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袖唐 -【崔大人駕到】《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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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偷聽

　　崔況的毒舌在崔凝身上完全失效，為了找到神刀，她連命都能豁出去，別說聽區區幾句不中聽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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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況原就想請凌策，於是端夠架子便答應了。

　　三人那邊很快回帖，均答應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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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C- z( \7 {　　崔淨聽崔凝喜滋滋的說事情辦妥了，心裡還有些吃驚，魏潛乃是新科狀元，最近一段時間必定很忙，他居然肯在百忙之中抽空赴這樣一個小宴？

　　這次說是宴會，還不如說是私人聚會。不過，畢竟是來長安之後的第一次聚會，凌氏準備的十分用心，低調而不失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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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倒是不用巴結他們，若是尋常，只需不要太失禮即可，而凌氏之所以這麼做主要是為了崔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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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 T8 e1 v5 g6 \6 _1 \　　崔況死活不願意和同齡人玩，像他這樣的孩子本就不容易交到知心朋友，就算是以前，少年們剛剛開始也都只是把他當個小尾巴逗著玩，是他堅持不懈的努力才讓少年的圈子慢慢接受他，如今初到長安他肯定無所適從，若有著三位帶著，凌氏也能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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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x- o( y/ }4 I' C- W8 x: f　　到了宴客這一日，凌氏便撒開手，把一切都交給崔況自己處理。

  M1 A; }* }  ]- e! N8 v' G　　這是崔況第一次以自己的名義宴請朋友，他心底十分激動。面上就更加嚴肅了，頗有種如臨大敵的架勢。

9 D4 ]" e" N5 e9 E* W7 `　　事實上，真正有見識的人很難把崔況當做什麼都不懂的稚子。儘管他缺乏生活閱歷，但讀書博雜，才思敏捷，就算引經據典，他也大都知道，即便有些不懂的事情，只要稍一點撥。他便很快便能意會。凌策、符遠和魏潛都未曾覺得與他聊天會有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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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況也發現三人都不把自己當做小孩子糊弄，很快就放鬆下來。自然的與他們聊天。

" j/ i! o, C# a5 o" \　　幾人先去拜會了長輩，然後便聚在臨水亭裡喝茶休息。

　　聊了一會，話題自然就轉到了崔凝姐妹身上。

　　凌策從袖中掏出一張禮單交給崔況，「這是我收藏的所有寶刀。表弟幫我轉交給二表妹吧。」

! O: c& H) J9 N  X; S. q. y! ~+ ]1 B　　他「二表妹」三個字一出口，其他人都嗤嗤笑了起來。

　　崔凝滿臉嚴肅的說「我就是二表妹」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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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5 W  Y' Y　　「她整日惦記這個呢。」崔況沒有跟他客氣，直接將單子揣進懷裡，「近些天又哄著大姐給你寫信討要，你再不送來，大姐可要愁白頭了。」

) ^& H& g6 ^& k, ~: X  _　　「她沒有記恨我吧？」退婚對一個女子來說是一生抹不掉的污點，凌策心裡頗覺得對不住崔凝，所以便捨了心愛的寶刀，希望能夠彌補一些。

( D% R* `/ _: s7 r　　「記恨？」崔況嘬了一口茶。「我看她八成得到以後沒人要的時候才會想起來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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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心性好。」凌策道。就算還有婚約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說過崔凝這樣的性子不好，只是認為她擔不起宗婦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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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S) ]3 C7 c) I9 Y$ X$ n　　崔況道。「傻人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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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 H6 l# f6 Y9 O0 w) J+ |: J　　躲在假山後面的崔凝聽見這話，氣的哼哧哼哧。

　　崔況就是有本事讓人前一刻欣喜不已，下一刻就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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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聽見凌策把寶刀交出來的時候崔況半點沒有推辭，她便在心中暗讚，可沒說三兩句就又開始損她。

. S! V' s' s8 \. o8 {/ u　　「走吧。」崔淨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居然跟著她一塊來胡鬧。不過遠遠看見凌策，發現他比以前更加好看。心裡又覺得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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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e; K5 `; O  }7 G　　「崔大娘子快十六了吧？恭喜長信了，總算不用再苦守五六年。」符遠笑道。

: K/ x5 g$ K# h3 z5 F　　崔凝轉身走要走，發覺崔淨還愣愣站著，扭頭一看，她臉紅彤彤的，一直到脖子都還能看見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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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R' }% ^( j! E　　凌策只笑不語，他心裡對崔淨也十分滿意，卻不好表現的太過高興，畢竟他的滿意是建立在另外一個女孩被解除婚約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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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 `% ?7 j  F　　崔氏早在兩年前就與凌氏暗中透露過想要換人的意思，當時家裡問及凌策對崔凝的評價，他說是個很好的姑娘，只是活潑天真，不太適合做宗婦。再加上凌家也不太願意讓凌策等到二十五六才成親，崔家透出意思的時候，他們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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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b1 d1 d4 D- Z5 a& S( R4 h; o　　三年前崔凝剛剛鬧出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若是突然又被退婚，別人會怎樣看她？所以崔家不願意立刻解除婚約。而凌家暗地裡也打聽了崔淨，但崔淨一貫低調，他們也只打聽到是個不錯的姑娘，畢竟年紀還不大，看不出是否合適，謝家也打算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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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這樁婚約等於是在一年前就已經在雙方的默認下解除了，只是兩家決定緩兩年再處理。

　　如今凌策馬上要二十歲，而崔凝才十一二歲，兩家便以當初考慮不夠周全，兩人年歲相差太大解除了婚約，然後又立刻定下了崔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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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三年來沒有透出崔凝一點消息，外人也不知道她是怎樣的姑娘，雖有諸般揣測，但也不得不承認，凌策確實已經不小了，若再等崔凝到合適成婚生子的歲數，實在有些不妥。

/ ~. V- b2 l. ^# H& i; L( ?　　「你們兩個都還比我大，家裡就沒有相看過？」凌策把話題轉到魏潛身上。

1 |& h! r$ q; [# h4 k　　符遠乃是左僕射之孫，其父是武將，在他幼時便戰死沙場，母親在生遺腹子之時難產而亡，他是由祖父一手帶大，婚姻大事也是由祖父操持。

　　符家嫡系就剩下符遠這一根獨苗，又這般出色，符相簡直覺得天底下的女子都配不上自家孫子，挑挑選選好些年也沒覺得哪個好，再加上符遠一直沒有中意的人，便一直拖到現在。

; `; H+ P# V4 h2 a2 w　　「我家裡那老叟正生悶氣呢，半年前剛說崔家淨娘子不錯。結果就成了朋友妻。」符遠懶懶的倚在亭欄上，手裡拈著一枝開敗了的桃花別在了耳朵上，「這樣許是能招來幾朵桃花運？」

　　崔況很殘酷的指出。「那是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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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 M  i* a& R8 S　　崔凝探頭，看著戴花大笑的符遠。他青衫落拓，蕭散疏闊，那枝花隨著他的動作花瓣全都飄落在肩膀上，耳上只餘枝葉。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男子戴花也這般好看。

　　「你還嫌自己爛桃花不夠多？」凌策笑著把枝葉取了下來，看向魏潛。「你呢？伯父不會也看上我未婚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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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彷彿渾身都散發著禁慾氣息，與這個話題格格不入。「我家裡不急。」

　　他上面四個兄長，家裡孩子一堆，他又沒有傳宗接代的壓力，相對來說要自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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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D! o# V3 b% {/ t　　「你就不急？」凌策開玩笑道。「反正我早急了。」

　　魏潛道，「年紀輕輕何必把精力浪費在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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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淵兄說的有理。」崔況道。

4 l. b& ^1 ?0 b  b　　三人頓時一靜，覺得玩笑開的太過了，居然忘記這裡還有個十歲的崔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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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這邊，崔淨的臉已經紅透。剛剛想留下來只是聽一聽凌策對她的評價，誰知道他們忽然說到這麼露骨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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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長淵郎君很有前途。」崔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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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淨正心虛著，忽聽她出聲，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拽著她離開。

3 K$ B. s' v9 K; o' e' a3 x  ~　　直到內院。崔淨才鬆開她，坐在石凳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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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他們聚在一起會吟詩作賦。」崔淨覺得跟著崔凝在一塊，禮儀規矩通通碎裂。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偷聽了郎君們聊那種話題，「你方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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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魏長淵郎君很有前途啊。」崔凝道。

7 v) Q7 F3 j6 g; F8 y4 L　　崔淨疑惑道，「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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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7 k+ ]7 F2 e　　她師門並不反對陰陽雙修，但更提倡獨自苦修參悟，他們認為這樣得來的修行不容易被外物影響。崔凝自然不能同她解釋這些，吱唔了半晌。道，「我就覺得他有前途。」

　　崔淨以為她害羞。遂未曾再問。

　　午飯過後。

! O3 f0 w4 m/ y$ V2 w  H& a　　崔凝打聽那邊歌舞也演罷了，便叫上崔淨一起去找魏潛他們玩，崔淨想起早上聽到的話就無法坦然面對，於是推辭有事，窩在屋裡平復心情。

) D# X' D' }* s# D, z* G　　崔凝便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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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正在書房前面的院子裡下棋，崔況一見崔凝過來，立刻道，「表哥與二姐下一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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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策背對著門，聞言回首，瞧見了一個纖瘦的少女拂花分柳而來，一襲月白裙，姿態輕盈，娉娉裊裊，宛若天際飄來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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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沖三人蹲身道，「見過表哥，見過符郎君、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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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策面上掩不住驚訝，這與三年前那個活蹦亂跳的姑娘是同一個人？！

: ?4 f9 {+ i& N" M. e# ]& v% l& q　　「二姐棋藝比我好點。」崔況起身給崔凝讓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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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策不禁看了他一眼，心裡猜測表弟是太沒心眼還是太有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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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大大方方的走過去，「若是表哥願意，阿凝自當奉陪。」

　　符遠和魏長淵也不下棋了，抄手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熱鬧，他們昨日見到的崔凝可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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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請。」女孩子都不計較退婚之事，凌策也不好扭扭捏捏。

　　崔凝側身坐下，姿態優美，挑不出一絲毛病。

+ S! W$ h' e6 b3 _$ y' R7 ^　　凌策正要出言讓崔凝先行，卻見她歪著腦袋在想什麼事情，便不曾急於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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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_- ]1 f; _+ U& J+ `　　「哎呀，我一下子竟然沒有轉過彎來，你們都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呀！」崔凝忽然覺得自己很蠢，整個人一鬆，像是方才的貴女一下子崩塌了，露出一張笑容燦爛的小臉，豪爽的捏了一粒棋子，「來來，這局我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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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策緩了一下，轉眼看向魏潛和符遠。

　　「快開始吧？」符遠笑意盈盈的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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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哪一把是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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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1 c% G3 _: ~& q3 W　　凌策的心情彷如風中凌亂，棋局開始竟是被崔凝殺的節節敗退，他連忙收斂心神認真應對。

# [# }: G# D0 \3 w* g　　符遠低頭看著棋局，魏潛的目光卻一直在崔凝身上。她下棋的時候與平時截然不同，不是天真爛漫，也不是故作端莊，而是從骨子裡透出沉靜。

+ A. u5 }' i" l9 G! L% e/ G2 R　　這種沉靜並非嫻靜，它是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的從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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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想不明白，平時看她活潑的樣子也不像是偽裝，可這種氣質又是怎麼回事？按說崔凝從小生長於富貴，迄今為止經歷過最大的挫折也許就是老夫人去世，還有和凌策解除婚約，這兩件事情能讓她變成現在這樣嗎？

2 ]+ c( Q  C  @: Z6 p1 c- Y　　一局棋足足下了一個半時辰。

1 j9 n7 P0 n3 d' B2 g1 H　　「哈！贏了！」崔凝拍手，歡喜道，「表哥承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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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I7 f1 }# r　　凌策拱手道，「表妹棋藝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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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4 r9 e　　其實若是從一開始就公平對弈，凌策或許並不會輸，他剛開始有些走神，後來佔了上風之後又糾結是否要讓她一回，待他發現她棋力不弱決定要全神應對的時候，不妨被她一招巧棋封了退路，此後便節節敗退，無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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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早了。」魏潛道。

　　這局棋下的確實有些久。

: E# \; O& a& M# g. o　　「多謝崔小弟招待。」符遠是個很體貼的人。今日宴會相當用心，他便猜到凌氏背後的意思，「後日在樂天居裡有一場詩會。崔小弟可要來聚聚？」

　　樂天居也就是他們幾個合開的酒樓，那天坑了他們一千多貫的地方。

# `8 ^9 l. b. J9 k　　「一定去。」崔況忍不住激動，以前他時常和年紀大點的人玩，但是他們還從未邀他去參加過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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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Z- {8 `/ ]' A% G　　三人說著竟是要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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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F9 ^& O6 t0 c2 M1 j　　崔凝抿了抿唇，跟著崔況從他們出去。

　　恰好魏潛走在最後面，崔凝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魏長淵郎君，可否借一步說話？」

　　魏潛反手一動。崔凝以為他要掙脫，心裡不禁失望，誰料大袖微晃，遮掩了他的動作。她卻覺得手心一熱，手裡眨眼間多了一張字條。

# {- c; g" E6 f, U　　而他卻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目不斜視的隨著其他人一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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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9 m# m8 L, \' [- b$ _7 ~  I　　崔凝趁他們不注意便一個偷偷開溜，跑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裡打開字條，看見上面力透紙背的幾個字：明日午時，樂天居。

  Y& y6 a0 N; D5 v* T+ ^" h　　崔凝大喜，旋即又想，他是何時寫的字條呢？難道說一開始來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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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問問好了。」崔凝心下安定，決定今天就把凌策送過來的寶刀全部試一遍。若都不是，她明天就去拜魏潛為師，求他教自己如何發現蛛絲馬跡再順藤摸瓜。

　　崔凝回去與凌氏說了明日午時要出門之事。剛開始凌氏不同意，但她把祖父搬出來，凌氏就痛快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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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平了凌氏，崔凝又去求崔玄碧放行，說是母親已經同意並且安排好了，崔玄碧也就沒有多問。

3 {4 o6 Q; n/ V6 g2 [　　愉快了定下了明日的行程。回到屋裡，發現廳中擺著九隻長形木盒。崔凝一下子僵住，旋即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動。

　　刀……

　　「娘子，這是小郎君剛剛令人送來的東西。」青心遞了一封信給她，「這是禮單。」

0 O4 F# a6 g# g% W, O　　崔凝接過禮單，「你們都出去吧，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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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i! r  T! e! q8 V　　「是。」青心領著幾個在屋裡收拾的侍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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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Q$ W" P( T$ g" o7 I' O1 \　　門關上，屋裡光線忽然暗了許多，崔凝捂住心口，眼睛一下子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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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抹掉眼淚，打開禮單看了一眼，上面介紹了每一把刀的名稱、歷史，以及曾被何人擁有過。

　　放下禮單，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向那些盒子前面，雙手撫上微涼的木質。

* B$ j- L8 ^# y; L# W4 r& J4 _$ W　　稍稍平復一下心情，她便一股腦將九把刀全部都取出來放在胡床上，掏出兩隻雙魚玉佩一一開始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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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o. @1 j+ {$ v  s　　一次，兩次，三次……

　　每排除一把刀，她就越緊張一點，到最後一把的時候，她的心都提到嗓子上了！

& Z9 b7 O  ^3 q　　可是，當兩枚玉佩仍舊毫無反應的時候，她並不吃驚，甚至覺得早就預料到了，可是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像是渾身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坐，滿目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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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

8 T9 W; v4 O. G. R　　明明已經什麼都想好了，連魏潛這條備用的出路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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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擺滿了刀，她坐在中央捧著兩枚玉佩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猛然回過神來，想要再試一遍的時候發現天已經黑了。

　　守在外面的青祿聽見動靜，問道，「娘子，要奴婢點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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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5 V# c; p- ?% n# g　　「點燈。」崔凝話出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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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祿進來把燈點亮，看清屋裡的情況不禁驚訝道，「娘子不是在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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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心與她換班的時候只告訴她暫時不要打擾娘子，並未說什麼事情，中間她也曾小聲詢問崔凝，並沒有得到回答，她還以為自家娘子在睡覺。

　　「你出去吧，不要打擾我。」崔凝道。

　　青心見她臉色有些蒼白，擔憂道，「娘子身子不舒服？」

　　「沒事，你先出去。」崔凝道。

　　崔凝整天嘻嘻哈哈，極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青心乍見之下竟不敢反駁，無聲的退了出去。

　　「一定是剛剛試的方法不對。」崔凝告訴自己，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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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拿著兩塊玉佩翻來覆去的試探，甚至把刀全部出鞘之後一一嘗試，可是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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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 h! p' r. y# |" U6 j) k' Q1 t　　青祿在外面問了好幾次，她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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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0 V: \7 h+ \9 {　　幾個時辰過去，屋裡燈火如豆，將要熄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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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e! x( h: J　　青祿忍不住又道，「娘子，二更了，早些歇息吧？」

　　崔凝看著燈火慢慢變弱，然後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娘子？」青祿喊了一聲，仍舊沒有回應，於是又道，「您若是不吱聲奴婢這就進去了。」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青祿輕手輕腳的便推門進來。

1 e+ f  s9 P# f4 ~3 T　　廊上燈籠光線照進來，青祿嚇得低呼一聲。

　　崔凝坐在胡床上，頭髮微亂，兩眼通紅，面色慘白，看見她進來一點反應都沒有，在幽幽暗暗的光線裡簡直像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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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青祿心驚膽戰的靠近，心說莫不是這些刀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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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祿，點燈。」崔凝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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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祿忙不迭的答應，重新換了一盞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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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Z1 J; X0 b" S　　屋裡慢慢亮起來，崔凝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今天想一個人，不要你值夜。」

　　「娘子真的沒有不舒服？」青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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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M" m- L4 ~( c$ ^' E　　有，她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可是誰也幫不了她。

3 l9 N& u6 S  T7 H0 d: i　　崔凝無助極了，卻只能逼自己答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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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悶葫蘆

9 z% {- J1 s; Q3 T5 T　　她是個相信因緣的人，儘管心裡覺得凌策很有可能會擁有神刀，但理智又告訴她，天下的刀何其之多，不要抱有太大希望。然而三年之間每一日堆積起來的小小希望，再加上時間一天天過去帶給她的焦躁不安，在這得到結果的一刻終於擊潰了她為自己築建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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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P+ h7 U* u; i　　三年了，崔凝覺得自己長大很多，也懂得很多道理，有時候甚至覺得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她都能夠承受，但實際上，連這樣一次小小的失望都無法平靜的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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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們染血的身影夜夜入夢，她白天得到的快樂越多，夜晚就越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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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堅強，而此時卻懷疑自己還能夠堅持多久。

9 N9 [& w5 o2 l+ x( \/ ?　　她蜷縮成一團，把頭埋在雙膝之間，耳畔一直反反覆復的回蕩著二師兄臨別之前說過的話。

8 Y. }" G7 x, S　　或許是累極了，崔凝保持這個難受的姿勢睡著。

' Q: U, k: e/ d6 ~* |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走下胡床，外面立刻便傳來了青祿的聲音，「娘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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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W/ f- r. c. A2 J　　崔凝微微一頓，打開門便看見青祿還是昨晚的衣裳，面色凍的有些青白，心裡忽然特別內疚，「抱歉，讓你在外面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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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T* J( E1 U; L　　「這是奴婢分內之事。」青祿搓了搓手。仔細看了看她，「倒是娘子，臉色不大好。」

　　崔凝摸了摸她的手。「你快回去休息吧，叫青心給你煮碗薑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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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3 M3 H1 c　　「那奴婢喚青心來伺候。」青祿欠身，快步離開。

　　崔凝自己洗漱之後，飛快的用梳子將頭髮窩成一個糰子，又換了身請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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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心趕過來時，她已經都收拾好了，「我自己去祖父那邊吃早飯。昨晚青祿受了寒，你去照顧她吧。」

' I4 T6 i# e+ ?5 w- G　　「那怎麼行。奴婢和青祿一定要有一個與娘子寸步不離。」青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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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在自己家裡，能出什麼事？」崔凝頭腦昏昏沉沉，脾氣不如平常好，「反正我一早上都要在祖父那裡。你近午時過來接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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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B# C! V0 Q; }9 Q/ e　　青心卻堅持道，「奴婢送您過去再回來照顧青祿。」

3 P, S- O7 v* {6 I" ]) {　　崔凝拗不過她，便只好答應。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到了崔玄碧的院子裡，便立刻趕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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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6 B2 c6 Q9 j0 P0 z　　崔玄碧早已經坐在飯廳，卻沒有動筷子，似乎是在等著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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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我起晚了。」崔凝覺得自己現在連難受都要付出代價，她傷心了一晚上，結果就有人跟著遭罪。

: J! `3 s7 ]7 h' [7 r) x　　「無妨。坐下吃飯吧。」崔玄碧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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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A1 w( I3 a% E　　崔凝在他身邊坐下，祖孫沉默著開始了早膳。

　　院子裡的桃花已經落盡，枝頭長滿了嫩綠的葉子。滿院子草木清香，令人不自覺的便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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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罷，崔玄碧才問她，「臉色不大好，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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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就是昨晚沒休息好。」崔凝也問道。「祖父方才等我很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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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J5 f. x5 D9 r# f! \　　「不久。」崔玄碧道。

3 M% `! I6 u: S  W! d　　崔凝覺得，人的氣質真的很奇妙。就比如祖父一個人坐著的時候就顯得特別孤獨凄靜，她想起來就覺得難受，而她師父一個人關在屋裡的時候，她就總覺得他又在偷吃東西。

　　崔玄碧道，「今日不用去書房了，回去休息吧。」

1 ^2 ?1 l! G" [$ G　　「祖父，我一次都沒有去過。」自從上次說定之後，她整天四處亂轉，一次也沒有去書房學習過，「今天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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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玄碧瞧著她小臉蒼白的樣子，頓了頓，沒有拒絕，「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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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廳距離書房有一段距離，崔玄碧走在前面，崔凝跟在後面盯著他高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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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B+ B5 W* I　　「祖父，你年輕的時候也這麼不愛說話嗎？」崔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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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9 \0 f  y2 e　　「年輕時話不少。」這些年來，他覺得除了政事之外，很少有必須要說的話。

+ k  G& U3 Y1 y　　崔凝道，「我從小就特別愛說話，可是有人告訴我言多必失，祖父是怕說錯話嗎？」

  T, ^4 H% T. `# Y- |7 V8 c　　「年輕時候話雖不少，但對的沒有幾句。」他以前在謝成玉面前說一句錯一句，到後來他開始沉默，結果沉默又變成了最大的錯，「大約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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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I7 d6 F$ `8 k) r3 g　　他也弄不明白，與朋友、同僚相處的時候都很正常，為何偏偏與妻子在一起的時候，卻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會與人相處。

- W: ^0 D; L/ {! Z8 p　　「我也經常說錯話。」崔凝被落的遠了一些，一蹦一跳的追了上去，「但忍不住還要說，因為我要是不說自己想要什麼，別人就不會知道呀？如果我不懂別人的意思也不去問的話，別人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意思。」

. j* Y% K1 o! b" G　　崔凝把自己繞的暈暈乎乎，掰著手指算了一下，覺得自己說的沒錯。

　　「你說的對。」崔玄碧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 p7 x5 e8 c6 u7 g& \6 C　　崔凝洩氣，自家祖父是個很憂鬱的人，話又少，跟他在一塊很容易就變得心情低落，她是想稍微改變一點現狀，話多一點或許看起來就不會這麼憂傷？

" g' @( ^/ |7 u; U- {+ m　　讓崔凝沒有想到的是，這種情況書房裡有了一些改變。

　　崔玄碧給她講書的時候嚴肅認真，絲毫不見那些鬱郁之氣。

6 }0 w# j( m2 Y7 R, k! e' O  n1 Q　　開始是從《孟子》講起，崔凝在家裡蒙學的時候曾經讀過，可是崔玄碧眼界開闊，學識淵博，她像是在聽一本完全不同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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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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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玄碧布置了一些作業，便打發回去休息。

8 w( G- `) E8 n, I　　崔凝回去立即將講過的章節做了詳細註解，忙到快午時，便帶上青心一同前往樂天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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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y: M8 N+ d  e5 C　　那日狀元遊街，朱雀街人滿為患。而今日行人並不多，顯得街道越發寬闊。

　　大街兩旁店鋪林立，每隔幾家店鋪中間就有一塊空地。專門供客人放馬車用，但奇怪的是店鋪裡面好像並沒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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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C, `, c7 f8 ?　　馬車行至樂天居門前停下，便有小二在門口殷勤迎接，「可是崔二娘子？」

　　「正是。」青心道。

" J& F( T# c. l' R/ H, l- k　　「快請進，郎君早上便到了。」小二還是像那天一樣，熱情的領著她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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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F& J. U3 i, m9 Y　　這一回卻是帶她去了後院。

8 G; B9 P) q" m5 U4 Z" C4 g　　原來酒樓的後面還有一個挺大的園子，亭台樓閣。飛檐斗角，園子裡花草樹木種類繁多。而最多的就是牡丹，綠叢叢的一片長勢喜人，不少已經含苞待放，可以想見待開花之時必定十分絢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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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二娘子。郎君就在那邊的閣樓上。」小二在一座曲橋前面停下。

　　崔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見一座兩層閣樓建在水中央，四下碧荷亭亭，散發著幽幽香氣。她道了聲謝，便走了過去。

　　剛走到曲橋的一半，便見閣樓的門打開，身著一襲淺色烤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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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N1 J$ p2 S　　碧葉連天之中，他負手而立，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面上無甚多表情。彷彿一副毫無瑕疵的工筆畫。

! {; V4 }0 n4 F4 {% d% m  S% V: B　　「魏長淵郎君。」崔凝加快腳步。

9 t  x1 ?$ }' p1 }" O9 W' f　　他看見她的面容，微微蹙眉，沒有說話便轉身進屋。

3 Q: H' f+ Z2 F+ w+ n6 b　　崔凝只好收起寒暄的言辭。跟著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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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 v4 F- _! g　　「去樓上。」魏潛帶著她走到狹窄的樓梯前，示意她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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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C* G: a- Z　　師門中這種樓梯多得很，她經常爬上爬下，然而這一次魏潛走在後面，就好像身後倚著山，讓人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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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擺好了飯菜。四面窗戶打開，能看見整個院子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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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把四周的窗子一一關上。「先吃飯吧。」

* j1 v' q# g# m　　「為、為什麼關窗？」與一個不太相熟的人共處在密閉的空間裡，令崔凝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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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2 ?6 O4 ]; ?: ~" u: \9 f　　「你昨晚沒休息好，吹風容易染風寒。」魏潛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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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覺得自己有點不識好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他對面跪坐下來，好奇道，「你怎麼猜到我沒睡好？又怎麼知道我沒吃飯？」

, m" T( `/ Z3 L$ X) q& b6 M6 s% C( b7 {　　「不需要猜。」魏潛給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一副不打算再與她說話的樣子。

) a  r3 E! e0 y2 r, c: H　　崔凝有些氣悶，在家剛剛面對一個老悶葫蘆，這又來了個悶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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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M$ N  M# o; h' y! s! T% l　　不過想起這間酒樓裡的飯菜值那麼多錢，她突然又高興起來，端著飯碗，惡狠狠的將面前幾盤菜掃蕩乾淨。

' m* [# k1 |% A7 `& o　　待她吃到打飽嗝，抬頭看見魏潛面前猜都沒怎麼動，「你不吃嗎？」

　　「我之前吃過了。」魏潛面上笑容淺淡，「原是怕你一個人吃尷尬，不過……看來是我想多了。」

- P. `, f# N7 }# a5 Q9 k　　崔凝臉一紅，「我也會尷尬啊，可是一想到你們家的菜貴得離譜就捨不得乾看著。」

　　崔凝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執著玉壺的樣子分外好看，裡面的倒出來的液體散發著淡淡香氣，舔了舔嘴，「我也渴了。」

　　屋裡沒有人伺候，魏潛便起身走到她身邊，俯身給她倒了一杯，「少喝點。」

　　崔凝端起來喝了一大口，剛剛入口的時候感覺嘴裡甜甜的，還有點花香，但是到了喉嚨處就突然變的辛辣刺激，她忍不住嗆咳，一口酒噴得滿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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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嘴裡剩下了淡淡的藥味。

　　「這是什麼？」崔凝辣的臉通紅。

　　「玉梨釀。」魏潛頓了一下，又道，「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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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C1 J  k3 W' {$ J7 K　　「這是酒？」崔凝也見過酒，不過氣味都很刺鼻，並不是這樣的，「很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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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6 e$ \4 w% D; y* @  \5 u& e　　「是我釀的酒。」魏潛見她似乎鬆了口氣的樣子，不知怎的，心裡就浮起一點小小的惡意，「噴一口號稱『千金難求』的玉梨釀，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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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 n9 X, d& x; W- i) X- }  b, f　　「啊？」崔凝瞪大眼睛。

　　魏潛好心解釋道，「你噴這一口，別人拿千金也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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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崔凝眼睛瞪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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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看著她的反應，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 c% t# L: Y& [/ e& {3 {! x　　「你是哄我的吧！」崔凝看他笑的開懷，覺得自己上當了，氣鼓鼓的道，「你的性子跟表面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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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B8 |$ |. k) |2 j# ~- d! s　　看起來沉穩老實十分可靠，誰知道本質竟然如此惡劣！到底還能不能相信他啊？

　　魏潛微斂笑意，「這酒可強身健體，你少喝一點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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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端起來又小心的抿了一點，覺得還不錯，放下酒杯便接著說起了來意，「我來找你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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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她覺得魏潛一直在晃，「你別總是動來動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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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禁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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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目露詫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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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咚一聲！崔凝四仰八叉的栽到在地上，那動靜，魏潛都覺得自己後腦勺隱隱作痛。

: g' w/ L; J: ]　　「崔二娘子？」魏潛走過去，發現她已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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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z2 [: `% ]　　屋裡一片寂靜，才高八斗的新晉狀元郎愣住，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處理。

　　見過酒量差的，差到這種程度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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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心？」魏潛記得她身邊的侍女是這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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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心早就聽見聲音，聞言匆匆上樓，瞧見自家娘子躺在地上，魏潛遠遠避開。

% {1 R+ J2 y  d; E$ f. H　　「崔二娘子不勝酒力，你帶著她去風荷居休息。下樓之後問小廝，他自會領你過去。」魏潛道。

0 ]4 y: z4 P" z# O　　青心對魏潛頗為不滿，怎麼能餵小女孩吃這麼多酒！而且方才是避嫌也就罷了，現在也不知道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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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M: H4 _  @1 g" z　　魏潛見青心費力的把崔凝背起來，揚聲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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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9 C( H) I7 b+ M, P! W2 f, B　　樓梯出立即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一名小廝跑上來，垂首道，「郎君。」

  R7 J; n2 c1 F7 i' W　　「護著他們下樓。」魏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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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3 W' v. o1 h. T3 g$ J# v　　那小廝應下，走在前面以防止青心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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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走出閣樓一段距離，小廝才開口道，「姑娘莫怪，我家郎君不喜與女子接觸。」

, T1 ]& l9 J8 j/ D7 _$ Y　　青心覺得好像聽到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了。猶豫了一下，問道，「為何？可他與我家娘子方才不是一起在樓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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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2 t  e! ^+ ?　　「崔二娘子還是個孩子罷了。」小廝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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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心聽說有些人是好男風。再看眼前的小廝，白淨俊秀，心裡便有些不太自在了。

　　她知道不應該多問，但想到自家娘子似乎對魏潛有別樣情愫，便也顧不得什麼了規矩禮數，一心想打探出魏潛是不是有什麼毛病，「魏郎君不喜女子？」

　　小廝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倒不是。郎君……只是幼時險些被人溺死，那兇手便是個年輕女子，所以打那以後便不太喜歡隨便與年輕女子接觸。」

　　這件事並不是秘密，魏家的家風一向是「我自行端坐正。你愛猜測請自便」，這些事情從不懼被旁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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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的事確實給魏潛留下了陰影，但是隨著時間漸長，陰影已經慢慢消散，導致他表現如此敏感的並非僅這一樁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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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五官過於精緻，童年時候生得雌雄難辨，被魏夫人帶出參加宴會，無論走到哪兒都要慘遭一群婦人一通揉捏，可以想像。他本就有些怵女人，再遭到這樣的對待時會多麼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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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少年時，他已經初露男子特徵。但因有著從前的遭遇，使得他渾身都散發著禁慾氣息，可他越是像個守戒律的和尚，那些作風豪放的女子就越想撩撥他，無數次把他逼得窘迫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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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在魏潛心裡。成年女人已經變成了隔離物種，是絕對要敬而遠之的對象。

3 u/ h% |/ o5 B: S; ]" }　　這些事情。青心沒怎麼費力氣，小廝便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容易到她都開始懷疑小廝是不是為魏潛找藉口。

　　屋裡的崔凝睡的舒服極了，甚至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青心問小廝要了一盆水，幫她擦拭過臉，確定她只是睡著了並無大礙，輕輕帶上門出來。

& k7 p; }) b6 M) H0 L& M  ^　　小廝還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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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心妹妹，你還想知道什麼事兒？」小廝一臉期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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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4 W* X3 E　　青心怪異的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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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S. M( G! _  W3 e　　「雲喜，從小就伺候郎君的。」雲喜笑瞇瞇的道，「其實我家郎君除了這一點兒，其他都特別好，我最知道了，郎君看起來不太溫和，其實再細心不過。」

7 B( X9 Q8 L* m  n% c7 g　　聽起來……好像在兜售他家郎君？

3 `8 a7 q( o, a4 r, v/ U　　「嗯，能看的出來。」青心勉強附和。

- o: k5 u6 i2 \% \  v) r　　「對吧！還是青心妹妹有眼光。」雲喜特別開心，繼續道，「我家郎君小時候就特別聰明，什麼書看過一遍就不忘，而且先生都誇他，說世間不乏過目不忘者，但是難有我家郎君這般有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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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2 V5 T% u: h, N& t; i1 Y　　年紀輕輕考上狀元，能不聰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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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0 o) L' d9 d. q　　「我家郎君十五歲的時候跟著二郎君去衙門，有一樁兇案懸著總也找不到兇手，我家郎君看過卷宗之後又審問一遍有嫌疑之人，一下子就捉到兇手了！你說神不神！」

6 F: v* V: ~8 }6 d　　這些事兒所有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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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我與妹妹仔細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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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x2 @; R4 \; t% l- @/ d+ J　　青心在旁處早就打聽過，於是忙打斷他，「其實，我想知道魏郎君可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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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E) G) M$ a5 F6 I: x　　雲喜一拍大腿，覺得青心特別上道，「我家郎君年方雙十，尚未有過婚約，先前也曾相看過幾家，那些娘子都哭著喊著要嫁給我家郎君，你說這樣的女子怎麼能要？智一大師說過郎君良緣未至，而且以後要娶個比他小許多的才合襯，可不是嗎，那些年長又豪放的，我家郎君避之不及啊！妹妹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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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啦吧啦……
　　
. B/ `$ q5 ^! R7 B　　雲喜愛說，卻又全都說一些王婆賣瓜的話。

　　青心最後都不想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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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w, l6 o: N- \3 J　　恰好這時崔凝推門出來，青心忙丟下雲喜奔了過去，「娘子可算醒了。」

/ y) V; q! \8 K5 f+ i　　雲喜也跟著湊過來，還很大膽的多看了崔凝幾眼，越看嘴巴咧的越寬，「娘子，小的叫雲喜，是我家郎君派我過來守著，怕您有什麼需要。」

6 g  S- K1 o% O- u　　「多謝。」崔凝神清氣爽，心情大好，「魏長淵郎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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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在書房！娘子直接隨小的過去便是。」雲喜道。

* }$ M" i  {; \* o2 h3 b9 I4 L　　崔凝道，「好呀，就勞你領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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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客氣了。」雲喜走在前面，喋喋不休的道，「小的聽郎君說與您相熟，娘子怎麼還喚郎君魏長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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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N; H( p　　咦？有很熟嗎？崔凝想了想，勉強算是熟吧，都塞過小紙條呢，「那應該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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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D6 w2 Q# J1 k& x/ e9 p# M　　「哎呦，這個您還是問郎君，小的哪兒敢做主。」雲喜在前頭樂顛顛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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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不疑有他，只覺得雲喜為人不錯，她就喜歡與這樣開朗熱情的人說話，「那我回頭問問他。我來叨擾，你家郎君不會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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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昨天都歡喜的睡不著覺呢！」雲喜張嘴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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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日與你家郎君一起睡了？」青心冷颼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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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L6 l) K　　雲喜被拆穿也不羞惱，嘿嘿笑道，「那倒沒有，不過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反正我家郎君就是歡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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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魏郎君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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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書房前面，雲喜一改之前作風，恭謹的微微垂頭，「郎君，崔二娘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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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8 Z7 z& E3 f　　屋裡靜了須臾，響起魏潛微微低啞的聲音，「請進。」

　　雲喜打開房門，「娘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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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j- R; f1 |( L　　崔凝走進去，青心卻被雲喜面無表情的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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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牡丹園，頭髮微有些亂，臉上還有淡淡的衣褶印子，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帶著絲許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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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a+ K' N5 m2 v　　「坐吧。」魏潛的聲音很快恢復如常。

, ~! s7 K" x- F: [, a  P0 k6 k+ r　　崔凝找了個位置坐下，魏潛從爐子上提了茶壺，坐下慢條斯理的泡茶，「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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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剛才在睡覺？」崔凝指了指他臉上的印子，笑問。

　　魏潛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並未回答，而是道，「雲喜沒嚇到你吧？」

　　崔凝茫然道，「沒有呀，他人不錯。」

) w  ~* c% H7 C　　魏潛多看了她幾眼，微微笑道，「那就好。」

& ~& t) s5 y% D' O* }　　「他說咱們這麼熟了，不該喚你魏長淵郎君，那我應該喚什麼呢？」其實崔凝有求與他，正想著怎樣套近乎，正好順著雲喜的話說了出來罷了。

　　魏潛默了默，才道，「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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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W: ^2 f: W' |　　「魏兄、魏郎君、長淵郎君、魏大哥、長淵哥哥。長淵、阿潛、阿淵、阿魏……」崔凝見他並不反感便數了一堆，很是貼心的詢問他的意思，「你喜歡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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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遞了一杯茶給她。「你叫著順口便好。」

　　崔凝接過來喝了一口，「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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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杯子裡白白的液體，居然是溫好的羊乳，再看小几上冒著熱氣的分明是剛剛泡好的茶，也不知他是從何處變出這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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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明白她的疑惑，魏潛道，「小孩子不宜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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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7 F2 }$ g' m6 k$ n. a　　崔凝忽然覺得他雖然擺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但是個溫柔的人，便道。「喚你魏大哥好嗎？」

　　「魏五哥。」他在家裡排行老五，若喚「魏大哥」，不知情的還以為指的是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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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五哥！」崔凝甜甜的喊了一聲，轉而道。「那你也不要叫我崔二娘子了。」

8 J. ]$ d0 Y) X" |8 x8 Y7 J( M9 l　　「嗯。」他應了一聲。

. e' C6 ]# q" L# T7 ?0 E" q4 k　　崔凝等了半晌不見下文，忍不住問道，「你打算如何稱呼我？」

　　「崔二。」魏潛道。

1 r; q: }3 [8 u, `' i　　「不行不行，這個太見外啦，我都叫你五哥了。」崔凝想了幾個稱呼，「崔二妹、阿凝、凝凝、凝兒、阿崔，你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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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o) v$ E+ r' J　　崔二妹……

　　魏潛無奈，只好道，「那就阿凝吧。」

% G2 k# k/ h) [1 N7 M* v" a, S　　「你喊我一聲試試。」崔凝笑嘻嘻的道。

" s4 T5 R$ D, z3 ^9 X　　魏潛薄唇微抿。頓了片刻，才垂眸飛快的喚了一聲，「阿凝。」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別清朗。但是很好聽，有一種勾動人心弦的魅力。

+ j3 w3 z' V! s3 y9 [) P/ `4 e8 L6 V　　「魏五哥！」崔凝很滿意自己套近乎的結果。

4 i  V! u$ n( P  {: ?　　她低頭喝羊乳，心裡思索，剛剛套完近乎就開始有求於他，會不會太明顯啊…她一邊喝，一邊偷偷看他。

8 ]/ h# t3 [- ?7 e　　魏潛靜靜喝茶。裊裊霧氣將他面部過於硬朗的線條渲染的柔和了許多，彷彿變成了有點可以親近的樣子。

$ R9 c. O8 r3 k  {. y　　他抬眼。捉住她的偷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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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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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移開目光，唇角微微勾起，「有什麼話就說。」

　　「咳。」崔凝清了清嗓子，放下杯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想拜你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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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q) Y5 o7 P) J" K, q  a+ ^　　魏潛盯著她，面上笑容更勝，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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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 w8 Z　　崔凝心中暗喜，莫非這是答應了，於是愈發鄭重，「你教我如何破案，我終身以師禮事你。」

　　此刻，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嚴肅的小臉上，臉頰上細細的容貌都分明可辨，臉兒雖不大，兩腮卻有些嬰兒肥，嫩呼呼的唇畔沾著一圈白白的小鬍子，襯著她此刻表情，格外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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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忍笑忍的俊臉微紅，抬手指了指唇邊，示意她擦拭嘴巴。

- z( T1 i0 W7 V5 c　　崔凝卻慢慢皺起了眉頭，心道，這是什麼意思？試探她的悟性嗎？

　　她起身湊近他，仔細觀察他的嘴……嗯薄厚適中，顏色也蠻好看，但別的沒有什麼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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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實在忍不住了，掏了帕子幫她細細擦拭嘴邊的奶漬，順便叮囑，「以後出門在外，莫要喝羊乳。」

　　「啊…」崔凝窘窘的用袖子胡亂抹了抹嘴，「我還以為你要考驗我呢。」

　　「想考女學？」魏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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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 k, Y, V6 @　　「咦？」崔凝覺得這個藉口好像不錯，於是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對，考女學。」

2 Y7 a! u; E3 \% Q1 ?　　魏潛如何看不出她連一個像樣的謊言都沒有準備，卻也不拆穿她，也不再刨根問底，「好。」

( j' F8 ~4 \7 N; Q+ I& A; _  B+ m. V9 j9 ~　　「真的！」崔凝大喜，一把抱住他使勁拍了拍，「五哥，你太好了！」

/ S  l# K9 t3 }6 j, o0 K5 |　　得，這會兒聽著直接像親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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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5 {% Y9 U# B' D% @# Z5 Y8 g9 A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魏潛有些尷尬的起身，垂眸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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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b- G3 k# g( n: `4 L, ?1 w　　「嗯！」崔凝太興奮了，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什麼時候開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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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1 N1 J6 m9 t! R4 S( C* n/ N0 `) P　　「過幾個月我會在監察司領個差事，到時候帶上你吧。此事你需要經過家中同意，不可山做主張。」魏潛頓了頓，「小事而已，你不必拜我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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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O3 ^8 z9 D1 e) S　　崔凝仰望著他的後腦勺，門忽然打開，光線從他身周照進來，這一刻，她覺得他特別偉岸，特別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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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1 \  m/ r　　「恩恩，我會同家裡講。」崔凝滿口答應。疾步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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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a# w' H+ H0 Q　　雲喜和青心跟在後面，心思各異。

　　魏潛送崔凝上了馬車，又從馬廄牽了匹馬出來。跟在車旁緩緩而行。

　　「魏兄！」路旁有人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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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z% M. b1 a2 I9 ?! _5 m　　魏潛回頭見是熟人，便下馬還禮寒暄。聊了幾句，便匆匆與那人告辭，驅馬跟來。

6 j8 g3 k3 n& M: E; e　　崔凝聽見外面馬蹄聲又近，掀起簾子，沖他笑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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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g. j( O$ ]9 Y　　魏潛別開頭不看她。

　　崔凝愣了愣，探出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半晌。「那邊有什麼好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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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沒有答話，坐在前面的雲喜一本正經的道。「郎君是羞澀了。」

. k, \, b" o& u　　「為什麼羞澀？」崔凝挪到前面，要出去跟雲喜聊聊卻被青心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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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 M* j1 ^+ r0 h; c& ]* T+ H　　「娘子，快到家了，您坐在前面不太好。」青心道。

: r& N$ e& V6 H! y5 V　　雲喜狗腿道。「青心妹妹說的對，娘子身份尊貴，若是想聽雲喜說話，不如隔著簾子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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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行，你說魏五哥為什麼害羞？」崔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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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 c　　「他……」

' n: k$ u3 Q# G7 ^7 j6 g" P　　「娘子！」青心捂著肚子道，「娘子，奴婢肚子疼。」

+ R) n' Y0 s' _  Z8 q% z　　「啊，怎麼回事？」崔凝立刻把方才的問題拋之腦後，關切的看著青心。「我請魏五哥幫忙去請個醫生來吧？」

- e4 w6 y- |& V2 C7 B　　青心忙道，「奴婢沒有大礙，就是老毛病犯了。可能是吹了冷風，肚子有點不舒服，回去休息休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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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i  e9 Y1 S6 a& Z% d) a% Q　　「快點回家。」崔凝催促車夫。

　　雲喜嘆道，「真羨慕青心妹妹。」

　　有個這麼好糊弄的主子！哪像他家郎君啊，簡直跟鬼一樣，還好他上面有人。不然真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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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R) m. _+ G: S! J- k% o- m8 h　　長安明文禁止跑馬，但若有朝廷令文或急並奔喪。則可例外。

9 S- \8 k# O0 A, b　　馬車一路急行回府，下車的時候，青心表示已經好多了。

　　雲喜見崔凝這時候仍舊沒有發現，接著竟然還鬆了口氣，他就更加羨慕了，「娘子心腸真好，體恤下人。」

4 W) R& Z1 @9 j% k0 E　　「何止是體恤下人。」魏潛聲音冷淡，意有所指，似乎早就把他那點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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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q0 Y: @! J& \7 e8 r　　「魏五哥，進來喝杯茶吧？」崔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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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2 C  ^" t- P( a　　魏潛已經調轉馬頭，「我還有事，改日吧。」

' J* z0 U$ ~& |　　「好。」崔凝目送他走遠，正要轉身回復，卻見雲喜笑呵呵的湊上來，「娘子方便的話，能否借一匹馬用？咱家離這裡有點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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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這才發現魏潛把雲喜給撇下了，轉頭吩咐車夫帶他去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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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心跟著她進了門，「娘子，魏郎君隨時名門之後，但奴婢覺得他們家風不甚嚴謹，治下不嚴，一個小廝竟敢說三道四。」

- F. b  y8 i- m+ {& a1 z　　「雲喜說什麼了嗎？」崔凝想不起來。

8 {2 e2 i+ P, d1 O　　青心嘆了口氣，今日那魏長淵哄娘子飲酒以至醉倒，後來又關門在屋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出來兩個人就似乎更親近了。青心暗生警惕，沒想到魏長淵看起來不近女色的樣子，居然頗有哄女子的手段！娘子如此天真，若是被騙了可怎麼好！

　　回屋之後換了青祿在崔凝跟前聽候差遣，青心便去了凌氏屋裡，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她。

' S- I% _! d& ]; l+ l/ K$ g　　恰好崔淨也在，待青心走了之後，她便道，「母親，妹妹對這等事情尚未開竅，但依我看，她似乎對魏郎君頗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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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凌氏覺得魏潛很不錯，但她也有顧慮，「魏郎君如此出色，居然這個年紀還未說親，總該有個緣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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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F7 z- ^/ }$ p, f% ]' ?　　「表哥和符郎君不也沒成親嗎？」崔淨覺得像他們那樣出色的人，眼光挑剔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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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長庚家裡的情況，我略有耳聞，符相為他相看了不少家了。你表哥與你已有婚約，只待明年科舉之後成親。」凌氏道。

　　自女皇登基以來，大力推廣科舉制度，為了讓天下學子們儘快適應，已經連續舉辦了五年科舉，每一屆殿試前三名都會很快委以官職，職位雖然不算太高，但都是絕對的實權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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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U% |$ l* X4 @4 P1 |' \　　明年仍然繼續舉辦，直到官場人才達到飽和，再恢復三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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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l8 r/ U5 }1 e4 K1 _　　這種舉措撼動了貴族掌權的局面，逼的他們不得不也走上這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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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W- S6 q+ a# X# t0 o& ^2 F  S7 h　　崔淨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的婚期，臉色微紅，羞道，「還是說說魏郎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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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氏笑道。「我先打聽打聽。」

4 }  @& m5 ^+ j2 M　　「母親，我回來啦！」崔凝換過衣服之後便來見凌氏。

/ C# p4 v% ]; U" T6 l+ \　　「瘋丫頭。」凌氏見她一陣風似的衝到自己跟前，心裡也歡喜的很。仔細看了看，「侍女說你昨晚沒睡好，看著氣色倒是不錯。」

( \6 G$ O9 }8 k8 }. u　　若不是在魏潛那睡了一個時辰，她哪兒能這樣活蹦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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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0 }/ G! G' v; R' f7 [5 |5 L　　「母親，我想跟魏五哥學點東西。」崔凝在凌氏身旁坐下。

* O8 E2 D; g: C0 M　　「學什麼？」凌氏問她。

/ H/ Y, ?8 f! q5 V" M. l( U　　崔凝覺得若說想學破案，凌氏準不能答應，於是只好耍賴。「他是狀元，什麼都能學呀！」

3 y3 u/ W) M* K$ D　　凌氏道。「我要考慮兩日。」

　　「好！」崔凝對這個結果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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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9 p5 ]9 f& m" E　　她打算去說服祖父，然後讓祖父再跟母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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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M7 A& u& L3 o3 `　　崔凝忽然覺得有兩個人管著自己挺好，可以兩頭瞞，能辦成不少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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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e8 b4 E4 P2 _- P9 \　　凌氏剛到長安。還沒有什麼交際圈子，只好將這些事情交給崔道郁去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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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道郁以前是混御史這一行的，最擅長去巴拉那些各家不為人知的辛秘，當天傍晚就打聽的差不多了。

2 {1 o$ M" |$ d8 Y: |5 {7 K　　原來，魏家在魏潛滿十六歲的時候就開始為他相看，以他的品貌名聲，頗有些人家想把女兒嫁給他，但是因著坊間傳言他小時候受過驚嚇，在那個方面有點不行。各家又都有點顧慮。也就是在三年前，終於相看好一家，雙方家裡都很滿意。魏潛似乎對那家娘子也很是中意。

9 ]( Y- I$ u0 I4 u　　本來是個很好的姻緣，但是女方家裡始終有些擔憂，於是在準備訂婚之前，準岳父就邀請魏潛到家裡做客，酒過三巡，便請他到廂房裡休息。然後派了一個頗有姿色的侍女過去伺候。

, E5 ^$ K& F$ t: s, @' o　　這在時下很普遍，女方家裡會擔心女兒嫁過去那方面不幸福。所以就會先派個侍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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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7 @, t# {+ u# s　　一般男方對這個都沒有意見，畢竟佔了便宜呢！但魏潛不是一般人啊，作為迫不得已的禁慾派，難得有個看著不錯願意娶回家的女子，他自己也挺高興，誰料，在準夫人家裡休息的時候有個不認識女人脫了衣服就往他懷裡鑽！

　　發生這種事情魏潛的反應一定是防禦，但彼時，他已經有五分醉意，下手過重，一巴將那侍女摔出老遠。那侍女被砸到地上時，正好撞到琉璃屏風，於是八扇的巨大琉璃屏風倒塌壓在侍女身上，聽說當場就吐了血。

　　後來魏潛鄭重賠禮，並表明自己確實很想娶那位娘子，可是準岳丈家裡根本就不信他！這絕對不僅僅是那方面不行啊，氣急敗壞還要把人摔個半死的！萬一以後閨女被虐待怎麼辦？！

& T5 u$ Y' l* i% c0 c, f　　結果，這樁婚事就黃了。

" Y% f" `, y' l# `　　當時兩家談婚論嫁並不是秘密，而且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璧人，若是不出意外絕不應該黃了啊？女方家裡因擔心女兒名譽受損，所以儘管沒有四處宣揚此事，但也並未刻意隱瞞，於是乎，全長安的權貴圈子裡都知道了魏潛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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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總有那麼些好事者想去證實傳聞，而魏潛面對各種各樣的女色巋然不動如山，比那些守戒律的和尚更甚，從此之後魏潛不能人道的傳聞便在貴族之中暗暗流傳。

　　哭著喊著要嫁給魏潛的，都是那些不知情的仰慕者。

　　魏家現在也不考慮門第什麼的，只求魏潛能喜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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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崔道郁得到消息，大多都是貴族中當做秘密流傳的版本——魏潛不行，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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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4 ?% a1 M# I3 V. C　　「幸好打聽了！」凌氏心有餘悸，想起來又不由惋惜道，「真是可惜了魏長淵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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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都好，就是……

　　「可見老天是公平的。」崔道郁感嘆。

　　「可恨他還哄著凝兒去找他！」凌氏忽然想起青心說過的話，對魏長淵由憐憫同情一下子變成了憎惡排斥，「專撿著凝兒這樣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哄騙，他怎的不去哄那些十六七歲的待嫁閨秀？咱們凝兒哪有他那樣多的心眼？被他三言兩語就能騙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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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叫她少接觸長淵吧。」崔道郁是男人，對這魏潛仍抱著極大的同情心。
+ v- V4 R5 [3 s/ {6 l
+ S; w. G- V2 \) ?% I2 H: a5 I　　「可是凝兒說要跟著他學習呢？」凌氏想起女兒亮晶晶的期盼的眼神就覺得心疼，也不忍拒絕她，「這個傻丫頭，一準都不知道旁人對她有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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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憤憤不平，壓根不知道，有「歹心」的可是自己家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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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G+ s" I$ N8 e6 V! m- I1 Z- O3 N　　「夫君，你說我如何對凝兒說？」凌氏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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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傻眼

0 a0 `5 n" D7 k9 ?6 P1 b3 [　　「放心，我來辦。」崔道郁握著凌氏的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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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2 @# q9 C6 i- d/ q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相攜入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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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3 S　　之後連著兩日，尚不知情的崔凝天天念完書就到凌氏跟前獻殷勤。

　　第三天下午，她又準時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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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兒快過來。」凌氏今日很高興，不像前兩日那般敷衍，而是主動提起了那件事，「你父親幫你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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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好？」崔凝想了想，莫非還要送禮什麼的？也對，是她想的太簡單了，雖然魏潛說是小事一樁，但她也不能就真的白白佔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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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6 i/ u  M5 i% L8 e　　想明白之後，崔凝開心道，「謝謝母親，也謝謝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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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C; d7 h  r6 L! n　　「你父親今日請了符郎君。」凌氏幫她整了整衣服，「我現在帶你去前院。」

7 b6 |4 c8 H$ `: b, ?# |6 p5 P　　「好！」崔凝跟著凌氏出門，「母親，父親請符郎君做什麼呢？」

　　「你前幾天不是說要隨魏郎君學習嗎？我與你父親考慮了一下，覺得他不太合適，還是符郎君更好些。」凌氏笑盈盈的看向她，「符郎君也是狀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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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 l, {, z% ~　　崔凝目瞪口呆，這……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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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y9 |8 t* Y; b　　凌氏見她呆若木雞的樣子，微微一頓，「怎麼了？」

　　「魏五哥哪裡不行？」崔凝糾結道。

　　這話問的。簡直要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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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l9 S9 i% |- ?　　凌氏乾咳了一聲，「小孩子家家，問這麼仔細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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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i7 h% G! X+ Q! @　　崔凝無語。哪兒仔細了？她要魏五哥，突然一下子變成了符郎君，還不興她問問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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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S/ W7 Y6 m　　凌氏牽著不情不願的崔凝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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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道郁已經與符裕讓他帶崔凝學習兩年，待她年紀稍微大一點就不再麻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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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a8 y0 ~. ?' ]+ s' u6 G' @　　崔凝平日要上學，符遠就算為她老師也不需要每天授課，只是偶爾指點一點罷了。所以他便爽快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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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符遠見凌氏領著崔凝進來，便起身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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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n( S9 V6 Q) X　　「符小郎君不必多禮。快坐吧。」凌氏催促一旁的崔凝，「還不快見過符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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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5 p; T% a: g- h" w. b　　「見過符郎君。」崔凝施禮。

　　幾人落座之後，凌氏便與符遠聊了起來。

　　符遠還是一襲普普通通的青衫，渾身上下無一點多餘的裝飾。然而卻掩不住他如溫玉一般的光彩。

: M" Y4 a$ w  e$ k( m* Z3 h5 c5 A( p　　他的相貌不像魏潛那般俊的無可挑剔，但一舉手一投足，都自有旁人難以比擬的風流疏闊，再加上笑起來的樣子和煦如春風暖陽，凌氏是越看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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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Y8 i: z. K　　凌氏和崔道郁想過，崔凝現在還小，跟著二十歲的男人學習並不出格，待她大一些便不能容她這麼任性，可是也得防著萬一日久生情。所以從一開始就得挑一個門第合適、品行端正的青年，從各個方面來看，符遠可謂是個中最完美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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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家也不是大世家。但他祖父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尚書左僕射，乃是崔玄碧的頂頭上司，而崔家不論是門第還是實力，匹配符家都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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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我能單獨跟符郎君說說話嗎？」崔凝心想，要是符遠也有魏潛那樣的能力。也未必一定要在一棵樹上弔死，畢竟相比較之下。她面對符遠比面對魏潛要輕鬆很多。

　　「你這孩子。」凌氏不好意思看向符遠，「符小郎君見笑了，我這女兒性子太活潑，教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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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a; i1 m# v6 d% [+ {) m' m　　「哪裡，孩子還是活潑一些好。」符遠微微笑道，「既已說定，那小子就先帶二娘子去一趟書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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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道郁又開口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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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t) |1 Y9 r0 C2 f　　符遠婉言謝絕，帶著崔凝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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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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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托腮道，「符大哥。我這樣喚你成嗎？」

　　「自然好。」符遠倚坐在她對面，「你看起來對我不是很滿意？」

　　「怎麼會！我很喜歡符大哥，可是我想學破案。」崔凝滿面愁苦的望著他，很自然的就說了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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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遠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緣由，定是這丫頭想跟著長淵學習，又沒有說清楚學什麼，崔道郁夫婦考慮到長淵的名聲，所以給她換了自以為更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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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7 u( `　　「這也不是難事。」符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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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崔凝眼睛一亮，一掃愁緒。

　　符遠手指一下一下輕輕叩著膝蓋，悠悠道，「術業有專攻，我這方面自是比不上長淵，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讓你跟著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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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K/ ~6 n  M# p3 ~' v　　「你是說……」崔凝咧嘴笑道，「你可以幫我瞞著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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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W5 x% R* q; A　　符遠抬手輕彈了一下她光潔的腦門，沖他眨了一下眼睛，「聰明的小丫頭，不過……」

　　崔凝見他不說下文，又一邊揉著肩膀，立刻明白了，狗腿的爬過去給他揉腿捏肩，「符大哥，你幫幫我吧。」

　　符遠本只是逗逗崔凝，可是沒有想到，她長得又瘦又小，手勁竟然不小，捏起來相當舒服，「我心情好一天就幫你一天。」

　　「那你今天心情好不好？」崔凝一臉諂媚的問道。

4 K) L2 X& Z2 _4 z　　「嗯，還不錯。」符遠笑道，「行了，別累著，我帶你去酒樓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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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Y  v  A- p　　「姐姐說新科狀元應酬多，可我見魏五哥整天都閒著呢？」崔凝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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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G& G9 i+ R* q% p  u: v. V　　魏潛不喜應酬，他每次到那種場合，總是有人慫恿歌姬舞姬投懷送抱，有幾次不知是那些女人身上脂粉太厚還是香粉太濃，他被弄的滿身起紅疹子，癢的要死要活。

　　所以說，女人真是魏潛這輩子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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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6 H' v2 ]( o& t' l& t　　「平常他只接受一些私下相熟的朋友邀約。」符遠的話點到即止。不像雲喜，跟媒婆似的。

8 D7 t( ^% d3 y2 a8 K1 d+ {　　前幾日凌氏與崔道郁決定請符遠的時候，還拉上了崔淨一道做說客。崔淨沒有明說，但那兩日明裡暗裡把魏潛與符遠拉出來對比了好多回，把他倆的事也都講的差不多了，當然都是講符遠好話，說魏潛各種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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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原本就對符遠印象很好，現在就更加好了，可崔淨說了很多魏潛不好的話。她卻不怎麼能聽進去。

　　崔凝在很多時候反應比較遲鈍，可她直覺還算敏銳。經過幾次相處，她目前感覺魏潛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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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y& U; N+ X6 \# ~8 o" e+ g4 m　　兩人在馬車裡說了很多話，符遠很有使命感的開始教崔凝怎麼對付魏潛，譬如撒嬌、裝可憐、突然的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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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現在覺得魏潛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冷酷。但本著日後要和諧相處的心態，聽的特別認真。

! E: Q9 |7 a: V) V1 ~　　到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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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A! ~) [: ]: E4 ?8 R& k　　符遠直接帶著崔凝去那日飲酒的閣樓去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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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d7 N1 ^　　兩人上樓時，正見魏潛躺在臨床的胡床上，一襲玄色的袍服有些散亂，面上覆著一本書，胸膛有節奏的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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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2 R0 N( H+ y* v8 d  w8 a　　符遠往席上一坐，笑著抬了抬下巴，示意崔凝自己去叫醒他。

　　崔凝深吸了一口氣，上前輕輕拿了他覆在面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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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刺眼的光線照進來。魏潛皺起眉頭，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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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v" H+ e+ p　　崔凝看著他睡意朦朧的樣子，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魏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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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放大的一張小臉笑的太燦爛，比陽光還耀眼，他忍不住用手指輕輕往後推了推，聲音微啞，「什麼時候來的？」

　　魏潛睡著的時候對聲音不太敏感。一般的腳步聲不能吵醒他，突然刺眼的光線卻能讓他立刻醒過來。

　　「我和符大哥剛剛到。」崔凝道。

　　魏潛看了符遠一眼。對於他們兩人在一起，似乎一點都不吃驚，只是垂首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你們兩個打算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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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A8 ]7 Q) y+ W: _　　「五哥，你真神！一下子就猜到了。」崔凝對他越發有信心了。

　　其實這個推測一點都不難，在崔凝對求他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就已經料到結果會是這樣，「回去同家裡說清楚，我不打算同流合污。」

　　「別為難她了。」符遠遞了一杯茶給他，「你自己鬧出的名聲，自己不清楚嗎？她家裡能同意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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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似乎有一點起床氣，始終黑著一張臉，眉頭緊皺，好在說話還算溫和。
, y+ T" b8 @7 {6 j& J; |5 f  N
/ K+ ]; |" f2 U0 e3 N- p　　緩了一會兒，他面色恢復如常，「你若跟著我學習，日後難免要在外走動，長安城很大，可是消息又最為靈通，遲早要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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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r& a) e. d5 k4 o　　何況魏潛這麼「赫赫有名」，身邊突然多了一個小姑娘，肯定會成為新聞。在這個方面來說，魏潛也是為了崔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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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崔凝想到符遠教她的話，立即扯著他的袖子撒嬌。

, B6 V% _- n: a( A, ]　　魏潛窘迫的拽著自己的袖子，想要拽回來，又好像不敢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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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淵之前答應的話，莫不是哄哄小姑娘？」符遠靠在窗邊一面喝茶，一面笑吟吟的道。

　　魏潛扭頭看著崔凝可憐巴巴的眼神，不知怎的，那個「是」字就是說不出口。教崔凝破案於他來說確實不難，但他也沒有帶著小姑娘去辦案的癖好，他那天輕易鬆口，不可否認，有一大半是覺得崔家不會同意，萬一若是真同意了，那就教著，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0 F# V% Q1 a/ {7 T　　況且這不能算是哄騙吧，他之前也說的清清楚楚，教可以，但崔凝必須要通過家裡人的同意。

( R2 R( n* l4 T% ?. c　　崔凝見他不說話，心都涼了一半，泫然欲泣道，「我去求母親，我不能不學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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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V3 ]* P! V5 E4 _# E; r* S　　說著轉身就要走，手卻不妨卻被魏潛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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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1 W; O0 E. O$ ?7 F: V　　雖然只是一瞬他又鬆開了，但是崔凝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他大手溫熱，暖的她有些想哆嗦。

　　「罷了，你若願意扮作小廝就隨你。」魏潛喝了口茶，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明明知道這件事情若是被拆穿，崔家一定會以為他不懷好意，居然還是答應了？
2 ^( H7 q$ p' @! R5 T: A
# C4 M- G$ [# c+ j% J　　女人果然都是孽障，大的小的都一樣！
" p$ O$ t7 v# L4 \# E: k
( N* J: ^/ Y7 s+ f: _  k　　魏潛忍不住嘆氣。

6 g+ G  n7 O1 A/ O" v　　崔凝臉上立馬多雲轉晴，沖符遠笑著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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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遠亦笑著眨了一下眼。

　　「五哥，你什麼時候辦案？」崔凝急不可耐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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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遠替他答道，「公文下來了，長淵任監察司巡察使，七品上，十日後啟程去江南。」

$ A1 ?0 I7 A" N. `　　崔凝傻眼，「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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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之前。」魏潛道。

　　「那我怎麼辦呢？」崔凝急道，現在才初夏，距離年底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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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s8 e7 B: o# e9 k" w　　魏潛看了符遠一眼，「長庚亦通此道，這大半年由他先教你吧。你也可寫信給我。」

　　崔凝覺得這樣的安排有些不好，她想接近魏潛，除了學習破案之外，也想看看他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她明白學習破案並不是短日之功，等她學會估計師父墳頭荒草都黃了幾茬了，最好是能直接請他幫忙尋找神刀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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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魏潛這麼聰明，或許隻言片語就能推測到很多事情，她不敢貿然說出秘密。

/ v! b- h$ N& @3 C+ T1 v　　有安排總比沒有的好吧！人家能答應就很不錯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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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自我安慰了一會兒，心情總算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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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帶她去找幾本書看看。」魏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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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1 H' t! e& O$ |8 ~　　符遠手肘支著窗欞，享受幽香荷風，「你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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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明日被滿長安的人當做談資。」魏潛看向崔凝道，「你也不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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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成為談資？」崔凝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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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扶額，「你長大就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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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N7 C: x" \2 O' v　　符遠哈哈一笑，將茶杯放到几上，看著崔凝，「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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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一起去吧。」崔凝拽著他的袖子，再次啟用撒嬌技能。

, s! g1 D9 G2 D　　符遠也不攔著，環臂站在一旁一副準備看熱鬧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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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上學去啦

　　魏潛一臉尷尬，半晌不知應作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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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 q7 J6 C- t. Y% a　　崔凝見沒有湊效，又想起符遠說過的話，忽然鬆了他的袖子，改為抓住他的手，「五哥？」

' n/ d% I" A: t- }7 G5 e( U, o" Z7 A　　儘管崔凝還只是個小女孩，但已經初顯少女姿態，但凡長眼的的都不能忽略她是個女人的事實。

　　軟軟的微涼的小手抓著他的手，他好像半邊身子都僵硬了，一點都使不上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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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T* W0 k* V+ i　　「你能出去一下嗎？」魏潛看向符遠。

　　符遠笑了笑，緩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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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嘗試著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她看似沒有用力，其實抓的挺緊，「你、你先鬆開。」

2 X9 n, v/ n# h) r$ b; X6 O　　「不鬆開。」崔凝不僅沒鬆開，反而連另外一隻手都用上了。

　　魏潛實在有些不耐，語氣冷了下來，「鬆開。」

　　以往他雖然板著一張臉，但說話很溫和，崔凝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嚇得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那，那你不去便不去吧。」

7 y' m' I8 D9 b: W　　崔凝原想就這樣走了，可一想到日後若總不能真正的親近起來，得什麼時候才能求他幫忙尋神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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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1 n- d8 L% V6 J; M　　想到這個，她又忙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眼圈立馬就紅了起來，瞬間眼眶裡泛起了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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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潛還是一張冷面。可是崔凝明顯看出他手足無措似的，「你莫哭，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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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3 W# x4 f' {: j! q7 u　　崔凝覺得符遠教的法子真是很靠譜。心裡一鬆，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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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8 {- `$ J& `& \! t' r　　「嗯。」崔凝抹了抹眼淚，轉身出去。

　　符遠見魏潛跟了出來，沖崔凝讚許的一笑。

: u4 L3 v2 G$ g% `$ s) \  C. C　　崔凝吐了一下舌頭。

　　樂天居對面就是一家書局，三人走出酒樓直接步行去了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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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c3 j: ?/ i+ X" |　　科舉剛剛過去，書局裡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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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遠到樓上找了個位置一坐就不打算起來了，「阿凝跟著長淵去挑吧。我歇一會。」

+ Q4 `( ?+ t* d　　魏潛認命似的，一言不發的帶著崔凝去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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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書局中的書種類比較偏雜。魏潛常常光顧，不過，關於破案一類的書籍著實不多，整個書局也就幾本。學習破案最好是看案例。不僅能夠培養敏銳的觀察力、邏輯性，還可以積累經驗。

　　魏潛選了一本內容比較基礎又合乎邏輯的書給她當做啟蒙，又選了一些詩詞歌賦類的正統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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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這些作甚？」崔凝拿起那些詩集。

　　「掩人耳目。」魏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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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道郁夫婦知道他們今天來書局，若是只帶回去一本奇奇怪怪的書，恐怕立刻要露餡。崔凝不禁吐了吐舌頭，「還是五哥想的周到。」

% g3 @6 V& z6 e3 |/ P. U, m3 j　　魏潛未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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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T% M# _9 }　　「五哥，你是不是生氣了？」崔凝感覺的到，他與平常不太一樣。

+ j9 A. B5 b7 S5 W- T: A& O　　任誰被半強迫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心情都不會太好。尤其是魏潛還看出崔凝是在裝可憐。不過，魏潛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沒想到崔凝能看出來。

, T2 S  u8 |0 Q, H" J+ r　　「你別生氣了。我給你賠禮。」崔凝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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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自決定，下回不能用這種法子強迫他了，萬一他真的惱火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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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W* r' z. Z, s　　「起來吧。」魏潛看了她一眼，把書遞給她，「讓長庚送你回去吧，我先回酒樓了。」

　　「五哥。」崔凝抱著書。跟在他身後，「我必須學破案。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可家裡不會同意，並非是刻意為難五哥，等我辦成那件事情……一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若是這輩子沒有機會報答，那就下輩子償還。

　　魏潛垂眸靜靜看著她，然後嗯了一聲，目光從她腰間的雙魚佩劃過，而後直接轉身離開。

! Z8 ]" e: R0 v% ]- ^　　崔凝心裡驀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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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N; J* P( O, R$ N　　他，剛剛看了雙魚佩？什麼意思？看穿了她的秘密？

! J3 f8 z( u* f1 i* j+ s　　魏潛人高腿長，等她反應過來再想追上去詢問的時候，他已經出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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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2 e6 U5 m" k- O. y) p5 t　　「看什麼？脖子都要伸出大門了。」符遠俯身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一片玄色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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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z  N, A' v. X　　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崔凝被嚇了一跳，「符大哥，你怎麼走路不帶聲兒！」

" y2 c% l& g( @/ J$ s% o4 X7 `　　「是你看的太出神了。」符遠看了看她手裡的書，「挑好了？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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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跟著她下樓，掌櫃迎了上來，笑道，「魏狀元說了，這幾本書都記在他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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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遠點頭，待掌櫃確認過書籍之後，便直接帶著崔凝到對面上了馬車。

　　回到家裡。

　　崔凝就迫不及待的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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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4 D( E- x' W: }　　這是一本漢代的雜記，裡面不全是破案，還有很多鄉野趣聞，崔凝看著看著就忘記了目的，直接沉浸其中。

0 f7 x, i/ F1 \9 q5 D2 s　　之後每天除了去書房聽崔玄碧講課，其他時間都用來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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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寢忘食的看了八九天，終於將這本「故事」看完。

　　崔凝發現自己看的太快了，除了覺得有趣之外，別無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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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方才符郎君令人送來一些東西。」青心捧著一個盒子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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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k2 {0 H4 C& _! ~3 x! y　　崔凝接了盒子，「你先出去吧，幫我把門關上。」

1 {0 H9 a. B' T% \　　青心應了一聲是，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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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9 l8 Z. A6 |" H# |　　屋裡只剩下崔凝一個人，她才打開木盒。

　　裡面放著厚厚一沓書，封皮上霸氣十足的兩個字映入眼簾——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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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6 ?3 S9 Y* J5 d) r1 v　　那字如刀鋒一般透著凌厲，濃黑的墨色似乎要溢出紙張。不知怎的，崔凝忽然就想到二師兄說過的那般神刀的名字，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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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i* O9 h7 G& c/ L　　真要斬開夜色一般的氣勢。

　　看紙張和字跡，似乎都是新的。

　　崔凝拿出最上面的一冊翻開來看。裡面記錄了一個個案件，案件後面有詳細解析。崔凝只翻了幾頁，指頭上就沾染了黑色。顯見有些地方墨跡未乾透，再一仔細看，寫字的人似乎極力的保持著字跡工整清晰，但因寫的太急，連筆甚多。這般一氣呵成的字，潦草中透出一種狂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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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S' K2 Z" E  q　　崔凝看見旁邊貼著一封信，便將書放下。先拆了信。

) _/ N" z- {/ x" t  h& b　　這封信中的字清俊有力，總體看來極為雅緻。只在某一些地方隱隱能看見一些鋒芒，與書上是完全不同的字跡，崔凝飛快的看到最後，落款是符長庚。

- _5 P8 [. P! z0 L, W! a　　信不長。主要是告訴崔凝，這些書是魏潛托他轉交。符遠還說，魏潛昨日已經前往江南，待到那邊之後會寫信回來，如她想寫信過去，直接交給他轉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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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5 W7 h. q　　「真是怪人。」崔凝說的是魏潛。

　　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酷，接觸之下又覺得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然而這種溫柔裡又透出一股子冷漠，給她感覺好像很好接近又很難接近。

　　「唉！」崔凝捧著書。無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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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精通破案的人是符遠，或許情況會好很多？崔凝不敢下這種結論，如果符遠性子真的很像二師兄。那還真不如魏潛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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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S4 R# G1 J7 W　　崔凝看了幾頁，覺得很枯燥。魏潛能考上狀元，說明是很有文采的人，可這本《案集》寫的一點都不有趣，都是乾巴巴的敘述案情，更著重寫什麼動機、推理、屍體、傷口、證物。崔凝看著看著就開始犯睏，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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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8 w) a4 x0 `7 t　　睡著了之後就開始做噩夢。方才看過的描寫全部都在夢裡變成了實物，嚇的她險些尿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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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G  W" I5 Q6 q　　接著，崔凝又在家裡打混了三五天，終於被攆去上學。

+ _* H$ u# `6 t　　懸山書院，是長安比較有名的書院，不僅有女學，也有男學，兩處相隔不到一里。

2 f# g. `1 ]& R! J: p　　崔凝原以為書院是建在山上，結果一問之下才知曉，原來創辦這座書院的人號懸山居士，是個有名的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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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懸山居士生性不喜爭，一直獨自隱居在郊外，起初辦書院也只是想教人識幾個字，後來慕名而去的人越來越多，他反倒覺得沒什麼趣味，就拉了一個徒弟過來撐著，一個人遊玩去了。

. i/ s/ g* Q* z2 W. l　　如今懸山居士已故多年，但書院還的院訓還遺留著他性格的痕跡——充實、淡泊、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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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下了馬車，只見四周綠柳垂垂，清竹蕭蕭，將書院的正門掩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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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著曲徑前行，很快就看見大門牌匾上「懸山書院」四個瀟灑肆意的大字，隱約有讀書聲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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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B# J+ w8 _/ J$ T. z' K+ z6 ^　　「這位娘子找誰？」看門的婆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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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拿出推薦信，「我是來報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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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婆子看了一眼，「您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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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打開，崔凝跟著婆子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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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D& h) D! ~% P　　「娘子應知我們書院的規矩，來求學的人一律不許帶侍女。」婆子邊走，邊給崔凝普及規矩，「湖邊有茶室，您可以讓侍女在那裡等候，或者下學的時候過來接您。中午書院供應餐飯，都很乾凈，只是，肯定比不上家裡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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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明白，謝謝。」崔凝道。

/ @" x3 o% o# t* |; T　　「娘子客氣了。」婆子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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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q( x" A) h: W- B& A　　兩人走到了一拍屋舍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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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h% F% L' L$ A: w7 N( H; _& P　　房門未關，崔凝看見裡面坐著一名深青色衣裙的中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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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有位娘子拿著推薦信來報到。」婆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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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2 r7 l5 t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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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聲音，像是個端莊溫和的女子。

# K& w* }- c2 {6 Y. m4 T* V% c　　崔凝略略心安，拿著推薦信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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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2 \+ K  z0 I* Z8 q　　「學生崔凝，見過先生。」崔凝躬身施禮。

9 ^7 q' }/ x& [& ]# |　　「請坐。」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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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1 C9 ?% R% r$ W' [8 y4 K" i* `　　崔凝落座之後才抬頭仔細看眼前的女子，約莫有四十歲上下，生的豐腴而膚白，以時下的審美來看，年輕的時候定是個標準的美人兒，而如今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稍損容色，但卻賦予了她成熟沉穩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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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字臨軒，你可喚臨軒先生，亦或先生，目前打理懸山書院事務。」臨軒先生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把你推薦信拿來我看看。」

　　崔凝恭恭敬敬的將推薦信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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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S- u# c+ R　　臨軒先生接過信拆開看罷，「原來是崔尚書的孫女，難怪如此品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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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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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8 z1 _9 d. F: ]　　接著，臨軒先生又問崔凝讀了哪些書，對她進行仔細的考校，最後幫她安排在同齡人較多的乙舍。

7 l' i; W  B# s　　崔凝學的很快，但她八歲以前都是讀的道家典籍，到了崔家之後才開始和平常孩子一樣讀書，自然稍有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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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書大人說你生病忘記了之前學過的東西。」臨軒先生道，「不過崔大人也說你學的很快，所以便仍舊將你按照年齡來分。剛開始聽課的時候或許會有些吃力，相信你很快就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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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7 w5 _+ ^! A# i; @$ \　　「多謝先生。」崔凝這回放心了，總算不用跟一幫還會尿褲子的熊孩子待在一處。

2 q6 K; V9 t$ |- K# B9 [) ^　　「我先帶你去教舍。」臨軒先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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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X; M8 `5 J+ J/ ]  m( E　　待站起來，崔凝才發覺這位女先生很高，個頭都快趕上她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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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k# ^+ A, D$ i: y6 ~　　臨軒先生並不是普通女子的打扮，一襲深青色的袍服是專為女子改良過的，下面是齊地裙子，但是並沒有束腰，乍一看整個人呈上窄下寬的樣子，樸素又不失莊重，臨軒先生身量高挑，穿著頗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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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8 T# j2 L% K. d, s" s　　崔凝跟在後面，暗想，這樣的衣服，矮的人穿著會像墩子吧……

9 P1 G$ x4 u* b% k3 ^. V# ~$ S8 @7 X　　不知不覺，繞過了一塊花圃，穿過一道長廊，崔凝看見了坐落於湖上的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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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Q$ J6 D& S" E9 Q7 O$ w　　岸邊生長了一片水蘆，再往湖裡面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清晨，湖上的霧氣將散未散，恍若薄薄的一層紗，將古樸秀美的屋舍襯得宛在仙境。

　　「真美。」崔凝由衷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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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地方念書，肯定很舒服。

7 Z; o3 m+ x: j6 p! a/ N　　臨軒先生笑道，「但願你一直覺得它美。」

' _5 V- t! I4 y" B% |　　崔凝總覺得她話裡有話，正要問。才發覺已經站在了一間教舍門口，臨軒先生抬手敲了敲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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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的先生正在教琴，聞聲抬手按住琴弦，轉頭看過來，淡淡打量崔凝一眼而後起身出來。

# C9 \% H" D9 d/ z0 Y　　「潁川先生。這是崔凝，今後安排在乙舍。」臨軒先生言簡意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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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B. `. k& O- w4 N+ P　　崔凝見潁川看過來，立刻欠身施禮，「見過先生。」

　　潁川先生是個年輕男子，同樣顏色袍服襯得他面如冠玉，崔凝有點吃驚。原來女學裡也有男先生，還生的這樣好看。

1 i" u4 P2 E3 y  C6 Y# w6 [　　「不必多禮。」潁川微微頜首，轉而與臨軒先生道，「你先與諸位同學介紹一下吧。」

5 n9 L* i+ G) F　　崔凝跟著臨軒先生走進教舍，屋裡面安安靜靜。崔凝看一圈，約莫有三十個女孩，都是十一二歲的樣子，全穿著淺青色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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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r4 P% i% E$ a( `7 S9 t2 v; d　　「這是崔凝，以後便是你們的同窗，日後要互相學習，互相謙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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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軒先生說了一些話，便給崔凝安排了一個座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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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_2 n0 F　　崔凝在同齡人裡算比較高的。於是就坐在了倒數第二排中間，讓她先聽一節課，適應一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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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一切安排好之後。潁川先生才進來接著方才的內容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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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T( B# e8 ^: E8 c* K　　崔凝擅琴，水平遠在同齡人之上，因此聽了一會兒，注意力便轉移到了周圍女孩的身上。

7 x- Z8 ~& {( l4 w% b　　突然來了一個新面孔，女孩們本應該很新奇，但恰逢臨川先生的課。個個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先生看，根本無暇顧及她。只有鄰座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在偷吃點心的時候很友善的沖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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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了一會兒，潁川先生就開始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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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音一響起。崔凝注意力便被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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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潁川先生琴技高超，主要在男學那邊任教，每隔三日才會過來這邊教一回，且都是給年紀較小的孩子上課，主要是因為，他生的太好，又太年輕，掌教考慮到那些十五六歲的娘子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只好大材小用了。

　　一曲終，潁川先生環顧一周，「誰想試試？」

　　崔凝身旁一個女孩站起來，聲音清脆婉轉，「先生，學生想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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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這才注意到原來身邊就坐了個小美人兒，那姑娘生的白皙，臉龐豐潤，瓊鼻小口，還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小美人看起來比其他孩子都要大一些，約莫有十三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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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8 M4 B/ A, }% f: f　　潁川先生點頭，示意她坐到前面放著琴的空席。

　　小美人蓮步輕移，一陣清淡的香風拂過崔凝鼻端，很是好聞。

  |; B; F' U6 r) ?% [1 w% Z　　崔凝看著她走過去坐下，略微調整一下氣息才抬手。

　　琴音從纖白的指端流瀉而出，看著畫面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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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彈完，潁川先生道，「大致不錯。」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總不願說的太直白，這姑娘琴音匠氣太重，技巧方面雖比同齡人好許多，但在他眼裡還是稚嫩的很，算不得精彩。樂，初衷是為了娛人娛己，心有所動，琴音才會有靈氣，才能引起聆聽者從心而發的共鳴，倘若這個姑娘不能明悟，將來就算學會了世間絕妙的技巧也難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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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W7 \# ~$ t; r! y4 U# M　　「你過來試試。」潁川看向崔凝。他了解乙舍所有學生的水平，叫崔凝上來，只是為了看看她學到什麼地步了，以後方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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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c1 O5 R3 M" j+ Y　　崔凝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點名了，不過是自己擅長的琴，她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於是大大方方的上去把剛才聽到的曲子彈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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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g. w5 L: S　　一首悠遠曠達的曲子，在她手底少了一點凄清之意，寧靜神秘之中透出一絲絲按耐不住的莫名歡喜，聽著有些怪異，可是又忍不住跟著歡喜。

$ g8 J2 e% j! p1 l1 A　　曲罷，潁川先生撫掌道，「你撫琴的時候在想何事？」

　　崔凝直身道，「回先生，學生方才過來時，看見外面景色很美，覺得在這裡念書很好，撫琴時便想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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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4 H, G6 P2 Z9 Y　　「以前彈過這首曲子？」潁川先生問。

. c4 z7 Z$ V: ]' e3 E. b　　「並沒有。學生第一次聽。」崔凝答道。

7 V1 k6 P' [& k# K: ^; R7 m! I6 j　　潁川先生面上笑意漸濃，「很好，回席吧。」

　　「先生，學生方才聽她彈錯了好幾個音，為何先生卻說很好？」

　　崔凝看過去，原來是之前彈琴的小美人，此時她帶著質詢的神色。明明都是第一次聽！方才她完成的一點不錯，先生卻只說大致不錯，可這個新來的分明彈錯了好些，先生居然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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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潁川如何會聽不出崔凝彈錯的音符？可整體聽下來，崔凝彈的篤定、自在，並不是在戰戰兢兢的去完成一首曲子，只是為了表達當下的情感，於是她錯的那些音符聽起來就不那麼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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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Y1 \! X　　崔凝的改動自然比不上原作，可是懂得樂的真諦，又知道如何表達，彈得是哪首曲子、是錯是對，又有什麼要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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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之初心，是動情。」潁川微微笑道，第一次指明女孩的缺點，「奏樂者動情，賦予樂曲靈性，聆聽者才能被帶動，你與她的差別便在於此。她彈琴的時候想的是美景，哪怕錯了幾處音，大家聽著仍是自在享受，你彈琴的時候想著錯對，別人也就只能聽到錯對。」

　　眾人紛紛點頭，她們也才剛剛入門不久，談不上造詣，更甚至聽不出崔凝彈錯了音，但是作為聽眾，她們自然清楚聽曲子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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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孩咬了咬唇，恨恨的瞪了崔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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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出事

　　樂課結束之後，便有幾個女孩過來與崔凝搭話，其中就有一個是剛剛上課偷吃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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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姑娘各自報了家門，竟都是一些貴族女。

　　那個偷吃的女孩叫李逸逸，父親是兵部侍郎，正是崔玄碧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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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h" h) u( d$ \2 m0 `　　兩人一見如故，李逸逸還忍痛割愛的分了一些糕點給崔凝。

9 z1 t( \# m- y( G% _( p$ K8 Q. h　　坐在水邊吃著糕點，吹著湖風，很是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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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6 j- ~4 B5 M　　「武惠估摸著要跟你較勁，你注意點吧。」李逸逸提醒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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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惠？方才彈琴的那個？」崔凝微驚，「她與陛下一個姓啊？」

　　「是啊，她出身是武氏，不過跟陛下的關係都出九服了，大可不必當回事。」李逸逸將手裡的殘渣灑進水裡餵魚，「其實她也挺可憐，父親是兵馬司一個侍衛領頭，她娘親以前是歌姬，被養在外邊，有孕之後才被原配接回家裡做妾室，她與她娘親在家裡過的不大好，她這個人凡是又愛掐尖要強，大家都不喜歡她。不過，心地倒是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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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趴在欄杆上看下面聚集過來的魚兒，笑道，「那我要注意什麼呀？」

$ L. V  D: f! S* m: G" K　　「我也不知道，反正總是被人盯著比來比去挺煩。」李逸逸頗為感慨，「我其餘都平平，就字寫的不錯，我原來挺喜歡寫字，可是自從與武惠一個教舍，每回上書課她便總是與我較勁，纏得我都清減了好多，你說她怎麼就不嫌累呢？」

　　李逸逸捂著腮幫子，「你是沒見過我以前的樣子，哪個見了不誇一句珠圓玉潤？」

　　崔凝看著她肥嘟嘟的臉，實在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3 ?' w8 o4 G8 w$ S　　「崔二娘子？」身後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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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回頭。便看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亭亭而立，五官平平，但是給人一種溫文親和之感。

, K: T5 |% E* T  A6 H% H* s　　「是雲詹姐姐啊！」李逸逸施禮，又熱情的與崔凝介紹，「雲詹姐姐姓陸。是個大才女呢！現在幫著臨軒先生管理事務。」

　　陸雲詹沖她笑了笑，轉而對崔凝道，「崔二娘子，請跟我來。」

! @4 _, ~- x2 ^+ P: [9 ?$ d2 I; C　　崔凝與李逸逸道別，隨著陸雲詹離開學舍。

　　「頭一次聽潁川先生的課感覺如何？」陸雲詹問。

　　「先生講的很好。」崔凝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來研究魏潛留給她的「案集」，對書院裡學的東西並不是很上心。教的好壞都無所謂。

　　陸雲詹道，「書院上三天休息一天，還有以後只能穿書院提供的衣物，我這就帶你去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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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道，「多謝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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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陸雲詹回頭笑望她。「倒也貼切。你若不嫌棄，日後跟逸逸一般喚我姐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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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E$ ^6 o$ D) {, r9 s+ G* t　　「雲詹姐姐。」崔凝為表示不嫌棄，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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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詹帶著她去領了衣物、書等物，之後又去跟著她到處參觀，大致了解整個書院的布局，中午就在書院的飯堂裡吃了點東西。

　　今日是頭一天報到，不需要整日上課，崔凝惦記著青心午飯沒有著落。過午之後便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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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8 G! ?9 v. h) v4 h9 B3 x  r　　次日。

　　天色蒙蒙亮崔凝便從家裡出來，到得巷口的時候發現一輛馬車停在那裡。

　　「阿凝！」李逸逸從車裡探出頭。

　　「咦？」崔凝道，「好巧。」

- f2 i+ p8 |  G  p. }( W6 D　　「巧什麼呀。我專程等著你呢！」李逸逸朝她招招手，「快來快來，到我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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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才見過一面，饒是崔凝性子爽朗，也吃驚於李逸逸的熱情，但人家專程等候。她也挺高興，於是下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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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4 d$ T! H1 F　　李逸逸的馬車裡收拾的十分舒適。車廂寬敞，有一個小榻。上面鋪著薄薄的絲褥，在她腳邊隔著一張小几，上面擺著許多吃食，侍女正從一隻鏤花竹筒裡盛粥。而四周的裝飾無一不精緻。

0 `8 o0 i) _2 @　　崔凝咋舌，這也忒會享受了吧！

　　相較之下，她的馬車可以用「寒酸」來形容了。

* q7 A: ]$ o7 ]/ L5 U- w& Y　　「一塊來吃早膳。」李逸逸指了指桌子上白胖胖的大包子，「這是朱雀街上最好吃的包子了，我特地幫你帶了兩個，不許說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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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街上的天價，崔凝記憶猶新，沒想到這李逸逸連一頓早膳都這麼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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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t3 A7 P: A6 f　　「我是吃過了，不過既然你特地幫我買的，再吃一次也挺好。」崔凝爽快的坐下。

　　那侍婢也給她盛了一碗燕窩粥。

' b1 h$ n* Y, i$ w# }4 p. H　　大早上吃這麼補，真的好嘛？崔凝攪著碗裡的粥，現在她也吃過不少好東西，燕窩的好壞一眼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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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q$ d( b6 j2 \　　「來嘗嘗。」李逸逸將包子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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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行走起來，崔凝頭一次在車上吃飯，感覺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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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街上的天價包子，味道當然沒有什麼好挑剔，不過教崔凝說，比她家廚娘做的包子也就是好吃那麼一點點罷了，根本就不值它的價錢。

3 U3 @1 W  u# q; i! f7 @+ C　　「我最喜歡鮮蝦餡和豆沙，不過我還帶了好些糕點，怕吃多了甜的膩，就只買了鮮蝦餡兒。」李逸逸說到吃，兩眼像星星一樣亮，「鮮肉野菜餡兒也不錯。你喜歡吃什麼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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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都喜歡。」崔凝道。

　　以前崔凝雖說不是吃糠咽菜吧，但過得也相當清苦，師父在林子裡逮到一隻野雞都得在外面烤好帶回屋裡關門偷吃，若是被那些師兄發現，估計連雞骨頭都不剩。如今這些精緻吃食，她以前是連做夢都夢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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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不挑食的人呢，你太瘦了。」李逸逸捏捏她纖細的手腕，一臉的憂國憂民，「你這樣以後會嫁不出去！」

8 Y( H* l" n# g' E. U7 _/ l　　崔凝反手捏捏她的肉腮，「哈哈，等我大一點就會胖起來了。」

　　兩人嬉笑打鬧的吃完了早飯，在車裡聊天。李逸逸除了是個吃貨，還是個話嘮，一張嘴叭叭叭始終不能閒著。一路上給崔凝惡補了一套「懸山書院愛恨情仇錄」，譬如誰愛慕誰，哪些人為了男人撕胯，誰又跟誰有過節，誰家在家裡表面風光背地裡是個受氣包。誰的爹喜歡養舞姬，誰的母親尖酸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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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q* u2 h# z5 z$ H　　崔凝聽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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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3 |$ _' \$ s. R! ]( A9 i' q　　這、這就是祖父說的「很不錯」的女學？！她是不是去錯地方了啊？

　　李逸逸很滿意她的反應，伸手拍拍她的頭，一副「不要怕，以後姐姐罩著你」的嘴臉。

  B# Y3 X. ^+ M5 ]3 P9 O% O　　「咱們書院，是叫懸山書院吧？長安有幾個懸山書院？」崔凝忍不住要求證一下。

& t& c2 _* y+ I  n　　李逸逸睨著她道。「全長安就咱們一個懸山書院，分男學和女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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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V9 F1 |5 F- {, x) ^　　「哦。」崔凝揣了一肚子的「愛恨情仇」，一時有些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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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1 G2 Z5 [7 l: H& }　　到了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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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2 W! ?- U9 s+ {　　兩人一下車，李逸逸便忍不住直打量崔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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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咋了？」崔凝緊張的理了理衣服，第一天穿書院的衣服。出糗了？

: ]4 y5 W) |+ N　　李逸逸嘖道，「我往常總覺得書院的常服醜，沒想到這衣服瘦子穿起來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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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D5 G9 y( {' d5 M5 d　　李逸逸不算太胖，但肉呼呼的身材，加上個頭又不算高，穿著沒有腰身的常服並不像崔凝想的那樣是一個地墩，而是險些成了一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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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R0 T8 A+ S1 ]' A! ~　　而崔凝瘦長，穿這樣的衣服既能挑得起來。又能遮掩她過於瘦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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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就好。」崔凝略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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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只是放了一半的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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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9 ^  a( `! V3 u) q' ?9 ~6 K　　因著早上聽了李逸逸說的事情，崔凝再進懸山書院就有點提心弔膽。

　　然而一天過去，卻並沒有透出任何混亂。同窗們都很友好知禮，就連那天樂課上瞪了她的武惠也沒有故意找茬。

1 k! j6 s# j" ?& ?" j5 r) O　　她甚至還交到了幾個朋友。

9 D( v0 c+ \: G　　崔凝第一次和這麼多同齡的女孩子在一塊玩，感覺自然和師兄們截然不同，跟著她們，她了解到了許多從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譬如東市哪家料子好。胭脂水粉又出了怎樣的新貨，西市有什麼新奇的小玩意……

　　好像。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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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崔凝漸漸適應懸山書院的生活，已到了盛夏。

' [+ x4 |  A. o# O) G　　她曾經寫了三封信寄給魏潛。卻都沒有收到回信。

　　符遠也是朝廷命官，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幾個月裡，崔凝也只見過他一次，根本無從詢問。

1 M3 u, [+ g8 |8 y9 s/ N, |1 P　　崔凝很苦惱，日子如水般流逝，這樣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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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別的辦法，她只能下苦工研究魏潛寫的《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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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看的時候覺得枯燥乏味，看了也沒有多大作用，然而當她隨著他的思路慢慢去思考推敲每一個案件的細節，就漸郊了，並且她發現自己現在能看見許多以前被她忽略的東西。

　　短短幾個月，崔凝比在清河三年都成長的迅速，她焦躁的心直至這時才真正平靜下來。

　　每天研究《案集》，不知不覺天氣漸涼。

, ^9 g* d$ Z; N1 v　　崔凝終於收到了魏潛第一封信，厚厚的一沓，全部都是他整理的一些案件分析，除此之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崔凝很感激他在百忙之中還記得對她承諾過的事情，回信的時候也回了厚厚一沓，說的都是一些生活中瑣碎的事情，還有關於《案集》的一些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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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E  H* Z7 N　　這次魏潛倒是回的很快，仍舊是一些案件整理，還有解答她的疑問，對她那些碎碎念未有隻字回應。

　　書信往來數次，漸已入冬。

　　建在水上的教舍仍舊有一種別樣的美，但坐在裡面讀書的人心情可就不如夏季的時候美了！四面八方湧過來的寒氣，就算是窗子上掛了厚厚的蒲簾都擋不住。

　　崔凝吸著鼻涕，終於明白了報到時候臨軒先生說過的話——但願你一直覺得它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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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4 x9 q$ g　　「嚶，好冷。」崔凝抱著手爐，還是冷。這冬天坐在水上，比住在山上還要冷啊！

. X' N% C& ?$ G/ x3 c　　李逸逸裡面一層層的夾襖，綁的像個粽子，小臉凍得通紅，卻還嘴硬道，「瘦子就是弱，我就不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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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與她們要好的小姑娘一陣笑。

　　「年關了，再堅持堅持就可以在家休息好久。」一個圓臉大眼睛的女孩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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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崔凝後來認識的朋友，叫胡敏，也就是傳說中那位「不找事兒不痛快」的胡御史的孫女。另外一個湊在崔凝身邊直哆嗦的孩子，叫謝子玉，江左謝家的女兒，與崔凝七拐八拐的有點親戚關係，是崔凝祖母的狂熱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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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過後節氣不斷，書院索性就每年這個時候放兩個月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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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y& I  P' A# n/ z/ Q& a7 y　　秋末她們就開始盼，簡直是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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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武惠好幾天沒有來了吧？」李逸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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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c1 \* p0 T& H; d5 Y7 G: J　　武惠的位置就在崔凝右手邊，已經空了三日。

/ w: K& N  f$ i9 K+ B" s7 b5 I　　「聽說她生母病了，在家裡伺候湯藥呢。」胡敏雖然不像御史那樣嚴肅自律，但什麼小道消息都能被她刨出來，完全繼承胡御史的才能。

7 C' S8 t# X" `　　謝子玉道，「我昨日在東市見過她一面，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打招呼她都沒有聽見。」

) X; C# `. r" i* D. v　　自從第一次在樂課小過節之後，武惠果然像李逸逸說的那樣，每到了潁川先生的課上就開始處處要壓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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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擅琴，但對此道並不執著，於是也就隨她高興，自己愛怎樣彈就怎樣彈，半點不受影響。隔了一段時間之後，武惠似乎確實意識到自己彈的曲子缺少靈性，還曾私底下偷偷找崔凝求教過一回。不過，崔凝彈琴並沒有什麼訣竅，就是怎麼高興怎麼整，她也如實告知武惠。

　　可能武惠覺得她小氣不願意教，所以就再沒來問過，以後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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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6 v8 C! L* l7 d1 n; M　　崔凝對武惠倒是沒有惡感，她來求教的時候，確實放低了姿態，很是誠懇，可能本身就不是一路人吧，話不投機半句多。

　　幾人說說笑笑，驅走了不少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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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到了學書畫的時間，可這樣冷的天，可怎麼伸出爪兒？屋裡人人一副要去就義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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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等來等去，教授書畫先生沒到，臨軒先生卻帶著一個官差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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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倏然安靜。

　　臨軒先生問道，「昨日可有人見過武惠？」

8 P- s/ m& @) T; v: c. J% A　　謝子玉怔了怔，站起來道，「我見過。」

" ?3 g! E+ Y5 ~" c5 K　　「這位是江左謝氏的娘子，家中行六。」臨軒先生對官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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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k: Z1 T$ P2 A/ d. l. U! A　　那官差沖謝子玉抱拳道，「不知謝六娘可否單獨回答我幾個問題？」

　　「可以。」謝子玉還是冷，但姿態從容，一點不見方才縮在崔凝身上取暖的可憐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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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差和臨軒先生帶著謝子玉出去，屋裡才響起竊竊私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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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9 c, s" Z　　「武惠出事了？」李逸逸湊近崔凝，悄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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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看了《案集》許久，也曾想過，倘若現實中出現一個案子讓她練練手多好，可是現在她情願不是自己想像那樣。她與武惠沒有多少交情，但這姑娘存在感太強了，畢竟同窗一場，她還是情願只是出了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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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勾搭

1 j  [3 Z8 Z' B; I! a" D% |　　不多時，謝子玉便回來了，臉色泛白，不知是凍得還是受到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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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玉？」李逸逸小聲問道，「何事？」

+ X1 k: X1 U( J; z1 y0 k# o: w+ h　　旁邊也有不少人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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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q! z　　謝子玉道，「說是武惠不見了。」

* L( H) i! K. h: D3 v7 H9 P2 |　　崔凝鬆了口氣。

; H- U0 G5 x& U! F- N# e　　胡敏道，「怎麼會不見，被人綁走了？」

" [# g& T1 [; v% D  V　　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覺得武惠是被人綁走了，但再仔細想想，她在家裡過的不好，說不定是離家出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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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L3 z7 n& m* T$ g　　教書畫的先生走進來，輕咳了兩聲，所有人都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

. e& T& l2 b  Z; [　　崔凝一堂課上的心不在焉，武惠到底去了哪裡？她躍躍欲試。

　　放學之後。

" a# A; k: O$ t: j　　崔凝拉上胡敏、李逸逸、謝子玉一併上了馬車，其他三人也是壓抑了一整天的好奇心，這時候全部都迸發出來了，不用崔凝去問，胡敏便開始將知道的事情貢獻出來，「我之前聽說她的嫡母給她說了一門親事，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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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說說。」李逸逸催促道。

* V  s0 j# L7 Y　　胡敏道，「是說給兵部侍郎。」

: @# y; ?- G% ^, n8 {　　李逸逸悚然一驚，她爹就是兵部侍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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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敏見狀，伸手點了點她的腦袋，「另外一個，夏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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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2 s4 t7 H3 ~+ k# u　　兵部侍郎是兵部尚書的副官，設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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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0 e) N) [7 v2 H( S2 i$ J　　「嚇死我了，也不說清楚。」李逸逸撫著心口，「可是夏侍郎都快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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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c! D% N: T) z7 U　　謝子玉整個人都要貼在火爐上了，哆哆嗦嗦的問，「夏侍郎不是已有妻室？難道是納妾？」

　　「如果消息屬實，定是妾室。」胡敏解釋道。「夏侍郎的長子是兵馬司副統領，而武惠父親只是兵馬司一個小頭領，約莫他們是想用武惠籠絡夏副統領，以求陞官。」

　　「那也應該讓武惠給夏副統領做妾啊？」李逸逸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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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敏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這你就不知道了。那夏副統領今年才二十六歲，生的十分俊美，據說是陛下身邊上官侍詔的裙下之臣，你想，誰給她獻妾室不是間接得罪了上官大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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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雖只是個侍召的名頭，但百司奏疏多經她手。做的是宰相分內事，所以很多人私底下都偷偷稱她為女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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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聽的滿頭霧水，「為什麼會得罪上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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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逸正從兜裡掏出一包點心放在几上，聞言恨鐵不成鋼的道，「你這就十二歲了。怎麼可以什麼都不知道？敏兒你快同她講講吧，哎呦，真是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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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著，往嘴裡塞了一大塊點心，兩腮鼓鼓的瞪著她。

　　這些權貴之女，父親大都不止一個女人，她們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之下，在男女之事上面都開竅的很早。儘管可能也知道的並不詳細，但比起崔凝這個從小在一堆光棍裡頭長大的孩子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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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p% h9 l3 \% \+ f　　於是，接下來就直接轉成了對崔凝某方面的啟蒙教育。

( j1 ~; ?& z, d1 f" D1 u; \5 }　　三個半吊子你一言我一語。聽的崔凝滿腦子漿糊，但最後好歹是弄清楚了，夏副統領是上官大人的所有物，別人不能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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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d' z8 I5 V; v; S8 O) z% }　　這話題聊了一路，崔凝拉都拉不回來，結果害的她當夜就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

　　次日正值沐休。不用去上學。

　　崔凝決定先去找胡敏打聽一下情況，誰料。剛剛準備要出門便聽青心說符遠來接她，只好放棄了形成。乖乖跟著符遠去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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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裡，崔凝同符遠說了書院裡的事，「符大哥，你說武惠是不是不想做小妾，離家出走了啊？」

9 ]2 `5 E' ^; e/ P# P/ H　　以她對武惠的了解，還真有可能如此。

　　符遠笑望著她，「這麼多日不見，也沒聽說你想念我。」

) f: U0 A/ B" r( X  J( a* l8 j　　他的眼眸如懸山書院的湖水，清澈乾淨，笑起來的時候彷彿泛起了漣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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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q8 {- j' Z& C, Y2 {　　剛剛被塞了滿腦子男女之情的崔凝心頭忽的一跳，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坦然的與他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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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隱晦的小心思讓她覺得羞恥，臉頰不由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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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遠原是開玩笑，卻見她難得的露出了女孩兒的羞澀，心裡微微一頓，頭一次意識到——啊，這原來是個姑娘呢！

5 ]3 c- A" Y( S3 i  Y　　那方才說的話就有些不妥了……
- I5 n& o% O1 s# r( \) {" Z# ?% v* g
) }. a/ j) B+ C　　車廂裡出現了幾息的寂靜，頗有些尷尬，不過符遠到底是不拘小節的人，很快便調整了心態，一如往常般帶著淡淡的微笑，「你說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你莫湊上去，這等事情鬧不好就是一身腥。」

　　崔凝也將方才那一點點異樣撇開，抬起頭來，「可是我想看看自己學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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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I* m% Z1 y. }8 }　　可是一觸碰到符遠的目光，她就開始不自在，一直想避開，以前她一直覺得符遠像二師兄，現在也一直告訴自己他和二師兄一樣，結果還是不行，不知道是在哪一個瞬間，在她心裡，符遠就是符遠不再是二師兄的影子。

: H; S: K! S. d" @, J　　突然的變化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 T, |* j9 w, f. M, ]  @! U　　「聽話。」他輕輕道，「我來檢查你學的怎樣。」

　　「噢。」崔凝胡亂的點頭，覺得自己昨日千不該萬不該問李逸逸她們那句話，聽完那些教導之後，她現在覺得整個人生都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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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M* ?0 s; l: ?　　符遠看出她的不自在，並沒有多問，還是如從前一般從容的對待她。

. k. H; r2 ]# [9 V. E6 y, ]　　到了酒樓，崔凝發現凌策也在。

5 o9 K3 }7 `  q' q　　凌策自從和崔凝解除婚約之後，放棄了對她那些要求，反而能夠更自在的與她相處了，在加上崔凝心胸寬廣，完全沒有怨恨，他更覺得自己這個未來的小姨子很好相處。

　　從一進門，凌策就看出崔凝彆彆扭扭，便問道，「這丫頭怎麼了？」

! O- [) j9 t; M- l) f; M　　「不知道。」符遠笑了笑，俯身去拿酒壺，「春闈不遠了，怎的不在家裡溫書反而跑出來喝酒？」

　　凌策嘆了口氣，「原說我學問不如你和長淵紮實，便讓你們先考了，結果你們一個兩個全中了狀元，可知我現在壓力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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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4 u+ O* S/ L- P" F　　他們三個是徐洞達的關門弟子，只要提起一人，所有人便會想起另外兩人，萬一就凌策一個人沒考上狀元，那可真是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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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K' {+ d$ C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符遠倒了杯酒仰頭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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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凝緩了好一會兒，才將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拋到腦後，聽著兩人的話，也來了興趣，「表哥開春就要考狀元了？」

　　「是啊。」凌策戲謔的看著她，「怎麼，不彆扭了？」

　　「誰彆扭了！」崔凝反駁道，「我只是在想事情。」

* g  b% c% K2 J　　凌策哈哈笑道，「小小年紀心事重重，小心未老先衰。」

8 Z3 A" {  B1 l8 R% [/ i　　「你才未老先衰！你方才還憂心自己考不上狀元呢。」崔凝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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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有理，我呀就是未老先衰的命。」凌策是開玩笑，可也說的是實話，他有時候覺得自己要被壓垮了。

　　這還沒扛起整個家族呢，等真正的單子落到他肩上的時候，他都不敢確定自己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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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淵何日歸來？」符遠岔開話題。

　　凌策道，「算算日子，應是五天之後，聽說郊外下雪了，不知別處是否也下雪。」

& }9 `; |0 }. h  ]  i+ a1 x. X; H　　「魏五哥要回來了！」崔凝驚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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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s5 g$ g' r. s+ M　　凌策訝異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符遠。

　　符遠只是淺笑，「是啊。」

5 z* C& A! Z2 |+ Z　　「魏五哥在江南破了很多案嗎？」崔凝問道。

　　「是啊！巡察使主要是到各地去查冤案錯案，你魏五哥這一趟可是大顯神威。」凌策調侃道。

　　崔凝目光熠熠，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好像破案的人是她一樣。

0 y! v+ @) m1 @: j　　符遠看著她興奮的小模樣，微微沉吟。

　　天氣不大好，符遠為崔凝講了一些破案故事之後，便送她回府去了。

2 }4 ?! S+ l9 U; f　　長安的天空陰雲密布，也淅淅瀝瀝的下雨。

# B- V) W( r8 v! i+ r+ L　　待到符遠回府之後，雨已經變成了雪，他換過衣物，便去了書房。

　　「祖父，孫兒回來了。」符遠站在書房外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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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蒼老的聲音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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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相單名危，已近花甲，雖鬢髮如霜，但看起來精神矍鑠，並不顯得十分蒼老。他的眼睛狹長，目光中盡顯歲月沉澱後斂去鋒芒的睿智，符遠的眼睛生的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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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符遠在符危面前並不拘束，隨意的坐到距他不遠的席上。

　　符危暫時放下手裡的公文，「今日又去酒樓了？」

8 [% }; ]- [8 {  _6 Z) I　　「嗯，與長信小聚。」符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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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M% y' e: w; c! Q; @　　符危笑問，「哦？不是教崔家那個小娘子念書？」

　　「什麼都瞞不過祖父。」符遠被拆穿之後反倒更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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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從不做無用之功，教小娘子念書這種事情不像你能辦出來的事兒。」符危抄手淡淡的看著他，「莫不是看上崔家那個小娘子了？」

% G. W) F: s: |2 F　　「以前就是覺得有意思，不過現在覺得也未嘗不可。」符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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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崔氏自是好的，可年紀終究是小了點，祖父年紀大了，不過幾年就要致仕。祖父拼了好些年才坐上這左僕射的位置，風光一時，難道說致仕之後就淪落到一個人孤苦無依？」符危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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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遠無奈笑道，「怎的就孤苦無依了？不是還有孫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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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L0 a. R0 W' H# ~% O( `8 ?　　「你若願意來書房天天背三字經、學孟子，不去做官，再來說這話。」符危皺眉道，「我原先看好崔家那個淨娘子，年紀也差不多，你一點都不爭氣，那會兒在崔氏族裡的時候，淨娘子可沒有婚約！」

　　符遠道，「合著您老一口答應我遊學，是為了讓我去勾搭崔家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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