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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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扭過頭，看著熟睡的人，腦中自動出現她睜眼嗔怒的模樣。

    他愛她，無法自拔，可是愛得越深心中越不安，他就像是從小羡慕富人生活的窮小孩，有朝一日終於走於富麗堂皇的大宅，遇到的人越高貴越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初南屏早年間可從未想到自己也會遇到心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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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I4 X6 \! J) R- O) y    他輕輕起床，穿衣、配劍，每一個動作都快而輕柔，期間一直在看著她。

8 c6 q8 T9 ~1 ?8 O) P3 F    兩人自然而然地住在一起，卻沒有成親，鐵玲瓏堅持如此，理由極為簡單：“龍王沒跟他愛的人成親，咱們也不用。什麼時候厭倦了，你走就好了，甚至不用告訴我，我不會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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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一定是從開始就有所感覺，所以先將話說出來——她是一個自尊心強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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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5 z9 t7 e! j; h. K' F% L5 |    “嗯——”她在睡夢中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 F, a; H* W, o' X. e" i5 V3 C+ @( k    初南屏走出房門，天剛亮，院子裡寂靜無人，吸入一口清涼的空氣，全身的毛孔為之一張，他聽到輕微的腳步聲，轉身望去，看到正房與廂房之間的一小片空地上，有人正在練功。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合和勁，鐵玲瓏曾經每天都練，後來有所懈怠，兩三天也總要練一次，這套功法與其它門派不同，很少靜坐，有著複雜的步法，因此從外觀就能辨認出來。

    聶增練完一圈之後收功，簡短地打聲招呼：“早。”

! a" c3 o2 R" ?# ], |+ w* k    “早。”初南屏有點嫉妒，與鐵玲瓏無關，而是懷念自己起早貪黑練功的時光，“你的合和勁應該到第四層了吧，陰勁還是陽勁？”

    “陽勁。”或許是因為剛剛結束練功。聶增臉色微紅，像是不太好意思，“三年了，進展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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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D1 {4 B& Q. `/ G6 A0 H5 v    “合和勁就是這樣，練成之後很有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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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點點頭。兩人雖然很早就認識，相互間並不熟悉，這還是第一次閒聊，“你要出門？抱歉，我不該問。”

4 F8 B0 e; t9 |$ t& h# ~    “沒關係，不是秘密。”初南屏還沒明白其中的含義。就已開口發出邀請，“願意和我一塊去嗎？如果你不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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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f3 k+ I6 C3 f    “當然……我今天沒事……去幹嘛？顧公子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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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有關，但是沒必要讓他知道。”

    聶增也有點嫉妒，同樣與鐵玲瓏無關，雖然年齡只相差幾歲，初南屏在他眼裡卻成熟得多。能自己拿主意，即使是在六年前為龍王做事的時候，也顯得獨立特行，與一般的效忠者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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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同意了，回屋換衣，帶上狹刀，出來與初南屏匯合。

; b$ b1 Q: S) F    到了大門口。初南屏終於告訴聶增此行的真實目的，“咱們去把上官成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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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3 L9 a4 F& N: I. m    “知道他在哪了？”

    “快要知道了，有人幫忙。”

    金虎正在門外等候，凶巴巴的臉上目光閃爍不定，看見聶增微微一愣，但是沒有多問，小聲對初南屏說：“這真是顧公子的意思吧？”

    “怎麼，你不相信我？去問問吧，我倆在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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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我相信。咱們這就出發吧。”金虎帶頭走在前面。

    聶增吃了一驚，在他的印象中，初南屏連謊言是什麼都不知道，剛才卻不動聲色地撒了一個謊，連金虎這種老江湖都看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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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行人還很稀少。金虎介紹道：“金門關地方不大，可是藏龍臥虎，不少英雄好漢，現在季節不對，到了秋天，這裡的人口能多三四倍，走在街上，幾步就能碰到熟人，哈哈。”

: i7 |- G4 j8 e) i5 N    發現兩人對此不感興趣，金虎漸漸變為訕笑，急忙轉到正事，“打聽過了，在咱們身後只有一撥客人，五個人，住在東門外的一家客棧裡，其中沒有十幾歲的少年，不過他們的行禮不少，想要藏個人還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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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近東門，街上行人開始多起來，大多是邊軍家屬，婦孺居多，看見初南屏和聶增，全都指指點點，捂嘴竊笑。

- t. `+ {6 ]$ j4 n8 N0 W    兵部行文還是非常管用的，陳錦克提前趕到金門關，將一切安排妥當，一百六七十人因此未受任何查問，還入住了城內的一處閒置官宅，但他們還是受到不少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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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_. G& z    “這群騷娘們兒。”金虎惡狠狠地嚇退周圍的婦人，“丈夫守關，她們沒人管教了，都想賺點外快，不過兩位相貌堂堂，她們肯定願意倒貼錢，哈……”

    金虎及時將笑聲嚥了回去，明白了一件事，這兩位並非自己的“同道中人”，於是正色道：“有我在，誰也別想靠近兩位。”

    金虎心裡嘆了口氣，西域人不好打交道，這兩個人一位俊美一位英姿勃發，看上去都像是人物，性子卻比龍王還要呆板，不愛說話，不擅交際，這趟買賣看來是要大賠特賠了。

- O2 d6 l3 e  O/ r3 s* d( f    一走出城門，聶增就自動放慢腳步，落後二十步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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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4 r9 U4 z2 \$ L$ |    初南屏與聶增從未單獨配合，相互間也不算太熟，但兩人受過同樣的影響，無需交談就能配合得極為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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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5 r. @' |  h; G% `2 L    金虎終於明白這兩人為什麼不愛說話了：他們從走出大門口的那一刻就已經準備好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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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3 C: \8 A6 G    離客棧不遠，金虎說：“我去看看，沒準那五位客人沒什麼特別的，雖說現在不是旺季，可金門關……”

    初南屏一把抓住金虎的手腕，“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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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客棧門口，初南屏四處打量了一遍，昨天他們進城的時候經過這裡，他還有點印象，客棧不大，臨街房兼做酒店，客房集中在後面。

3 j% M( m6 ?  H7 E    初南屏邁步走進去，挑靠門的座位坐下，“麻煩你去把客人請出來。”

" R# H. H4 o$ S) u, q% _    金虎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進門之前他曾經扭頭回望，那個叫聶增的刀客已經不見了，街上行人一切照常，好像誰也沒注意到有人消失。

    “顧公子手眼通天，這種事讓官府出面。幾句話就解決了。”金虎希望能將衝突化解。

  g5 ~. z1 C% q2 w  k; Y    “請客人出來，你就可以走了。”初南屏將長劍放在桌上，冷淡地說，他已經進入狀態，聽不進別的話。

    金虎滿臉為難。這位初公子看樣子不怎麼懂江湖規矩，他出面把客人請出來，再走已經沒有用了，只得咬牙說：“那怎麼行？既然一起來當然一起走，我去請人。”

# q7 @2 Y7 f9 c. a8 y0 _- B    客棧才開門不久，只有掌櫃一個人在。客人進門的時候瞥了一眼，此後一直低頭算帳，金虎經過時，兩人互相點下頭，他們算是老相識了，掌櫃立刻明白其中含義。收起賬本與算盤，轉身從另一道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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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_1 e/ A; T    初南屏左手按膝，右手放在桌面上，看著手邊的長劍，逐漸喚醒心中對它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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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一刻鐘之後金虎才回來，初南屏一點也不覺得慢，恰恰相反。這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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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R% z% T, i# V' }    只有金虎一個人，神情嚴肅地坐下，“這五位客人不是初公子想找的人，他們手裡絕沒有十來歲的少年，我可以擔保，他們甚至沒在定武鎮停留過。”

( l8 u# Y% l" J. I! |) m3 v    初南屏沒有開口，好像在尋思金虎的擔保可不可信，然後他站起身，左手抓起長劍。

) E0 Q  A: B6 M! H+ a$ c    金虎鬆了口氣，“請初公子放心。只要金門關有陌生人到來，馬上就會有人通知……初公子要去哪？”

    金虎也跟著站起身，吃驚地發現初南屏正向住人的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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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會，真是誤會，初公子。那不是你想找……非打不可嗎？那我回去叫人……”金虎沒有遵守共進共退的承諾，一溜煙跑出客棧，雙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誰也不能說他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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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C) z. I. @6 E& Z. G  c' I    西域人……金虎不停地念叨這三個字，用來解釋一切問題。

    住在後院的人似乎猜到金虎不會成功，因此已經走出房門，等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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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五個人，有老有少，分散站立，初南屏一個也不認識，的確沒有那天晚上手持雙短刀的人，所有人配帶的都是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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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M* ^5 Q+ z  L    年紀最大的一名劍客首先開口，“你找錯人了。”

    初南屏將五名劍客挨個打量一邊，問：“你們來金門關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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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 i1 J2 F7 g3 i( t    老劍客仰頭發出嘶啞的笑聲，“你叫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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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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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q; I7 o# F& v6 F7 x, E6 k    “你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這是中原的關卡，我們的事情也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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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相信巧合。”初南屏說，想起這句話是顧慎為多年前說過的。

. m+ ^$ t7 T. u* \2 o    老劍客不笑了，要是擱在從前，他才不會忍受一名無名後輩的盤問，可是今不如昔，他不得不放低姿態，“我叫駱平英，這幾位都是我駱家的子弟，我們來金關門與你無關，與顧慎為有點關係，那個叫霍允與荷女的人，她殺死幾名駱家劍客，我們一路追蹤，來找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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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她了？”

  L3 J" ~9 l" H) a  s5 F    “我說了，這與你無關。”駱平英的忍耐快要超過極限了。

    初南屏的看法顯然與他截然相反，“駱家不是一直在找顧慎為，想要‘奪回’乾坤推移嗎？”

    “這也與你無關。”駱平英生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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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4 [, E" L4 A; D2 z    “所有練過合和勁的人你們都要殺死？”初南屏繼續追問。

) N  N  J" m0 b4 r    駱平英拒絕回答，離初南屏距離最近的一名年輕劍客伸手握住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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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這就與我有關了。”初南屏慢慢拔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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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5 H0 v& C# ]9 s  V" R7 s( \    “你這是在替誰出頭？”駱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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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

    “原來如此。”駱平英向年輕劍客點下頭，“少卿，向西域客人討教幾招，啟堅，把房頂的客人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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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0 s) U" S9 f6 s3 Y& e    （抱歉，今天發晚了，只有一章。收養了一隻小野貓，昨天還活蹦亂跳，今天突然站不起來了，頭還一直向後仰，叫聲淒厲，有點詭異。為它耽誤不少時間，剛剛好點。誰有養貓經驗，希望指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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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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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父母早亡，在他的心目中沒留下任何印象，哥哥初陽君將他帶入得意樓，對他說：“在這裡，人人都是彭仙人，大家共用一條性命，因此得意樓永生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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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憾的是，初陽君自己沒能完全融入這個集體，共修者中途退出，他只能保留本名，成為彭仙人手中的劍，而不是本體，初南屏甚至還沒走到這一步，他只是彭仙人的一根拐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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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樓覆滅之後，初南屏總是忍不住思考一個問題：自己身上到底留存著幾分彭仙人？有朝一日得意樓會不會復活，繼續不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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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將心中的疑惑向任何人透露，連他自己也明白，這種想法多麼可笑。

    那個名叫駱少卿的劍客迫不及待地出招了，他還很年輕，剛過二十歲，有著與聶增相似的蓬勃精力，手中緊握長劍，毫無畏懼地刺來，像是要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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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5 Y* i' ]" O% W    駱家莊活在駱少卿身上，他的自信不只來自於自己的劍法，更重要的來源是赫赫有名的河東駱家莊，數代劍客前仆後繼闖出的名聲。

    初南屏還招，他放棄無情劍法已經好幾年，可是他想再用一次，從今天早晨睜開雙眼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裡就湧動著一股慾望，想要試試無情劍法，就像垂垂老矣的人分外懷念小時候爬樹的靈活。

# ^, |) f" n+ B% j* {+ x5 A    另一名劍客駱啟堅正準備躍上房頂，聶增自己跳下來了，他認得這些人，當初在京城懷西館，駱家劍客曾經整夜潛伏，想要圍堵顧慎為，他們的武功與警覺性極高。聶增只能遠遠觀望，今天他離得太近了。

    聶增雙手自然下垂，沒有碰腰間的狹刀，除了駱啟堅，再沒有人關注他，駱平英甚至沒有扭頭。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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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t/ T( D& f. ^# H3 U1 r    在聶增的印象裡，初南屏比自己厲害得多，因此他不怎麼擔心，駱少卿顯然出道不久，劍法淩厲，卻缺少隨機應變的經驗，第一劍就顯得過於冒進，正常情況下，不是初南屏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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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的還擊很正常。這是計算精准的一劍，後發先制，表面上平淡無奇，卻會逼得對手撤劍自保如果駱少卿聰明的話，就只能這麼做，兩人劍法上的差距沒有多大，他缺少的是瞬間的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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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少卿顯露出刹那間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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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戰的駱平英心中微歎，駱少卿本來沒資格出來闖蕩江湖的。可駱家在京城損失慘重，只能讓一些還不成熟的劍客提前出道。

    駱少卿猶豫之後的選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沒有自保，竟然咬牙硬上，真的要與對手“同歸於盡”，駱家莊三個字對他來說意義太重大了，甚至比生命還重要。

  \# t5 G  A8 Z4 M' s3 W' J    其他幾名駱家劍客同時挺直腰板，連駱平堅的注意力也從聶增身上轉移。替侄兒感到惋惜。

    中，聶增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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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0 A% a0 ?; E; G& ?3 Y% `    初南屏沒有半分猶豫，這讓他在速度上的優勢更加明顯，足夠他刺中敵人之後全身而退。

' z& C% H1 v8 I$ ~* s6 K/ H9 `    他刺中了，卻沒有後退。一股意想不到的恐慌驟然而生，就跟嘗試重溫爬樹的老者一樣，初南屏猛然發現自己的無情劍法似是而非，面目醜陋得令他無法直視。

1 ^# G: \8 ^" b, K, \    他刺中了對手，可這一點意義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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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0 T8 k" d2 ]0 z2 t! W7 L9 g    駱少卿沒有恐慌也沒有思緒，他的猶豫已經結束了，眨眼之間，他也刺中了，刺得更深，並且及時後退，腳步踉蹌，胸前滲出鮮血，但他沒有倒下，勝利的喜悅與驕傲支撐著他，他沒給駱家莊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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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練劍時百發百中的他，在實戰中的精准卻差了一點，初南屏的劍傷位於心口稍上一點的地方，很深，沒有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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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屏住呼吸，那股恐慌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好像專門來搗亂讓他挨一劍，然後興高采烈地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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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p( |. \7 c9 z9 _$ Q( E- A    右手以劍支地，初南屏的身子搖搖晃晃。

    不過是一招之間的事，其他駱家劍客突然都覺得自己早看出駱少卿會勝，向這位新人投去鼓勵與讚賞的目光，只有駱平英微有不滿，打算事後以適當的方式好好教育駱家的年輕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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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跑過去，扶住初南屏。

    駱平英覺得有必要向兩名西域人說明規矩，“你已經替鐵玲瓏出過頭，今後就不要再擋路了，我希望你能親口做出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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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咳了一聲，開口時聲音變得沙啞，“我還沒死。”

! Y7 c6 X5 P* G5 B; A    駱平英將這句話當成挑釁，於是向駱啟堅使個眼色，該做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了，河東駱家莊可以比一般的江湖門派少遵守一些規矩。

    駱少卿更希望由他結束敵人的性命，可是長輩的命令不可違背，自己胸前的傷也需要儘快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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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啟堅拔出長劍，慢慢走過去，目光盯在刀客身上，這是他眼裡唯一的障礙。

    聶增左手攙著初南屏，右手拔出狹刀，他不明白初南屏為什麼會出差錯，眼下也不是詢問真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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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是必然的，但有些話還是得說，駱啟堅止步，“閣下是叫聶增，從北庭來的吧？”

$ {" F0 n3 Z: A    駱家莊此番前來，對顧慎為身邊的人都做了詳盡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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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點下頭，“嗯，你叫駱啟堅，人稱‘十步劍客’。”

3 O  j( `2 p! n4 k6 D    “正是。”駱啟堅有點小小的得意，“你打算讓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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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還沒開口回答，初南屏將他推開，手上力道竟然不小，“這是我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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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知道，再比一次初南屏必敗無疑，可是在他所經受的訓練中，從來沒有搶著替人比武這一項，當然，也沒有明知無望還要上場的事情，初南屏的表現一點也不像殺手，聶增尋思片刻，退後三步。

* k9 `4 x  F$ s3 T4 t( p8 {    他還不習慣替別人做決定。

; y  Y& V' S2 f: g2 I    初南屏深吸一口氣，胸前的血流得更多了，浸濕了大片衣裳，他一點也不覺得疼，只是感到身體輕飄飄的。手中的長劍因此有點沉重。

+ z% h  g* M( _; C    駱啟堅不願意在一名垂死的劍客身上建立名聲，所以他將手中的劍指向地面，打算避讓兩三招之後再出手。

    這也是一種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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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h2 h3 M; \% y9 @  R# z( Q    初南屏再次深呼吸，他需要更多力量來穩定手中的劍，這一口氣還沒有吐出，他的劍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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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來得太快。一直守在旁邊的聶增居然沒發現，心中不禁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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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R2 Y4 b- [* q    紫鶴真人手裡拿著初南屏的劍，將人推給聶增，笑呵呵地說：“晚來一步，沒看到駱家劍法，可惜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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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6 }2 S$ {- R6 }. p$ Z' s    駱啟堅臉色一沉，不情願地退到一邊，駱平英上前道：“老神仙閉關十幾年，重出江湖之後似乎特別愛管閒事。在哪都能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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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被你看出來了。”真人像是嫌棄似地將長劍扔在地上，“老啦，也不知道還剩幾年可活，做事自然著急一些。”

7 y$ P1 ^; P/ S  A; W    “再急也不能破壞規矩，這位初南屏上門挑戰，傷了駱家子弟，仍不肯退卻。老神仙為何奪他兵器點他穴道？他應該不是崆峒派弟子吧？”

    “唉，崆峒派沒這麼英俊的弟子。我是以見證人身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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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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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天以前，顧慎為通過我向蕭王求情，你們駱家和公主才得到特赦，沒有被當成逆黨處決，時間不算太長，想必你還記得。作為當時的見證人。我來提醒一句，駱家欠顧慎為一個大人情，欠我一個小人情別弄錯，是小小的人情，不是‘小人’的情，總之。駱家得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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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平英的臉色開始變得陰沉，他當然不會忘記當時的情景，華平公主與駱家要靠顧慎為的一句話留得性命，這簡直是一種污辱，難以洗刷的污辱。

    “駱家會還的，用我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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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w, P2 d0 H) n    “商量一下，不如今天就還一點：這場比武到此為止，誰都不再追究，駱家算是償還了我的小小人情，怎麼樣？”

/ n( Q8 q: Z- D; ~; [. K/ T8 H    “顧慎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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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駱家不能太貪心，能還一點算一點，顧慎為的大人情，你們得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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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平英尋思了好一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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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5 \3 j0 J( p. R. q# E% X    紫鶴真人笑眯眯地拱手告辭，“這位小劍客也受傷了，需要崆峒派的丹藥嗎？不用，好好，駱家莊的金創藥也是江湖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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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a: A& C' s2 _    聶增扶著初南屏離開後院，讓他驚訝的是，初南屏對地上的劍竟然沒看一眼，好像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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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入前面的大堂，初南屏就暈了過去，聶增熟練地敷藥包紮，隨後跟出來的紫鶴真人挑不出毛病，“當殺手都得學這個吧？”

    “嗯，我現在不是殺手了。”聶增低聲道。

    紫鶴真人沒有多問，出外叫來金虎。

8 y. \7 F( z% p$ ^" u: j+ S+ q    金虎立刻去找掌櫃，用店裡的馬車將傷者送回城內。

    顧慎為沒有出現，聶增最擔心的人也不是他。

    鐵玲瓏尚不知情，看到昏迷不醒的初南屏，完全愣住了，什麼忙也沒幫上，全由聶增將他抱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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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鶴真人與金虎沒有跟進來，聶增儘量拖延時間，將初南屏安排妥當之後，轉身面對鐵玲瓏。

2 O1 L8 A+ k4 W% G    “為什麼？”鐵玲瓏喃喃地說，沒問受傷的過程，只問為什麼，好像隱隱明白了什麼。

( T5 A" o( W" v! i2 n    聶增想了一路，仍然找不到合適的回答，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鐵玲瓏，他覺得初南屏有意尋死，至於原因，他想破頭也找不到一點線索，他自己寧願拋棄一切換取初南屏現在的生活啊。

/ h. H/ A# U$ \, G; n$ T2 G    （今天還是一章。謝謝大家的關心，小貓沒能堅持下來，很可能是貓瘟，發作得太快，上午還活蹦亂跳，傍晚就不行了。一段記憶，幾張照片，它當初在我腳邊叫喚求助的時候，大概就是要留下這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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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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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壞越來越迷惑不解，她在幾天前提出交易，顧慎為沒有當回事，好像完全將其置之腦後，連句暗示都沒提過，更沒有採取任何手段試圖打探真相，今天卻突然要帶著她出城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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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3 N- ]0 B    南宮壞暗自冷笑，心想龍王終於沉不住氣了。

& `% t# O6 `2 z8 Q0 R$ c" W    這是一支奇怪的隊伍，顧慎為帶隊，秦夜明服侍，其他跟隨者是施青覺與十名手下、崆峒派的陳錦克、金虎和幾名門派弟子，還有一小隊官兵，他們雖然接受兵部行文，但是對這群江湖人還是很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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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就是南宮壞與上官飛，兩人都對此深感意外，路上儘可能遠離顧慎為與施青覺，從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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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沒有找兩人問話，他像將軍一樣查看城外地勢，每每登高遙望，命秦夜明將所見聞簡單地寫在一幅白絹上。

4 I( U$ P: o7 }% y0 k0 u3 L    陪同前來的軍官很快心生敬意，不過仍覺得此舉多餘，在向顧慎為說明一處村莊的情況之後，他補充道：“請顧公子原諒在下多嘴，這裡是金門關後方，中原的疆域，幾百年來就沒有過敵人。”

( j6 k4 X9 w: c5 H( n/ \& b. q    的確，看金門關的外形就知道了，朝向西域的一面高大雄偉，城頭日夜有士兵守衛，城外分佈著大大小小十幾座望樓，延伸到數十里之外，東邊的城牆高度矮了一半，許多地方年久失修，只能阻擋平民百姓。

/ w0 q0 v, t1 T9 p    “嗯，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我最近聽到一些傳言，心裡總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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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嘿嘿笑了兩聲，沒太當真，要說有敵兵從後方攻打金門關。他可一點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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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G& H0 [  ^. {3 H    下午過半，顧慎為查看得差不多了，傳令在一座小山上休息，從這裡恰好可以望見蜿蜒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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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P# f: Y& O0 A' [3 Z    南宮壞與上官飛遠離眾人而坐，沒過多久。顧慎為與秦夜明走過來，南宮壞低頭假裝看不到，上官飛早早站起身，尋思著說點什麼才好，“唉，小初這是怎麼了？聽說他沒跟你打招呼。就一個人去向駱家人挑戰，這可不像他平時的為人啊。”

- ]! L0 I0 w' w6 u* X3 k8 M    顧慎為望向遠方，說：“他是個很難猜透的人，有人說他故意尋死，我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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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相信。”上官飛喜滋滋地說，覺得閒聊天是個好兆頭。“小初沒有尋死的理由嘛，他跟鐵玲瓏鸞鳳和諧，只要願意，隨時都能在疏勒國當個將軍丞相什麼的，誰不羡慕啊，我要是能有……嘿嘿，我現在挺好。可憐鐵玲瓏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她好像以為自己負有責任，其實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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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9 U) e, _3 d0 ^    “她當然負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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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h3 h7 j    “咦，這話怎麼說？”上官飛臉上表情豐富得可以上台唱戲了，因為開口的人是南宮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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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壞在受傷的臉上輕輕摸了一下，這是她的新習慣，然後也站起身，“那個小姑娘很自私，整天唧唧喳喳的，好像所有人都應該對她好。把自己當成了公主，從來不關心身邊的男人，初南屏心生厭倦，她都看不出來，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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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d, ^& \    上官飛沒想到南宮壞會說出這麼一番惡毒的話。尷尬不已，“其實……其實鐵玲瓏真是疏勒國的公主，雖然是老王的私生女……她是有點自以為是了，小初不愛說話，人也老實，總是隨著她，可也不至於因此就不想活了吧。”

8 D3 a- l7 w% U6 i; n& m    南宮壞抬頭看著顧慎為，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當你相信重生的時候，死亡就只是逃脫，一點也不可怕。初南屏真應該加入十方教。”

    “妳不怕死？”顧慎為問，閒聊結束了，他對初南屏的瞭解不比別人多。

$ P: S* q& V- ^4 {8 |    “不怕。”南宮壞輕蔑地說，龍王的把戲要是就這麼簡單，她可有點瞧不起他了，“我會重生，臉上沒有傷痕，功力更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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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背叛了教主，也能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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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o8 k2 ~  C0 P2 @" B2 V    “教主會原諒我，我對他別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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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壞的得意語氣令上官飛嫉羡交加，忍不住輕聲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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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2 L  n* ?1 A/ s3 K4 u+ T    “怎麼，你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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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0 o! X; s7 w4 T    “相信，當然相信，一隻小蟲飛進我鼻孔裡了，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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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等了一會，扭頭望著遠處的鐵山一夥人，說：“既然如此，妳幹嘛不等重生之後再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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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l% @. i9 b3 N& ^    “重生之後我會變成另外一個人，雖然記得前生的事情，但是愛與恨都不存在了，今生的仇恨必須今生洗刷。”

    “現在的妳是第幾次重生？”

    “第三次。”南宮壞回答得非常認真，“第一身功果菩薩死於官府酷刑之下，第二身戰沒於沙場，我是第三身，很快也會死。”

    “哎呀，別總是死來死去的。”上官飛不愛聽這種話，“十方教已經沒了，教主被殺，教徒沒剩幾個，功果菩薩大概永遠沒有第四身了。白衣彌勒下凡太早，發現事情不對勁兒，肯定回天上修養生息去了，妳……算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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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A' J# K' |) N1 }    南宮壞的目光如此嚴厲，好像將她對鐵和尚的仇恨轉移過來，上官飛嚇得不敢再說了。

$ c& B& e9 M5 P& k+ d    “在羽林軍營地裡死的人根本不是慈最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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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O! O/ X2 X( t2 g    面對顧慎為的突然襲擊，南宮壞報以一聲冷笑，“隨你猜。”

8 L% ~% L. |7 q9 T    “真正的慈最勝留在大將軍龐寧營中，伺機東山再起，到時宣稱自己復活。”顧慎為猜測慈最勝採用了與皇帝相似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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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8 T4 Q, D6 A  s    “你也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凡人。”南宮壞的輕蔑表達得非常明顯了，“你用凡人的想法揣摩教主，只會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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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0 \4 n8 N5 ~# s" F. i9 P    “妳說得對。”顧慎為發出暗示，秦夜明退下，“慈最勝或許真有出人意料的妙計。我是凡人，只能猜測凡人的想法，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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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望著秦夜明的背影，發現他正走向施青覺，心裡七上八下，“啊？在。”

. w; H7 o" C( i$ u2 b3 c    “你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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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6 k$ q" T+ {    “呵呵，還用問。認識我的人都知道，可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世上的人誰不怕死？我只是比較坦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 B* q) J. n; e# ^- k    施青覺跟隨秦夜明走過來了，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要將小山踏平。來到顧慎為身邊，默不做聲。

    “上官飛，你在京城擅離職守，辜負了我的信任，我給過你機會，可你一直沒有悔悟。反而越陷越深，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當著我的面把南宮壞殺了，我可以再饒恕一次，否則。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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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K! V* }    上官飛呆若木雞，“龍王……你別嚇我。”

1 L$ {/ e5 }/ F" H3 V& Q    南宮壞大笑數聲，“我還以你有什麼奇招，真是令人失望。上官飛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受我利用的可憐蟲，你竟然想用他來威脅我說出秘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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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是個聰明人，可有時候也會犯糊塗。聽到這幾句話，猶如挨了一記悶棍，喃喃道：“難道我在妳心中就一點地位也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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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7 I" k# }6 ]0 k3 p    “你？貪生怕死，武功低微，連男人都不像，我是十方教功果菩薩，早將自己交給了教主，你有哪點比得上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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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r& n% T" |8 }7 e( \    “比不上。”上官飛心如刀絞，他根本沒見過慈最勝，可是此時此刻。覺得自己是天下最無能的男人，連一名普通的官兵都不如。

: G7 |4 t' H9 ]2 S: m! U1 u    “上官飛，動手吧。”顧慎為催促道，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天黑之前咱們得回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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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一激靈。看了看南宮壞，又看了看顧慎為，“你還記得雨公子嗎？”

; z6 j/ i& |$ l! k  _0 e    顧慎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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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下令把她殺死的，妹妹不肯替她報仇，所以她用別的方式來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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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6 T2 m6 `' B) [4 e7 N- Q    南宮壞與上官雨時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愛穿男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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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8 u* t+ g  a/ B3 y    “鐵和尚。”上官飛轉向施青覺，用哀求的語氣說：“能用刀嗎？乾脆俐落，別用拳頭，我怕疼。”

. e- g- I2 V8 x5 @. v, D    施青覺拍拍腰間的佩刀，表示沒問題。

) g" A: X, T7 f+ Y( ]4 y" m9 o6 W    “笨蛋。”南宮壞不得不將話說得明白一些，“這是龍王的計策，想要逼問我的秘密，你以為他真會殺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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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妳這麼說，我心裡好過不少。”上官飛笑了笑，只是雙手還在顫抖，“可你不瞭解他，他是龍王，從來不接受別人的要挾，他會殺你，殺完我之後，他還是會殺妳。”

6 B; e5 k% ^6 F7 Y1 f, C; W  F7 \+ d" O5 |    “既然這樣，乾脆你來動手好了，我寧願死在你手裡。”南宮壞還是有點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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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_+ B2 C8 r  e7 x# }7 @$ U. y* C    “我動不了手，也不能看著妳死，沒辦法，我的膽子就是這麼小。”然後他做了最後一次嘗試，“我妹妹也不能救我嗎？”

    顧慎為搖搖頭，“她在京城，幫不了你。”

% k" l* ?* x5 l, q* K, w    “回西域之後她沒辦法向母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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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n3 I: P+ ]" Q    “所以我要在這裡動手，出關就是西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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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5 H+ u9 |0 D6 n0 y* z    上官飛身子一抖，“來吧，記得要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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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f9 `0 r. G, S+ S( k    “要死了還這麼膽小，你也會武功，幹嘛不反抗？”南宮壞擺出架勢，她的毒藥和暗器都沒了，憑武功遠不是施青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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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抬頭看了一眼施青覺，鬥志全無，“如果可能的話，讓我跟妳一塊復活吧，但我不想記得今生的任何事情，除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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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壞盯著顧慎為，仍然不相信他會真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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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下頭，施青覺拔出刀。

7 R! u/ g1 {" C9 q    站在山頂的軍官突然叫起來，“遠處有煙塵，是官兵嗎？怎麼提前沒接到過消息？”

0 s! g+ @$ E, I    一名眼力好的鐵山匪徒望了一會，“不是官兵，是北庭人，北庭騎兵！”

    軍官嚇得身子一矮，“北庭騎兵怎麼可能從這個方向殺來？顧公子，咱們得馬上回關。”

2 V; |- o, u8 @5 e    “嗯，你先回去，我很快就會跟上。”

& f/ ^1 _# ^7 k: ~8 Z# I    軍官慌里慌張地跳上馬背，帶著小隊士兵疾馳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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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 _" @. L" U$ A    “金鵬堡的習慣，一刀下去，人頭落地。”施青覺舉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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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保護

# ?2 B+ A, [% d. _( S1 O3 E5 Q; A    南宮壞很不服氣，她沒有敗在顧慎為手裡，也沒有敗給自己，卻被上官飛連累了，可是仔細一想，她的潰敗並非無跡可尋。

    還在京城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出這個西域人對自己不懷好意，那時她還粘著鬍子，用男聲說話，憑著豐富閱歷，她知道上官飛是什麼人，對此不做任何判斷，而是充分利用這一點，哄騙他一塊逃離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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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0 ^/ c7 s4 }' F& `) ]    成功輕而易舉，上官飛早已厭倦璧玉城如履薄冰的生活，他心中沒有半點雄心壯志，母親卻不肯放棄，仍然逼著他爭權奪勢，全然沒有看清情勢：上官如已經將一切牢牢掌握在手裡，順理成章的繼承者是那個沒有上官家血統的上官成，想推翻妹妹比龍王當年對抗獨步王還要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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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s8 X% A" X  O" H6 P/ @    他一見鍾情，以踴躍的態度接受對方的謊言，心想去哪都比璧玉城要好，夾在母親和妹妹中間，已經快要將他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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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壞在利用上官飛，同時小心地與他保持距離，為此甚至去掉偽裝，恢復本來的女子面貌，讓她沒想到的是，上官飛的痴迷居然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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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0 z2 E/ G; ]' l# |    這世上什麼怪人都有，南宮壞也算見多識廣，心中雖然鄙夷，表面上不露聲色。

    施青覺那一拳將她打成重傷，也讓她明白一件事：上官飛乃是無能之輩，空有一身狠辣兇猛的武功，膽小如鼠，根本保護不了她。

    若非傷勢太重，南宮壞當時就會將厭惡清晰地表現出來，然後把上官飛攆走，可她連吃飯喝水都困難，一切行為都要依靠這個無能之輩的協助。慢慢地她由想攆攆不走，變成了不想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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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H. I* H9 P9 |    上官飛縱有千般缺點，卻有一樣好處，以少年般的熱情無畏愛著她，事事順從。在別人眼裡又髒又累的活兒，他都高高興興地接下，好像能服侍她是一種榮耀。

0 X% e" R1 D0 g( J  G0 o    這種專屬的愛，是常年在外經商的父親、在貧窮中掙扎的母親都不曾給予她的，教主慈最勝更沒有，她向外人誇大了自己在十方教中的重要地位。她是心腹，可教主的心腹不只一個，她與教主保持著肌膚之親，同樣也不是他唯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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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南宮壞的傷勢漸漸恢復，她以防備鐵山匪徒下狠手為藉口。繼續依偎在上官飛懷中，等她恍然醒悟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對這個無能之輩產生了強烈的獨占欲，作為被照顧者，她卻感到有義務保護這個怪人，甚至找出一個理由：上官飛太無能、太膽小了，若是無人指點。早晚會自己把自己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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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s- \! _( \  `7 k( J8 I1 [# [! U    南宮壞明白自己的心事不過是最近兩三天的事情，她嚇了一跳，但是掩飾得非常好，她對上官飛的態度不僅沒有變好，反而逐漸冷淡，好像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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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她很納悶，顧慎為是怎麼看穿真相的，這個男人與上官飛截然相反，看樣子對情愛既不感興趣也沒有多少瞭解。

: c# U) t  L+ R* X1 b    “等等。”她及時阻止了施青覺。和尚仍然舉著刀，“你贏了，把我們兩個放了，讓鐵和尚保證不再追殺我們，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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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看了一眼施青覺。“鐵山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替他們做決定，我只能替你求情。”

# E/ y1 k9 p) h. W4 ?0 r    南宮壞仍然盯著顧慎為，殺人的刀在鐵和尚手裡，決定權卻歸於龍王，她才不相信所謂的“朋友”，而且她跟上官飛一樣，害怕這個唇上帶疤的鐵山領袖，不敢與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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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施青覺此前沒跟顧慎為有過任何交流，卻對他的真實想法瞭若指掌，“我已經把她的頭顱許給了大將軍龐寧，我可以晚動手幾天，但不能違背諾言。”

    “早死晚死，不如現在動手，我不會為多活幾天洩露秘密的。”南宮壞的目光一瞬也不離開顧慎為。

" k/ j6 ]8 d4 ?) q7 g2 Z4 t0 F    上官飛低著頭，三魂七魄丟了一多半，腦子卻仍然清醒，“妳得向龍王效忠，只有這樣鐵和尚才不會殺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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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o, J* K    南宮壞火冒三丈，甚至覺得這三個男人在合夥欺騙自己，快速地向上官飛瞥了一眼，他的膽怯是真的，直到這時她才明白，顧慎為從前的確是叱吒西域的龍王，這種人從不接受交易，永遠都要將對方徹底踩在腳下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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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山頭觀望的一名匪徒大聲報告：“是小閼氏的騎兵，人可不少，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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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一直想要你的頭顱。”南宮壞眼前一亮。

6 u/ A$ s5 O$ C; n* o" R" o    “嗯，她不是唯一這麼想的人。”顧慎為一點也不著急，“我還在等妳說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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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G6 ~2 q9 R- ^    “我不會效忠於你，你根本不配。”南宮壞聲嘶力竭，在她心中仍有一條底線，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動手吧，把我們都殺了，你們都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 B9 y# P; N4 o9 w    施青覺沒有動手，顧慎為輕聲嘆了口氣，“妳誤解了，我已經不是龍王，不會再要求任何人效忠於我。”

    “那你為什麼不放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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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2 k0 o! a' U    “妳可以走，任何時候都能走，上官飛也可以，我只是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施青覺看在我的面子上一直在推遲動手，我很感激，不能再對他提出任何過分的要求了。告訴我秘密，然後你們兩個就自由了，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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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3 e0 `" X- O8 Q& J    南宮壞又向上官飛瞥了一眼，終於明白顧慎為的意思：兩人必須留在他身邊，才能得到保護，而且這種保護不算承諾，完全取決於施青覺對顧慎為的“友情”。

; d# ]* A% V( ]* d7 H# X    這比低頭效忠只是好了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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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崆峒派的陳錦克跑過來，“有一隊人馬正向這邊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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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8 [' w% ?    “嗯。”顧慎為仍然無動於衷，甚至沒有下令準備撤退。

    僵持片刻，南宮壞還是屈服了，“我只對你一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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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青覺放下刀，面無表情地向山頭走去，秦夜明和陳錦克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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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走遠點。”南宮壞惱怒地說，為了上官飛這個“被利用者”，她將要付出多大代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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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f. m" A  h# E; E    上官飛扶著顫抖的雙腿，“等一會，讓我定定神。”深吸兩口氣，腿上終於有力量了，向另一個方向走去，不敢靠近施青覺。

9 `/ h/ y4 Q9 t) [; O    “我希望小閼氏的騎兵待會就能殺死你。”南宮憤恨地說，明知毫無意義，還是忍不住說出來。

! P! B! h+ v1 L    “我向妳保證，幾天之內都不會將妳的秘密洩露給其他人，所以我要是死於小閼氏手下，妳的秘密就永遠都是秘密了。”

. N; h* C/ a' O) @9 W: |    “哼。”南宮壞壓低聲音，湊近顧慎為，看到他毫無戒心的傾身，心中頗感遺憾，要是手頭還有十方教的毒藥……“教主死在羽林軍營地裡，但他會在西北復活，他的下一個真身就是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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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m7 W) k8 r    顧慎為沒太聽明白，“你是說有十方教的人偽裝成龐寧？”

    南宮壞搖搖頭，“你怎麼總想到偽裝？龐寧就是教主，教主就是龐寧，大將軍是白衣彌勒的另一具分身。”

    “龐寧加入了十方教？”

, n* k7 @8 X2 A    “當然，要不然十方教幹嘛替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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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8 M! C$ H2 E    “可龐寧又委託鐵山把你們都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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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y. g5 l* y+ a+ Q$ p. Z    “委託鐵山的是從前的龐寧，慈教主死後，龐寧就不再是龐寧了，他是彌勒的第五具肉身，所以現在的龐寧已經改變想法，鐵和尚還不知道而已，他殺了六位菩薩，教主早晚也會殺了他。不過我還是得死，只有死而復活的人，才能繼續輔佐教主。”

    顧慎為終於明白了，不管龐寧的真實想法是什麼，慈最勝和他手下的幾位菩薩，是真心實意相信彌勒再世這套說法的，甚至願意為此獻出生命，南宮壞剛被俘的時候也試圖自殺，沒死成才漸漸地變得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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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早沒想通，是因為他從來沒接觸過十方教教徒，可是一聯想到得意樓那些怪人，一切又變得容易解釋了，他心中驀地一動，想起了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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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龐寧不是要剷除東北的掣肘，而是要聯合起來一塊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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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造反。”南宮壞一本正經地糾正，“彌勒降世，是要建立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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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y$ w& f6 k3 g+ x. g* `    顧慎為點點頭，這就夠了，神佛也好，大將軍也罷，他現在知道對方的底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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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g% o3 f1 H' y" F    秦夜明回身大聲道：“騎兵到了。”

  D% ~  z, @/ c# M3 @$ r8 ~- p    顧慎為轉身向山頭走去，南宮壞若有所失，喃喃道：“我讓教主失望了，我讓教主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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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X6 E    上官飛悄悄踅過來，安慰道：“教主是彌勒降世，顧慎為是魔王再生，先讓他們兩個打一架，咱們再決定跟誰混。”

* [( @, ~3 k8 g* y2 Q% w    南宮壞怒目而視，“閉嘴，我都是被你害的。”

6 |1 T: P+ H0 z3 b! C; d; }    上官飛緊緊閉嘴，臉上卻洋溢著笑容，因為南宮壞竟然願意被他“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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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隊騎兵，大概百餘人，在半山坡停下，一人朗聲道：“山上的可是龍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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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0 q4 Q! c4 k3 f& w    秦夜明回道：“這位是顧慎為顧公子，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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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拒絕自報身份，他們就是來傳話的，“後天午時，就在這座山上，小閼氏要殺王祭天，歡迎龍王過來旁觀？”

    “殺哪位王？”秦夜明問。

    “璧玉王上官成。”騎兵調頭，馳回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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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X# m9 O/ }& g5 {6 u    “果然是小閼氏。”施青覺冷冷地說，“看來她是要跟鐵山當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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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崆峒派的陳錦克感到奇怪，“小閼氏大軍剛到，怎麼會知道顧公子就在這座山上？”

    “我約她來的。”顧慎為平靜地說，與其被動等待，他更願意自己確定決戰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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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求助

. x( ^: M" d) v. N: X; [　　韓芬推門不請自入，掃視滿屋子的人，不管別人什麼表情，自己臉上嬉笑，走到顧慎為面前，面色一沉，「聽說小閼氏後天要殺上官成？」
" {* \" S% Y3 |, t5 f　　
　　「是，我們正在商量這件事。」
　　
　　「我就是來告訴你，別找我幫忙，他長大之後一點都不好玩。」韓芬氣憤地說，還記著在懷西館裡上官成的連串質問。
% J4 D7 ]8 d! t) T. B# O) q　　
　　「好，我不找妳幫忙，妳留下，不准出大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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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7 @- t: n% w7 Y　　「咦，真不用我啊？其實我倒是挺清閒的，天天啥事沒有，小秦最近練功也不勤快……」
　　
. t0 b8 ~- Z) r% ?) H　　秦夜明站在顧慎為身後，目光低垂，正觀察主人的一舉一動，聽到韓芬提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顫，臉立刻紅了，「顧公子自有主意，上官成不會被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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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4 g. n- _# a4 C　　「哦。」韓芬失望地轉身離去，走到門口補充一句，「霍允要是在的話，跟顧慎為聯手，兩個人就能把他救出來，順便還能將小閼氏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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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A  A6 {: x　　「這是一個主意，我會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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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j/ S0 S5 [1 }5 `　　韓芬關上門，秦夜明鬆了口氣，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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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l0 b9 t3 q6 X+ _+ i　　鐵山以塞外為地盤，施青覺正介紹情況，繼續道：「小閼氏的領地全在大將軍的監督之下，她能派兵過來，肯定是得到了大將軍的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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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鶴真人一臉茫然，「顧慎為，你先說說你這一招是什麼意思，無緣無故招來小閼氏的騎兵幹嘛？」
　　
! ]' J, @/ c5 @. j' K* W# L　　「在定武鎮，施青覺猜測是小閼氏擄走了上官成。」顧慎為向施青覺點下頭，他對這位鐵山領袖比較客氣，「我相信他的猜測，可是不想跑到小閼氏的地盤去救人，所以約她過來。」
　　
0 |5 i  F' K* I　　「呵呵。這個小閼氏真聽話，居然來了，你用的什麼奇招，能讓她冒這個險？」紫鶴真人以單純的好奇語氣問。
　　
　　「我派人告訴小閼氏，說皇帝的傳國御璽在我手裡，所以她就來了。而且大將軍願意放行。」
　　
: s3 W. J6 s  N! H3 W9 {( e　　紫鶴真人笑著連連點頭，欽佩不已，然後對周圍的人挨個查點，「蘇藹、聶增、秦夜明、上官飛、鐵和尚、苗掌門，好像誰都不缺，你是派飛鳥給小閼氏傳信的嗎？」
　　
5 f& x  l1 Q8 ^5 @　　顧慎為嘴角微動，露出類似於微笑的表情，「我的確與一隻大鳥是朋友，真人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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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頂大鵬？」紫鶴真人驚詫地瞪大雙眼。「聽說過，我以為是西域人捕風捉影的傳說。」
　　
' |# ]4 I) q+ Z4 P: Y　　上官飛又回到了最初追隨龍王的歲月，找準一切機會奉承討好，「是真的，我親眼所見，還差點被大鵬鳥啄個窟窿，哇，那隻鳥可真大。璧玉城好多人都見過，把它奉為神鳥……」
　　
　　聽者有的相信有的不信。顧慎為不用再回答派誰送信的問題了。
　　
0 ^2 g# v8 f- h, K- D　　等上官飛說得差不多了，施青覺主動請纓，「上官成是在鐵山手裡被擄走的，我會負責把他找回來，鐵山跟小閼氏打過交道，與大將軍也有來往。她總該賣我幾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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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鶴真人提出另一個辦法，「小閼氏早已歸化中原，先以朝廷的名義要求她交人，施加一點壓力。」
　　
　　苗三問一拍大腿，「各派朋友正閒得慌。巴不得有事可做，小閼氏營地只要不是銅牆鐵壁，我選幾位高手，衝進去把人搶回來不就得了。」
　　
$ T0 H* P: f! R+ ]6 T5 U　　眾人紛紛表態，顧慎為一律還以點頭，然後他問：「聶增，你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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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將自己擺在跟秦夜明差不多的地位上，聽到顧慎為徵求自己的意見，很是吃驚，「我……這個……沒怎麼仔細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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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i0 @, w/ k　　「沒關係，想到什麼說什麼，現在是集思廣益的時候。」
　　
　　聶增有些侷促地左瞧右看，「咳嗯，我覺得……我覺得小閼氏恨意極深，大概不會接受鐵山的求情，也不會在意中原的旨意，而且她對顧公子非常瞭解，敢應約而來，防備必然嚴密，闖營怕是不易。」
　　
4 \. X4 ?" g, B# b% x　　聶增像涉世未深的少年般害羞，一開口卻將三種方案全給否決了，苗三問哼一聲，表示不屑，施青覺沉思，不做反應，唯有紫鶴真人一視同仁，欠身問道：「你說的倒是挺有道理，想必心裡已經想出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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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臉更紅了，「我沒有什麼妙計，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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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u4 x+ b: m　　「說說。」紫鶴真人鼓勵道，比顧慎為還要熱情，「你是西域人，又在北庭待過，對小閼氏比我們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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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v& R; H! w　　「我沒有救人的妙計。」聶增真心覺得說話比揮刀更困難，「只是覺得小閼氏與顧公子之間是私人恩怨，只有殺死其中一人，才能化解矛盾，救人反而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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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鶴真人哈哈大笑，看到聶增臉上露出一絲惱意，忙說：「小兄弟別誤會，我覺得你的確提出一條妙計，簡單直接，還很有效。顧慎為，你將小閼氏約到金門關，本來也是這個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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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 `0 b* B7 `　　顧慎為有點意外，第一個猜出他真實想法的竟然是聶增。
　　
) ~& Z2 |' z' g; n+ U　　「是，必須得殺死小閼氏，她一死，麾下各部就會四分五裂。許多人恨我入骨，但是只有這個女人與我勢不兩立，時間再久也不會緩解。當初我犯下錯誤，只能現在糾正。」
　　
　　一時間無人接話，施青覺首先打破沉靜，「所以你故意讓上官成被擄走，好讓小閼氏心中有底，坦然前來金門關？」
　　
; S( o) i( g/ s+ c  V2 Y　　鐵山領袖的聲音裡顯出一絲不滿，其他人更不吱聲了。
　　
2 F) [! }1 @8 H$ d+ c% O　　「我從京城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向小閼氏送信，上官成被擄是一件意外，不過的確對我有幫助，我原來還擔心小閼氏不會對御璽感興趣，可是有了上官成，她的膽子會更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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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8 J! q! L　　上官飛的心怦平亂跳，決定待會就將這件事說給南宮壞，讓她明白顧慎為有多冷酷，臉上卻露出誇張的敬佩神情，「這是天亡小閼氏，她自投羅網，哈哈……」
　　
　　上官飛沒敢問「羅網」的具體內容，免得一不小心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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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Y1 b6 R9 M( p1 a9 k6 f　　「我需要大家的幫忙。」顧慎為此言一出，上官飛立刻後退一步，躲在蘇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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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 e$ R" M  H3 U. _　　這可不是簡單的幫忙，幾方領袖都在認真思考，顧慎為沒有催促，他需要的是真實幫助，而不是一時口快。
　　
) X/ v! k1 C& R5 m0 r: q　　苗三問開口：「這就是顧公子所謂的立一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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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s( s) B. q3 G* ]　　「正是，小閼氏明顯已有叛意，她違背當初與中原朝廷達成的協議，私自離開領地，率領大軍殺到金門關，除掉這個禍患，朝廷再不會懷疑你們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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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N7 P3 v. w　　「好。」苗三問首先表態，「泰山派願意幫助顧公子，其他各派得容我問一聲。」
　　
; O. @, _' B7 t$ S8 Q　　「感謝。」顧慎為說。
　　
( g1 ]; v& r; k! w1 R　　「崆峒派也願意伸出援手，雖然只有四個人，多少也能做點雜事。」紫鶴真人同意得最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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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青覺又尋思了一會才表明態度，「我要先向小閼氏要人，她若是拒絕，鐵山跟她的交情就算結束了。」
　　
/ c  [5 o- l. U7 V　　「理應如此。」顧慎為尋求的是「幫助」，所以不會以命令的語氣說話，「等一切妥當之後，我再說說我的計畫，如果可行，後天午時之前，小閼氏就不再是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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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等人無需表態，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顧慎為無條件的幫手。
　　
　　上官飛惴惴不安，總覺得顧慎為不會就這麼忘了自己，他將南宮壞留下，也不會毫無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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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權奪勢非得是顧慎為這種人不可，上官飛更不想回璧玉城見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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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鶴真人故意留在最後，笑著問：「東西不在你身上，你只是騙騙小閼氏，對吧？」
　　
7 q4 E8 p# |' _& n　　「只要是真心幫助我的人，我絕不會讓他失望。」
　　
6 G6 |2 k* Y& y3 O　　紫鶴真人伸手指著顧慎為，笑得更開心了，「你要是肯加入崆峒派，我立刻把掌門的位置讓給你。」
　　
% e5 g3 d8 Z2 W& k- ]# `$ t6 E　　「掌門這個位置我可坐不了。」
　　
　　「呵呵，不錯，椅子太小了。」紫鶴真人出門之後還傳來笑聲。
　　
" s+ ?% V% f  ^/ V　　屋子裡只剩下自己人，顧慎為對秦夜明說：「去看住韓芬，別讓她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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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w2 V0 Y+ A$ h　　秦夜明領命而去，臉上還殘存著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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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R) Y8 k& _5 A) R1 c6 d　　「蘇藹，去一趟城外，請駱家人來一趟，我得先解決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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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蘇藹立刻出發，他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正想做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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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
　　
　　「在。」上官飛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滿嘴的酸澀味道。
　　
( d3 ]7 W# J5 l' G6 |8 B, s1 w　　「告訴南宮壞，你想加入十方教。」
　　
* E4 y. D9 V8 C1 V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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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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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5 r. v. z: i8 t　　「我……想，特別想，我這就去問。」上官飛兩步躥出房間，生怕再接到更多任務。
　　
9 B! z" W) M; ]' y　　「聶增。」顧慎為叫來身邊最後一個人，卻沒有給他分配任務，「小初為什麼要叫著你一塊去見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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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4 l* C8 j4 b! g, w# \. i9 Z　　「我不知道。」聶增沒想到顧慎為會問這件事，「其實初南屏一開始不知道那是駱家劍客，以為是搶走上官成的人跟來了，他也不是故意叫我，早晨正好碰見，是湊巧。」
　　
" b2 ~; B& ]  J- y( h5 D$ R8 \　　「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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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突然想起初南屏在城外客棧裡的一句話：我不相信巧合。
　　
　　「或許……我猜初南屏是想讓我在他死後照顧……照顧她吧。」聶增早有這個念頭，一直不敢承認，既怕這是初南屏的真實想法，又怕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4 r) Z5 Z9 P5 a0 ?* W1 J& ~　　「咱們去問個明白，過後你就能專心做事了，我需要一柄刀，像你這樣的刀。」
　　
; N6 a, U6 ^* F3 m: j. T" v　　聶增寧願只當刀，他也跟上官飛一樣，覺得顧慎為的心真夠冷酷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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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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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怔怔地坐在桌邊，桌面上點著一根小小的蠟燭，擺放著清水、揩布一類的東西，還都沒有用過，在她身後，床上的初南屏已經很長時間沒發出半點聲音，這表明他沒有入睡，也沒有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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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7 {2 j* l, I" x. L　　看到顧慎為和聶增進來，鐵玲瓏慌亂地跳起來，像是一隻被驚嚇到的小鹿，順手抓起桌上的揩布，隨後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她快要被這間屋子裡的氣氛憋瘋了，這時終於吸進一口新鮮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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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l8 ~. U4 H- E9 m/ t　　「他」鐵玲瓏回頭看了一眼，「老神仙說他命大，駱家劍客刺偏了幾寸，只要……多休息就能恢復。」
　　
! u% T# ~6 m, N( \1 R6 L　　紫鶴真人其實說的是：「只要他想活，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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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k1 G# v5 [, X. n% P; `" p+ ]　　顧慎為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眼前突然浮現出另一個人的容貌，「你和你哥哥越來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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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喉嚨裡發出一聲呵，好像有濃痰堵塞，然後他用虛弱的聲音說：「哥哥？我已經忘了還有一個哥哥。」
　　
& w+ ~! \/ S9 ~　　鐵玲瓏與聶增沒見過初陽君，但是聽過他的故事，不明白顧慎為在這個時候提起他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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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p8 |, q5 Z7 E2 G　　「我可以幫你想起來。」顧慎為平淡地語氣裡透著一股殘忍，「他叫初陽君，跟你現在的模樣非常相似，一直就有人說他面若婦人，他與葉四郎一塊在得意樓共修有情劍法，練到一半的時候葉四郎退出了。很多年前，我在一條小巷裡埋伏，等了足足兩個時辰，終於逮到機會，一劍刺死初陽君，他死的時候留下一句話『告訴葉四郎。把我葬在桃花樹下」他沒提起你這個弟弟……」
　　
, W0 Y3 S: v8 l1 w; J' }; l　　「我知道這些。」初南屏生硬地說，聲音不那麼虛弱了，「你說他做什麼？我為什麼要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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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要告訴你：你哥哥與我無緣無仇，但他擋在我的路上，試圖阻止我暗殺葉四郎。所以我只能先把他殺了。現在的你，比初陽君還甚，像灘爛泥一樣橫在路上，我不習慣繞路走，所以你再這樣下去，我只好將你鏟掉。」
　　
$ j) y3 p1 L8 {  d, k　　初南屏坐了起來，蒼白的臉上透出無盡的怨恨與殺氣，胸前傷口崩裂，幾層紗布都擋不住鮮血滲出並迅速擴大。
　　
6 P$ b) a. I" S) y8 z　　鐵玲瓏與聶增嚇壞了。兩人見過龍王殺人，但是還沒有見過他對誰說出如此無情的話，即使面對敵人，龍王也是吝於使用語言威脅的。
　　
7 o6 v. c9 C: u: i- T: k/ i　　「很好，你能坐起來了。」顧慎為一點也不退縮，覺得自己刺得還是不夠深，「還有得意樓的那些人，他們即使不是我殺的。也是因我而死，稍微努力一下。你就能想起他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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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伸手摸劍，身邊什麼也沒有，失落一下子從手掌傳到了心底，「龍王，嘿，龍王。」他臉上的怒意消失了。反而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你總是勝利者，因為你會殺人，也會利用人。你在金鵬堡學當殺手，然後殺死數不清的殺手；你在得意樓體悟高深功法。然後把它徹底毀滅；你依靠大雪山劍客創建軍隊，然後將他們拋棄在璧玉城；現在你要對我們下手了，對吧？我們這群曾經為你做事的人，曾經心甘情願被你利用，甚至以此為榮的人，是該被你殺死了。我羨慕你，當我放棄無情劍法的時候，你卻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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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與聶增越來越惶惑不安，他們聽不懂這兩人之間的對話，卻能感受到其中深深的恨意，彷彿平靜的地表突然湧出的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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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殺死許小益，結果於事無補，我的劍法沒有任何提升。」初南屏的聲音也平靜下來，「我殺錯了人，許小益早已不是我最在意的人，我們甚至算不上好朋友，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路。可你沒有殺死所愛的人，為什麼能成功？」
　　
　　「把許小益的死也算在我頭上吧。」顧慎為的語氣一直沒有變化，總是冷冰冰的，似乎以對方的痛苦為樂，「你只是受我利用而已，劍在你手裡，用劍的人是我。我不在乎，也不後悔。當我利用你們的時候就是要為自己謀取利益，所以弊大於利的時候，我自然要該殺的殺、該捨的捨。你想知道我什麼為到達無情之境？因為我一直就在裡面，我不需要殺所愛的人來證明什麼，她們只是湊巧沒有擋路而已。」
　　
1 Z0 _. u. ?1 _( h　　「我根本就不可能練成無情劍法。」初南屏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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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a2 a% [& n1 J0 q" K　　「不可能，就算你能狠心殺死鐵玲瓏，也一樣練不成。」顧慎為步步緊逼，「你跟你哥哥一樣，應該去練有情劍法，彭仙人選錯了人，他以為能將你從小訓練成無情之人，可他錯了，有些事情天生注定，再努力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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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i. N! E6 Z　　初南屏呆呆地坐著，不再說話，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鐵玲瓏憋得實在難受，小聲說：「他六年前不就放棄無情劍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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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2 z# W% |7 K　　她對顧慎為說話，這個人再殘忍再無情，與她記憶中的模樣仍然沒有太大差別，可初南屏像是變了一個人，陌生得她甚至沒辦法直接與之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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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個騙子。」顧慎為非得將對方的鮮血擠乾不可，「欺騙別人也欺騙自己，偏偏又沒有勇氣承認。」
　　
- y1 B! ?- Q% S" u4 i　　初南屏仍不開口，面若死灰，好像又要倒下。
　　
　　顧慎為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初南屏的肩膀，用力搖晃，對他胸前湧出的鮮血視而不見，「膽小鬼，你想被殺死，好讓鐵玲瓏永遠記住你，可是又於心不忍，想把她送給聶增，這就是你一貫的做法，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練劍如此，做人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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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6 A5 O/ r) n7 W5 x5 u　　初南屏被擊潰了，不做任何反抗，軟綿綿地說：「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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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T8 b) v1 D; Q' d! w9 a5 W　　「我要你當面把話說清楚，說你愛劍法超過了鐵玲瓏，說你希望聶增今後保護鐵玲瓏，說你因為練不成無情劍法而心灰意冷、自尋短見，與別人無關，尤其與鐵玲瓏無關。然後，你可以按自己的意願去死了。」
　　
　　初南屏細長而俊美的雙目中透出一股怒火，像是灰燼中的最後一點熱量，面對更強大的冰冷，瞬間就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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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呆若木雞，她聽到一連串自己的名字，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龍王一定弄錯了，她想，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初南屏，六年來，沒有一點跡象顯示他感到厭倦，可是他也沒有變得更熱情，他就是那樣，不冷不熱，跟在她身邊，從不提反對意見。
　　
* ?" b. k* ]8 O" e* x  T3 Q　　聶增則是最尷尬的人，當顧慎為說「去問個明白」的時候，他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字眼，他想退出，卻又不敢，尤其是看著失魂落魄的鐵玲瓏，他更加不捨，甚至生出一線邪惡的希望，希望初南屏能將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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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慢慢轉身，自從受傷以來第一次仔細觀看鐵玲瓏，非常奇怪，顧慎為嚴厲的命令居然讓他非常受用，好像又回到了得意樓，那時彭仙人替他決定一切，連吃喝拉撒都不例外。
　　
$ s6 b0 E# |  u2 Z- o* |. |8 c　　鐵玲瓏需要保護，即使有一天她的武功天下無敵，還是需要保護，而他做不到，他嘗試過，主動保護一個人對他來說是個過於艱巨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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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歡自作主張，但是不喜歡處理小事，所以你得幫她完善細節，別讓她處於危險之中。」初南屏對聶增說，「別的就沒有了。你們在一起會很合適的，請原諒我當初的自私，我明知自己不適合，還是把她搶走了，這是我犯下的最大錯誤，不可原諒……」
　　
- i# r" @# ]  ?8 F& d; z0 Z　　聶增無意義地嗯了一聲，倒不是同意初南屏的話，而是面對他的目光，不得不發出一點聲音。
　　
　　就是這一聲嗯將鐵玲瓏驚醒了，一整天來她處於迷惑與茫然之中，在心底掘地三尺，希望找出一絲合理的解釋，現在一切都「合理」了，她的全部感受就是勃然大怒。
　　
) K- e. v6 t: g  o; _　　「你嗯什麼？難道我同意跟你在一起了？」
　　
2 d, F  t$ Q, k. y7 j* g$ d2 x　　聶增的臉騰地紅了，雙手連擺，「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鐵玲瓏大步走到床邊，顧慎為只能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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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f1 _" H* K6 q+ J% X　　「把我搶走？你覺得當初是你把我搶走的？」
　　
  p' }3 s3 x) J4 k# n, I$ t) o　　初南屏瞭解她，對她的怒氣處之泰然，「不管怎麼說，當初是我的錯。」
　　
5 _  M4 U  t9 [3 T5 H4 T) q* S$ L　　「我才不管誰對誰錯，你想死？很好，幹嘛找別人幫忙？我來動手就行，把你殺了，我先跟龍王上床，再跟秦夜明、蘇藹上床，天下男人多的是，我就是不跟聶增在一起，你安排我的後半生？休想。」
　　
2 e7 S; W& d/ \$ Z8 E7 ^2 N　　鐵玲瓏越說越怒，扭頭對顧慎為惡狠狠地說：「我要殺人，你是留下觀看，還是出去等會？還有，等我再獻身的時候，你若是敢假裝正經，我去就投奔小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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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句話沒說，轉身出屋，聶增猶豫了一會才跟出來，最後一眼看到鐵玲瓏拔出了刀。
　　
　　「龍王，她不會真下手吧？」聶增一時緊張，隨口叫出了從前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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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G( i1 f' \　　顧慎為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得向你道歉。」
　　
( K' Q% i- Y' U5 q! ^$ G4 E: ?　　「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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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I- Z2 v2 p/ o  O　　「嗯，因為這件事與你關係不大，我卻把你拉來，說了那些話。」
　　
　　「你是想刺激初南屏，讓他振作起來，我能理解，可是……可是鐵玲瓏好像真的下定了決心。」
　　
　　「必須由她下決心，她就是這樣的人，自己做出決定才不會後悔，我不能讓初南屏的決定將她毀了。」
　　
& h6 y% p; s5 ~7 `　　聶增恍然大悟，原來顧慎為剛才的所有話都是說給鐵玲瓏聽的，他猛地轉身，破門而入，希望還來得及救初南屏一命。

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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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9 Q' y0 r3 R    紫鶴真人發出一聲嘆息，對徒弟說：“由簡入繁易，由繁入簡難，你失去舌頭，從此說不了話，免去許多繁文縟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周羽清臉騰地紅了，一半是因為羞愧，另一半則是憤怒，他的舌頭不是被敵人割掉，而是毀於姬扶危劍下，那曾經是他最好的朋友，即使割席斷交，也不該如此心狠手辣。

    紫鶴真人再次嘆息，他感到難辦的就是這件事，周羽清恨意太深，既會耽誤監門大弟子的職責，未來也鬥不過嵩山派。

$ }# x0 k1 |0 }& u, O- E    “你們都叫我老神仙，現在我有句話，你們三個願意聽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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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清馬上點頭，他現在對師父的敬佩比從前更深。

7 R- T2 l% }, a6 Z: z& I: b- c0 v    周懷玉立刻說：“掌門請說，我已經接受教訓，再不會愚蠢地違逆掌門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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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錦克輩份太低，只能垂首聆聽，要不是掌門說過“你們三個”，他會懷疑自己不配站在這裡。

    “仔細觀察顧慎為，學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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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p! A+ R! s0 I9 C    三名徒子徒孫的反應與紫鶴真人預料得一模一樣，全都面帶疑惑，周懷玉甚至露出一絲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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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T5 `& Z* N- `9 B9 u    “考考你們，顧慎為把小閼氏從數百里之外引到金門關，聲稱要先下手為強，將她殺死以除後患，你們猜猜要他要用什麼手段？或者說換成你們，想要殺死一個被萬名騎兵保護的女人，會怎麼做？””
+ I3 e9 \/ K1 k: [5 u  o& c
% @. |) ?( q/ t6 K8 F4 C! y5 w, G    三個人或是不能或是不敢，誰也沒有開口。

    “呵呵，別太拘謹，傳國御璽就在顧慎為手裡，這不是傳言，而是事實，拿回御璽，崆峒派將立下天大功勛，至少能保一二十年的穩定。所以，推測顧慎為的每一步舉動，對崆峒派意義重大，你們三個是我最看好的弟子，等我死後——別露出這種表情，好像我不會死似的——崆峒派將由你們執掌，現在就開始學習當掌門吧。”

1 \  c1 H) l& v    紫鶴真人回想自己接任掌門時的情景，好像沒什麼特別的，他順理成章得到這個位置，崆峒派上下幾乎無人反對，他可沒想到，等自己要傳位的時候會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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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玉，不用懷疑我的誠意，沒錯，我將你也列入執掌本門的弟子之一，你不太聽話，可是有主見，能與江湖各派打好交道，今後幾年，這對崆峒派特別重要，咱們不能只當‘朝廷鷹犬’，也得要武林同道。”

    “陳錦克，是叫這個名字吧？唉，我應該早點關注晚輩弟子的。你非常不錯，武功是差了些，可以繼續練，輩份低了些，只要活下去總能熬出頭，我欣賞你的目光，當時京城一片混亂，你又剛剛擺脫幽禁，居然能迅速做出決定，孤身前往程家莊，假冒嵩山派弟子，將周家哥倆兒一塊救出來，難能可貴。”

+ u! s# m$ b: a9 m9 x% E    “羽清，你是我徒弟，當了這麼久的監門，對本門事務最熟悉，今後更缺不了你，可你缺少化繁為簡的能力，對嵩山派的恨意也可能讓你走錯路，所以你需要幫手，這兩個人就是：周懷玉可以幫你聯絡各大門派，陳錦克有助於你應對危急。”

    三人的神情越發驚詫，真人今晚盡說出人意料的怪話，剛剛這番話倒像是臨終囑託。

    “如何從顧慎為手裡拿回御璽，是你們三個共同面對的第一個任務，首先一步就是得知彼知己，猜出顧慎為的路數，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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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1 A& k  q& H0 c    周羽清最先做出回應，轉身去窗邊的桌案上取筆紙，順便到門邊向外面望了一眼，院內月光滿地，正對面的一間房內突然衝出一個人，急匆匆地跑向顧慎為的住處，是那個叫聶增的北庭人。

    在他身後，周懷玉先開口了，“顧慎為是殺手，所以肯定會採取暗殺的手段，其他人只不過是為他創造機會。”

$ a+ ]9 r* ]) n    “嗯，有道理。”真人給出鼓勵，他知道周懷玉一直為抗命一事忐忑不安，“接著說，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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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7 Z1 d" W( U' d, i    “顧慎為白天去城外查看地勢，必有目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會再一次利用崆峒派手裡的兵部行文，命令金門關守城官兵牽制小閼氏騎兵，苗三問和鐵山則分散護衛的注意力——不對，苗三問那些人對付護衛，鐵山要去救上官成，據說那個孩子是顧慎為的私生子。至於暗殺，必然是由顧慎為和他身邊的那幾名親信執行。”

" g4 l* C" a$ \    “你猜顧慎為什麼時候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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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V+ g8 T6 i7 V0 h4 j; f; K    “不是明晚就是後天中午，只有這兩個時間合適，顧慎為喜歡出其不意，所以我更傾向於他會在後天中午動手，地點就是小閼氏選定的那座小山，陳錦克說過，顧慎為在那座山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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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鶴真人讚許地點點頭，“說得不錯，陳錦克，說說你的想法。”

    陳錦克受寵若驚，“我……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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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0 i+ ~2 Q9 s9 c  l    “呵呵，小滑頭，讓別人先說，自己好從中找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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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8 _! V% {; q1 K3 q    “老神仙誤解……”

    “開個玩笑而已，周羽清是長輩，又是監門大弟子，你謙讓是應該的。唉，這就是我說的化繁為簡難，就算只有四個人，也得講究尊卑先後。徒弟，你寫好了嗎？”

    這一路上，周懷玉與陳錦克已經領教了掌門的說話風格，因此臉上雖然青紅不定，卻沒有開口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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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清正奮筆疾書，聞言點點頭，寫完最後幾個字，將紙張交給弟弟周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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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a3 w5 `. K, n2 L1 U  N    周懷玉接過來，快速瀏覽一遍，上面寫得很簡略，所以他得重新組織語言，“顧慎為身邊人太少，他會跟在京城一樣，採用挑撥離間的招數。他將小閼氏約到金門關，就是為了讓她得罪中原。顧慎為用不著利用崆峒派手裡的兵部行文了，恰恰相反，金門關守軍得去主動求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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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v; N! B6 \, `0 a9 f    “的確，顧慎為白天出城的時候允許官兵跟隨，大概就是為了嚇嚇他們，讓他們親眼看到小閼氏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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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怕官兵出賣他嗎？”周懷玉問，這是他自己的疑惑。

    “小閼氏擅自離開領地，已是負罪之身，官兵怎麼敢做這種事？不會，絕不會。”紫鶴真人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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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玉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繼續複述周羽清的看法，“鐵山向小閼氏要人，肯定會遭到拒絕，到時雙方決裂，用不著顧慎為指派，鐵和尚也會跟北庭人拚命。苗三問等人急於立功擺脫罪名，當然更會奮勇向前。顧慎為將會坐山觀虎鬥，等到兩敗具傷的時候再動手。”

! r2 a( L7 i. k$ J    周懷玉放下紙張，表示自己說完了。

    “顧慎為在京城就是這麼做的。”紫鶴真人點點頭，“他在中原沒有根基，支持任何一方都會陷入危險，所以他等了六年，直到朝廷自己露出破綻，小閥氏這回也是主動露出破綻，她不該在中原形勢不明的情況下離開領地。仇恨就是這麼令人判斷失誤的。”

    周羽清面露愧色，知道老神仙最後一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可他還是痛恨姬扶危，只要一想到這三個字，就感到氣血上湧。

8 B( [8 `/ R  f1 A0 h    “陳錦克，你可以大膽開口了，要是說不出真知灼見，我可會失望的，將你逐出師門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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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4 ]2 ^5 j. v    陳錦克嚇了一跳，可是看老神仙笑瞇瞇的，顯然沒將這句威脅當真，於是尷尬地笑了笑，說：“兩位師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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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6 t+ c8 _5 x6 M    “說得都很對。”紫鶴真人搶先替他說下去，“嗯，不錯，這算真知灼見，你不會被逐出師門了，現在可以放心大膽地說心裡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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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錦克越發尷尬，膽子卻的確為之一壯，“那我就斗膽問一句，知彼知己，‘知己’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想知道，咱們崆峒派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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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7 @2 {/ ?2 S( y! |" h4 n' a    “從顧慎為手裡要回御璽。”周懷玉插口回答，覺得多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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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I3 b1 [. E1 G3 l& a& q0 q# V    “沒錯，可是之後呢？偷盜御璽畢竟是大罪，蕭王遲遲不能登基，等的就是它，拿到御璽，他會原諒顧慎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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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玉不語，紫鶴真人想了一會，指著陳錦克說：“瞧，這就是我所謂的化繁為簡，我先不回答，你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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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U- [8 R, D. r6 N$ E1 C    “如果傳聞可信，小閼氏與顧慎為的仇恨是多年前結下的，似乎沒有必要非得在這兩天解決，我懷疑，顧慎為故弄玄虛，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殺死小閼氏，對他來說，更根本的威脅是蕭王。他拋下璧玉國使團，一路來到金門關，是要解決蕭王，而不是小閼氏。”

    “繼續。”真人臉上的笑容沒有了，露出難得的嚴肅表情。

6 j. s- ^8 ^6 |; ]3 s+ Y    “我想不出顧慎為會怎麼做，也想不出小閼氏與此事有何關聯，但是我覺得顧慎為不想讓蕭王稱帝，他想另推一人。”

8 ]' j% b7 Y" H9 t2 \" v( j8 ?: u6 W4 z    周氏兄弟互視一眼，不以為然地輕輕搖頭，顧慎為一直遊走在朝廷邊緣，絕無能力左右帝位繼承，御璽可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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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兩人意外的是，紫鶴真人居然沒有嘲諷這種說法。

    “我先來回答你的問題吧，蕭王的確要殺顧慎為，拿到御璽之後，璧玉國的人都得死，一是報仇，二是給上官雲的小宛國騰地方。崆峒派的任務是拿御璽，苗三問的任務是殺人。”

    周氏兄弟與陳錦克全都大吃一驚，“苗三問？十四家門派……”周懷玉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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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1 ~4 Q0 l3 g4 _    “不是每個人都知道任務，苗三問只會在最後時刻說出真相。我透露這件秘密，是要讓你們知道，當掌門有多難，所以不要輕視其中任何一位。”

' v! p- F3 J# c8 C" q# d    紫鶴真人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活得太久了一點，以至於壓制住了崆峒派的人才，“咱們還得接著猜，顧慎為必有計劃，只有摸清這個計劃的詳細內容——”真人掃視三名弟子，真的將他們當成了繼承人，“才能確定崆峒派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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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5 z! k$ ~$ _% B    三個人又吃了一驚，因此老神仙居然將顧慎為看得與蕭王勢均力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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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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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發現自己即將落入陷阱時，總會迅速逃亡，而不是拚死一戰，聶增也一樣，他像是踩到了地上的尖刺，一躍而起，躥出房間，落地時險些沒站穩，狼狽不堪地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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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v8 [5 S$ K% e9 U　　只是一會的工夫，顧慎為已經沒影了，聶增跑到正房，沒敲門就衝了進去，心裡冒起一股火氣，不多不少，足夠他在顧慎為面前放肆一下，「你知道，你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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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麼？」顧慎為略顯詫異，他也剛進屋不久，才點燃油燈，正用手將火絨頭掐滅。
　　
& r- K" E3 O: f　　聶增臉紅了，做出一個與殺手格格不入的動作，伸手在額角撓了兩下，「你知道鐵玲瓏肯定不會殺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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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坐到椅子上，突然想笑，多年以來，笑意第一次如此強烈，他不得不長長地嗯了一聲，「你今年多大了？」
　　
( n& b2 Q/ z/ o, J: t2 A　　聶增一愣，「還差兩個月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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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L( j  M7 y1 G9 q  J% v　　「不小了，小汗王肯定賜給你不少女人吧？」
　　
4 W1 `$ T: C( `6 M3 J# m% S　　聶增慌亂了，他還沒做好跟顧慎為進行這種談話的準備，在他心目中，自己從來不屬於龍王身邊最親近的那撥人，「啊？汗王……我……沒有，他沒有，我這些年一直在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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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審問，用不著緊張，坦白通常是更好的掩飾手段，你現在透露出來的信息比你實話實說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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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m9 b& Y) K/ \3 s  u) _4 g　　聶增又一次撓撓額角，不得不承認自己跟眼前的這個人差距太大，「汗王只送給我幾位師父，沒送我女人，不過……有一個女人說是會等我。」
　　
3 _, y/ ~0 m8 \) I' @3 E, c　　「嗯。」顧慎為顯示出一點好奇。
　　
7 j, i/ r: Y# N) h+ m1 r7 p　　聶增恍然，坦白果然是更好的掩飾手段，說出這句話之後，他的心不再慌亂，又能清晰地掌控情緒了，「她是一位侍衛的女兒。喜歡武功，汗王替我延請師父，她也跟著學過一段時間，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一年前我離開的時候，她說她會等我，可是我們都沒想到時間會這麼久。」
　　
8 v$ h% T3 B2 Q& J  x4 M* _　　聶增不給自己太多希望，這樣他就不會過於失望。
　　
/ u: ^; D, Q" X7 i, d( R' a　　「她對你的過去感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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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g* `! y9 J　　「什麼？她倒是經常問我小時候的事情。還說要跟我一塊回家鄉。」聶增離鄉多年，甚至不知道父母是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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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會等你的。」顧慎為說，他心裡沒有那麼肯定，只是想小小地冒一次險，將猜測當成信心，「你也得為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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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3 }- M4 o6 o　　「是。」聶增很少想起草原上的那個女人。可是跟顧慎為聊了兩句之後，他發現自己竟然非常懷念她。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但是你得活著回來。」
　　
# }  f/ v2 U. L5 E- c4 V" m: b　　顧慎為的聲音又變得跟從前一樣冷淡嚴肅，聶增也收起心事，鄭重地點下頭。
　　
$ d3 ^& T  P0 p9 w4 ~( Q　　「待會你從大門出去，確認身後沒有跟蹤之後返回來，監視這座宅院。跟蹤第一個偷偷離開的人，不管他是誰，發現與他會面的人之後，什麼也不用做，立刻回來向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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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0 w0 N- _# R% q+ Q+ f- o) H8 s7 `　　聶增轉身剛要走，顧慎為回答了他最開始的疑問，「初南屏被無情劍法給毀了，繼續練是死路一條。放棄劍法還是沒有出路，他很可憐，可是誰也幫不了他。鐵玲瓏不一樣，她值得挽救，也可以挽救，無論她對初南屏做什麼，只要心安理得、不會後悔就好。這是我的目的，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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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g% O6 U4 \8 J　　「你真的不管初南屏了？」聶增還是不太相信。
　　
　　「我跟你一樣，對力所不及的事情，先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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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明白了。躬身退出房間，心想顧慎為肯定十分瞭解初南屏，因為這兩人在某些方面極為相似：初南屏痴迷於無情劍法，顧慎為沉浸於死人經，前者放棄劍法結果失去了繼續存活的意志，後者卻在邊緣行走，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陷進去，也不讓自己離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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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U) j) l3 ~　　聶增回頭望了一眼，顧慎為的身影映在窗上，一動不動，像個假人，聶增知道自己沒資格管閒事，可還是忍不住想，龍王的路越走越窄，最後會不會重蹈初南屏的覆轍？或者與之相反，一不小心被死人經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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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u3 L% B+ r0 ~4 I　　夜已經深了，還有好幾個房間亮著燈，即使對陰謀詭計不在行，聶增也能從空氣中嗅到濃重的猜疑與戒備，他也好奇起來，第一個偷偷離開的人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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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與鐵玲瓏的房間沒有光亮，也沒有聲音傳出來，聶增感到一陣失落，沒有他以為的強烈，他只是終於確認了從前一直拒絕接受的事實：鐵玲瓏和初南屏真的在一起了。
　　
9 T  H/ I2 d: d$ ~( W　　聶增這些年來刻苦練功，對男女之事淺嘗則止，瞭解得不多，所以他很懷疑這一招對初南屏到底有多大效果，「不是在一起好幾年了嗎？」他小聲嘀咕出來，把自己嚇了一跳，急忙加快腳步，對鐵玲瓏的選擇還是感到很難理解，也很難接受。
　　
/ D9 U4 D8 z( ^7 v, Y$ J　　走在街道上，聶增立刻恢復正常，除了顧慎為交給他的任務，什麼也不想，腳步急促，好像趕著去什麼地方，其實完全是無目的地在街巷中亂走，每一次拐彎都要藉機對身後觀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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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跟蹤，聶增花了一刻鐘確認這一點，隨後回到官宅附近，潛伏在正對大門的一座屋頂邊緣，與屋脊融為一體，命令自己拋下一切想法，專心致志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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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v6 D/ i' u9 M- [　　天空有點陰，十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了，聶增沒有專盯一處，反而儘量放鬆，只注意移動的物體。
　　
　　院子裡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半個時辰之後，徹底歸於黑暗，遠處傳來報時的鑼聲，子夜已過，還是沒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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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半個時辰，終於有人行動了，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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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z, ^3 R1 W; X　　三人大大方方走出宅門，互相交談，原來是某個小門派的弟子，受命出來巡視，頗有些怨言。
　　
　　聶增沒有上當，這三人語氣輕鬆，可是一出門就東張西望，顯然另有目的，他將身子縮成一團，一般人即使看在眼裡，也很難想像這會是一個大活人。
　　
　　三人慢慢消失在黑暗中，聶增仍然不動，他剛才已經摸清了附近的道路，知道如何最快地追上目標。
　　
6 z. _7 q" ?4 a1 i& O　　兩個人返回，不再閒聊，而是非常認真地四處查看，身法極為敏捷，聶增正納悶，不到十步的地方，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掠過，第三個人跳到街上，衝另外兩人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聶增小小地吃了一驚，這三人剛剛顯示出不凡的身手，絕非普通門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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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a# D! A1 @; m) \7 B　　其中一人拱手，轉身再次離去，另兩人望著他走遠，然後朝反方向巡視。
　　
　　聶增不敢動，心裡默默查數以計算時間，等得越久，待會他要搜尋的範圍越大，如果那人施展輕功的話，想找到目標就更難了。
　　
　　數到三十的時候，聶增不能再等了，剛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追上去，從院子裡突然跳出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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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輕功頗佳，落地無聲，迅速跳上街對面的屋頂，從離聶增不遠的地方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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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v- T4 T4 F2 G& M　　跟蹤第一個悄悄離開宅院的人，這是顧慎為給他的任務，聶增此時卻面臨選擇：第一個消失的人顯然是苗三問那群江湖人中的一位，他沒有印象，第二個人相距近一些，他認出對方的身份——崆峒派監門大弟子周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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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j& E& G" D- J- l, X) W) [　　聶增必須在一瞬間做出決定，他貼著屋頂，跟蹤周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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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 `1 n0 N　　跟蹤一位高手絕不可離得太近，聶增忽快忽慢，大部分時間都留在視線範圍之外，偶爾追上去望一眼，推測周羽清的行進路線，這沒有多難，一般人都有自己的習慣，輕易不會改變，周羽清顯然不喜歡飛簷走壁，很快就回到地面上，順著街巷前行，這讓聶增更容易跟蹤了。
　　
　　聶增有一種直覺，周羽清也有跟蹤目標，很可能就是那第一個消失的人。
　　
; V7 A0 {2 c' h1 w; z9 s) v　　跟出三條街的距離之後，他的猜測得到證實，周羽清也開始忽快忽慢，偶爾停下觀察，技巧非常熟練，若不是背後的情況過於大意，聶增覺得這位崆峒派弟子可以當殺手了。
　　
　　金門關不大，聶增跟著周羽清出了城牆，因為小閼氏騎兵殺來，城外居民大都搬進城內，戶戶冷清，有些人家甚至連門都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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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清停下了，藏在街角，貼牆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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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發現一個問題，他沒辦法瞞過周羽清跑到前面去，因此無法得知第一個人進了哪一家、和誰會面。
　　
- A3 o# E. W$ W% O7 `　　他想起顧慎為說過「活著回來」，而他的確很想活下去，於是耐心地停在斜對面的屋頂上，從這裡居高臨下，恰好可以俯視街角，周羽清雖然躲在暗處，只要一動，還是可以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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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2 E. p! H7 K　　到了考驗耐心的時候，周羽清暴露出他與殺手不同的地方，不到兩刻鐘的時間裡，他動了四次，雖然只是輕輕挪動腳步，仍然是不小的破綻。
　　
& p9 l& I+ M: i: a% d4 f, w1 [　　周羽清跟蹤的人出現了，果然是之前離開宅院的小門派弟子，聶增認得他的走路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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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大概沒料到會受到跟蹤，所以走得很快，他已經完成任務，正準備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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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清又動了一次，聶增明白了，原來崆峒派弟子是要搞暗殺。
　　
　　不過中原的「暗殺」跟西域不是一回事，兩人相隔十幾步的時候，周羽清居然從隱身之處走出來，站在街頭，攔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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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驚，伸手握住劍柄，對視片刻，發出短促的笑聲，「原來我還是沒有瞞過你。」
　　
+ T9 l% O" }% E　　聶增猜出這人的真面目了，他可不是小門派弟子，而是嵩山派掌門姬扶危。

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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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x. J8 x2 @5 r* y+ \    周羽清差一點就放棄了自己的復仇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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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 e0 Z6 o    老神仙的話對他觸動頗大，其實所有的道理他都懂仇恨會讓人判斷失誤，即使要報仇，也要以崆峒派的力量為根基，而不是單打獨鬥，諸如此類可是由師父親口說出來，還是令周羽清十分感動，也有一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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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變成了啞巴，再也不是崆峒派掌門的唯一候選人，老神仙給他安排了兩名幫手，這在從前是毫無必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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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g1 N5 n- p: Z    周羽清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從一開始他就是被當成掌門來培養的，為此他一直沒有結婚，將傳宗接代的任務轉給了弟弟周懷玉，自己專心熟悉並管理門派事務，這些年來，他對崆峒派的瞭解程度比任何人都深，甚至超過老神仙。

    他不覺得這是代價，而是將其看作一種錘煉與等待，沒想到，就在一柄好劍即將出爐的時候，卻被毀掉一截，成為殘次品。

    恨意漸漸升起，周羽清用盡自己學過的一切修行手段，仍然無法降低分毫，就連老神仙的諄諄教導也失去了效果。

9 N; T" x5 |# s9 I+ b    終於，他確定了一件事，必須報仇，必須親手報仇，才能讓自己重新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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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k( C+ ~0 M, K5 Y& d    周羽清輕輕起床，走到窗邊向外窺望，他監視姬扶危已經很久了。

9 A4 u- j5 y" i% b& I    姬扶危易容混在苗三問的隊伍裡，儘量不與崆峒派的人接觸，周羽清只是在人群中見過幾次，頭兩次面對面走過，他沒有認出來，第三次他無意中抬頭，發現有一個背影很眼熟，猛然醒悟那就是嵩山派掌門。

* y6 O3 |0 e% v* l6 e( {    周羽清對誰也沒說。繼續裝作不認識，但是一有機會就會偷偷監視，一會決定報仇，一會又想放棄，至少有四次，姬扶危偷偷單獨離隊。周羽清看在眼裡，都強忍住跟蹤的衝動。

2 f$ C. h6 h5 P) X    今天晚上，他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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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G7 ?8 i. z& ~' I    周羽清從另一個角度理解老神仙的話：師父對自己仍有很大期望，他必須除掉心結，才能塌塌實實地準備接任掌門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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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路跟蹤，從街角走出來，攔住姬扶危的去路，慢慢拔劍出鞘。

/ k7 V/ A" H, {) w    「原來我還是沒有瞞過你。」姬扶危反而鬆開劍柄，「是老神仙派你來的？不可能。老神仙不會做這種事，他託人給我捎過話，希望化干戈為玉帛呢。是龍王嗎？」姬扶危四處瞧了幾眼，「也不是。這麼說，是私人恩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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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清無法回答，也不想回答，他正在與心中的仇恨做最後一次鬥爭，沒用。姬扶危的輕鬆語調只是令他更加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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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7 m4 i/ s# w/ e( [9 |4 M- o    「這是江湖。」姬扶危的聲音變了，變得更嚴肅也更真誠。「就因為咱們是朋友，程屹一直盯著我，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沒有選擇。如果換作你，為了崆峒派的生存，也一定會對我下手。」

+ N- @9 d1 v( x! w  W    周羽清邁步向前走去。不能說話的確有一點好處，他可以將一切意見都凝聚在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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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S! ^5 y! U3 v    姬扶危不安地動了一下，仍然沒有拔劍，「讓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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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M0 r0 l) o+ X* p, A    周羽清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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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4 s' U( c" [7 r! V    姬扶危又向四周瞧了一遍，確定附近無人之後才說：「我不知道老神仙告訴你沒有。咱們都是在為蕭王做事。」姬扶危頓了頓，觀察周羽清的反應，「老神仙高瞻遠矚，絕非凡人可比。程屹將事情鬧得太大了，滿城驚駭，蕭王不得不派羽林軍彈壓，要不然天下都會以為他在造反。我也是一時糊塗，可我很快就醒悟，並取得了蕭王的諒解。可能你還不知道，就是老神仙替我引路，我才能代表各大門派向蕭王認錯。他這回可救了不少江湖同道，只是很多人還不知道，等到這次任務完成，我就會公開真相，讓所有人都知道老神仙的俠義之舉。崆峒派就要成為武林至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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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清相信姬扶危的話，心中微微泛起一絲苦澀，師父向自己隱瞞了許多事情，不過他能理解，老神仙廣泛結交，是希望為崆峒派多留幾條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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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l$ g/ b% U* a0 K6 u    他永遠也不可能像紫鶴真人那樣「高瞻遠矚」了，周羽清邁動腳步，他聽得夠多了，如果舌頭還在，他只想對姬扶危說一句，「我要報的仇不是舌頭被割，而是朋友的出賣。」

    姬扶危認出了周羽清的劍招長虹貫日，崆峒派劍法中極普通的一招，也是最顯功力的一招，周羽清能從十步之外發招，表明他的功力比幾年前又有進步。

5 e! S  t1 W# z+ l5 C$ h/ {    他只能拔出劍，想都沒想，順手還以長河落日，這是嵩山派劍法中的防守招式，劍式渾圓，恰好能擋住那勢如破竹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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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劍相交，兩人同時一愣，這兩招正是多年前一次秉燭夜談的主要內容，當時他們在討論功力對招式的影響，都認為同樣一招在不同人手裡會有懸殊的差距，舉的例子就是長虹貫日與長河落日。

: @; K* y3 h6 N- t+ S6 u3 ?    事隔多年，兩人都從對方的招式中看到了進步。

    這是友情的迴光返照，只維繫了一瞬間，周羽清心中怒意更盛，發出第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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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c5 {7 i0 k  n5 U4 M    一位是嵩山派掌門，一位是崆峒派監門大弟子，各自的劍法都堪稱楷模，尤其是相互間知根知底，因此往往劍走偏鋒，這一場比武在外人看來可謂驚心動魄。

    周羽清漸漸佔據上風，他的劍法本來就稍強一些，更兼鬥志旺盛，出招時奮不顧身，姬扶危守招越來越多，被迫步步後退，已經沒多少迴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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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r( K- n6 x0 {" H; N+ f- D    三十餘招的時候，姬扶危第二次使出長河落日，周羽清再不猶豫，他知道對方的破綻在哪。

    長河落日本身幾乎沒有破綻，可姬扶危天性多智而狐疑，反映在招式上，就顯得謹慎有餘凌厲不足，招式的前半段不夠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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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扶危劍速極快，本來可以掩飾這一缺點，可周羽清對長河落日這一招太熟，對方手臂甫動，他已經提前猜到結果。

: A" C+ m7 Y% u% u8 w+ s    周羽清刺中了，姬扶危的招式剛剛露出端倪，長劍已經刺入他的左腮。

    姬扶危迅速後退，只覺得口中劇痛，舌頭也被刺到，尚還完整，只是流出許多血，他抬手摀住傷口，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目光變得陰沉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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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羽清沒有趁勝追擊，這就是他的復仇，他要證明自己的舌頭被割，並非武功不濟。

9 `- Y* Q( g. ]0 M3 ~; K    他驕傲地收起長劍，心中的那個結解開了，他不再當姬扶危是朋友，可也不會恨之入骨，能夠坦然地轉身離去。

    姬扶危望著那道背影，手裡仍然緊握長劍。

5 r5 \) Z, E- s2 u    背影即將消失在夜色中，他等待的事情終於發生：又一柄長劍從暗處出現，深深刺進周羽清的身體。

    周羽清腳步踉蹌，伸手拔劍，半截出鞘，人已經重重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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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8 O% X2 e  ?$ A    姬扶危追上去，及時阻止了第二劍。

    「放他一馬。」姬扶危聲音含糊，意思卻很清晰，他又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姬扶搖看著弟弟，冷冷地說：「怎麼，你還將他當成朋友？」

    「我只是不想得罪紫鶴，起碼現在不要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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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9 A5 `# b7 `& C9 o/ V# `    姬扶搖慢慢收回劍，聲音還是冰冷，「你真該好好練一下劍法了。」

    「嘿，或許你應該早點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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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二人語氣都很生硬，但是相互間並無戒備，姬扶危也收劍入鞘，低頭看著暈過去的周羽清，「待會我把他帶回去，看看老神仙怎麼說。」

    「小心顧慎為，別被他發現你也在金門關。」

! Q3 ^0 D% y- N8 o+ f" Z; v    「當然，紫鶴會替我隱瞞的。」姬扶危掏住巾帕，撒上一層金創藥，摀住傷口，厭惡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跡，「紫鶴真是沒眼光，居然選他當掌門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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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q& x% z" q1 R% S    「別上當，紫鶴很陰險，不到他死，誰也無法確認他選中的繼承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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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Y  m! v" J* N: o    「無所謂了，反正這事之後崆峒派能不能存在都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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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E$ c* _' X! b    「那個女人，可信嗎？」姬扶搖問。

# U/ N  c9 }0 R- A* J    「她是個瘋子，不過真的是痛恨顧慎為，反正只是利用她一下，不會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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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拿到御璽，就可以動手了吧？」

    「嗯，所以才要討好紫鶴，沒辦法，他佔據先機，在中原人當中，顧慎為只相信他一個人。」

    「還有我。」姬扶搖糾正道。

    「可他沒將御璽交給你，你也不能開口，顧慎為這人疑心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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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還有希望，我若是能在紫鶴之前拿到御璽，事情就更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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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扶危點點頭，又一次左瞧右看，「我總覺得好像有人躲在附近，你仔細查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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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我查過好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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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的血止住了，姬扶危抱起地上的周羽清，隨手點了穴道，嘆息道：「紫鶴太聰明，連蕭王都要除掉他，徒弟太愚蠢，竟然學殺手，一個人跑出來報仇，唉，沒人能救崆峒派了。」

    兄弟二人分手，各往不同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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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0 u) o* ^' _  |    聶增謹遵顧慎為的命令，從始至終沒有動過一下。

    沒必要追趕姬扶危，聶增非常小心地在附近兜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只得遺憾地回城。

    姬扶危冒險外出，見的人原來是荷女，聶增心想，不知道龍王對這件事會怎麼看，或許這又是他的一個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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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曾經阻止荷女與上官如的決鬥，回想十幾天前遠遠望見過的場景，聶增覺得姬扶危的觀察沒錯，荷女心中的確充滿仇恨，比周羽清要旺盛百倍。

8 t$ A5 R! G$ T2 b/ D    聶增希望顧慎為不會再阻止自己的任務了，他想早點回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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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分派

2 S$ a( R  @9 R5 C    顧慎為美美地睡了一覺，時間不長，卻足以洗去連日來的旅途勞累，起床之後，他花了近一個時辰仔細擦拭狹刀，不留一粒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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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5 O( |& g4 i  w7 U1 s    狹刀原本屬於某個不知名的金鵬殺手，京城大亂時輾轉到了顧慎為手裡，他還沒有真正用過，因此總覺得虧待了它。

    刀身閃爍，像是一塊透明的刀形寒冰，顧慎為終於滿意，期間，秦夜明至少三次進來提醒說，各方人士齊聚正廳，正等著他商量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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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N( [0 w- ?; k+ t& B    「把他們請到這裡，危難時期，大家就該像自家人一樣互相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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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明深深地向顧慎為望了一眼，沒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他看得出來，主人的興致似乎很不錯，所以他將憋在心裡一早晨的話說出來：「請你原諒，我可能……看不住韓芬了，她現在躍躍欲試，一會要去找霍允，一會想要救上官成，還鼓動我、威脅我……」

* n* @% p3 e; k    韓芬的威脅是停止修練行雲布雨指，甚至不允許秦夜明進她的房間。

, v* Z5 M* N1 z" W/ s9 D/ E    「沒關係，你已經盡了職責，韓芬有時候比較執拗，就算是霍允親自來，也未必能完全勸服她，你要有耐心。」顧慎為的心情未受打擾，反而出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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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p$ w5 O* X7 N4 n* P4 Q/ h( y    秦夜明驚訝萬分，顧慎為是個要求嚴格的人，即使是在幽谷隱居的時候，也沒這麼好說話，他困惑地退出房間，去將正廳裡的人請過來。

1 R& x0 g. D) J& @    房間很快就被擠滿了，來客都發覺到主人興致不錯，自己的信心因此也漲高不少，招呼打過，眾人已經將等待的迷惑與不滿拋在了腦後。

1 M- y7 A$ m/ `    顧慎為先向紫鶴真人表達慰問：「聽說昨晚周監門自願巡視的時候遭到暗算，傷勢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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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微嘆口氣，面露微笑，「還好，刺客大概是有點慌張，沒有刺中要害，羽清的傷勢已經穩定，正在房中休息。唉，怨我，多說了幾句，讓他多想了，非要自己出去立功。」

    「是我的錯。」顧慎為搶著說，「小閼氏大軍因我而來，我一早就該安排警戒的。」

9 S+ b: R" m- Z' E' G6 [  h4 s    兩人你來我往，最後各自承擔一半錯誤。

" Y4 H: M% R+ {. K. P  n    會談開始進入正題。

! e5 [! ?/ Q% {4 _7 m  x* v$ w    施青覺報告了鐵山向小閼氏要人的結果，不出所料，小閼氏嚴辭拒絕，還讓信使帶回來一句話，「告訴鐵和尚，這裡沒他的事，他一定要插手的話，就把龍王的人頭給我拿來，我送他一百名年輕女奴。」

9 h& C+ R# a1 t" ?# Y    「該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匪幫也有規矩，施青覺現在可以公開站在顧慎為這一邊了，「鐵山雖然在這裡的人不多，但是個個以一敵十，小閼氏的騎兵養尊處優，多年沒有參加過任何戰鬥，不堪一擊。就等顧公子一聲令下，鐵山願充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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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p- R9 q6 T1 @. `    上官飛原來打定主意只做旁觀，可是事情關係到南宮壞，他壯膽插了一句，「小閼氏是大將軍龐寧放過來的，鐵大王不怕得罪人嗎？」

2 i! V+ m, z- V) a2 D6 {  ~    施青覺冷冷地掃了一眼，上官飛立刻低下頭，向後蹭了兩步，躲在蘇藹身後。

3 L5 m# b2 o9 N! @  j    「鐵山不是任何人的部屬。」施青覺大聲說，目光移動，他這話不只是回答上官飛，而是說給所有人聽，「顧公子是我們的朋友，大將軍若是能接受這一點，鐵山仍然願意與他結盟，若是不能，鐵山可不怕他的二十萬大軍，打得了就打，打不過就跑，回頭搶他幾次糧草，不管什麼將軍都老實了。」

    眾人大笑，上官飛笑得分外諂媚，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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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t* k7 b( [! Y7 @% Q5 D    苗三問帶來好幾位掌門，聲勢最大，他已經問過意見，各派無人反對，紛紛請戰，「只要是殺北庭人，咱們手裡的刀劍可一點也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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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6 k; i! B7 Y    接下來蘇藹報告邀請駱家劍客的情況，他已經向顧慎為說過了，這回當眾再說一遍，事情倒也簡單，駱平英直接拒絕，只是托蘇藹傳達一句話：「駱家不欠人情，但是怎麼還由我們自己決定。」

6 r8 t! B% X" ]; S1 I  P    「駱家已經控制不住劍客了。」紫鶴真人意味深長地說，「駱平英不懂江湖規矩，更不會遵守，顧慎為，你得小心提防了。」

    「我有辦法。」顧慎為平淡地說，停頓片刻，讓屋子裡的人充分理解這四個字的含義，然後他嚴肅地說：「我先要說一句，感謝諸位在危急時刻向我提供幫助，但是無功不受祿，我不能讓大家白白幫忙，請允許我按西域的規矩辦事，事後給大家一點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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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時候，沒有人反對「西域的規矩」，所以分別客氣一兩句，就坦然地接受了顧慎為許下的承諾。

    苗三問等人得到的好處最直接，殺死小閼氏之後，最大的功勞歸他們所有，以此作為江湖人向朝廷尋求和解的禮物。

! a5 ~. L% [2 ]6 e' L. i% l- S    鐵山的好處間接一些，顧慎為允許上官成事後自己決定去向，但是無論怎樣，會將「鐵槍王」的稱號轉讓給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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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青覺並不在意稱號，但還是接受了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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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1 E$ [/ ^$ h    至於崆峒派，顧慎為表示事後會給予一件小小的禮物，聽上去像是某種武功，雙方心知肚明那是指御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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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O9 y2 e( i$ j5 K    「我的計畫是這樣的。」在得到所有人的歡心之後，顧慎為開始講述刺殺小閼氏的通盤計畫，「小閼氏手下雖有萬名騎兵，但她不懂陣戰，依山紮營，卻沒有佔據山頂，只派駐少量哨兵，這是一個大漏洞。苗掌門，請你帶領諸位豪傑，今晚三更摸上山頭，除掉哨兵，放火示警，高喊城裡派軍夜襲，將小閼氏主力引出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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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簡單？我們可有一百多人，個個都是好手。」苗三問覺得不過癮。

    「不，後面還要用到諸位豪傑。」顧慎為轉向施青覺，「小閼氏手裡握著人質，鐵山的任務就是衝進營地搶出人質，這趟任務很危險，小閼氏雖然不懂得怎麼打仗，但她很聰明也很清醒，沒準會設下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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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0 k5 F2 O, {  E& K    施青覺早已擬定了救人方案，「不怕，我有準備，我的兄弟去小閼氏營裡要人的時候，已經觀察過了，大致確定了囚禁上官成的地點，而且我有幾位朋友，願意向鐵山傳遞消息。」

3 A' `& S* U- [. @    「當心小閼氏的詭計。」顧慎為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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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9 t* Y, C: d    施青覺微微一笑，牽動疤痕，更顯猙獰，「小閼氏更關心中原的絲綢珠寶，根本不知道手下將士與鐵山有交往，不過我還是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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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o! N( s8 \$ q, x$ u* A; x    「很好，四更之後，鐵山要見機行事，等小閼氏主力中計出營，你吹響號角，虛張聲勢，苗掌門在山頂聽到聲音，立刻率眾衝下山，進營之後請給鐵山一個信號，雙方夾攻，將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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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長嘯一聲，可以嗎？」苗三問沒有號角，也不喜歡吹那玩意兒。

% L8 T: G4 S, U7 \0 m, |- M    施青覺點點頭，「很好。」

    顧慎為繼續道：「小閼氏這些年顯然籠絡到不少武功高手，苗掌門衝進營地之後直奔中軍帳東側的寢帳，吸引他們的注意，不要硬拚，只需纏住他們，不讓他們干擾鐵山救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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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抬手示意，秦夜明拿來一張簡略的地圖，那是他根據昨天出城巡視時的情況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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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x/ S, o, F2 p0 H* X, S2 w- n    苗三問與施青覺觀看地圖，確定各自的路線與藏身地點。

9 z( ]- M) C8 V$ o/ H8 L( _8 r    紫鶴真人也湊過來看了兩眼，問：「崆峒派做什麼？留在城裡保護傷者嗎？」

    「傷者是得留下，不過我對真人有一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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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g  W& X6 i    真人笑了，「哎呀，你太客氣了，這是打仗，你是主帥，就直接下命令吧。」

    「我希望真人能看著駱家劍客，只是一晚，別讓他們破壞整個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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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x$ j/ i8 @    「嗯，問題不大，可崆峒派就四個人，我徒弟還受傷了，怕是看不住五名劍客。」

    「請苗掌門分出幾個人協助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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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 _" D. i% Y  h    苗三問對崆峒派頗有怨言，想了一會才勉強同意，「好吧，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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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2 ?2 `- j# x- i: E6 z2 p5 q1 Y    「兩個就夠，不要太多。」紫鶴真人和氣地說。

$ V% H) C& R: ~! C# j! I    「上官飛。」

    上官飛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顫，極不情願地從蘇藹身後轉出來，滿臉堆笑，「在呢，要我做什麼，我都等不及了。」

    「你去向小閼氏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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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6 v! Q: h7 g. F5 d    「啊？」

    「告訴小閼氏，今晚二更城裡要派兵夜襲，目的是送信使闖出去，向附近官兵求助。」

    這個任務聽上去有點危險，「二更沒人出現，小閼氏豈不是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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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兵今晚的確會有一次夜襲，我已經安排妥當，只是時間跟你說的不一樣，讓小閼氏去猜吧。」顧慎為說得極為簡單，其實能安排官兵的是崆峒派，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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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鶴真人佯裝不知，跟別人一樣微微點頭。

$ e: Y+ B+ _: W& _4 j/ ~$ P    「好……吧，我一個人去？」上官飛明知如此，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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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一個人去。」

    這回大家都明白，顧慎為並不信任上官飛，要將南宮壞留下當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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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6 D5 K$ U3 P    「好，我就再為顧公子赴湯蹈火一次。」上官飛咬牙說。

! w( K. C/ A1 d8 F( Q/ F5 c" r& s' g    任務分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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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殺小閼氏，由我親自動手，我就不詳細說了，總之一切順利的話，小閼氏活不到明日天亮，她一死，北庭騎兵自會土崩瓦解，我要提醒諸位，窮寇莫追，傷亡越少越好，咱們的目的只有兩個：救人和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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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紛紛表示贊同，有人提出幾個細節問題，顧慎為一一解答，大家都很遵守規矩，沒有詢問刺殺計畫的內容，他們都知道，在這件事上，顧慎為只會信任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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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u) v3 ?% R8 K    蘇藹、秦夜明、聶增三人都在，他們就是顧慎為的幫手。

, O8 ^6 l9 v0 v4 C3 G+ K* {    聶增從始至終未發一言，他看不懂顧慎為的真實意圖，他明明已經將昨晚的所見所聞全都如實報告，可顧慎為似乎沒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