急看看弟妹說了什麼？」

6 j  ~: b2 N+ Q! ~* _3 F8 L　　程鈺淡然道：「正事要緊，家書回頭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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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J8 o/ ]2 [: A. F" [, D( g　　定王點點頭，走到一旁掛著的輿圖前，滿意地道：「父皇派了呂奇來，他也給你寫了信，可見咱們這一步是走對了，接下來就按咱們原定的計畫來吧。」反賊驕傲自大，正適合用驕兵記。

. X3 m! `1 `% z' y　　他一下子又回到了正事上，程鈺想了想，低聲問：「二哥就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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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P; j2 J) X: x- K2 V　　定王挑眉，明白程鈺問的是什麼，轉過身，直視好兄弟的眼睛道：「楚傾那人，我只信他七分，但我信你十分。現在咱們有兵有糧，京城真出事，咱們進可取京城，退可守福建，何懼之有？」

　　程鈺心中跟著生出一股豪情，剛要說話，定王拍拍他肩膀，重新看向輿圖，「行了，別胡思亂想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澎湖打下來，你說是不是？」

　　程鈺頷首，專心陪他商討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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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歇下了，程鈺才將妻子的信取了出來，靠在床頭再三品味，知她清楚了真相，他鬆了口氣，看她說兒子想他了，程鈺忍不住揉了揉胸口，好像這樣做了，那裡的思念就會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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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s4 `/ a3 B8 z$ ?2 q　　然後接下來他又先後收到了兩封信，都是陳朔寫的，前一封告訴他顧衡膽大欺人，後一封便是孟仙仙死後顧衡的求和與威脅。程鈺看完信，立即去找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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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就算我真死了，含珠還是王妃，是侯府嫡女，有楚傾有你為她們撐腰，顧衡不會閒著沒事寫封信羞辱含珠，他肯定有把握將來能壓制你與楚傾，我懷疑他要投靠壽王，或是已經投靠過去了！那壽王會不會利用這件事挑撥楚傾與咱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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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妻兒有危險，程鈺再也無法冷靜，恨不得馬上回到京城。

　　定王衣袖裡手同樣握成了拳，江家姐妹的事情暴露出來，含珠有危險，凝珠同樣有危險。

: ~0 ?) K  l) q5 V) C( E　　「你立即回京。」

# J/ P+ x1 y& U1 h$ _& J　　定王站了起來，負手在屋裡來回走動，話音極快卻冷靜，「咱們計畫的是七月底再次圍剿澎湖，第二次佯敗，這戰不用你出面，你留在這裡也沒用，所以你先回京，直接跟楚傾交代清楚，反正到了這個地步，肯定瞞不下去了。楚傾能理解你們夫妻的苦衷，那你盡快回來，咱們九月一起出戰。楚傾不能，你，你就領他去你姨母表妹墳前，我就不信他有臉怪你！」

/ v4 w  a) ~* S8 N3 g& d1 T! ~' J　　堂堂一個大將軍冷落親生女兒十幾年，雖然楚菡是被三夫人慫恿自己失足摔死的，但如果不是楚傾嫡庶不分過度寵愛庶女惹得楚菡心生怨憤，三夫人也就沒有機會煽風點火，所以楚菡的死與楚傾逃不了關係，楚傾有什麼資格怪程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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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O6 ~) r+ B5 t1 \! ~　　程鈺過來路上就是這麼打算的，聽定王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沒有一絲懷疑他離去的動機，程鈺撩起衣袍，直直朝定王跪了下去，對天發誓道：「二哥，咱們約好的，要一起登上澎湖揚我大齊天威，請二哥放心，京城的事情一解決，我會快馬加鞭回來，絕不辜負二哥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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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o3 c) ]& ^6 b' m: j. C　　定王什麼都沒說，只扶起他，重重地拍了拍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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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O3 Q) F" P　　京城。

　　六月中的日頭火辣刺眼，楚傾隨幾位閣老一起進了擺著冰的崇政殿，只覺得好像從火坑裡移步到了清涼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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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 C! {# y  U# ^+ K( j　　太后與麗妃惠妃都在，行禮過後，內閣首輔張大人開口詢問道：「太后，皇上龍體可有好轉？外面眾臣人心惶惶，臣等憂心不已，全都盼著皇上早日康復，重理朝政已安民心。」

0 f, I9 v. t. D5 o, g5 e　　太后嘆了口氣，從龍榻上站了起來，蒼老著聲音道：「你們過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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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人抬起頭，看看左右的同僚，一起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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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榻上明德帝嘴依然歪著，眼睛不歪了，卻眯縫著難以睜開一般，身上還是不能動彈。

　　楚傾皺眉，冷聲問一旁彎腰低頭的太醫院院使，「我聽說中風只要醫治得當，想要恢復幾成並不是太難，京城就有中風後偏癱月餘漸漸恢復行動自如的例子，為何皇上有你們這些醫術最好的太醫治療，卻半點不見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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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帽子扣得太大，幾個太醫慌忙跪了下去，院使裘大人朝龍榻叩首道：「中風有輕重之分，皇上病情太重，臣等真的已經竭盡全力了。」說話時目光掃了一眼太后的裙襬，可惜他額頭幾乎貼著地，誰也沒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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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沒看見，但也幫他們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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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j' H8 E5 b$ C! F: K　　楚傾閉了嘴，退到了張大人身後，藉著旁人身體的遮掩，悄悄看向惠妃。

: f5 B% c6 k$ u) o　　惠妃若有所覺，朝他看了過去，目光相對，惠妃馬上垂下眼簾，下巴卻不易察覺地朝太醫們那邊歪了歪。皇上發病當日，太后就以伺候不周為由換了崇政殿所有伺候的宮人，全部下了大獄，連御前侍衛統領都換了人，如今唯一能替皇上求救的，就只有她這個被人當幌子最終可能也要當替罪羊的寵妃了。

　　楚傾從太醫們身上收回視線，沒有再看惠妃，當晚回到侯府，楚傾思量再三，提筆寫了一封信，喊來心腹吩咐道：「命夜風親自交到惠妃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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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們都被太后派人盯著，他沒法安排人救治皇上，再耽擱下去皇上恐怕再也無法恢復，那麼他只能選擇相信素來與太后麗妃不合的惠妃，只要惠妃成功，他便可以奉召清君側，一舉剷除那對心狠手辣的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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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R5 L% W/ s6 F- R/ T　　當晚三更時分，惠妃突然被人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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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侯爺命我交給娘娘的，白日屬下無法靠近娘娘，只能出此下策，還請娘娘恕罪。」一襲黑衣的宮女夜風單膝跪下道，雙手抱拳，更似江湖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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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 L6 B, o# Q' L$ Z: |　　惠妃將信將疑，接過信，走到小燈前低頭看。

# J4 f" `& p% Z4 O　　看完了，她信這確實是楚傾寫的，當著夜風的面提起燈罩燒了信，頭也不回地道：「你替我轉告侯爺，為了小公主，我願意替侯爺冒險一次，萬一我出事，請侯爺替我照顧小公主，我不求別的，只求她能平平安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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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3 z6 d- F- ]3 T1 Z7 c8 c6 R1 J　　崇政殿內外都是太后的人，她替楚傾做事是九死一生，可如果不冒這個險，將來壽王登基，麗妃成為太后，那女人不會放過她。惠妃不怕死，但女兒太小，她不能讓女兒沒了娘親，任人宰割。僥倖成功，定王會記得她，日後她安安分分做個太妃，等女兒大了，再給她找個好駙馬。

　　夜風低聲應下，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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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睡不著，踏著月色去了蓮院。

　　宮裡出事後，他就將女兒外孫接了過來，因為他知道京城要變天了，所以他沒放齊智走，要他留在侯府保護他的兒女。

　　關係到兒女的安全，多一個人，他就安一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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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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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 M: C4 x* O2 d　　晨光熹微，惠妃牽著四歲的小公主卿卿來了崇政殿，換麗妃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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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2 U+ f  I3 H2 W' J　　「妹妹怎麼來的怎麼早？」麗妃剛洗漱完畢，看到她們娘倆，很是意外地問。

　　惠妃低頭看看女兒，苦笑道：「卿卿想陪父皇吃早飯，我就帶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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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妃瞥了一眼惠妃身邊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想到以前皇上對這個掌上明珠的寵愛比對幾個皇子還要多，在心裡哼了聲，轉身去同明德帝告辭，然後領著宮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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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卿卿不再拘束，鬆開母妃的手跑去了龍榻前，站在邊上同明德帝說話，「父皇，我陪你吃飯來了，一會兒我喂你喝藥。」

8 h% g6 y2 i. W, I7 C, E　　她個子矮，惠妃將女兒抱到了榻上，明德帝眼珠子歪了過來，看到自己的乖女兒，眼角倏地滾落下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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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不哭！」卿卿立即摸出自己的小帕子，跪在那兒幫父皇擦淚，明德帝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心裡有對母親兒子的恨，現在大字都不認得幾個的女兒這麼孝順，兩相一對比，老淚越來越多。

　　惠妃跟著落淚，從袖子裡拿出一方雪白的絲帕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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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g1 M7 S　　太后留在這邊的大宮女吉祥木然地看著不遠處，對這樣的情形已經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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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N' O6 ?* Q　　一家三口，一個躺著兩個坐著，強顏歡笑地用了飯，飯後惠妃摸摸女兒腦袋，讓她先隨乳母回宮，卿卿很聽話，低頭親了父皇一口，約好後日再來看他，乖乖跟著乳母走了。

/ G/ J/ M0 l' O  @+ ]/ t: G$ @　　沒過多久太后壽王瑞王等人來了一次，很快又離去，偌大的寢殿安靜下來，惠妃拿起帶過來的針線，一邊給女兒繡裙子一邊同丈夫說話，聲音溫柔，「皇上，咱們卿卿又長個子了，去年做的秋裝沒法穿了，我給她縫條新的，一會兒縫好了，先給你看看，你們爺倆眼光一樣，你說好看，卿卿肯定也喜歡。」

& H3 e/ P% J- Z; z$ o; [. `2 W　　明德帝靜靜地躺著，看自己柔聲細語的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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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脖子酸了，我歇會兒。」過了一刻鐘左右，惠妃放下東西，側躺到榻上，左手撐著腦袋看著明德帝陪他聊，邊說邊笑，偶爾湊到明德帝耳邊說悄悄話。每到了這時候，吉祥就會側耳傾聽，然而聽到的全都是夫妻間的私密話，次數多了吉祥就沒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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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7 z$ H' R# Y! q8 y' ?　　惠妃時刻留意著她，抓住機會，在丈夫耳邊小聲道：「皇上，您的藥裡有問題，楚傾要救駕，需要皇上的手印，您若是答應，就閉上眼睛，您不答應，我就不管那些了，一心陪著您，什麼都不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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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1 f. v3 f, E8 Y; _　　說完故意笑出聲，親了明德帝一口。

　　明德帝看著她，片刻後閉上了眼睛。他若是連楚傾都不相信，就只能等死了。他不怕死，但死了讓不孝子稱心如意，他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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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u2 m3 U1 C6 q　　惠妃懂了，靜靜地靠著丈夫肩頭躺了會兒，繼續與他聊日常，聊著聊著提到給女兒剪指甲的事，惠妃忽然笑了，坐起身，拉起明德帝的手看，驚訝道：「皇上指甲這麼長了啊，我幫你剪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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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8 D! Q! ]( @( ~9 o; X　　明德帝嗚嗚地應了聲。

3 F$ {, c7 P: h$ L　　針線筐裡就有剪刀，惠妃挪到榻前的繡凳上，坐好了，認真地幫他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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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耗耐心的事，吉祥看了兩眼就不再關注了，反正惠妃絕沒膽子刺殺皇上。

7 H* J3 H" f' h5 t- T4 i　　惠妃心裡很緊張，可她在宮裡住了這麼多年，心也比普通閨閣女人更堅定，低頭給明德帝吹指甲的時候，用早就藏好的繡花針刺破了食指指腹，再悄悄將血珠抹到明德帝指腹上，自始至終臉上都帶著嫻靜的笑，沒有皺一下眉頭。

& y3 a5 e3 t' T/ Q+ K# U　　抹好了，惠妃悄悄拉出白絲帕一角，貼住明德帝的指腹，結結實實按了一個手印兒。吉祥忽的看了過來，惠妃飛快收好帕子，握著明德帝的手含住了他染血的手指，笑眼盈盈。吉祥見了，暗暗在心裡罵了聲狐狸精，皇上這樣她還有心勾引，平時不定多下賤呢，怪不得麗妃爭不過她。

　　擦了手，藏好了帕子，惠妃鬆了口氣，繼續幫明德帝收拾，腳指甲都一起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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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D4 T4 g9 p+ l- e8 n. X　　黃昏時分，惠妃喂完明德帝喝藥，同吉祥道：「我去看看公主，一會兒再回來，你們好好照看皇上。」

- v' Q8 k* K; C# o% L　　她之前也曾因此離開過，吉祥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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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回了自己的寢宮，取出帕子看看，將其藏到了昨晚與夜風約好的地方，然後陪陪女兒就回去了。

/ p2 ~: w  j' l( K　　夜幕降臨，太后入睡前，喊來宮女詢問今日惠妃在崇政殿都做了什麼，得知惠妃幫兒子剪指甲了，幽幽嘆了口氣。這樣美貌又溫柔的女子，怪不得兒子喜歡她寵愛她，反觀她的侄女麗妃，心裡就惦記著爭寵爭好處。

" P4 d$ p/ O. `& N9 e+ a3 I% x+ [　　胡思亂想著，太后漸漸睡了過去。

　　而此時程鈺終於趕到了雲陽侯府外面，他不在京城，楚傾一定會接她們娘倆過來，他根本不用再回王府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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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太過思念妻兒，進城前從陳朔那裡得知楚傾暫且還不知道真相後，就想先去蓮院看看她們，只是他在侯府外面晃悠了幾圈，都沒找到幾乎潛進去。看著那些提著燈籠毫不懈怠的侍衛來來回回地走，短暫的失望過後，程鈺又欣慰又沉重，欣慰的是侯府固若金湯，她在裡面很安全，沉重的事，今晚他進去了，想出來，恐怕會難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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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低帽沿，程鈺不急不緩地朝侯府後門走去，守門侍衛立即上前喝止，程鈺從袖中取出一物遞過去，低聲道：「把玉鐲交給侯爺，他必會請我進去，事態緊急，你們想活命的話，馬上去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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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C' g8 n5 q6 h" M) N  A. U　　四個侍衛互相看看，一個接過東西進去了，剩下三個繼續圍著程鈺。

8 m3 @8 Y5 l! \5 P7 u( I! F  v　　兩刻鐘後，程鈺進了楚傾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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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楚傾今晚在等惠妃的東西，還沒睡，見守門侍衛送了外孫的小手鐲來，登時明白是女婿回來了，又驚又疑，女婿進門，他想問問女婿為何突然回京，卻見對面摘下斗笠的女婿臉龐黑瘦，嘴唇上面下巴出一圈胡茬，狼狽憔悴，儼然一個逃荒的難民。

) C( ]. X" F! [% i* _3 [/ U) X　　程鈺苦笑，從江南到京城，當初他與含珠定王幾人走了一個多月的，此番他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只走了幾日，怕她出事怕自己趕不及，除了吃飯如廁他沒有停下來過，不瘦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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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8 n5 p- j2 I# P# _　　想馬上告訴楚傾，程鈺又想先看看闊別近四個月的妻兒，爭取些時間陪她陪兒子，稍後再向楚傾坦誠，那麼楚傾暴怒不肯原諒，非要殺他們洩憤，他也算是同她們娘倆話別過了。

　　「岳父，我想先去看看元哥兒，半個時辰後我再過來找您，行嗎？」程鈺啞聲問，一是心中各種情緒激盪，二是口渴，黃昏時進城，到現在都沒有喝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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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  Y$ u3 g4 G! h$ ~* j7 G4 g　　夜風才出發，來回來去也需要時間，楚傾看看女婿人不人鬼不鬼的邋遢樣子，鄙夷地點了點頭，「去吧，別驚動那些丫鬟，他們都不知道你還活著。」明日要辦大事，女婿來得及時正好有用，一會兒得告訴他，否則楚傾就不用女婿大半夜的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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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感激地看看他，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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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I' R3 V9 f0 s　　楚傾在屋裡走了兩圈，派人去喊齊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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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清楚現在京城不太平，過來時神情肅穆，「侯爺，是不是出事了？」

# c: o) M: Y' M3 Y$ F- i0 {　　楚傾搖搖頭，笑著看他，「你不是想立功嗎？明早收拾利索了，隨我一起進宮。」

　　進宮就能立功？

　　齊智隱約猜到了什麼，卻憂多過喜，「屬下進宮了，府裡……」昨天她也來了侯府，這樣命懸一線的時刻，齊智寧可不立功也想留下來親自保護主子們與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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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m; R9 ~1 J　　楚傾瞅瞅外面，笑道：「府裡你不用擔心，我剛剛得了一個比你更適合的人，好了，快回去睡覺吧，明早早早過來，別等我叫，遲到了這輩子你就只能當阿洵的侍衛了。」福建戰事未定，女婿還不能「活過來」，所以大事用不上他，留在府裡照顧女兒兒子卻是再適合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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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Y; Z9 B* k8 j　　齊智依然困惑，只是楚傾擺明了不想再解釋，他只能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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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J, V( J4 ?+ P0 z  U0 a4 R0 w　　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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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p8 ?2 X$ |3 {/ G　　含珠在熟悉的刺鼻氣味裡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雙熟悉的裝滿了溫柔與思念的眼眸，所以雖然他黑了瘦了，雖然他胡裡巴茬的，她還是立即就認出了自己的男人，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抱住了他脖子，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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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z, J5 ]+ U5 X# w　　時間緊迫，程鈺不想她哭，抱著她訴苦道：「你先別哭，我口渴，屋裡有茶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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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你等著，我給你倒去。」這招管用，含珠立即不哭了，燈已經被他點亮了，她起身要下地，程鈺笑著扶她，彎腰幫她穿好繡鞋，起來時大手摸了摸她鼓鼓的肚子，柔聲道：「慢點，別摔了。」

　　他一直笑，含珠莫名安了心，點點頭，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去給她倒水。

9 Z# y$ i1 j- v; B/ r, W) l4 |　　程鈺趁機將裡面熟睡的兒子抱了起來，小傢伙因為迷香睡得沉，程鈺親了又親，不怕胡茬扎到兒子。含珠回頭見了，忍不住笑，端著茶走到床邊坐下，遞給他，「先喝水吧，聽你聲音那麼啞，多久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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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L0 |6 k8 H% v　　程鈺沒有回答，朝她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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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i% A9 ~# U4 z8 H　　一回來就撒嬌，含珠嗔他一眼，手卻馬上將茶碗湊了過去，高興地喂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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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S% g, g' c5 e8 N　　「怎麼突然回來了？那邊戰事結束了？還回去嗎？」他喝飽了，含珠一邊看他稀罕兒子，一邊期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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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聽了，親兒子的動作頓了頓，慢慢將元哥兒放了回去，轉而擁她入懷，低聲解釋了起來，「顧衡應該投靠壽王了，那你與凝珠的身份……」

　　事到如今，他必須告訴楚傾真相，越早告訴就越顯誠意，所以儘管程鈺希望多些時間與妻兒相處，都不能再耽擱，否則楚傾會把這些拖延的時間當成戲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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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o* U& X　　含珠根本不知道顧衡曾經寫信的事，聽程鈺解釋是妹妹與陳朔商量越過了她，後面又有這麼多的事，她久久不能回神。程鈺怕了，怕她受驚，趕緊安撫，「沒事沒事，他還算講道理，我去跟他說，他最多怪我……」

& t8 J5 K: Z2 h4 H* {　　「不，我陪你一起去。」含珠突然開口，聲音堅定，看向他的目光也堅定，「是我騙了他，如果必須坦白，那也該由我親口告訴他。」

5 z( Q2 P9 l! S: a( Q7 n! G　　程鈺急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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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摀住他嘴，看著他笑，「我說過，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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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始終將她當親生女兒，這事由旁人口中說過來，對他的傷害會更大，含珠這些年騙他是形勢所迫，但她確確實實騙了，她一直都覺得愧對楚傾，能親口認錯，無論楚傾原諒不原諒，她自己都能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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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 r- w( D/ H. m6 F5 y" H; I　　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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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換了身素色裙子，簡單梳了個髮髻，從梳妝鏡前站起來時，發現程鈺將元哥兒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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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他一起去？」含珠遲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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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0 ~6 u# Y- f8 X　　程鈺搖頭，看著兒子答她，「不是，我就是想他了，多抱一會兒是一會兒。」今晚他雖然做了最壞的打算，但憑他這幾年對楚傾的瞭解，程鈺總覺得楚傾生氣歸生氣，應該不會對身懷六甲的含珠和虛兩歲的元哥兒動手。現在他帶元哥兒去，落在楚傾眼裡，就有種全家要一起死的感覺，那是對楚傾為人的輕視，反而會觸怒對方。

0 y0 ]& f) E4 }9 \( m- n! P  M　　楚傾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卻也是個重親情的人，為了阿洵，楚傾短時間不會對元哥兒凝珠出手。

3 ?  K9 j) P& ]& [$ g/ I' z　　重新放下兒子，幫他掩好紗帳，程鈺走過去緊緊握住妻子的手，低頭道：「別怕，他真不講理，你躲遠些，我有五分勝他的把握。」

　　含珠心情複雜地靠到了他懷裡。

　　她也擔心兒子擔心妹妹的安危，但說實話，或許是楚傾對她太好，含珠本能地覺得楚傾不會氣到要打要殺的地步，而含珠最擔心的是楚傾知道真正的女兒已死，會痛徹心扉，因為沒人比她更清楚楚傾對子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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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F% P# `* |2 x7 f% ^& Q　　含珠曾經以為，子女面對父母逝去與白髮送黑髮人的悲痛應該差不多，但有了兒子當了母親後，含珠相信白髮人送黑髮人更讓人疼。就好比母女做菜時都不小心傷了手指，當母親的肯定會更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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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8 b& ~2 m( @: }) ~9 F# W! C, m/ \　　作為一家人相處了這麼久，含珠不怕自己被趕出去，只不願楚傾阿洵傷心。

　　一刻鐘左右的路，因為她有孕不能急行，夫妻倆多用了些時間，眼看再穿過一道門就要進正院了，程鈺抱住妻子，唇落在她額頭，「含珠，是我將你們擄進京城的，如果能過了這一關，以後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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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笑了，說什麼以後，他現在已經做到了，除了朝廷戰事無法推卸必須分別，她想要的，他早都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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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別讓他等太久。」含珠最後看自己的男人一眼，先邁開了步子。

　　她平靜如水，程鈺攥緊她手，與她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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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才回來，楚傾打發人下去，轉身走到書桌前，鋪平那方雪白絹帕，提筆將早就擬好的「擒賊詔書」默寫到上面。這是大事，容不得打擾，富貴守在門前，看到程鈺夫妻聯袂而來，他愣了愣，隨即小聲提醒道：「侯爺正忙，請世子、夫人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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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驚訝地看向書房，程鈺聯想之前見到楚傾楚傾衣冠齊整絲毫不似剛起來的樣子，再聯想京城情形，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

( w' u6 l7 x8 `2 [6 |. Y/ m& C% j　　楚傾應該是一直沒睡，難道朝中有變？那此時……

　　更要解釋清楚，免得壽王從中作梗，楚傾毫無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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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去請姑爺，注意別驚動大姑娘。」楚傾寫完了詔書，吹乾後滿意地瞧了瞧，頭也不抬地吩咐道。女婿這麼久還不過來，還真想讓他等半個時辰啊？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5 T) W+ _; k! ?7 G7 ~' z2 @. X　　富貴立即伸手請程鈺夫妻進門，揚聲要回，程鈺擺擺手，逕自扶著含珠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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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s; ?! Z$ l& t; W: b4 @　　裡面楚傾聽腳步聲不對勁兒，皺眉抬頭，見女兒果然來了，挺著個大肚子，連忙收起帕子迎了過去，「菡菡怎麼也來了？你，明天一天都能見他，就捨不得這麼會兒功夫？真是胡鬧，趕緊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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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M% K, s3 S: F/ c　　溫柔訓斥的模樣，儼然一個無奈的慈父，臉上哪還有方才看詔書時的果決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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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 X0 D7 m) X" Q$ N　　含珠心裡一酸，屈腿就要跪下去，程鈺怕她摔了扶著她胳膊，打算一起跪下，楚傾卻寒了臉，穩穩攙住女兒另一條胳膊，不許她跪，跟著一把拍開程鈺的手，擋在女兒身前冷冷看他，「說，你又想讓菡菡陪你做什麼？還想讓她下跪求情，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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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看著他攥著含珠胳膊的手，暗暗著急，想先把妻子搶到自己身邊，楚傾防賊一樣盯著他，根本不給他機會。兩個男人鬥雞一般對峙，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含珠笑了，眼淚也跟著落下，看著楚傾寬闊的脊背道：「爹……」

  n0 p0 E3 O/ I, Y% P$ [　　才喊了一個字，就再也無法繼續，哽咽出聲。

　　楚傾慌了，急著轉過身，對上女兒淚流滿面的臉，又著急又困惑，本能地扶著女兒哄：「好了好了，你們先說來聽聽，能答應爹爹就答應你們，多大的事也值得你哭，快別出了，還懷著孩子呢。」

　　「姨父，其實……」

　　「你喊我什麼？」楚傾皺眉回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女婿這輩子喊他姨父的次數屈指可數。

　　程鈺剛要解釋，含珠朝他搖搖頭，迅速抹了淚，退後兩步，因為楚傾此時見不得她跪，她便站著與他說，「侯爺，其實我姓江，名含珠，乃杭州府下梧桐縣人，六年前懷璧與定王遭人刺殺，逃到我家避難，正趕上顧衡一家悔婚氣死我父親……」

- F0 O8 G  n) ~7 m　　楚傾聽了前面幾句，本想訓斥女兒胡說八道的，猜的是女婿想了歪法子要帶女兒去杭州，好離得他近些，可是聽到顧衡的名字，楚傾目光陡變，死死盯著面前的……女子。

　　含珠見他信了，對著那熟悉的黑眸裡陌生的冷，突然說不下去了。

: a' S; r0 m" J0 Q; F1 ~6 J6 r$ z* T% Y　　程鈺遞了帕子給她，扶她到椅子上坐下，他朝楚傾跪了下去，繼續肅容解釋道：「到了天津，我將她們姐妹安頓在我的一處宅子上，我與二哥匆匆回京，當天表妹就出了事，我守了表妹一晚上，親眼看著她死了。姨父，表妹不喜我，我也不喜她的脾氣，對她沒有多少兄妹情，當時我只想抓出害表妹的人為她報仇，只擔心表弟年幼無人照拂也遭人暗算……」

: l6 }' r# ]* v" t　　「所以你就讓她假扮菡菡進府保護阿洵？」楚傾開口打斷他的話，說話時轉身走到書架前，背對二人問道，聲音很是平靜。

　　「是。」程鈺側頭看他，「姨父，含珠是什麼性子，相信你已經很瞭解了，她完全是被我逼著騙你的，姨父要怪要罰，請您罰我，別針對她們姐妹。」

　　含珠現在沒法想那些，看著背對自己的楚傾，含珠好像看到了一顆迎風獨立的老松，心中有苦不示人，但是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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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跪到程鈺身旁，含珠努力忍著淚道：「侯爺，我騙了你六年，不管我有什麼苦衷，我都對不起侯爺的一片愛女之心，侯爺怎麼罰我我都不委屈，只請侯爺保重身體，表姑娘命苦去的急，如果她活著，她知道您會那麼補償她，她一定不會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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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菡死前，楚傾確實不是個好父親，但楚菡跌落山崖後，楚傾是真的悔過了，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他對女兒小心翼翼百般討好，對兒子嚴格管教又不失溫柔體貼，含珠真的不忍他往後都沉浸在自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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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女兒還活著……

, V1 G0 F% t# I1 l, d　　楚傾看著面前的書冊，不受控制地隨著含珠的話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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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Q( ?: n# ]　　如果女兒還活著，沒有失憶，那麼女兒見到他，不會畏畏縮縮，應該還會繼續恨他甚至更恨他，將他往外推，那麼，他真的能做到像照顧含珠時對倔強偏執的女兒百般縱容嗎？即便女兒一次次甩冷臉他也毫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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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不知道，他想不出來，因為他的女兒，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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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的時候，他這個爹爹不在身邊，他沒有補償悔過的機會，女兒肯定也是帶著對他滿滿的怨恨下去見她娘的。如果女兒在那邊能看見世上的人，看見他連親生女兒都能認錯，看見她對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姑娘寵愛有加，女兒一定會更恨他。

　　可是那有什麼關係？

0 y- x% b" k3 J0 r; U- U# T! }4 W　　女兒死都死了，他再後悔自責有什麼關係？皇上還等著他去救，他沒時間傷春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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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璧，你先送江姑娘回去，送完再來找我，我有事囑咐你。」閉上眼睛，楚傾冷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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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5 n7 z: X1 Y  C7 Z9 y' [　　一聲江姑娘，含珠再次落淚，她沒有爹了，今天開始，她再次成了孤兒。

　　她淚眼婆娑，程鈺卻因楚傾還肯喊他的字稍微放了心，猜到楚傾現在心情不會好受，程鈺扶起妻子往外走。含珠腦海裡全是這些年楚傾對她的好，往事歷歷在目，快要出門前，含珠忍不住回頭。

! c, V$ P- L) G8 u3 e6 Q6 I　　男人依然背對她，腰背挺直，彷彿什麼風雨也吹他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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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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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罷，本就不是真女兒，楚傾自然不會再把她當女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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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蓮院，含珠努力平靜下來，想叮囑丈夫幾句，叮囑他一會兒別再說傷楚傾心的話。

/ l2 r3 S" F* x- h3 n! y　　「我心裡有數，你別多想了，好好躺著，我同他說完馬上回來。」程鈺心疼地扶她躺到床上，擰乾帕子幫她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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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接過帕子，搖搖頭道：「我自己來，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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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5 i- V( I3 ], D  I& v　　程鈺再不放心，此時絕不敢讓楚傾多等，親親她，戀戀不捨地走了，出了蓮院，快步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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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書房時，右手挑簾子，左半邊身子先露了出來，然後沒等他站穩，旁邊一鞭子狠狠砸在了他左手臂上，程鈺又驚又疼，本能地往一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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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e1 {  r' h4 _9 q- E4 m+ p8 w　　「你個兔崽子還敢躲？」楚傾又一鞭子甩了過去。

7 i& z; N+ R' U( r　　程鈺一聽他的叫罵，疼笑了，老老實實站好，等著挨打。

　　楚傾的鞭子卻落空了，甩到一半用巧勁兒收回，免得打壞了人明日出事他手腳不利落，長腿卻高高抬起，狠狠踹在了程鈺肉厚的地方上，「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騙得我團團轉你很得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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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腳下了十分力氣，程鈺直接撞到了牆上，前胸後聢都疼，程鈺的脾氣也上來了，轉身怒視他，「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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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裡突然浮現含珠淚眼相求的模樣，程鈺生生將斥責的話嚥了下去。

8 ?# b2 _3 O- N: w　　可他不說，楚傾也猜到外甥想說什麼，他揉揉額頭，扔了鞭子，坐到椅子上道：「過來，我有話囑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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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N; E/ W7 A! s　　程鈺甩了甩左手，乖乖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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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刻鐘後，楚傾抬眼警告程鈺，「侯府我交給你了，你敢讓我失望，回頭我扒了你的皮！」

　　程鈺正色道：「姨父放心，阿洵是我親表弟，我寧死也會護好他。」

　　這話楚傾怎麼聽怎麼刺耳，細究起來又不應該，胸口發堵，擺手攆他走，「回去吧，明日易個容，別讓人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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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q2 ]( y1 {' g6 S" X　　程鈺看看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男人，猶豫片刻，低聲勸慰道：「姨父，表妹……」

( D7 ]; s* X' L* V6 E9 C! N　　「滾！」楚傾抓起硯台朝他砸了過去。

　　程鈺敏捷避開，沒挨砸，卻被甩了一身墨水，低頭看看，程鈺不再惹楚傾，轉身離去。

　　「這事，先別告訴任何人，」楚傾神色複雜地目送他，在外甥出門之前，低聲囑咐道，「誰也別說，包括阿洵。」

( M' H" c" z+ l) |　　程鈺腳步頓住，想回頭看看，終究還是忍住了，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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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L! ?8 i- o　　人走了，夜晚再次恢復了沉寂。

　　富貴送完姑爺，過來想問問侯爺要不要馬上歇下，走到書房門口卻聽裡面侯爺在嘀咕什麼，富貴聯想方才打鞭子的聲響，忍不住貼上門簾偷聽。

　　屋裡頭，楚傾來回來去地擼那根鞭子，咬牙切齒，「老子先忙大事，回頭再跟兔崽子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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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毫無預兆地打個冷顫，蔫悄悄溜了出去，心裡替姑爺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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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程鈺帶著一身墨水回了蓮院。

　　含珠真的累了，不敢折騰自己傷了腹中的孩子，就躺著沒動，只側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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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罵我兔崽子，打了我一鞭子，還踹了我一腳。」程鈺側坐在床上，手指摩挲她眼角，聲音很是委屈，怕她不信，脫了外袍，露出左手臂給她看。

　　程鈺不是第一次被楚傾抽鞭子，含珠摸摸那刺目的鞭痕，哽嚥著道：「我就知道，他不會狠心要殺我們的。」她太瞭解楚傾，真的動了大肝火，若是外人，楚傾直接殺了，輪到家裡人，楚傾或是像對待當初的楚菡一樣不予理會，徹底漠視，或是像對待程鈺這樣，打一頓消了氣，回頭還是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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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0 B6 M+ R2 n3 x% @  ~　　楚傾打程鈺，說明還將他當外甥看，楚傾不罵她也不怪她，只喊她江姑娘，就是決定漠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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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j- I( r- D8 Z1 l　　先前只是擔心楚傾受不了女兒早已離世的打擊，真到了這一刻，含珠才發現，她也疼。六歲時她沒了母親，七年後她看著父親下葬，又過了六年，她另一個如生父般的父親，也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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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3 Y1 Y  G. F6 i$ k) ~& q7 e　　她哭得發抽，程鈺心痛如絞，認識她這麼久，他看她哭過很多次，但是哭成這樣，只有那次他逼她與妹妹分別時。是不是在她心裡，曾經她懼怕不敢面對的楚傾，已經與親妹妹一樣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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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你別這樣，你聽我說，他不讓我告訴阿洵，我猜他可能還會認你當女兒。」讓她靠到他身上，程鈺低頭，一邊幫她擦淚一邊親她腦頂，「含珠別哭了，你仔細想想，你這麼捨不得他，他同樣捨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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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喊我，江姑娘……」含珠攥著他中衣，依然哽咽。

　　程鈺疼惜地親她，「可你也喊他侯爺了，含珠別哭了好不好？事情沒定下來，現在哭也白哭，就算他真不認你了，你還有我，有元哥兒，有凝珠，還有咱們的老二，難道我們加起來也比不過他？」

5 E3 E  C$ A7 H( R8 T3 ?; T% V) _　　含珠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心疼地難受，程鈺嘆口氣，抱著她不停地柔聲哄，她哭得累了，漸漸睡了過去。程鈺打濕帕子替她擦臉，忙完了簡單擦擦自己，然後上了床，躺在妻子外側，目光在妻兒身上來回轉。

( I0 o' n, A% Q; Y/ U: {# L: U1 h: Z* n　　次日天還黑著，含珠醒了，要去如廁。

　　她一動程鈺就醒了，起來扶她，含珠看著丈夫疲憊憔悴的臉龐，心思終於回到了他身上，問他為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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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將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最後握住她手道：「含珠，這兩天事情應該就能定下來，我會一直守著你，你什麼都別想，好好照顧咱們的孩子？」親了親她發腫的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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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溫柔似水，含珠點點頭，仰頭看他，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憔悴地笑了，「大事上我幫不了什麼，幫你刮刮鬍子如何？都這麼長了，不打理打理，元哥兒更不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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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r: J; j( a3 V6 Z! {　　程鈺攥住她手親，「不必，這樣我易容還省事了，你忘了我現在應該還是一條冤魂？」

　　有心轉移她心思，不叫她想煩心事。

. |& U- h) j9 B" @* k　　含珠也舍不得讓他擔心，強迫自己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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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1 T' n0 J2 _& L) R　　待天亮了，元哥兒醒了，程鈺已經易容去了前院，接管今日侯府的護衛事宜。

　　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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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早朝，楚傾等六位閣老大臣跟在壽王瑞王身後，同去崇政殿例行探望明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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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1 `/ a6 a& }" O! I, ~- p4 S( u7 N2 U- u　　崇政殿裡，太后正好奇地問惠妃，「你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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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7 J! x$ U, @  X4 i" V　　惠妃看看龍榻，憂心道：「昨夜夢到皇上康復了，忍不住想過來看看。」

# O; H# \( k! P, U　　麗妃撇了撇嘴。

　　太后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同她唏噓了一番，聽外面小太監稟報兩位王爺與諸位大人來了，太后依然穩坐在龍榻上，麗妃惠妃一起站到了一側。

　　詢問病情，太醫們還是那番敷衍之詞。

　　這次吏部尚書高大人先朝太后行禮道：「啟奏太后，春暉醫館的戴德乃京城有名的名醫，曾經治好過十數位中風老人，皇上臥病將近一月，病情絲毫不見起色，臣斗膽請太后宣戴德進宮為皇上診治。」

; n: C/ B- W" \9 E　　「高大人是不相信我等的醫術嗎？」太醫院院判裘大人冷聲問道，猶如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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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Z0 {/ y( P& `0 S$ T　　「是又如何？」楚傾從後面走了上來，論身高就比裘大人高了一頭，氣勢如山眼冷似冰，「皇上若是有了起色，我誇你神醫都沒問題，如今皇上病情一日重過一日，你讓我如何信你們？」言罷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楚傾立即轉向太后，誠懇求道：「太后，事關龍體安危，多位名醫診治便是多分希望，還請太后以皇上龍體為重，宣戴德進宮吧，若是戴德同樣束手無策，臣甘願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向裘大人賠罪！」

　　他當先跪了下去，身後幾位閣老緊跟著也跪了，「求太后以皇上龍體為重，宣戴德進宮。」

( [- o4 O9 p# v: B　　裘大人焦急地望向太后。

/ j: R& q0 |' R& k  }+ ]　　太后騎虎難下。答應了，被戴德看出什麼恐怕惹人懷疑，不答應，豈不是表明她不關心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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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P7 `# U/ R  `3 w6 E　　思忖片刻，太后朝心腹太監李公公點點頭，「幾位閣老所言有些道理，你馬上派人去請那位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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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公與太后對了個眼色，心領神會，匆匆領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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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9 w% V9 {2 y　　兩刻鐘後，戴德領著個十六七歲的藥童走了進來，一番跪拜後，平靜地去給明德帝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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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與壽王同時瞥向李公公，見他微微頷首，知道戴德已經受了囑咐，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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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看出什麼來了嗎？」戴德起身後，太后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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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德沒有看任何人，直直朝太后跪了下去，「回太后，皇上此次中風病情並不嚴重，按理說半月左右便能緩解偏癱症狀，但草民仔細觀察後，發現皇上有服用相剋藥物之狀，故請太后准草民查驗藥渣。」

# q7 T6 |7 ]" v9 w# q　　「你……」

　　太后壽王麗妃三人神色大變，裘大人剛要反駁，惠妃突然朝楚傾等人跑了過去，哭求道：「幾位大人信了吧？那日皇上親口對我說的，懷疑壽王指使太醫下毒謀害他，命我傳召幾位大臣救駕，求大人們快救救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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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來詔書？惠妃你敢假傳聖旨？」太后心知有變，馬上呵斥道，「來人，惠妃妖言惑眾，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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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 a- F; O+ y  m: t5 a' K: A1 [　　「且慢，」楚傾揚聲打斷太后的話，在太后吃人的目光下，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反過去展給太后等人看，「太后，皇上確實有旨意，臣與張大人等人共同辨認過，這確實是皇上的手印，所以……壽王意圖謀害皇上，臣等奉旨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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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令下，楚傾大步移到龍榻前，親自護駕，而假扮戴德藥童的齊智直接朝壽王衝了過去。

( l% r, Y) h% X' z) }- u　　壽王功夫雖不如定王，也是得過明德帝誇讚的，見齊智年少，他信心十足，一邊同齊智動手，一邊喊殿外侍衛進來護駕。旁邊麗妃緊張地攥住了太后胳膊，尖聲大叫，一會兒喊侍衛，一會兒慌亂地催帶過來的宮人去幫兒子。宮女們不敢動手，其他小太監一擁而上要去阻攔齊智，對面幾位閣老湊在一起站在龍榻一側，老神在在地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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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乃楚傾為兒子精挑細選的侍衛，怎會怕幾個太監，來一個弄殘一個，此時壽王已經不敢小覷他，疾步往外趕，衝到正殿門口，就見前御前侍衛統領廖飛與金吾衛指揮使阮宏同時迎了過來，渾身是血。

　　壽王大驚，廖飛已經被他們換了，怎麼從大牢裡出來的？還有阮宏，前不久才答應替他做事的，怎麼也……

/ l3 d; m% [4 ~7 N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壽王喝令阮宏道：「楚傾廖飛造反，阮宏還不領人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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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宏笑了，見齊智再次同壽王纏鬥了起來，他拄著染血的刀道：「殿下，家父從小就教我忠君忠父，您真以為區區幾個美人就能收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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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N0 N; B( J, a: f　　壽王惱羞成怒，一生氣防守亂了，被齊智抓住機會一道猛勁兒卸了一條胳膊。

　　齊智親自押著人折回殿內。

: |% _$ _: q  N　　楚傾先聽廖飛阮宏回覆，得知壽王一黨已除，點點頭，拱手同太后商量：「太后，皇上懷疑壽王，臣奉旨捉拿，事關重大，隱瞞之處還請太后體諒。麗妃乃壽王親母，臣覺得她也有謀害皇上的嫌疑，但娘娘畢竟是一宮之主，沒有確鑿證據前，臣提議暫且禁足娘娘，一切等皇上醒來再做定奪，不知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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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臉白如紙，她很清楚，楚傾是給她留了情面，她敢反對，恐怕連最後一點臉面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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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被人扣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壽王，想到這麼多年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想到兒子真的康復後會如何待她，太后眼前一黑，朝後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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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u, u6 L2 O; T　　楚傾冷笑，命宮女們「護送」太后麗妃分別回宮，再命侍衛將壽王連同幾位太醫押入大牢。

0 }# ~! Q. k. s, X) w　　「楚傾，本王有話同你講，你敢不敢聽！」壽王不甘心敗，看著儼然大臣頭目的楚傾，他不敢耽擱，決定此時拉攏楚傾，只要楚傾站到他這邊，他就能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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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 U# q2 l5 j0 M% p  U- ~　　楚傾一早就等著他呢，慢慢走了過去，俯視他道：「殿下想說什麼？臣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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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王瞅了瞅旁邊的齊智。

0 l9 k0 d0 ^& U　　楚傾示意齊智退後，他俯身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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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s2 r+ ^: E* S. ]5 \　　壽王飛快說了含珠姐妹的事，楚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難以置信地看他，「殿下竟然相信顧衡的一派胡言？」

　　壽王料到他不會馬上相信，低聲道：「是不是真的，侯爺派人去杭州打聽便知，本王若……」

　　楚傾搖搖頭，伸出手指示意他閉嘴，諷刺地道：「殿下誤會了，我說顧衡一派胡言，是指他竟然告訴殿下我不知情，那殿下覺得，我楚傾像是蠢到被人蒙在鼓裡六年都不知情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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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 ?) Q1 |: r2 i& B　　壽王瞪圓了眼睛，「難道你……」

　　楚傾笑了，看向殿外的藍天，「我說她是我女兒，她就是我女兒。」說完拿出帕子堵住壽王的嘴，然後起身，朝侍衛們使了個眼色。

1 _* e. \! r, \6 b1 o0 b: j/ k　　壽王嗚嗚叫，滿眼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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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 k: a) U4 U7 X9 Q, v1 Y" W　　楚傾看著他被人拖走，腦海裡漸漸浮現顧衡白皙俊秀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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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算計他，顧衡是不是覺得他同那老女人一樣蠢？就算他如顧衡所料一怒之下殺了外甥殺了假女兒，他同樣也會殺了躲在背後算計他的那些人。

4 k! t2 p# n# w' U% F9 y　　沒人可以在算計他後還能善終的，除非，他自己不想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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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 Q+ I+ z　　外甥夠格讓他不計較，顧衡……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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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x) k, d: \0 o! Z' ?) u　　宮裡大亂，顧衡沒聽到動靜，但聽門房回稟自家被一群來路不明的侍衛圍住了，進出都不行，顧衡就知道，京城要變天了。

: w! G4 S' O9 L5 l2 {　　那這些侍衛，是壽王派來保護他不讓他被定王那邊的人暗殺的，還是楚傾派來要抓他對質的？如果是壽王，他應該會告訴他，霸道守門一句都不解釋，更像是楚傾的作風。

　　想到楚傾的雷厲風行心狠手辣，顧衡突然心生不安，想了想，派人去領兒子過來。萬一事情有變，兒子將是他最後的護身符，定王那麼照顧親表妹，絕捨不得讓他表妹的孩子出事的。

　　然而派出去的人卻踉蹌著趕了回來，「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老太太夫人連同一整屋子的丫鬟都昏迷了，兩位小主子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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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聞言，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發抖，跌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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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雙兒女，去哪兒了？

) c+ Q7 v# n8 t" w& ?; g　　顧衡不信，發了瘋般去找，結果找遍整座府邸也沒有看見兒子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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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9 j; ~. {' V7 F　　顧衡氣急攻心，猛地扶住門板，吐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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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小廝六神無主地問，前所未有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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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7 M1 ^1 v" [: P　　顧衡腦海裡一片空白，自己都不明白哪裡出了錯，只知道，他估計是活不成了。

. `1 x9 \, ]: S$ |: B　　可到底是誰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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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2 ?, O( V, N$ C# w　　楚傾讓他等了整整一天，才在夜幕降臨時抽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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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看到一身朝服的男人，什麼都沒說，定定地望著楚傾，觀察他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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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o' x! }7 A　　楚傾打發心腹去外面守著，他一邊擦拭寶刀一邊冷聲問，「聽說，你在造謠我楚傾認錯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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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到臨頭，顧衡反而不怕了，嘲諷道：「侯爺是想自欺欺人嗎？聽說楚大姑娘脾氣暴躁性情執拗，而含珠溫柔懂事，侯爺難道真的分辨不出來？對了，我想起來了，含珠說過，侯爺最喜歡她的懂事，莫非侯爺不喜生女到了明知眼前的是假的也要讓她繼續冒名頂替的地步，只求自己過得舒坦？真若如此，那侯爺確實聰明，我也覺得含珠比楚大姑娘更招人喜歡，何必為了一個死人放棄一個好女兒？」

, R3 a- R5 o& y: N1 ^- l4 a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含珠一起死。

　　「江寄舟還真是有眼無珠，看上你這樣的畜生。」楚傾沒那麼多話要說，提刀走到顧衡身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在顧衡難以置信的注視下笑了，像面對壽王時一樣，「你說對了，含珠確實招人喜歡，而你，連她一根頭髮都配不上。」

2 L3 n# n  h* {( e　　說著，一刀插進了顧衡的肚子，再迅速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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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眼睛圓瞪，直挺挺朝後倒了下去。

　　楚傾用他的衣裳擦了擦刀，擦亮了滿意了，起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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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顧衡望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忽然憶起那年含珠隨人離開梧桐縣時的情形。

6 w1 S# L. k8 S. M0 a7 {$ B# R　　如果，如果當初祖母沒有擅自做主，他與她會不會有另一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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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顧家突然火起，一個活口也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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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今年的六月，京城百姓是在一片人心惶惶裡過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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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X9 J* ~3 }! h4 y　　先是壽王收買太醫謀害皇上，麗妃禁足太后一病不起，再是顧家意外失火，除了兩位小主子被官兵救出暫且安頓在了定王府，其他人全都沒能逃出來，緊跟著又斷斷續續關押了幾批壽王同黨。

9 p. \0 D; o7 o3 S% O: W: f　　唯一的好消息是皇上病情好轉，雖然還不能下床，但眼睛嘴都不歪了，口齒也漸漸清晰起來，親口命瑞王暫理朝政，壽王一案等他徹底恢復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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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0 o: H' ~( ^& P" m+ n: B& r　　或許福建還有戰事，可那離京城太遠了，百姓們並不怎麼關心，京城不亂了，百姓們就再次恢復了原來的平淡生活，該經商的經商，該做活的做活，錢多的叫上幾個好友下館子聽戲，沒錢的就坐在門口納涼聊天。

  r9 K. Y5 [( F# Y* K2 D+ Y, V　　雲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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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含珠已經醒了，靠在程鈺懷裡同他說話，「今天他休息，你同他說說，咱們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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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X. ]" j0 L* z7 H　　前陣子楚傾早出晚歸，含珠知道他有大事要忙，不敢拿自己的小事煩他，前晚聽程鈺說朝廷安穩下來了，含珠以為楚傾會先來送客，結果楚傾還是沒有露面。含珠有點受不住了，不是楚家女兒還住在這裡，她既覺得有愧，心裡又難受，或許楚傾是不屑做攆人的事，那就由他們來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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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H8 F) {3 b1 }, _6 I　　「好，一會兒我就去找他。」程鈺親親妻子腦頂，心裡卻有些擔心，「真的搬回去了，你會不會害怕？」京城安定，他只等安頓好她們娘倆就走了，可程鈺怕妻子搬回王府後心裡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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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 d/ q3 M; o1 z: }　　含珠摸摸他眉頭，笑了笑，「還有凝珠元哥兒陪我呢，其實解釋清楚了，我更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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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q4 Y' m% N9 f7 b- f　　不論如何，她心裡一塊兒石頭落地了，不必再擔心將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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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快走吧，別讓人看見。」瞅瞅外面，含珠緊張地催道。現在白日里程鈺假扮管事，除了凝珠那丫頭眼睛尖認了出來，除了富貴齊智都楚傾心腹也知曉內情，其他人都不知程鈺還活著，被人瞧見一個管事從她屋裡跑出去，含珠百口莫辯。

' U8 `# q! c9 S% V　　「好，跟他說完我馬上過來找你。」程鈺又親了她一口，起身時臉貼著妻子肚皮同孩子說了會兒話才悄悄走了。

+ R$ J$ }( Q. d# k2 {7 ~　　含珠懶懶地躺著，許久之後，幽幽嘆了口氣，轉身想抱兒子，沒看到人才記起元哥兒被妹妹抱走跟她睡去了。想到小丫頭自以為體貼的狡黠眼神，含珠心頭輕鬆了些。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罷，她還有妹妹的終身大事要費心呢。

　　那邊程鈺易容後去了前院，碰巧遇見齊智陪阿洵去練武。阿洵不認得表哥，齊智認得，不好打招呼，恭敬地點點頭，說是恭敬，又比從前多了一分討好的味道。

　　程鈺莫名覺得有些奇怪，喊住他，「聽說侯爺給世子找了新的侍衛，齊大人怎麼還親自陪世子練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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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護駕有功，因他才十六歲，皇上暫且只封了二等侍衛，然後賜了一座宅子，可齊智依然住在侯府，不知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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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智心虛地低頭。程鈺既然沒死，她高興了，他就打算等福建戰事結束程鈺不必隱瞞身份時再去周家提親，如此暴露心思是早晚的事。現在他扯謊能混過去，日後他一提親，程鈺立即就會明白他此時留在侯府是為了能多見阿凝幾面。

& `% b& }; g7 y　　正猶豫該怎麼回答，阿洵氣鼓鼓擋在了齊智前面，仰頭斥責對面一下巴黑胡茬的小眼睛男人，「我願意讓齊智陪我，用你多管閒事？」這個管事也不知哪裡來的，連富貴都得聽他的，還喜歡多管閒事，阿洵一點都不喜歡他。

% L4 {$ b, j5 F　　「世子……」齊智頭疼地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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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  w1 y; l- w& T( j　　阿洵瞪眼睛，不許他替胡茬管事求情。

　　程鈺看著一副紈袴模樣的表弟，摸摸被楚傾用鞭子打過的地方，笑了笑，逕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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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此輕視自己，阿洵更生氣了，張嘴要喊人，被齊智及時摀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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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q: o' U3 l! O* y& |/ }5 w　　侯府正房，楚傾醒了，只是躺在床上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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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外面外甥跟富貴說話的聲音，楚傾皺皺眉，穿著中衣走了出去，對著以為他還沒醒轉身離去的程鈺道：「這麼早就找我，有事？」

: D+ Y9 r* D* ?& X; p: q4 k  [　　程鈺錯愕回頭。

" Q3 ^$ J( a; w9 l6 G　　楚傾已經打著哈欠回裡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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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進屋時，就見楚傾背對他站在桌前，右手提著茶壺緩緩倒茶。程鈺吩咐一旁的富貴去遠處守著，等富貴走遠了楚傾也喝完茶了，他才低聲道：「姨父，如今京城已安，我想送含珠元哥兒回王府，安頓好了，我馬上回福建。」

# e, N5 @; P3 f/ r　　楚傾垂眸，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清越的水聲襯得他聲音有些懶散，「是她的意思吧？」

　　程鈺沒有否認，「我跟她都這樣想的，現在姨父已經知道了真相，她們娘倆再在侯府住下去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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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你怎麼不說不合適？」如油鍋裡突然爆了油，楚傾毫無預兆地將茶壺狠狠朝程鈺砸了過去，「現在跟老子說不合適了，六年前你怎麼不說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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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脾氣來的突然，程鈺嚇了一跳，萬幸身手夠敏捷，迅速側身避開，於是那茶壺擦身而過，流光般飛出了門外。東廂房屋簷下，富貴正在揉眼睛，忽聽侯爺怒吼，緊跟著就眼睜睜看著那上好的定窯茶壺砸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富貴心疼極了，看看上房門口，心想下次姑爺再來，他就提前擺上一副不值錢的茶具，免得侯爺浪費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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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這裡當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屋裡頭，楚傾鳳目圓瞪，指著程鈺低聲罵道，「想走是吧？那你領你媳婦走，元哥兒留下！你們都不是親的，他是我親外孫，一生下來就喊我外祖父，我不開口，誰也別想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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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_! w: M5 G5 e2 Z5 G　　他像極了快要被人抱走幼崽兒的狼，程鈺心裡有了數，故意順著他話道：「好，我這就回去跟她商量，如果含珠願意，元哥兒就留下來，有姨父親自教養，我們也放心。」

　　說完轉身。

　　「站住！」楚傾急著喝道，含珠那分明是水做的姑娘，讓她誤會他想搶她兒子，還不恨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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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偏不站，風似的出了門。

* K; h9 _+ u  z, \　　楚傾有些愣神，回神後險些氣背過去，穿著木屐就追了出去。程鈺現在身份不便直闖蓮院，他也沒真想闖，跑到一半故意被楚傾攔住。躲開男人甩過來的木屐，程鈺不解地看他，「姨父為何攔我？」

　　「少跟我裝蒜！」楚傾哪能不明白外甥的狡猾，指著大門攆他，「馬上給我滾回去，這是我跟她的事，不用你插手！」他有說不要這個女兒嗎？兔崽子憑什麼帶他女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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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O, ^! K9 Y' O  n: X　　楚傾暗示的意思夠清楚了，程鈺瞅瞅四周，大清早的沒什麼人，便壓低聲音，目光懇求地道：「姨父，我知道你還想認含珠當女兒，可含珠不知道，那天你喊了她一聲江姑娘，她哭了半宿。姨父，你心裡不痛快想冷她一陣子，換做別的時候我什麼都不說，但現在含珠懷著孩子，我真的怕她哭壞了身子。」

6 b8 F- [  s4 L& B　　楚傾怔住，狐疑地打量外甥兩眼，不太相信，「她真哭了？」

　　程鈺點點頭，目光裡多了心疼，「她說，她又沒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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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她又沒爹了！」楚傾氣得跳腳，邊往回走邊自言自語似的罵，「我還沒死呢，她是咒我早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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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沒去追他，望著楚傾近似逃跑的背影，抬頭望天。

　　他的含珠溫柔善良，楚傾怎麼會捨得不要這個女兒？

　　~

+ O0 h( U4 q3 g' b　　半個時辰後，含珠正在看妹妹替元哥兒洗臉，如意在外面輕聲回稟道：「夫人，侯爺請你們去前面用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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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父！」元哥兒知道誰是侯爺，扭頭看娘親。

　　含珠還沒反應過來，楚傾，這是什麼意思？

4 ]4 c& R7 z. j" P　　凝珠並不知道她們姐妹身份已經揭穿的事，因為發現姐夫還活地好好的，小丫頭又恢復了往常的活潑俏皮，笑著親了外甥一口，「外祖父這幾天都忙，今天終於有空陪元哥兒了，哼，一會兒元哥兒假裝不認識他，看他還敢不敢好幾天都不見元哥兒。」

# ^' f* m4 j$ z　　元哥兒咧嘴笑，剛洗完的小臉白嫩嫩的，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澄淨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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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W3 q' F5 Y　　她們娘倆興致勃勃，含珠勉強露出個笑，收拾好後，心事重重地領著兒子妹妹去了。凝珠跟姐姐一起牽著元哥兒，拐彎時先瞥向院子裡，看見姐夫裝模作樣守在門口，卻沒發現少年高瘦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過兩天他就要搬走了，往後見面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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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程鈺正對眼色呢，誰也沒發現小丫頭的異樣。

　　廳堂裡面，阿洵已經到了，因為宮變，他也很長時間沒看見父親了，高興地坐在父親身邊說話。楚傾心不在焉地聽著，眼睛不停往門口瞄，終於看到熟悉的身影進來，楚傾不受控制地看向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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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進屋時垂著眼，察覺到好像有人在看她，才忐忑地抬眼，並不意外地對上楚傾探究的黑眸。

　　四目相對，楚傾本能地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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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q, ~: g, c5 Q/ d　　含珠再次切身體會到男人的疏遠，眼淚不受控制，吧嗒掉了下來。

　　楚傾別開眼就後悔了，匆忙看回去，恰好看見女兒落淚的那一瞬。本就因為外甥的話心疼呢，這下楚傾更自責了，餘光裡見兒子也發現了姐姐的異樣，楚傾猶豫片刻，笑著走了過去，「菡菡怎麼哭了？是不是因為太想爹爹了？真沒出息，阿洵都沒哭。」

/ s0 G3 }  u5 k7 x6 q( q　　這孩子臉皮薄，又愛胡思亂想，他若不主動，恐怕她永遠都不會明白，他還想要她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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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震驚地抬頭。

　　楚傾已經到了她跟前，看著女兒水汪汪的淚眼，忍不住替她擦淚，「別哭了，以前咱們怎麼過，以後還怎麼過。」

　　這話凝珠阿洵不明白，含珠卻懂，想笑，眼淚決了堤。

4 c% _$ D! q1 ?1 }* L" w) b　　楚傾幽幽嘆息，伸手將女兒抱到了懷裡，剛想安撫兩句，見門口外甥不悅地皺眉，楚傾樂了，冷聲訓誡道：「看什麼看？一點規矩都不懂，趕緊下去，這邊不用你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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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阿洵困惑地回頭。

　　程鈺咬牙切齒，目光落在了妻子身上，希望妻子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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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用看也猜得到丈夫的神情，破涕為笑，想要起來，面前的男人不許，大手牢牢按著她背。

1 r3 z9 D! I* g' r" C　　靠著那山嶽一樣結實的胸膛，感受著長輩無聲的濃濃父愛，含珠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 e! V3 R% E* D( P　　她又有爹爹了，她很高興，所以，就先委屈程鈺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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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大結局上

　　楚傾願意繼續認含珠當女兒，程鈺沒了後顧之憂，陪楚傾去楚家墓地走了一趟，指出埋葬表妹骨灰的具體地方，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福建了。離開的時候定王說的輕鬆，其實依然有很多事情要做，計畫是一回事，想讓一切按照計畫走，少不了費心費神。

0 ?9 F$ V/ t$ \; N+ d3 t$ [6 G) [　　丈夫去了遠方，含珠安心在家養胎。

4 [" l' [8 a: f4 q$ O8 ~! }　　惜別時程鈺再三跟她保證他一定會趕回來陪她生孩子，含珠信他，至於侯府，楚傾交代她別將真相告訴阿洵，免得阿洵白白傷心，等將來阿洵到了能承受這些的年紀他再親口告訴他，含珠都聽他的。其實她捨不得讓阿洵知道真相，但楚菡死了就是死了，阿洵身為弟弟，有資格知道，就像親婆母故去的原因，含珠也會找機會告訴程鈺。

# b# g, h! K) l' |; p　　盛夏一過，天漸漸涼快下來。

. U: m- i0 }% t* N  ]/ y; r" X　　八月初，福建又傳來一次敗報，呂奇上奏稱戰前他與定王商量攻敵對策，定王倨傲武斷一意孤行，沒有採用他的良策才導致此次敗北，請求朝廷改封他為主帥。明德帝此時已經能走動了，因為耽誤了治療的最佳時機，左腿有些跛，說話倒是沒問題，新的太醫叮囑他安心休息，明德帝便命瑞王代理朝政，他只決斷大事。收到呂奇的摺子後，明德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斥責了定王一頓，馬上準了呂奇。

0 d# X" m$ n8 V. Q! I( }0 p　　這一舉讓不少大臣們悄悄將目光投向了瑞王。壽王謀反被幽禁了，瑞王可還好好的，或許瑞王有機會問鼎大位？

# p/ P# O- o8 B/ Y* F* j% u　　一下子被抬起來的瑞王得了岳父內閣首輔張大人的提點，照舊安心當個跑腿的，白日裡替父皇傳話，晚上回家陪妻子兒女。明德帝暗中留意著這個兒子，見他是個本分的，深感欣慰。幸好，不是所有兒子都覬覦他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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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裡的大事凝珠不懂，聽說姐夫那邊吃了敗仗，擔心地來找姐姐。含珠是知道一些的，不能多說，只囑咐妹妹不用害怕。凝珠見姐姐從容冷靜，猜到了什麼，就聽姐姐的話，耐心地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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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7 ]; |" R4 A1 H7 H9 ?　　九月中旬，由呂奇做主帥再次率兵圍剿澎湖，兵分兩路，他與定王各領一路。雖然朝廷重用呂奇，東平王卻根本沒將呂奇放在眼裡，一邊諷刺明德帝昏庸，一邊派遣主力去攻打定王，務必要生擒定王，呂奇那邊反而疏於防守，只安排澎湖五大將其一去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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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7 w2 `; e　　呂奇躊躇滿志，不想才上船露了會兒臉就被人打暈了。他單身匹馬從京城過來，又自詡天才看不起左右副將，水軍將領們本就對程鈺忠心耿耿，這會兒動手一點都不帶猶豫的。呂奇昏迷不醒，程鈺從暗處走了出來，換上主帥的衣服，略加易容，那些沒有近距離跟呂奇打過交道的士兵們倒也分辨不出，更不用說對面的反賊了。

: e* u# Z# F# B- H' p( J) Y& p/ p# G　　一場驕兵記，先後連敗兩次，這第三次終於大獲全勝。

　　消息傳進京，立功奏章上定王程鈺領頭等功，呂奇也意思意思分了他一點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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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s' x! d3 P. h　　聰明的臣子們一聽程鈺還活著，立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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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侄子爭氣，明德帝龍顏大悅，立功的將士還沒返京，他先頒發了一道聖旨。因這兩年內靜王府屢出意外，命工部重新翻修整座王府，另該封號，封程鈺為慶王，世襲罔替。

　　靜王改成慶王，雖然待遇沒什麼變化，在皇上眼裡的地位明顯升了，就跟宮裡的妃嬪似的，品階相同時，封號好聽就代表更受寵。

0 V7 P8 f: r/ k* e9 Y　　至於定王，明德帝暫且沒封賞，但大臣們猜得出來皇上留了什麼大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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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裡面，再也不用擔心程鈺在戰場上受傷了，還一舉成了慶王妃，含珠該高興的，可是看著越來越鼓的肚子，聽太醫提醒她雙生子一般都會早產，含珠就暗暗著急。程鈺到底何時回京？能趕得及嗎？

　　若是只有一個，含珠也不至於太擔心，但是一下子懷了倆，含珠就忍不住害怕。母親就是生弟弟妹妹時難產死的，最終只有妹妹活了下來，萬一她或哪個孩子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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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z' S( m2 f8 Z/ V) x" e# ~3 d　　「王妃，侯爺來了。」如意挑開簾子道。

　　含珠視線立即從對面妹妹兒子身上轉向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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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2 E; }" X% y9 {( `" E2 U7 ^　　楚傾將女兒眼裡的期待看得清清楚楚的，有些無奈地道：「菡菡別急，明天不到後天也能到了。」以外甥緊張媳婦的性子，肯定不會乖乖隨大軍走的，一個人快馬加鞭，用不了多久。

　　含珠勉強笑了笑，請他坐，「爹爹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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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下午的課還沒散呢。

, {6 L# }1 b, a% y2 z9 A+ _　　楚傾看看女兒裝著倆小傢伙的肚子，毫不掩飾自己的關心，「山西有個趙嬤嬤接生過多次雙生子，有一次還順順利利接了個三胎的，我命人去請，剛剛到的，讓你先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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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Q; u, {2 ^; b0 A. \　　女兒有多擔心，他就有多擔心。親生女兒楚傾是沒法彌補了，只能死了見面再好好補償她，眼前這個，待阿洵如親弟弟，對他也是越來越孝順，楚傾不想再沒了這個女兒。一胎懷倆是好事，他容不得半點差池。

　　含珠聽他專門去山西請了接生婆來，心底忽的一暖，暖的暫且忘了擔心。

( k. x1 Q# h6 r: d　　「外祖父抱！」元哥兒歪著腦袋盯著外祖父看了半晌了，見娘親說完話了，小傢伙高興地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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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b! |, [. W/ c- p　　楚傾將外孫抱到腿上，示意如意領趙嬤嬤進來。元哥兒見了生人特別好奇，認真地聽大人說話。楚傾已經問過一遍了，餘光裡瞥見凝珠站在那邊聽得津津有味，想到已經搬出去卻找各種理由回來的齊智，笑了笑，等趙嬤嬤走了，他故意打趣道：「阿凝聽得那麼認真，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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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B. I; h9 I* v. P　　凝珠活潑純真，沒有心上人時她並不會因為這種話害羞臉紅，但昨天剛收了齊智托阿洵轉送給她的一包山核桃，現在就不受控制地紅了臉，小聲嗔了一句，快步朝外走，「姑父就喜歡欺負我，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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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頭側臉紅紅的，含珠看得目瞪口呆，門簾落下來，她詢問地看向楚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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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摸摸外孫腦袋，低聲問道：「菡菡覺得齊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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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9 K! p3 F; i2 ?　　含珠震驚地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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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g! `. L( e1 T" u* a7 t3 E　　妹妹喜歡齊智了？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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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E- ]% X2 M: X8 ^　　楚傾以為女兒嫌棄齊智的身份，笑著替齊智說起話來，那孩子心性堅定，武藝不俗，出人頭地指日可待，凝珠嫁給他並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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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Z) b, \9 O8 C! f/ P9 [　　含珠腦海裡一片紛亂，剛要回想齊智與妹妹同時在一起的時候，身下突然傳來一陣一樣。含珠嚇得一動不敢動，默默感受了會兒，抬起頭，看向已經發現端倪緊張地站起來的男人，聲音無措，「爹爹，我，我好像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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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r% N5 h0 Z; _2 N8 B　　隨著這一句，蓮院瞬間熱鬧了起來。

1 o- g5 M) W3 g0 ~0 j  Q9 S　　元哥兒第一次經歷這事，越害怕越不想跟娘親分開，哭著要隨娘親進產房，被凝珠抱走去大房那邊看妹妹了，只有這樣才能轉移小傢伙的注意力。楚傾與聞訊跑來的阿洵一起站在外間，一高一矮都緊張地盯著內室門簾，酷似的臉龐，同樣的擔憂神情，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爺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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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含珠忍著痛，按照產婆的吩咐使勁兒。

9 l5 r% A7 E6 L# T# \' Q6 i( E　　她不想哭，不想分心，可她想程鈺，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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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疼太疼，含珠漸漸無力分心了，閉著眼睛，腦海裡只剩下疼。

　　直到外面傳來一陣紛亂，直到有人闖了進來，直到自己的手被熟悉的大手握住。

; w/ I' z. y* w' z  m" ]　　含珠心有所感，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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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緊緊攥著她手，臉上連夜趕路的疲憊，但他一雙黑眸明亮如星，堅定地看著她，「我回來了，我陪著你生，含珠再使使勁兒，我想看咱們的老二……」

　　含珠疼得厲害，卻忍不住笑了，不想浪費力氣告訴他，她閉上眼睛，將力氣都用在了底下。

  ?3 n6 j& F/ B" D　　兩刻鐘後，含珠成功生下了一對兒龍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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