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七十九章 隱形

    龍庭大會正式開始，整個城池突然間擴大了一倍有餘，郊外劃出大片的場地，用於各種各樣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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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人風格粗放，文字、算術都是讓他們感到頭疼的技巧，根本沒辦法面面俱到地管理規模龐大的聚會，官吏們只負責區劃和分配場地，至於各項比賽，全由大大小小的貴族自行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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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庭雖也散亂，好歹劃分出大致的街巷，每次遷移，這些街巷幾乎原樣保留，可郊外的場地根本沒有道路，只要沒有障礙物，任何地方都可以隨意穿越。

9 w" p. \/ A. Q  a, z1 p% Z    對初次參加龍庭大會的西域和中原人來說，光是那一望無際的帳篷群，就令人茫然無措，好比不會水的人初次見到大海，震驚的同時也感到暈頭轉向，甚至不敢隨便走動。

: I! s. y* b/ I. I9 |) L3 d    在草原人看來，一切卻都散而不亂，他們知道該去哪裡買賣貨物，知道自己該參加哪位貴族設立的哪一項比賽，瞥一眼那些飄揚的旗幟，就能認出這塊土地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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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足為奇，許多牧人身後都跟著若干名寸步不離的外來者。

, o. g3 h8 ^5 l  t$ H    眾多比賽當中，勇士比武、賽馬與練兵三項，因為是老汗王親自資助的，獎賞豐厚，向來是最受關注的項目，報名的隊伍排起了長隊。

% h% G4 c/ R) d& ]% K% F3 m    所有想贏得獎金的人都得在第一天報上名字，真正的高手通常為貴人服務，無需忍受排隊之苦，他們的名字早已登記在冊，只等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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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e; U$ B) s, w    名單很快流傳開來，令許多人意外並失望的是，之前曾向三位王爺公開挑戰的龍王，竟然沒有報名參加勇士比賽，只是派出一名少年作為自己的代表。

) k* ^+ M1 t, B+ u    初南屏剛剛成名，總算稍稍滿足了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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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參加比賽，是因為張楫說的那條理由無法辯駁：勇士與馬、狗、士兵一樣，都是貴人豢養的爪牙，龍王若是參賽，可能贏得勇士的稱號，卻會失去本就不穩的王者身份。

    就連方聞是，也得承認敵人說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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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r: q9 G1 {) t  V* U% }    顧慎為仍有信心，他差點製造重大錯誤，初南屏卻能幫他挽回錯誤。

! E: c7 T3 G  _* ^    每經歷一次交手，少年的劍法都有進步，得意樓的武功也更適合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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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贏啊，龍王，一定得贏啊，咱們可是跟三位王爺打賭，一旦輸了，名聲掃地，更沒機會見到老汗王了。”方聞是心中惴惴，對初南屏不是特別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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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輸了，豈不證明我沒有能力刺殺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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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兩回事，第一，龍王沒參加比賽，第二，木老頭沒亮相，他和上官如失蹤的消息已經開始傳揚了，這個……”

3 |& [  W4 r: ]    顧慎為跟軍師開了一個小玩笑，只是臉上表情太冷，方聞是沒有領會，反而當成嚴肅的問題，逐條加以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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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方聞是操心的地方還有許多，龍王是北庭的客人，需要參加官方活動，當天下午，混雜在一群北庭王公與外國君主中間，顧慎為遠遠望見老汗王的馬車匆匆駛過。

3 i2 f9 Z  C( v/ A. I- w. y8 g    自從到達龍庭以來，這是顧慎為與老汗王最接近的一次，中間隔著無數衣甲鮮明的騎兵，還有警惕戒備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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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與救人，顧慎為從衛嵩和小閼氏那裡分別接受了相互矛盾的任務，他還沒有決定執行哪一件，可是看到老汗王的衛隊，忍不住從殺手的角度加以評判。

7 o' s& m. F9 e3 a+ H5 `" t* R    普通的暗殺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騎兵衛隊密不透風，形成一片難以踰越的刀林槍海，即使僥倖突破，又會撞上數十名侍衛，這些侍衛全是第一等高手，單拿出來，任何一位都有資格爭奪勇士比武的魁首。

6 s. S! I0 C- q" y. V0 f3 s    殺手比普通的習武者更謹慎，有時候甚至到了膽小的地步，粗略看過之後，顧慎為就知道自己絕不會以身犯險、去刺殺那位衰老的汗王。

; |$ W0 H/ O! }$ V: c1 Z) t0 P    大概這就是張楫來北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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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殺手的刀劍無處施展的時候，謀士就該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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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嘗試著以教書先生的思維構建暗殺計劃，心中漸漸有了一個雛形。

' `5 s# P" o8 K1 d4 J    他希望儀式快些結束，好騰出工夫去見一見上官少敏。

7 [. w! I& n# @5 c; }  Y* }* f9 L    上官少敏正膽顫心驚地坐在一頂小帳篷裡，一點也不知道，已經有一名女子替她走上黃泉路，更不知道前面的路上還有多少磨難。

  g" N3 ]5 c1 K    顧慎為向上官如承諾過要救上官少敏，自從傅原死後，他放棄救人，但是對金鵬堡營地的監視從未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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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弄來一個假冒的侄女，故意讓她在營地裡亮相，試探眾人的反應，絕大多數人都被騙過了，隔著一條道路，韓芬卻一眼看出問題，“走路姿勢不對，和從前不一樣。”

! L7 \, Z) E. Y" [/ h+ O5 K" n0 ]    韓芬分不清別人說話是褒是砭，也分不清誰好看誰難看，她注意到的全是一些奇怪的細節，比如走路姿勢，有時候竟然非常有用。

* m( K+ T) K1 B' ^/ b: d/ A9 Q4 n    直到讓荷女制定暗殺計劃的時候，顧慎為仍抱著現實的想法：上官少敏得死，誰也沒辦法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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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 Q8 ~" X    讓顧慎為改變主意的，不是他對上官如的承諾，而是軍師的一句話。

$ U* g8 l4 [' G* H6 M3 `: ]9 t    “獨步王的孫女也是陪死的煙霧”，方聞是覺得小閼氏和日逐王真正想殺的人只是誇日王，顧慎為一開始也認同軍師的判斷，漸漸地，他產生更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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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少敏或許非常重要，金鵬堡在她身上花了極大的心思，誇日王親自出面配合，小閼氏對她的關注也異乎尋常，而且一名不會武功、無人防備的軟弱少女，不正是謀士張楫喜歡的“刀劍”嗎？

    這一切加在一起，讓顧慎為覺得，不能太早殺死上官少敏，起碼要問清楚真相。

: Z6 f5 Z) y) r% Z1 r    顧慎為改變了計劃，荷女完全照做，沒有提問，但是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懷疑，顧慎為自己也有懷疑：他這樣做是不是在找藉口完成上官如的願望。

    野馬與離曼的加人，讓整個計劃更加完美。

7 m0 \: n7 o! |: e2 W, v0 j; }    韓芬假扮丫環小意前去金鵬堡營地發出邀請時，上官雲不管有沒有懷疑，交出的都是假侄女。

    假侄女從上官雲那裡得到一個印象，以為即使遇到意外，對方也是“小姑姑”上官如派來的，只會救人不會殺人，所以心甘情願地跟隨韓芬逃離，打算深入虎穴探聽情報，這可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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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U3 B; Q% T* |+ ^/ G& Z    野馬的刀太快，在她明白自己面臨的不是虛辭威脅而是真正的死亡時，已經來不及開口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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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大概覺得這是一次機會，可以將上官少敏隱藏得更好，於是親自出馬，裝模作樣地查找“真相”，為了更逼真一點，還從營地裡帶走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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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真正的計劃得以實施——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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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老謀深算，但是不會武功，他能恰如其分地使用殺手，等到自己面臨殺手的進攻時，卻沒有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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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受到約定的束縛，顧慎為真想趁機殺掉張楫，但他忍住了誘惑，要求荷女只帶走上官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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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s0 D# C, M% K6 z. r3 M& S    上官少敏處於“隱形”狀態，單獨居住在一頂不起眼的帳篷裡，如同囚犯一般，半步不准離開，周圍的衛兵少得可憐，這也是一種保護方式，用以迷惑敵人。

4 \) ?' P! N. Z9 n    上官雲與張楫沒想到的是，他們會遇到一個嗅覺靈敏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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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t  ], X* B% s2 s" I    韓萱派上用場，正如韓芬喜歡觀察走路姿勢這一類的細節，韓萱對味道極為敏感，她總能找出曉月堂弟子的藏身之處，進入北庭的第一天，就在金鵬堡的隊伍中嗅到女人的脂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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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荷女一直頗有微詞，不太願意跟她一起執行任務，荷女對她則出奇地寬容，“咱們是去救一位小姐，她跟你家小姐一樣，受人控制，身不由己。”

    韓萱立刻被打動了，“一定得救，救完之後還得幫她找一位好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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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救人過程波瀾不驚，荷女大致猜出目標的藏身之所，韓萱“聞”出具體哪一頂帳篷，上官少敏也極為配合，見到驟然現身的黑衣女子，只在一打眼時感到驚慌，很快冷靜下來，小聲問：“她派你來的？”

    “她”是指上官如，上官少敏小心地沒有提起名字。

    “上官如。”荷女給出這個令人心安的名字，幫助上官少敏從划出的缺口中逃離。

    直到第二天清晨，送飯的人才發現帳篷裡已經空了，此時，所有人的關注焦點都在馬上就要開始的龍庭大會上，“雙影劍客”初南屏的名字正在四處傳揚，獨步王孫女失蹤的消息，連同昨天黃昏的那次失敗暗殺，都被湮滅其中，少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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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l' p5 p2 i    張楫難得地大怒一次，他是老師，竟然敗在學生手裡，這時他才明白，龍王大半夜帶著一名少年到處揚名立萬的目的：洗刷嫌疑，若想指控龍王綁架，非得拿出最直接的證據不可。

+ h4 \3 N8 Q0 g. a8 i    金鵬殺手暗中行動起來，本來就不太大的龍軍營地受到嚴密的監視，就連專門收拾髒物的僕役也遭到跟蹤。

  j" l( B  ^% }8 A3 P* D/ E5 l' w    上官雲一點都不意外，龍王到處亮相，荷女卻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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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1 n1 o4 H# ?! [* t7 x    荷女守在上官少敏身邊，展露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加上韓萱的幫腔，她終於問出了連上官少敏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在與龍王匆匆相見時，荷女對他說：“你應該見一見她，事情比想像得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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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站在一群王公貴族中間，琢磨著荷女告訴他的一個怪詞——女蠱。

    上官少敏是一名女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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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章 啟齒

    那還是幾個月以前，顧慎為剛接到來自北庭的邀請，雙方正進行緊張的談判，他要求許小益在草原之都建立一套情報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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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t1 m5 s, f/ `+ r    這項工作開展得頗不順利，許小益以商人的身份親赴龍庭，發現自己在西域得心應手的那一套對北庭人效果不佳，他嘗試了幾次，還沒等熟悉此地的江湖規則，就險遭出賣，只能倉皇逃離。

6 R# H9 u% z# }    方聞是那時候已經在北庭站穩腳跟，顧慎為卻要求許小益避開軍師，信任程度只是部分原因，他希望自己的狡兔三窟是相互獨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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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L6 t) Z9 T! `8 u    許小益失敗了，作為計劃的遺產，他留下三名手下，繼續潛伏，尋找打開門路的機會。

    顧慎為來到龍庭，一直沒有與這三個人聯繫，直到他迫切需要藏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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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老那裡已經押著一名王孫，顧慎為不打算再塞人，所以他讓荷女去找許小益留下的一名手下。

    這名手下也住在牲口市，名義上是一名倒賣牛羊的商人，幾個月來，建立情報系統的工作仍然沒有取得進展，生意做得卻很紅火，小小賺了一筆。

  |* c( k2 t$ l( `/ G6 B7 N3 j    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要為龍王提供臨時隱藏地點的準備，圈欄位於龍庭邊緣，帳篷眾多，其中幾頂甚至配有地下密室，如果不是擔心龍庭總是遷來遷去，他還打算挖掘複雜的地下路網，將密室都連接起來。

    確認荷女的身份之後，他提供了一頂帳篷，外觀看上去像是遭棄的雜物間，裡面其實儲存著不少必要物資，足夠三個人足不出帳待上七八天，排泄物可以直接倒入挖好的地下空間，唯有清水需要另外運送。

3 k4 _3 R9 N2 p6 H. w! `    條件不算太好，比不上金鵬堡營地裡的“監牢”，上官少敏卻很滿意，自從小姑姑上官如承諾要救人之後，她就一直盼望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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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與兩名陌生女子共處一室，讓她感到緊張，直到忍無可忍，才小聲說自己想要方便一下，期間臉紅心跳，幾乎沒辦法進行下去。

    氣氛變得隨和一點之後，荷女開始詢問，可上官少敏對自己肩負的任務一無所知，上至獨步王，下到普通殺手，從來沒人向她提過任何要求，她只能隨波逐流，等待家族為其安排歸宿。

    “兩位……女俠大恩大德，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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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女俠”這個稱呼，荷女一愣，覺得分外陌生，韓萱卻很高興，得意地點點頭，靠近上官少敏坐下，像對待自己的小姐一樣，親昵地摟著對方的肩頭。

    上官少敏感激地看著她，雙眼噙滿淚水，她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這種關懷，自從父親死後，就連親生母親也變得冷漠緊張起來，更不用說勢利的親友與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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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感謝我們，我們都是為龍王做事。”荷女換上久已生疏的溫柔語氣，她已經確定這名少女並無心機，想挖出線索，只能依靠引導而不是逼迫。

    “是，我很感激龍王，還有小姑姑，小姑姑……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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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不適合露面。”

    上官少敏理解地點點頭，她還是有點緊張，從荷女身上，她感到某種強大的壓力，類似於獨步王才有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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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還不算安全，只有徹底挫敗金堡鵬的陰謀，才能把你送到香積之國。”

    “是，我明白，我真希望自己能幫上忙，可是……”上官少敏痛恨自己的一無所知。

8 R7 v+ z6 ~) L: g* d( J; O+ e    “仔細想一想，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什麼，或是暗示，或是提醒，只要是讓你覺得有點奇怪的話，可能都是線索。”

    上官少敏仔細想了想，“沒有，其實石堡……金鵬堡裡已經沒人願意跟我說話，就連丫環，也是能不開口儘量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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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憐。”韓萱的同情心越發氾濫，眼眶也開始濕潤，“比我家小姐還不如，好歹你也是獨步王的親孫女啊，難為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O: R0 u! A7 g9 O; t2 C    上官少敏趴在韓萱肩頭，終於哭了出來，過了一會，發現自己弄濕了別人的衣裳，非常不好意思，連聲道歉，用巾帕小心擦拭，韓萱一把奪過來，反而替她抹眼淚。

9 C% r+ g5 P# V/ W    荷女默默地等待，她心裡沒剩下多少情感，可她知道什麼時候才是開口的最佳時機，“說說馮勤吧。”

- U% J9 r$ N. D( a4 s7 L    馮勤原是金鵬堡的奴僕，與小姐私定終身，為了她甘願投身為盜，甚至跑來龍庭暗殺大日王寵臣和誇日王本人，此事轟動一時，顧慎為與荷女對此都持懷疑態度，以為是金鵬堡安排好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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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少敏的臉又紅了，低下頭，半天才扭扭捏捏地說：“他是堡裡唯一願意跟我說話的人，我沒想到……沒想到他還記得從前的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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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b  Q5 I5 G/ Z" f0 d& h! M7 f    這正是韓萱佩服金鵬堡小姐的地方，“你可比我家小姐厲害多了，兩年前你才十四歲吧，就給自己安排了一位有情有義的好姑爺，不像我家小姐，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還死了，真讓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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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少敏的臉紅得越發厲害，“不是不是，我沒說過要……嫁給他，他自己亂想，他兩年前突然贖身，我還以為……他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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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可是一直把你裝在心裡，為你捨生忘死，就是稍微笨了一點，幹嘛去殺人啊，偷偷把你帶走不就好了？唉，男人，總是這樣。”韓萱深感遺憾，抬頭看著荷女，“不如好人做到底，把馮勤也救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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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 U$ ^3 U! c+ o: w    荷女搖搖頭，“馮勤關在北庭的監獄裡，沒人能救他。敏小姐，很抱歉，在這件事上龍王和你的小姑姑都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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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上官少敏低聲說，“希望他不要受太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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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終於找到一絲破綻，“馮勤從前就這麼莽撞嗎？”

    “啊？不，他在石堡裡做事，怎麼會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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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6 Y8 W1 V2 G    兩年強盜生涯，足以改變一名少年的脾性，對金鵬堡的奴才來說，時間卻顯得短了一些。

7 G+ a9 ]" |$ d, }1 o- M    “有一句話，我不得不問。”

    “但問無妨，我非常希望能幫到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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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n* q0 I+ b. Y0 Q    “你跟那個馮勤，到底親密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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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8 T. C, O    這個問題還是太直白了一些，上官少敏的心怦怦直跳，不知該如何回答。

$ k* {5 K8 U* Q    “這種事怎麼能說得出口？”韓萱不自覺地站在上官少敏一邊，把她當成了自家的小姐，“沒關係，你不用非得回答。”

( P1 j& w' a* `6 S    荷女心裡的想法是對方必須回答，只是沒有表態，上官少敏猶豫了一會，抬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與馮勤清清白白，說過一些……心裡話，可是絕沒有踰越界線，更沒有私定終身什麼的，他……他畢竟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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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少敏的聲音越來越弱，她知道，兩名救命恩人，還有龍王，都是奴僕出身。

    可她說的是實話，她是小姐，無論怎樣淪落，心裡總有一種身份認同無法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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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r2 T* {7 p  K* y. d' Y    “我們是不是多事了？你本來有機會嫁給誇日王當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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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上官少敏急忙為自己辯解，“我從來沒想過要當王妃，金鵬堡把我當成禮物送來送去，就算嫁給老汗王，他們也不會放過我，一有機會，還是要加以利用，我寧願跟隨小姑姑去香積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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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少敏想得倒很明白，她還不知道自己最終要嫁的人很可能真是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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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0 u% l- @2 \$ |" k    馮勤變得越來越可疑，但是從上官少敏這裡問不出更多內容，荷女看著眼前的少女，總覺得在她身上還有秘密，“我需要你再想一想……”

    韓萱不客氣地打斷荷女，“她已經很累了，又驚又嚇的，明天再問不遲。”

    上官少敏欣慰地衝韓萱點點頭，“沒關係，只要能稍微報答龍王的大恩大德，讓我做什麼都行，只是……我真笨，在石堡裡連閒話都沒聽過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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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一定是說過的話，有沒有你覺得奇怪的事情，比如讓你學某件看似無關緊要的技能，或是交給你什麼東西讓你一直帶著？”

6 K+ {( W* A7 G4 n3 _4 W, i    荷女改變問法，殺人不一定非得用刀劍，金鵬堡沒準會訓練上官少敏投毒，卻一直不告訴她那些訓練的目的。

; b& \& L3 Z& t    “沒有，除了認得幾個字和做些簡單的針線活，我什麼都不會……嗯……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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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起了什麼？”荷女立刻抓住對方的剎那猶豫。

    “沒什麼，我……”上官少敏紅著臉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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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I' z" `4 J7 q    “為了救你，龍王和你的小姑姑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如果不能在龍庭揭穿金鵬堡的陰謀，所有人可能都沒辦法活著離開這裡。”荷女適當地增加一些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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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d; \: z$ z( Q* `    韓萱柔聲勸道：“沒關係，咱們都是女人，有什麼話不能說？”

7 t% @) k- w' S4 [( ?  Z    上官少敏整個人幾乎都蜷在韓萱懷裡，一直低著頭，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說：“這兩年來，她們總逼我吃一些東西，很……噁心、很嚇人的東西，每隔一段時間，還強迫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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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A! `1 h6 X    “洗澡有什麼不好的？”韓萱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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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O  ^! v. h, ]    “她們、她們……”上官少敏實在沒辦法說出聲，只得湊在韓萱耳邊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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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萱驚訝得瞪大眼睛，轉頭看著荷女，“在下面抹東西？金鵬堡的女人都這麼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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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終於找到了線索，接下來，她問了一連串的問題，詳細詢問那些食物與藥物的色味形狀，上官少敏不知其名，捱過最初的羞怯之後，她儘量逼真地描述那些東西，重提難以啟齒的經歷，情難自禁，只能哭一會說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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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o, q. g' \& W- J    她經受了一年多的折磨，直到十個月以前才結束，要不是荷女追根問底，她寧願至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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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0 i+ G! y; f$ T/ [* Y! p( N    韓萱聽得義憤填膺，連罵金鵬堡無恥，荷女卻終於明白了金鵬堡的暗殺手段。

    “上官少敏的身體就是殺人的兵器。”她對龍王說，“女蠱本來是曉月堂秘術，我只在書籍中見過記載，以為早就失傳了，沒想到金鵬堡竟然偷偷保存。說得簡單一點，跟女蠱睡覺的男人，得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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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R$ e4 y8 ?% ?    顧慎為心想，上官雲與張楫肯定怒不可遏，正想辦法反撲，這是扭轉局勢的時刻，也是尋找上官如下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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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一章 收服

, ]0 `/ g7 j" r  d    兩年前，獨步王決定放棄女人參與爭霸西域，張楫從教書先生變為金鵬堡軍師，在暗中向北庭借兵的同時，他們開始準備刺殺計劃。

, i7 v: t- c5 m2 K; V' U0 Z) u, @    與之相比，顧慎為深感到自己的準備過於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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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少敏對“女蠱”一無所知，她聽信強迫者的謊言，以為自己真的有絕症，不得不吃抹那些稀奇古怪、有時令人毛骨悚然的藥物，根本想不到自己的身體會成為殺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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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與荷女交談之後沒去見她，他不想騙人，也不想說實話。

    荷女對女蠱只是稍有瞭解，上官少敏詳細描述之後她才想到這一秘術，至於治療方方法，書中隻字未提。

    “我想不會錯，女蠱的煉製方法與眾不同，我想不出還有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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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7 f7 ^4 c5 ^+ C0 _    “可是這樣一來，人人都知道暗殺者是金鵬堡的人，還怎麼栽贓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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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只能猜測，“女蠱或許不會立刻見效，潛伏一段時間才發作，期間可以想辦法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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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 g' [; n    大概就是這樣，至於具體的栽贓方法，兩人暫時猜不到，但這只是細枝末節，不影響顧慎為的判斷。

8 o; I& t/ \# z8 n    誇日王與金鵬堡的計劃已經顯露出絕大部分：利用上官少敏刺殺老汗王，在龍庭製造大混亂，調兵回來鎮壓，奪得汗位，同時大幅縮短內鬥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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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6 O2 Z! b" ^: Z5 l3 U    顧慎為懷疑日逐王與小閼氏 對上官少敏的重要性有一定瞭解，故意把她說得微不足道，好像只是金鵬堡從北庭分一杯羹的保證，以誘使龍王毫不在意地殺死她。

8 X9 l5 t' B' G: g% A( F6 ~    上官少敏與闊真，殺人與調兵的關鍵人物，如今都在顧慎為手裡。這既是誇日王的命門，能將其徹底毀滅，也是他的逆鱗，攖者將惹來殺身之禍。

    因此如何處理這兩人成為一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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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a# V/ e  c    荷女以冷冰冰的態度看待這件事，“最簡單的方法是殺死他們，讓誇日王一敗塗地。威脅也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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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Y( k! @. \* ]- _9 F    “然後日逐王與小閼氏就會興起，掌握主動權，可我對他們的計劃知道得還太少。”

' w* L3 ~' ~* ^& H. N    “那就留下他們，用來要挾金鵬堡與誇日王，問題是必須藏好，一旦走漏消息，任何協議也擋不住他們的報復。”

    在西域的龍軍營地裡，還關押著一名作為人質的北庭王子，不惜代價想要奪得汗位的誇日王。大概不會在意這位家族成員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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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決定留下活口，他現在的立場跟老汗王一樣，不希望北庭出現某位王爺獨大的局面，那對龍軍的利益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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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自己的營地時已是夜裡二更，龍庭大會第一天即將結束，只舉行了幾場小規模的比賽，波瀾不驚，大家津津樂道的還是今後幾天才開始的重大賽事。

    野馬與離曼早已等得不耐煩。守在龍王的帳篷裡不肯走，一見到他。離曼就撲了上去，“龍王，這件事情……”

2 E9 H5 Z  Z* e/ s    顧慎為手握在刀柄上，離曼戛然止步，滿腔怨怒減少一半，緩和聲音說道：“龍王。既然是合作，就該有起碼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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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信任你們。”

2 Y+ o7 e' ~9 @  c" U  p    “可是你讓我們殺死一名假冒的獨步王孫女，自己帶著手下到處與別人比武，不告訴我們原因，也不透露下一步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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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稍稍揚起頭。“這是我做事的方式，我信任你們，但不會因為你們改變做法，問問野馬，他知道得很清楚。”

    野馬當然知道，於是他點點頭。

    在將近一天一夜的等待過程中，野馬的怒火與焦躁漸漸消失，他在內心進行了檢討，與龍王相比，自己就像是一名莽撞的少年，他得變回冷靜的殺手，唯有如此，才能在未來的決鬥中戰勝對手。

    所以，他表現得比離曼還要克制。

    離曼控制情緒，露出和解的笑容，“請龍王諒解，我太急躁了。”

    “嗯。”

# w: ^4 S- z& i. Q* v+ h- |: P    “接下來龍王有什麼計劃？呃，需要我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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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 r; r  ~    “跟我一塊去比武吧。”

    “比武？勇士大賽後天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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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民區的比武，我要繼續訓練手下的劍客。”

$ z: b$ e* B* c* ?" }$ V/ p2 c    離曼面有難色，“這個，我和野馬都不太適合公開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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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交給龍王兩名幫手，但不希望這件事弄得廣為人知。

    “躲在暗處，替我戒備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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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武功不錯，但他不是殺手，顧慎為真正依賴的是野馬。

    “荷女呢？”野馬用手勢比劃道。

) p5 V" V; m, r6 s$ q9 K6 O4 n0 B    “她另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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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G8 b7 f, M    離曼總算接受了龍王的風格，沒有追問下去，他知道，這是一次考驗，他與野馬得利用這次機會取得龍王真正的信任。

5 V$ E% s2 G( Z  h    因此他只能壓下心中諸多疑問，執行龍王的命令。

    “雙影劍客”第二次來賤民區挑戰，消息剛一傳開，立刻就有人主動趕來應戰，初南屏不需要跑來跑去，只要找一塊空地，即可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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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1 {" {' K. ^- k* w& E! B    顧慎為站在暗處觀看，每場比試之後都將初南屏叫過來，對他耳語幾句，指出一些錯誤與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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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 h1 ^/ j( A  @' y# D, K    離曼與野馬守在龍王身後十步以外的地方，背靠背，監視不同方向，全都披著長長的斗篷，以防止被人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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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G1 m6 p, k1 w! z) P    讓離曼感到驚訝的是，這是一場沒有任何獎勵的比武，參加者卻不少，而且越往後實力越強，要說是為名，這些應戰者報上來的多是假名，個別人甚至進場就出手，戰敗之後迅速離場，隻字不說。

- S- h/ Z: t' V0 Y) n3 \    少年的劍法更讓他感到驚訝，離曼聽說過昨晚的事情，以為初南屏的雙劍會極為凌厲迅猛，結果看到的卻是平淡至極，少年東一劍西一劍，散亂而不成章法，但仍然每每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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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5 q4 E' U1 J# S+ Z6 R) a    一個時辰之內，初南屏比武八場，全勝，但沒有殺死一個人。

    觀眾越聚越多，從許多人的指指點點與切切私語中，離曼發現別人也跟他存有一樣的疑惑：僅僅相隔一天，出手狠辣無情的少年劍客，怎麼變得客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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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在執行龍王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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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H. N6 }$ q" F    顧慎為早已放棄無情劍法，他只是在最基礎的地方教導初南屏，想要真正掌控一種力量，必須對它收放自如，昨晚的比武，初南屏要釋放力量，感受它的強橫，今天晚上，他要收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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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H+ Z2 L9 c    這就是為什麼他的每一劍都留有餘地，在殺與不殺之間可以自由選擇，初南屏選擇不殺，無情劍法要求修煉者絕情棄義，連殺心也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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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5 N) l9 \  Y4 U# J$ z    離曼的疑惑越漲越高，他幾乎忘記了戒備之責，集中精力觀看比武，傾聽周圍觀眾的議論，然後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少年的劍法到底有何奇特之處？龍王除了訓練弟子，還有什麼目的？圍觀者當中那些無意上場比武的高手，幹嘛留在這裡浪費時間？

    以離曼的眼光，分不清誰是真正的高手，可他從觀眾當中認出十餘人，都是各位王爺聘請的“勇士”，根本不住在賤民區裡，卻大老遠跑來圍觀而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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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在設置誘餌，離曼終於醒悟，至於目標，他還是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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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M0 T( X- g7 o( Y( o# J' j    看著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龍王，離曼既好奇又敬佩，心裡突然無端地生出一股寒意，後悔之前的每一點不敬，他要警告父親和日逐王：龍王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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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釣到目標，心懷鬼胎的人來了不少，試探者居多，動手者寥寥，初南屏引起的影響還是不夠大。

    他將少年叫到身邊，低聲交待數句。

    初南屏沒有做出反應，但是離開龍王之後，徑直走到圍觀者面前，指著其中的一個人說：“我要跟你比武。”

    人群迅速讓開，露出今晚的第九位參戰者。

    那人也披著斗篷，尷尬地站在原地，對自己的暴露感到意外，咳了一聲，似乎無意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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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_% ^9 l' q* \3 U8 d    初南屏從龍王那裡得到指點，朗聲補充道：“得意樓劍客初南屏，向中原青城派古風討教。”

    古風是日耀王請來的高手，自稱古大，數日前跟隨日耀王之子，打著替王孫闊真報仇的旗號，向龍王的手下發起挑戰，正是這個古風，打敗龍翻雲，在見識過初南屏的劍法之後，卻建議日耀王之子認輸。

4 ?8 `3 F" {" e0 @    青城派是中原名門，古風號稱“一指定乾坤”，聲名甚響，圍觀者當中有不少中原武林人士，聽到這個名字全都發出驚奇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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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國交兵在即，中原人卻跑到北庭爭奪獎賞，不管最終的目的是什麼，這種事說出去可不好聽，古風越發尷尬，最後心一橫，解下斗篷，“那咱們就比一場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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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9 y3 i% m; d: c! S6 s0 {    觀眾當中有幾位是古風的熟人，這時全都默默地退到人群最後面，害怕自己也被認出來。

( |& r( e8 h: ^% X  h    古風擅長點穴，劍法也是一絕，他拔出劍，在劍身上連彈數指，在金屬的鳴響聲中，說道：“柔能勝強。”

8 v% T% e5 _2 C* V  b# u    莫名其妙的四個字之後，他出招了，用的卻不是手中的劍，而是突然多出來的一柄狹刀，跟他同時出招的還有一個人，從圍觀者當中躥出，在初南屏身後發起進攻。

    認識這種手法的人一起發出驚呼，“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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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總算等到期望中的目標之一，於是握緊刀柄，全神戒備。

& |9 K/ g7 n0 G1 b    十步之外，離曼沒發現異常狀況，可他突然感到身後的野馬正繃緊肌肉，這告訴他，危險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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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二章 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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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敵人的偷襲，龍王與野馬反應如此之快，離曼覺得自己像個笨拙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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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定是早就安排好的陷阱，古風與另外一人夾擊初南屏，幾乎與此同時，三名躲在陰影中的蒙面刺客驟然出手，目標正是龍王。

8 J3 q; A; q2 }' g; D  u    在復仇與護衛之間，野馬選擇後者，他骨子裡仍是殺手，執行某項任務時全心全意，既然充當龍王的保鏢，絕不會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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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o& @7 H7 ^/ T, Q# z    離曼是在場面混亂之後，與其他人一塊反應過來的，拔出彎刀，準備加入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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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Q; D& \4 @0 b- z+ \6 b2 x    龍王與野馬的配合極為順暢，三五招之間，他們已經殺死一名刺客，將另外兩人逼得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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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從離曼身邊經過，命令道：“去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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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對龍王已經沒有任何懷疑，立刻領命行動，跑向不遠處的初南屏。

    初南屏似乎沒將兩人夾擊看作偷襲，仍以比武的態度對待，從容出劍，對周圍的混亂局面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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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 ]3 m" ]% k( L    古風嫻熟地舞動狹刀，倏進倏退，像一隻在黑暗中跳舞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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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趕到的正是時候，在步步後退的圍觀者當中，又躍出五六人，全都撲向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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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的武功得自明師，在龍庭貴族圈中小有名氣，當下大喝一聲，掄刀劈出一條通道，守在初南屏身後。

; X3 s" e$ p6 [5 }. ]    五招之後，離曼發現了問題，這些人奮不顧身，出手卻並不狠辣，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活捉，對象正是初南屏，古風分明是在尋找機會打算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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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圍攻者似乎對將軍的兒子網開一面，離曼幾次出招，對方要嘛躲開要嘛格檔，沒有一人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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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9 b; M  \3 w5 z    離曼的心突然怦怦直跳，害怕自己正犯下大錯。

    顧慎為很久沒出刀了，所以他不急著殺人，而是小心周旋，慢慢尋找感覺，然後突然躍出戰團，衝向初南屏那一邊，他知道這群人的真正目標是什麼。

    初南屏在以一敵眾的過程中收穫良多，他現在未落下風，可是要不了多久，就會深陷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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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是一名劍客，短暫的殺手訓練沒有改變這一點，意識中仍想先擊敗最強的對手，而不是除弱逐亂，以打破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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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選擇正好相反，不管要救的人如何危險，他第一刀砍向的肯定是圍攻者當中最弱的那個，永遠也不會主動進入最內一圈。

7 M/ {' W2 y- A4 Y  _; c  {. ]    他跳躍得比古風更敏捷、更無章法，令對手無從防禦，三刀之後，三人倒下，嚴密的包圍圈一下子變得鬆散不堪，人人都想自保，緊張地追逐龍王的身影，全忘了此行的主要任務。

  t. v: Y# T# Z. t6 ^# x    很快，只剩下古風一個人與初南屏纏鬥，但攻勢更加猛烈，也不再掩飾左手的目的，藉著右手狹刀的掩護，向對手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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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l2 S7 `2 N- W    離曼這還是第一次經歷真實的暗殺場面，從中學得許多東西，很快他又將得到一條經驗：猛烈攻勢常是逃跑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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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O7 k7 }( z4 N! h# W+ |    古風事實上已經承認任務失敗，他在為安全逃跑奠定基礎，作為經驗豐富的江湖人士，他最清楚不過，在逃亡過程中被人寸步不離地跟隨，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 x% b% f# Z( j! K# D1 z    他瞞過了慌亂的同夥和猶疑不定的離曼，甚至包括初南屏，卻騙不了經驗更豐富的龍王。

/ d  X* b: Y' V1 ^+ Q    顧慎為仍在外圍不停跳縱，輕易不出刀，出刀必有殺傷，可就像是事前排練好的一樣，古風轉身敗逃，第一跳落地，正好撞上一躍而至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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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會點穴，生擒敵人的唯一手段是用刀柄狠狠砸中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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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風重重倒下，以他的武功，本不至於一招之間就被打倒，可是他以為自己撤退成功，面對意外的一擊，偷襲者變成了被偷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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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b1 ^. Q4 X8 w9 z6 V$ J  h    倖存的幾名圍攻者再不猶豫，四散奔逃，混進遠遠觀望的人群中。

    顧慎為沒有追趕，他要的活口已經到手，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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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V' K( y1 P' u2 `3 v. O0 l1 q. u    古風清醒過來，腦後的疼痛仍很明顯，可是抵在喉嚨上的狹刀更令人心驚肉跳。

% K1 J' O0 x  L4 Y    他是中原江湖的成名人物，為北庭權貴效力已是令人不齒，受命執行暗殺與綁架的勾當，更顯下作，但他仍有底線，“我什麼都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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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風的確什麼也不會說，他吐出最後一口氣時，甚至沒有意識到死亡降臨。

    野馬一刀刺進古風的心臟，扭頭看了龍王一眼，轉身離開。

    離曼努力控制亂跳的心臟，野馬還是比他反應更快，可善後的話得由他來說，“這人好像是日耀王聘請的高手，人死了，相貌不會變，龍王可以告上一狀，還有金鵬堡，剛才那些人都是金鵬殺手。”

    顧慎為沒來得及阻止野馬，這算是小小失策，不過並不影響大局，“那些人不是金鵬殺手，古風大概也早已不是日耀王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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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s# D9 L* r    “不是金鵬殺手？”離曼的驚訝是真實的，在他看來，那些手持狹刀的人具有明顯的金鵬堡風格。

/ B  J) n5 I( c6 d7 o) ]8 h( n    “他們不是殺手，只是普通的刀客。”說話的人是初南屏，他一個人也沒殺，“殺手不會那麼容易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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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a' S; p4 }/ P0 o- Z: P    離曼感到羞愧，好在黑夜中誰也看不清他的神態，“不管怎麼說，這事肯定與誇日王、日耀王有關，龍王理應反擊，他們公然違抗老汗王的承諾，乃是大逆不道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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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 g& `* a& J& G    顧慎為沒有吱聲，這些人分明是要活捉初南屏，不是為了劍法，就是為了火焰駒，離曼全力掩飾，似乎證明日逐王的嫌疑更大一些。

    龍庭內部的鬥爭比金鵬堡複雜一百倍，不到最後水落石出的時刻，誰的立場都無法確定。

    圍觀者大都是武林中人，雖然驚慌，不至於失措，見戰鬥結束，又慢慢靠近。

    “龍王好刀法。”有人突兀地喊了一句，少年的劍法固然出神入化，可是稍顯沉悶深奧了一點，不如龍王殺人的刀法有看頭。

    人群沉默片刻，好像此時發出附和的聲音會得罪什麼人似的，然後不約而同地叫起好來。

$ F* }& E% C+ z/ N. e2 W    “龍王，收徒弟嗎？我從五歲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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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需要人手嗎？我不計較報酬……”

5 M. B0 C; \0 C# ]0 H    這不是顧慎為今晚想要取得的效果，收起五峰刀，示意初南屏比武結束，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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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悶雷似的馬蹄聲傳來，幾天前才經歷過賤民區騷亂與包圍的眾人，立刻臉色大變，剛剛還想為龍王效力的人，轉眼跑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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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M3 k! `& ?$ D    離曼驚慌起來，“龍王，我不能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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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的時候他與野馬沒報過姓名，頂多受到懷疑，可是面對正規的北庭騎兵，他不得不公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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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X: R9 h6 O+ J    顧慎為點點頭表示理解，離曼立刻與野馬混入逃散的人群中。

    沒多久，空地中只剩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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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9 `4 S) h# H$ ?+ {4 [    大批北庭騎兵趕到，沒有直接衝到兩人面前，而是在十幾步以外向兩邊分開，形成密實的包圍圈，一圈又一圈，好像長腿的牆壁。
5 `$ F: n& _8 @7 \8 E6 k( O; D
. v- x/ y2 M2 E7 Z    數百支箭矢對準龍王與初南屏，只需一聲令下，就算是神仙也難逃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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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們自動讓開一條狹窄的通道，十餘名將領魚貫進入，在顧慎為面前七八步一字排開，當中是一名矮壯的老將軍。

    “龍王，你可真會給我惹麻煩。”

    顧慎為認得他，這是北庭排名第二的聖日王，兩人曾在誇日王的宴會上有過一面之緣，那時的聖日王是一名典型的酒鬼，只對龍王的大鵬鳥感興趣，一聽說鳥沒來，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他。

1 \" [8 Q. g: ^5 Y8 K& G/ e$ r) o! ~    今天，他穿上盔甲，頭頂羽飾高高聳立，居然顯露出**分威嚴，甚至有鶴立雞群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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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2 y! w0 m- {5 e3 @: e- e    “我還以為聖日王是來幫我解決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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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聖日王發出北庭人特有的爽朗笑聲，隨後皺起眉頭，“這些屍體是誰？”

2 L1 [0 b* O7 G- H    “我也在等待答案。”

) Y) |1 k& ]; A: n2 h2 w    “都是你殺死的？”

! \8 ^7 J/ M4 Z# s9 F* u* }    “是。”

    “唉，我記得龍王承諾過，不會在北庭隨意殺人。”

    “沒錯，前提是我不會受到攻擊，我可以找到許多親歷者，證明是這些人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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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著。”聖日王突然變得怒氣衝衝，“我搞不懂，龍王身為北庭貴客，幹嘛來這種地方？需要練刀的對手，我給跟你找；覺得女人不夠味？我也一樣能幫忙，何必跑來跟一群賤民打打殺殺呢？”

    “聖日王不也親臨此地，還帶著一群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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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X! G) Y* n- c# ^    “那不一樣，我是奉命整頓賤民區的秩序，確保不會再發生騷亂，剛才龍王就差點挑起一場騷亂。”

- J) y+ v6 N6 G) W# o5 q- E0 n    顧慎為轉了一圈，打量全副武裝的騎兵，“真是奇怪，昨天晚上我們走遍賤民區，竟然沒有跟聖日王偶遇，人生緣分，果然難以預料。”

    聖日王臉色一沉，“少說沒用的廢話吧，你們兩個，都跟我走一躺，我不管你是什麼王，也不管那些愚蠢的官吏答應過你什麼，在我的地盤上鬧事，就得接受我的處置。”

    “我可以接受聖日王的邀請，我的隨從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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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q4 ?1 \    聖日王冷冷地哼了一聲，“邀請？我的‘邀請’沒人能拒絕，你這個如花似玉的隨從別想離開，我們北庭人不喜歡這種調調，可是偶爾嘗嘗鮮，也沒什麼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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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U* D) h9 ?5 Q! R1 P" w1 _    騎兵們都笑出聲來，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貌美的少年男子，肆無忌憚地打量，懷疑他可能是女扮男裝。

2 I6 R0 ^; ?6 i3 j: d" X    他們不該笑的，這不僅破壞了嚴肅氣氛，也讓手臂上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減弱，弓弦為之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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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 G, ~  i; a9 o  S    深陷包圍的兩人同時出招，初南屏揮舞雙劍，擋開一切可能的援救，顧慎為端坐在聖日王身後，撥開礙事的羽飾，小聲說：“老老實實帶我去見得意樓的人吧，咱們都省事。”

    初南屏能夠一人使出兩套劍法，顧慎為相信，整個龍庭對此事最感興趣的人就是那十一名得意樓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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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Z) l' J; d' l    他要讓隱藏的敵人都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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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三章 爭王

    時機有時候比速度更重要，顧慎為與初南屏抓住了機會，並且配合無間。

! Z+ T" `! z) N" C& `    聖日王身邊有高手，反應最快的兩個人卻被初南屏的雙劍擋住，顧慎為尚在空中時，其他人已經彎弓拔刀，可是沒人敢於立刻出招，都害怕誤傷到王爺。

    聖日王受制於人，反而比部下更加鎮定，他才不相信龍王真敢對自己動刀，於是抬手止住眾人無意義的叫嚷，“自從過完十歲生日，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坐在後面抱著我，龍王，你把我當女人嗎？我可有點老，比不上你養的小子鮮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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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6 T3 W( i: ~( a    “對我來說，聖日王比一切女子都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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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6 O: c2 g* g3 i    “哈哈，你還真會哄人，唉，女人喜歡這招，男人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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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們面面相覷，一位是以殺聞名的龍王，一位是本國排名第二的王爺，竟然當眾用曖昧的語言調情，他們可不記得自家王爺有這個愛好。

! ?. C! P* _  `7 c) D) S$ |    當顧慎為此前提起“得意樓弟子”時，聲音不大，完全淹沒在吵雜聲中，只有聖日王一個人聽到，他既不承人也不否認，幾句玩笑轉變了氣氛，也給出一個暗示。

$ O9 m5 L1 f7 H8 y2 C9 A    顧慎為跳下馬，他從始至終沒有拔刀，“聖日王需要一匹更好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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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8 B7 s* h0 d    “什麼馬也承受不住兩位‘王’。”聖日王扶了扶盔頂的羽飾，“龍王的隨從真的不能跟我走一趟嗎？”

5 R1 D7 A; K9 g% t2 K    對於得意樓弟子來說，領悟獨修功法的初南屏才是最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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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堅定地搖搖頭，“他膽子小，除非我提前探路，他哪都不去。”

    “好一個嬌縱的隨從，龍王對他還真是百依百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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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遇到一名不可替代的隨從，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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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早習慣別人對自己的容貌品頭論足，對一切充耳不聞，只是用心領會龍王的意圖，他知道，自己可以離開了。於是收起雙劍，慢慢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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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8 v$ a$ W1 h) e- R8 ], m    銅牆鐵壁似的騎兵可不會為他讓路，全都看著聖日王，等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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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W; ~) M$ q+ z% X    聖日王一直盯著龍王，初南屏快要撞上攔路的馬匹，他才點點頭，“能請到龍王，即是榮幸。”

* u) ^1 {  c# s; l  Z    騎兵們同樣領會了主人的意圖，立刻讓出一條通道。初南屏走進天亮前的最後一段黑夜，一點也不擔心龍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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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9 U: U9 e+ q    有人讓出一匹馬，供龍王騎乘，聖日王的態度越發親切，一路上不停地開著粗俗的玩笑，顧慎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常常逗得聖日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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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 R# t1 v  e    要不是半路上遇到阻礙，他們本會和和睦睦地到達終點。騎兵們還以為此前的劍拔弩張也是開玩笑呢。

    這時天已經亮了，路上卻一反常態沒有多少行人。很快他們就明白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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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隊騎兵，比聖日王的兵力多得多，堵住賤民區的出口。

    在北庭排名第七的日耀王，也親自帶兵趕來。

7 X0 z; C3 {) m5 a$ w/ k1 M    顧慎為見過這位王爺一次，當時沒有說過話，只知道他是聖日王的弟弟。在汗位之爭中本是中間派，隨著最後時刻的臨近，傾向開始日益明顯，他全心全意支持侄子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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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耀王近五十歲，跟哥哥聖日王一樣矮壯。神色嚴肅，沒有酗酒過度的痕跡，“二哥，我來求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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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8 D* \- f+ |  L0 a    兩位王爺拍馬相遇，彼此致意，臉上一團和氣，各自身後的騎兵卻都做好戰鬥準備，如臨大敵。

0 c6 t7 b- m2 ~' {% i2 `    “老弟家裡沒好酒了？這事找我最合適不過。”聖日王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個弟弟，一律以“老弟”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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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那是，二哥家裡美酒成堆，放眼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不過我不是求酒的，是來求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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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我家裡的女人，除了王妃，其她人隨便你選，我有四五個女兒沒出嫁，正著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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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與女人，是聖日王的兩面盾牌，對一切不合己意的話題都用它們抵擋回去。

   日耀王不想打哈哈了，正色道：“求二哥把龍王交給我。”

    “咦？龍王一不是女人，二不是美酒，老弟要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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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殺死了我一名手下，我得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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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9 f! q7 W/ L    不久之前，聖日王還對地上的屍體的一無所知，這時卻像是瞭若指掌，“是那個自稱古大，其實叫古風的傢伙嗎？”

5 o2 \5 ^; i3 z9 B* t8 Q5 w    “正是，他是我花大價錢請來的高手，就這麼不明不白死了，你說我能不在意嗎？龍王是貴客，承諾過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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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一揮手，“哎，老弟，你的氣性也太大了，不過是一名勇士而已，跟狗馬差不多，死一個又能怎麼樣？我知道你養著不少。”

" r: [; E" n  m( M! _" g    “不是多少的問題，這要是在比武場上，我沒話說，可是……”

    聖日王打定主意不讓弟弟把手說完，又一揮手，“面子問題嘛，我已經詳細調查過了，古風那小子聯合一群笨蛋，打算刺殺龍王，龍王只是自保，可沒挑釁。我也問過了，這事跟老弟沒關係，不過我多說一句，老弟被騙了，那個古風是中原人，領著北庭王爺的俸祿，卻替別人做事，你回去好好整頓一下手下，保不齊裡面還藏著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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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耀王臉上青紅不定，聖日王竟然聲稱古風吃裡扒外，無異於貶低自己管教不嚴沒有眼光。

- ?4 u$ F, F) s- m: X8 e    日耀王的兒子托賽越眾而出，來到父親身邊，舉著馬鞭義憤填膺地說：“聖日王，我父親尊敬你，你可不要得寸進尺，我們非得把龍王帶走不可。”

# W7 \, ^- l( Y) V3 o9 w    聖日王平時都是以酒鬼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在十王當中勢力最弱，連晚輩都不太將他放在眼裡，今天的他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僅罕見地穿上了盔甲，連脾氣也變大了，衝著不敬的侄兒狠狠地啐了一口，“哪來的野崽子，說話跟瘋狗一樣，誰把他脖上的鏈子給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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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賽聞言大怒。刷地拔出單刀，只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他整個人摔在地上，一隻腳還卡在馬鐙上，兵器扔在一邊，雙手亂劃。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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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5 Y6 `0 o    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托賽站在地上又羞又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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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打下馬的是父親日耀王。

    “混蛋小子，怎麼跟伯父說話呢？人家說你是野崽子，把我的臉都給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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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賽面紅耳赤，不明白父親怎麼突然對無能的二伯客氣起來，囁嚅道：“伯父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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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z, `& ~& p9 N% x" O2 Z: H    聖日王沒理睬這虛情假意的道歉，“老弟英勇不減當年啊，我現在可沒這個力氣，能一巴掌把人煽下馬去。”

    聖日王又想岔開話題。日耀王卻假設插曲已經結束，“二哥，我這面子可是越來越掛不住了，好歹你把龍王叫出來，讓我問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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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直旁觀，終於知道古風是在受誰指使，他心中已有猜測，只是這時才得以確定。

    誇日王最初的計劃是將龍王徹底孤立。逼他逃離龍庭，日後再聲稱他留下木老頭這樣的高手暗殺老汗王。可是龍王的反應出乎意料，不僅沒有逃跑，反而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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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闊真與上官少敏這兩枚關鍵棋子之後，誇日王終於主動出擊了。
7 U$ [, X- a/ f; _& I0 x
& q, J' F3 X" y) ~. ]    日耀王是誇日王的代言人，他派出古風綁架初南屏，是想與龍王交換人質。

' Q; L2 Y) `$ f& p) a    古風曾經為日耀王出過面。為了事後推脫，制定了如下的計劃：臨時找幾名刀客冒充金鵬殺手，如果龍王上當，向金鵬堡理論，就會跳入陷阱。背上指控不實的罪名，再想指認古風將會難上加難；刀客得到嚴令，故意對離曼放水，讓對方以為綁架行動出自日逐王，目的是要回火焰駒。

, J& H# K1 g2 V3 e& T    離曼與野馬都上當了，後者甚至不顧懷疑，殺死了古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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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 C5 C, a- ]    這計劃本來無懈可擊，可是經過兩夜訓練的初南屏，劍法超出古風的預計，綁架沒能迅速成功，自己反而被殺，留下無法掩飾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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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u- W4 |) F    半路殺出來截取果實的聖日王更在計劃之外，突然之間，初南屏不重要了，誇日王對一切有資格競爭汗位的人都心存忌憚，馬上猜測聖日王與龍王這是在相互勾結。

    日耀王本來一心想擺脫嫌疑，為了搶回龍王，反而要承認古風仍是自己的手下。

7 g1 W. D1 l8 U4 p) w+ {1 o/ B  O    這就是顧慎為心中的猜測，龍庭複雜的局勢在他眼裡已經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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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U: N+ [% r* E) m    “龍王，日耀王想問你幾句話。”聖日王沒辦法再強硬下去，他手裡的兵力不敵日耀王，必須見好就收，做出適當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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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h! f) e1 S    顧慎為如願以償，將自己變成搶手人物，這是極為危險的計劃，也跟他一貫的行事風格不符，但是在陌生的龍庭，這幾乎是唯一的選擇，若不如此，就只能默默等待暗殺老汗王的罪名落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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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拍馬過來，省略了一切套話，與日耀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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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 t- t4 r- m+ ~    “你殺了我的手下。”

& D% h. Y- f' R. Q( e& E0 \    “我是自衛。”

    “這中間有誤會，龍王願意私下談談嗎？我能解釋清楚。”

    “我現在是聖日王的客人，得尊重主人的意願。”

& S' W  R& F8 E/ d$ {0 Z6 x    日耀王轉向哥哥，以誠懇的語氣發出威脅，“二哥，我的要求不高，請龍王跟我到附近的帳篷裡單獨說上幾句，過後歸還，絕不食言，求您啦，別把我往絕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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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好像我多不識趣似的，只要龍王願意，我能說什麼呢？”在實力不濟的情況下，聖日王只能選擇妥協，“不過說好了，待會你得還我一個完整的客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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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L2 z5 d4 @- a2 t    兩位王爺同時發出爽朗的笑聲，將一切怨憤都掩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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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點也不意外，當他走進那頂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時，等待他的人是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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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向龍王致歉。”表面看上去，誇日王一點也不著急，臉上仍然掛著招牌式的親切微笑，“小瞧龍王是我的錯，我希望咱們可以重新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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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好不過，誇日王打算用什麼跟我談判？”

    誇日王臉上笑意更濃，“一個女人，龍王最在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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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四章 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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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手裡控制著上官如，幹嘛還要派古風綁架初南屏？顧慎為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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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沒有太多時間解釋這一切，只是直截了當地提出條件，“用一名龍王在意的女人，換取對我有用的兩個人，這是一筆合理的交易，而且我還會再加上一點優惠：龍王可以見到老汗王，可以安全離開北庭，以後也不會有任何罪名落在你頭上，你的王號會得到承認，逍遙海五國和香積之國都屬於你，金鵬堡會立下永不進犯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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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0 N/ X) \) F. D9 [    如果誇日王在一開始就提出這樣的條件，顧慎為將處於兩難境地。

    接受條件，意味著放棄仇恨，固守已經到手的地盤與利益，首先會做出激烈反對的人就是作為龍軍核心的大雪山劍客。

    不接受條件，意味著將繼續進行一場勝算甚微的戰爭，龍軍中的其他士兵將心生不滿，他們之所以依附於龍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害怕獨步王的報復，一旦聽說有機會和解而龍王拒絕，很可能軍心渙散。

    但是現在，顧慎為的選擇容易多了，他搖搖頭，“我建議咱們還是從建立信任這一步開始吧，你提出的交易非常合理，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享受到全部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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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X. k# u, z! h7 @    誇日王也搖頭，臉上笑容絲毫未減，“我本不需要承諾後面這些‘果實’，龍王如果真的在意那個女人，就沒有別的選擇。”

    “不。”顧慎為的回答簡短而含糊，沒人知道這是在拒絕交易，還是拒絕承認自己“在意那個女人”。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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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5 r1 i4 {9 f+ J$ {    “不。”

    “你有一天時間考慮，明天早晨我要是還沒有得到回信，就只能傷害那個女人了。”誇日王不認為談判已經完全破裂，“這樣做很卑鄙，完全違背我的原則，請龍王相信，只要還有一丁點選擇，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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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v3 k. D' E2 s) [1 F1 ?4 x    顧慎為向門口走去，表示談判已經結束，誇日王隨意地補充了幾句，“如果有人聲稱自己是在保護老汗王，龍王可要小心了，那不過是借刀殺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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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面很短暫，日耀王旁聽，沒有插言，出離帳篷之後他說：“龍王覺得自己握住了誇日王的把柄，是吧？”

    “本來還不太肯定，聽你這麼一說，我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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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耀王的臉騰地紅了，“龍王真會說話，可惜你對北庭瞭解得太少，回去跟你的軍師好好商量一下，聽聽他的意見。還有，算是我個人給你的提醒吧：別相信下面沒把的男人，他們都是自私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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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8 q6 S) }8 n% C. s4 A    看樣子，十一名得意樓弟子沒能做到徹底隱身，也沒有完全中立，已經捲入北庭汗位之爭，並且令人意外地支持最弱的聖日王，除了一個名義上的第二順位，這位王爺要名聲沒名聲，要兵馬沒兵馬，早在多年前就退出了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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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 A6 d% |    聖日王假裝擔憂地上下打量龍王，然後露出滿意的表情，點頭說道：“日耀王老弟果然言而有信，龍王毫髮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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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已經完成，日耀王對哥哥立刻沒那麼謙讓了，“哼，二哥以後還是專心喝酒吧，不為你自己著想，也為你養的那些鳥考慮考慮，被人串成一串烤著吃，你能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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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B2 z- V' s    “烤鳥？哈哈，老弟還真會出主意，你放心，我的鳥不會讓別人吞到肚子裡，在我死之前，會先把它們全吃了。”

    聖日王愛鳥如命，在龍庭是很有名的，兄弟二人借鳥喻人互相威脅之後，再沒多說一句話。

    這就是宮廷，不分南北，無論大小，都是一樣的手足相殘你死我活，日耀王認為龍王對北庭瞭解太少，顧慎為卻覺得自己已經看得太多。

. x) I1 Y9 P/ f# ~- g4 L! V    聖日王將龍王帶到自己的營地，請入主帳，酒宴早已擺好，坐陪的卻只有他一個人和大大小小數十隻鳥籠，談話不得不在唧唧喳喳的鳴叫中進行。

    談起這些鳥，聖日王滔滔不絕，“先說一句，我可沒有炫耀的意思，你別像對待日逐王一樣，把我的鳥都給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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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R' |5 B* n( H    “龍庭大會又沒有賽鳥，我對它們沒有興趣。”

1 E8 j% F: x6 t: S# `    “龍王原來是要參加賽馬，那不就是今天？有火焰駒在，龍王必勝無疑，呃，我沒有耽誤龍王的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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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好馬也得由好騎士駕馭，我不是好騎士，由別人代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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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_* v+ _& P3 c9 b2 c: C    “正是，身為王者沒必要面面俱到，只要能找到合適的手下，幹嘛非得親歷親為呢？一己之力畢竟有限，能驅動千萬人者方是真英雄。龍王是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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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t7 K) o/ \: F) w    “嘿，我驅動的那點人在聖日王眼裡恐怕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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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北庭雖大，驅動的都是自己人，龍王卻有本事驅動敵人，讓我敬佩不已。”

- c) m. p, e3 p9 x1 `3 v    “我能驅動別人，自然也有人能驅動我，聖日王把他們請出來吧。”

( w7 Q9 |6 Y2 p    “哈哈，不著急，龍王忙了一晚上，也該餓了，隨便吃點。”

    “他們抓不到初南屏。”顧慎為厭倦了遮遮掩掩的談話，他好不容易才讓得意樓弟子主動現身，不想再浪費時間。

    “龍王對自己的隨從很自信。”

    “不如說我更瞭解得意樓，他們沒這個本事，否則的話，也不會樹倒猢猻散，一路跑到北庭來避難。”

    “他們說……”聖日王好像本人受到了污辱，急不可奈地想要開口辯解，話到嘴邊又改了態度，“口舌之爭無益，咱們等著看事實。”

/ A' e9 k! F: Z! f) C3 B    取得別人的信任，灌輸不可思議的奇蹟，這才是得意樓最擅長的本事，看來聖日王是中招了，顧慎為懷疑這位酗酒愛鳥的王爺突然改變態度，竟然公開參與汗位之爭，十有八九與此有關。

. p# I1 R$ s4 k" @) F3 ?9 G    事實很快到來，與聖日王想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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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名得意樓弟子沒有一塊出現，而是派出兩位代表，幾乎一模一樣的駝子，下巴光滑，頭髮稀疏，卻根根黑得發亮，全都拄著高大的枴杖，落腳無音，只聽到枴杖戳地的橐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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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2 T" V1 y& r4 U. a4 I% @. B    “你和他都是得意樓弟子。”一名駝子說，聲音粗啞，好像喉嚨裡含著燒紅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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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b& _0 d0 [$ n, o3 z    顧慎為轉向聖日王，“瞧，這就是得意樓最能見得人的弟子。”

    聖日王把龍王的話看作是對自己的差辱，一度想要發作，轉念之後卻端起酒碗，“我還是聽日耀王的勸，專心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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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王爺比顧慎為想像得要沉穩，沒有被激怒，也沒有暴露出他被得意樓弟子誘導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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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7 G, b3 v( ?' ^+ \    “你和他都是得意樓弟子。”另一名駝子重複同樣的話，聲音尖細，顯出兩人的差別。

8 X- g  \2 Z! @: K6 T* w1 ~: F& \    “沒錯，我還記得你們兩個，名字呢？你們好像從來沒說過。”

" S! ]# F- D# ]8 y) r4 @    “名字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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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駝子輪流說話，一啞一細，對聽者的耳膜是一種折磨，顧慎為得運氣凝神，才能抵擋這聲音的破壞力。

3 M8 k, p" Z( Q4 s' Y/ B    “對，你們都叫彭仙人。”

    “彭仙人死了。”

    “我殺死的，那是我最艱難也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你應該成為彭仙人，而不是那個白臉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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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樓的人都太醜，我可不想當你們的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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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 @$ H. }, p    “那就交出初南屏，不要把他藏起來了。”

    初南屏連續兩晚進入賤民區練功，展示獨修的無情劍法，目的之一就是引出這些得意樓同門，任務完成之後，立刻按照龍王事先定好的路線行走，迅速消失不見，得意樓弟子竟然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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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5 c5 G! d" M7 {    “他和我一樣，嫌你們太醜，不願意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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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駝子好像根本聽不懂龍王在說什麼，面對言語挑釁，沒有一點反應。

% O# ]4 H4 {: W9 l8 s- i( e    “你必須交出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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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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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I3 }; p7 H; \    “讓你見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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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t; C, l, t1 _# P    “這麼說，你們現在是服侍老汗王的宦官嘍？”

1 [; T4 M' k+ |! k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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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O# f5 q) e( F3 S; [+ k4 P, i( @    駝子現身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讓顧慎為感到一點驚訝。

    聖日王覺得自己該做些解釋，放下酒碗，咳了兩聲，“諸位仙人是老汗王禮聘的法師，龍王請不要亂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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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師？”顧慎為甚至開始佩服這些得意樓弟子了，頭腦糊塗的大日王和嗜酒過度的聖日王受到蠱惑也就算了，竟然連老汗王也會上當受騙，在他聽到的所有傳言中，老汗王年紀雖大，且病魔纏身，思維卻一點也不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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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能讓龍王繞開一切官方程序，直接面見老汗王。”駝子自信地說。

% g3 T2 m* ^. w7 D- B; P, Z* d    “看來離開璧玉城對你們是件好事，不過很遺憾，彭仙人最擅長什麼，你我心知肚明，除非先見到老汗王，我不能交人。”

6 N" H; x1 f& j1 ~* P    兩名駝子互望一眼，這一下子暴露出他們的功力尚未達到頂尖，做不到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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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交人。”一名駝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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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交人。”另一名駝子重複道。

9 M+ s0 p9 t2 C/ U) [- Q8 L* U    顧慎為沉默以對，跟得意樓弟子講道理是沒有用的，早晚還是要以刀劍解決矛盾。

: \6 C8 h7 Y5 P    “獨步王的女兒在我們手裡。”啞聲駝子繼續說。

; |, ?$ X- a0 \6 U3 c2 D7 o    顧慎為忍不住哼了一聲，不久之前，上官如的下落還是一個謎，突然之間，誇日王和得意樓弟子都聲稱自己是綁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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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o% F0 H0 }5 E) K    “是嗎？除非看到人，我對你們的話是一句也不會相信的。”

6 D4 Q0 K  a' t% ~    啞聲駝子從身後拿出一柄刀，扔到龍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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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接，任憑那刀落在自己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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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樣式的木刀，頗顯陳舊，顯然已經用了很久，跟上官如常用的那一柄毫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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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五章 奪冠

    顧慎為站起身，低頭瞥了一眼桌上的木刀，“除非見到人，一切無從談起。”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見到了得意樓弟子，也知道了他們躲在何處，這就夠了，至於上官如到底在誰手裡，他必須繼續施加壓力，直到某一方承受不住漏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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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比一場勢均力敵的比武，最沉得住氣的人才能大獲全勝。

- C4 [2 M' y" J1 i7 v# w5 q- O. m    同時這也是冒險之舉，一場孤注一擲的賭博，賭注是上官如的性命。

    得意樓弟子擅長蠱惑人心，顯然不懂得如何談判，對龍王的冷淡感到很意外，兩名駝子又互視一眼，然後你一言我一語地發出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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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4 f+ k; k, F9 A# d4 f" r: c' F    “明天這個時候。”

( D/ K# a& q+ ?+ |9 r! q( r( J    “我們要見到初南屏。”

6 S# i# h9 h, A    “否則，你會見到刀的主人。”

& @' Q( }$ V% ]9 `: N    “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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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R" y! y% P! R6 e    兩伙人不約而同地拿上官如作要挾，連給出的截止時間都一樣。

    顧慎為看著仍在端碗喝酒的聖日王，“對龍軍任何人的傷害，都是破壞協議的行為，我會報復。”

2 t0 l2 {' @6 d    離開聖日王府時已經快到中午，街上出奇地冷清，好像整個龍庭已經空無一人。

    龍庭大會今天迎來第一個高潮。

6 ]7 j( H1 b1 U% b7 k) g    北庭人對馬的喜愛異乎尋常，甚至到了狂熱崇拜的地步，賽馬自然具有強大的吸引力。

    十名衛兵就在不遠處等待，見到龍王之後立刻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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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騎上自己的馬，向郊外的賽馬場駛去，一路上都在想著心事，突然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寒顫，忍不住扭頭掃了一眼，十名衛兵緊緊跟隨。沒有意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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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I. Q! Y2 O5 G4 ]) `2 Q    荷女與初南屏都不在，顧慎為開始感到身後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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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Z) s* M) y" Q; i. T( T$ B- q* n    在陌生而充滿敵意的城市裡，他也不習慣大白天縱馬馳騁，缺少黑夜的保護，就像是冒矢衝鋒時沒有穿戴盔甲、手持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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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d4 W2 Y! b; M" G$ t    甚至連思維也不如夜裡敏銳，他想從得意樓弟子和誇日王的威脅中尋找出漏洞。好確定上官如的下落，可是腦子裡一團混亂，除了一遍遍地重複聽到的話，什麼也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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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趕到郊外時，塞馬已經快要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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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庭大會的賽馬不只一場，理論上每個人都能組織比賽，只需提供相應的獎賞和場地，唯有第一場最受關注，因為它是以老汗王的名義設立的。對參賽資格有著嚴格的限制，只有王公貴族以及受到邀請的客人才能派騎士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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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P% D8 G4 i, X' E; ]: J( M    毫不意外，最好的馬匹與騎士總是出現在貴族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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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y: l; o; G7 j    龍王屬於貴客，自然也受到邀請，他派出五名騎士，略顯寒酸，其他貴族允分利用資格，分別指定十至五十名選手。只要其中一個人取得好成績，榮耀就會歸於主人頭上。

+ ?$ y- w, z9 w4 D9 s    選手們背著三五尺高的小旗。以此標明自己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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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正好趕上結尾，騎士們已經從二十里以外的拐點轉回，重新進入主場地觀眾的視線中。

    跟所有比賽一樣，王公貴族擁有專屬的觀賽區，位置最佳，站在高台之上。望得更遠，顧慎為沒有去那裡，而是騎馬站在一群牧民身後，幾乎看不到什麼，只能聽到前面人群興奮的議論。

! x- p$ ~% E5 N. g; Q+ L    “火焰駒今年不參賽。太讓人失望啦，我就是為了看它，才從幾百里以外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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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龍王真是無禮，竟然盜走草原上最好的神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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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G8 G  h1 W7 N    “日逐王是怎麼回事？把馬搶回來啊，難道還怕一個西域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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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n! @$ D' y7 h1 ?6 s# }0 k    對龍王的不滿持續了一會，許多人說的是北庭語，顧慎為聽不懂，只是頻繁聽到不標準的“龍王”兩個字，語氣都不算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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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啦，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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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r. |- z; N# s( H    人群向潮水一般向前湧去，觀眾們恨不得擠成一團，許多人的坐騎可不喜歡過於密集的環境，焦躁地嘶鳴，不安地原處踩踏，匯合成巨大的噪音，將人聲都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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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7 V( Q$ l    可是觀眾們驚奇的呼聲越來越大，很快反超馬鳴蹄響。

    “看！快看！”

( X  V* V& X# l% ]2 E0 c, x    “它怎麼能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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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m0 h0 k$ u4 T3 X# p    “它後面的馬還沒影兒吶。”

3 T  w2 e/ U2 \; @1 k( t% A1 Q    “這是誰的馬？”

    “不知道，旗子怪模怪樣的，沒見過，黑旗，中間紅紅的一團，誰認識？”

    “烏鴉，紅色烏鴉，那是龍王的旗！龍王的馬！”

    顧慎為掉轉馬頭，帶領衛兵向自己的營地駛去，走出很遠之後，驚訝的呼聲仍能傳入耳中。

    “它簡直是第二個火焰駒！黑色火焰駒！”

    “笨蛋，那就是火焰駒，塗上黑炭的火焰駒！”

; g, m* j/ h+ }6 \    草原雖大，對人生地不熟的客人來說，想找一塊安全的藏馬之處，卻是難上加難，日逐王派出數百名士兵與奴僕，像追捕逃犯一樣，天天在外面尋查，遠近的牧民也都接到命令，發現火焰駒的行蹤，立刻向日逐王的手下報告，將得到重賞。

    在這種情況下，顧慎為唯一的選擇是將火焰駒藏在自己的營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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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龍庭之後，初南屏沒有在此停留，而是原路返回，中間避開日逐王，與後面的龍翻雲匯合，將火焰駒交給他，自己又躲了幾天才在龍庭現身，給人一種印象，他把馬藏在非常遙遠的地方。

1 k8 ^) d2 x& X/ Z- q/ H6 l    龍翻雲騎回火焰駒，連夜將它塗成黑色，混在普通的馬群中飼養，以後每天都有人專門負責補充顏色，不僅瞞過了日逐王，就連曾經同行的金鵬堡也沒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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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騎著火焰駒，輕而易舉地獲得勝利，直到這時，才有眼尖的人認出這匹馬的真實身份。

2 C- n) x( E: h4 j, ^    顧慎為離開得早，沒有看到那一幕混亂場面，驚訝的呼聲、好奇的打探、蜂擁的查看，跑在後面的選手幾乎沒辦法到達終點。

6 i/ o  t6 i$ J6 b4 S7 C    日逐王看到了，並且成為混亂的一部分，他直接從觀賽的高台上跳下來，晃動著健碩的身軀，像瘋子一樣衝向龍翻雲。嘴裡高呼：“我的馬！王八蛋，我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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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維持秩序的騎兵衝向人群，將他們驅逐出場地，幾乎將王爺都給踩倒，另有一小撥日逐王麾下的騎兵，迅速撲往火焰駒。要將它圍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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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馬不停蹄，衝過終點之後，沒有按北庭人的慣例向貴族和普通觀眾依次致意，而是加快速度，趁著所有人愣神的工夫，向遠處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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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l* H: ?1 P, l    火焰駒在營地裡憋了這些天，好不容易暢快淋漓地奔馳起來，正處於興奮狀態，比賽之後速度仍然奇快。一點也不顧惜舊主人撕心裂肺的召喚。

    就這樣，火焰駒消失在草原深處，成為這一天最轟動最持久的新聞，要不是第二天還有一場更引人關注的勇士比武，還會一直傳揚下去。

" {+ I, A, k% f1 l    顧慎為前腳剛進入帳篷，一口水沒喝，方聞是張開嘴，一個字沒說。“混亂”就從賽馬場地一路追趕過來。

- S: C/ e8 c( [" x" j3 K    “兔崽子，給我滾出來！”日逐王隱忍得夠久了。終於爆發出來，帶著十幾名騎兵直闖龍王營地，氣勢旺盛，營地裡的衛兵根本來不及阻擋。

    方聞是驚愕萬分，“日逐王？咱們不是聯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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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h5 l2 ?6 }% G! a+ z' E    話音剛落，日逐王已經邁著大步走進帳篷。一把推開擋路的白胖子，揮舞著手裡的馬鞭，厲聲叫罵，“龍王，我當你是個人物。你小子倒比王八殼子還硬，拿腔作調，還當眾讓我出醜，去他娘的，咱們的聯合到此結束，就算老汗王親自求情，你也逃不過……”

    “誇日王要造反。”顧慎為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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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的效果比一盆涼水還強大，日逐王張口結舌，扭頭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臉色惶恐的方聞是，憋了一會，說：“滾出去。”

8 e5 S0 l# m& A. R& O3 L0 c4 O    “啊？”

) k6 U- K7 R# d/ k    “我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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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自以為並非膽小怯懦之輩，如果給他一點準備時間，只需要轉幾個念頭，謀士的尊嚴也會佔據上風，可他不擅長面對突然事件，日逐王又是他本來就害怕的人，被其厲聲一喝，連心跳都快停止了，馬上爬起來，低頭快步離去。

    站在帳篷外面，方聞是後悔了，又惱又羞，卻沒有成怒，他錯過了最佳時機，再進去已經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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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4 U9 P$ \! l" c    “你有證據？”帳篷裡，日逐王暫時忘掉自己的馬，語氣卻仍然生硬，殘留著濃重的怒氣。

! {6 B, R! B- S" ]( G    “誇日王有一個弟弟叫闊真。”

5 z, ]' h* x& h2 C3 Z+ a" L    “被你的手下殺死了。”

$ \' a# D" D, A* p" ?: O3 P    “他沒死。”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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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誇日王的計劃，讓弟弟假死，然後悄悄前往邊境調集重兵。”

% O- ]: m& x7 B% }    日逐王揚起馬鞭，在身邊的桌子上狠狠地抽了一下，“我就知道這小子還藏著陰招，你是怎麼知道的？闊真招供了嗎？”

6 ]+ A0 h* R8 E3 f$ H4 t    “幾天前招供的。”

' X8 B7 b& V7 @- w+ K    “可你現在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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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H8 y  H* F9 ]( J, a    “我想先觀察一下，看看咱們之間的聯合到底有多緊密。”

9 G4 R4 a' w' z- C' O9 b    日逐王的臉上難得地稍微紅了一下，馬與情報，在他心裡進行著短暫而激烈的鬥爭，“龍王很喜歡火焰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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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z1 Q6 E6 f7 {    “天下無雙的寶馬，誰人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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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I/ u$ d8 C% n4 n& ^    “它是你的了。”日逐王咬牙切齒，就算是將最受寵的侍妾送人，心裡也沒這麼難受，“不過，我可能會借用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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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搶在別的王爺之前調回軍隊。”

0 n6 x4 Y6 \6 f/ M    顧慎為已經猜到火焰駒的重要作用，它不只是日逐王的心愛之物，還是爭取時間的最佳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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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7 T1 Z* Y& f% N    日逐王沒有回應，這種事，心知肚明就好，“把闊真交給我，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一半，可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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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不過你得快些行動，我擔心闊真已經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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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正在不顧一切地發起反擊，只要撒出人手，很快就能發現弟弟的線索，畢竟這裡是他的地盤。

; V. l2 J9 {6 ]' c    顧慎為也要反擊，還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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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六章 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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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次乾淨利索的暗殺，仔細勘查之後，顧慎為大致勾勒出當時的場景。

1 c( h" q2 j) i5 Y0 l) B    一共四名殺手，外面或許還有一到兩名望風者，動手的只有這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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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名殺手在帳篷後面擲進一枚飛刀，留下一條不太明顯的裂痕，飛刀事後被帶走，帳篷裡的人嚇了一跳，馬上明白大事不妙。

    壽老精於世故，但是面對殺手時卻首先驚慌失措，不顧一切地向門口跑去，腳下曾經滑了一下，在地面蹭出明顯的靴印。

    第二名殺手正等在門口，沒有採取慣常的劈砍刀法，而是更加自信地平直刺出，在壽老的心口處快進快出，這一刀很深，幾乎穿透整個胸腔，創口卻很小，表明出刀者心狠手辣，手法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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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A% i1 s* ~    壽老一聲未吭，倒在地上，身體一半在帳內，一半在帳外，過後被人拽進帳篷。

! C  r# S# f; @$ a7 i- p/ L; K- D    刀客波桑這些天來估計一直在練習如何快速拔刀，面對突然殺來的敵人，立刻拔出兵刃，牢牢握在手裡，至死沒有鬆手，但他被帳篷後面飛進來的暗器弄糊塗了，不知道襲擊會來自前後哪個方向，他在猶豫，左腳重心轉移了一次，留下很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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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壽老中刀的同時，波桑明白了來者的身份，他做出正確的決定，向人質跑去，打算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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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7 X0 Y. H/ ~4 G4 w    第三名殺手這時已經衝進帳內，毫不猶豫地出手，在波桑後背砍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 k, q. X- u# h: K" [    波桑倒下，沒有馬上死，轉過身來，心口處再挨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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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闊真肯定大喜過望，他這些天受過不少折磨，本已虛弱不堪，驟見救援者到來，立刻生出一股力氣，拚命扭動身體，被塞住的嘴巴發出嗚嗚的叫聲，以表示自己還活著，絕不會想到這些人的目的與波桑一樣，都是殺人滅口。

# }- |0 l) [/ g. u    第四名殺手進來了，顧慎為的猜想在這裡發生一點混亂，殺手們幾乎沒留下腳印，這第四個人或許並不存在，動手的仍是前兩名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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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0 f9 o: W    顧慎為覺得換成他制定計劃，一定會有第四個人，確保暗殺過程迅捷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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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這個人走到王孫闊真面前，一刀刺透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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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M. `/ \8 M9 d) a: t7 U    闊真瞬間死亡。

- r6 ^2 \' F, w    接下來，幾名殺手有條不紊地破壞屍體，尤其是壽老與闊真，基本面目全非，製造出仇殺的假象。

    “這是闊真？”日逐王皺起眉頭，他熟識這名侄兒，如今卻一點也認不出來。

    顧慎為點點頭。

    “沒準是偷樑換柱。”日逐王有點不太相信，誇日王竟然會狠到殺死自己的親弟弟。

0 e) H% r& W5 K$ J    “肯定是他，你瞧屍體上的繩索，與地面顏色一樣，還有這些痕跡，說明他一直就躺在這裡，殺手來了之後，他才坐起來。”

3 O1 a4 }5 [) S" ^; M! t    “是金鵬堡的殺手嗎？”

    “不是，可能是金鵬堡制定的計劃，但動手的不是他們。”顧慎為看到熟悉的流程，但死者身上的刀傷不像是殺手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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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 V8 A3 y% E+ @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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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r- t' a( D2 \    “大概是今天早晨，我猜是在三四個時辰之前。”

3 `9 V0 U8 K' y$ }1 C3 x8 M) l    那正是誇日王攔下龍王，邀請他進入小帳篷裡重新談判的時候。

; n! ?6 A9 A4 p, s6 g    顧慎為終於明白自己犯下多大的錯誤。

) m" o, v/ c7 l- o2 g8 y. [2 [2 L    一直以來，敵人的策略都是孤立並逼走龍王，除了虛張聲勢的試探，很少發起正面攻擊，顧慎為因此多少產生了懈怠心理，誇日王的談判要約更讓他以為自己還有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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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N& J* L  {    他猜到波桑等人正處於危險之中，為了避免敵人順藤摸瓜，沒有馬上通風報信，而是向日逐王透露情報，希望借助另一位王爺的力量，保護這三個人。

    誇日王卻比他想像得更加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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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w  E, s, P7 a! M    “來晚一步。”日逐王嘆了口氣，透露出一絲埋怨，“你應該早告訴我。”

    很多事情都“應該”，可是日逐王隱瞞不說的信息更多，顧慎為又怎麼能輕易相信他？

( V- x5 u0 m) H7 Q    “咱們現在得同舟共濟，最好開誠佈公。”日逐王很快放棄指責，他現在仍然需要龍王，“誇日王殺死闊真，很可能已經想到別的辦法調兵，我也不能再耽擱了，把火焰駒還我……借我一用，誇日王有兵，難道我就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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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馬上開口，他現在想的是另外三個人，波桑已經暴露，荷女還能隱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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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見小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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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4 }' d1 n0 m+ Y  d9 P7 c6 d    日逐王臉上閃過一絲怒容，他就知道，同意這兩人見面是一個錯誤，“龍王以為我做不得主嗎？”

    “由你做主，安排我們見面。”顧慎為固執己見，“我希望日逐王也在場，咱們重新‘開誠佈公’。”

6 o4 O5 f+ y6 i    “你這是在浪費時間。”日逐王強忍怒氣，“敵人正在行動，咱們卻要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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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m, f& s6 s' X/ ~, }7 W    “這很重要。”

    到底重要在哪，顧慎為自己也不知道，可他確定一點，日逐王與小閼氏並非鐵板一塊，他不想接受二手的聯合。

    “我會儘快安排。”日逐王臉色冷峻得像是一塊岩石，“到時候，我希望你能交出火焰駒，還有一個貨真價實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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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I' _! f2 ~7 X; }- T    這個計劃是要殺死誇日王。

    顧慎為回到自己的營地，默默等待天黑，白天，他是龍庭的客人，孤立無援，寸步難行，等到夜色降臨，無數的帳篷遮擋星月之光，形成一條條暗渠時，他才會成為龍庭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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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Q# H" W, C5 K    荷女比波桑警惕得多，即使遭到偷襲，也不會輕易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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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R" a) z    至於上官如，顧慎為得到兩條線索，奪日王和得意樓弟子都暗示自己綁架了她，其中至少有一方是在撒謊，可這並非顧慎為最大的疑惑，他納悶，這兩伙人最初擄走上官如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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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名女子威脅龍王？想出這個主意的人必定糊塗到家，顧慎為承認自己心中對上官如具有特殊的感情，可是牽扯到數萬龍軍的未來，絕不可能因為私情而心慌意亂，誇日王和得意樓都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最關鍵的是，誇日王和金鵬堡一直想逼走龍王，可是綁架上官如卻只會適得其反，倒像是希望龍王留下不走。

    顧慎為心中一動。

/ k7 q$ y9 T% M5 W/ G2 P    方聞是走進來，他還沒有從日逐王的羞辱中解脫，開口就說道：“日逐王在欺騙龍王。”

+ \2 ~7 A1 t7 U  w    “你打聽到什麼了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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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詭秘地一笑，“我從誇日王府找到一個愛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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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X9 m) o8 d& F0 w; H$ L" [7 m    顧慎為此前命令方聞是三天之內從誇日王身邊收買一名內奸，看來軍師提前完成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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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最初對龍王的收買理念不太認同，但他還是忠實地進行了嘗試。

1 n3 K) g0 k& B0 m1 ^& {    他曾經是誇日王的座上賓，自然瞭解這位王爺身邊最受寵的有哪些人，由此擬定了十人名單，很快排除掉其中六人，這六人眼下春風得意，斷不會為了幾個小錢葬送大好前途。

    剩下的四人各有怨恨主人的理由，具體原因方聞是略知一二，沒辦法詳細調查。

9 N6 w3 ^# Y; {) `: t" M    方聞是將龍王的這道命令看得很重要，將自己學過的謀士教程在腦海中翻來倒去，逐條套用在這四個人身上，尋找可趁之機。

6 e. m% C9 K. F& G. M8 R; g. X! \    經過幾個時辰的冥思苦想，他也沒得出無懈可擊的結論，這四個人都有背叛的可能，同時也都有忠誠的原因，單是對誇日王的恐懼這一條，就足以讓他們忍受身上的一切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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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D$ @' `% |% s% o* p+ K    就在方聞是深深自責，第一次覺得自己不配做軍師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確定了收買對象。

    這人根本不在後四人當中，是他最初排除的六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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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想明白了。”方聞是忍不住對龍王吹噓起來，“是否忠誠、是否受過羞辱，根本不重要，利之所在，再大的羞辱也能忍受，其實無需分析某人與誇日王的關係，只要確定一點，這人有多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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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愛錢，但程度不同，願意冒的風險也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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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5 q9 X3 F) j    魏春有一個中原人的名字，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父母的出身，他是誇日王的近侍之一，算不上真正的心腹，但是從小淨身進府，服侍主人的時間足夠長，具有出賣情報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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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關鍵的是，他很愛錢，方聞是曾經在他身上投過不少金銀，對方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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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F, J, @2 s7 ]' \& E    方聞是找了一位他覺得比較可靠的中間人，約魏春見面，這是一次試探，如果魏春拒絕，收買計劃只得另尋突破口。

    在約定地點，魏春來了，神態傲然，“別想收買我，我已經將這次會面通報給殿下，奉命來看看你耍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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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z1 W0 ]( X, H  n% k    聽到這話，方聞是心中的把握從三成增加到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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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此行帶來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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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F- c7 v    “那又怎樣？龍王得罪我家殿下，還想活著帶這些錢離開草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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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夠嗆。”方聞是長嘆一聲，“龍王太驕傲，這會害死他，可惜那些錢，竟然花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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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t  I* s, E& |9 b. w    “你什麼意思？”魏春隱約明白了點什麼。

# }1 V: j& n- m) J7 h4 B    “說到底，我跟你一樣，都是侍候人，都是為了錢，龍王不為我著想，我得替自己著想不是？”

    “說下去。”魏春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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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命令我收買情報，不惜代價。”方聞是特意強調這四個字，“我就想，如果有人跟我合作，提供一些不太重要的情報，再給我一點回扣……應該不會傷害到誰吧？”

    方聞是帶回了情報，“這只是開始，一旦上癮，魏春就會越說越多，早晚他會成為真正的內奸。”

% i& G% m" x3 w) U/ ^7 u' a    情報有兩條，魏春認為它們不會對誇日王產生致命影響，甚至可能對主人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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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日逐王根本不是老汗王的暗中保護者，他能娶到老汗王的妹妹並取得王號，靠的是對北庭西部諸多部落的牢牢掌控，事實上，老汗王曾經試圖打破日逐王的權利壟斷，沒有成功。

  G( w) A- M6 W    其次，就在昨天晚上，誇日王的手下的確帶來一個女人，據說是從金鵬堡轉手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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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七章 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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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像一層厚厚的斗篷，披在顧慎為身上，讓他倍感安心。

    韓芬正坐在自己的帳篷裡，興緻勃勃地用破布縫製什麼東西，嘴裡哼著曲調簡單歡快的兒歌，歌詞令人毛骨悚然：剝皮開胸腹，五臟擺一排。割肉斬頭顱，找找心何在……

; D6 q7 _- i- i: N9 u8 S    韓芬扭頭露出歡喜的微笑，“咦，是龍王，你還好嗎？我晚飯吃得有點多，羊肉太佔地方，咱們能不能想辦法弄點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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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6 m0 R9 f" A; b& C# E, V    “我會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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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K6 a( d1 c3 G  C  o+ [    “嘻，太好了，你瞧，我做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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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舉起手中正在縫製的東西，是只布娃娃，一尺多高，接近完工，面部五官已經提前畫好，筆觸幼稚得像是幾歲兒童的作品，可是眼露凶光，一張血盆大口占據了多半張臉，尖利的牙齒似乎還在滴血。

    “不錯。”顧慎為言不由衷地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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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v/ N1 Q, O    “這是御眾師，做好以後我要一直帶在身邊。”

/ r% a/ c; x# ]: k7 v! ?, L    韓芬的笑容發自心底，真誠得像是為父母準備了秘密禮物的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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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4 j# ?7 \6 Y* t+ Z8 T$ R( ~    “嗯，很好。跟我走一趟，我需要你的保護。”

    韓芬放下未完工的布娃娃，站起身的工夫，徹底變了一個人，即使站在自己的帳篷裡，也警惕地用餘光左右觀察，她已經進入角色，成為龍王身後的殺手。

, \9 v7 @* p* m$ T  K: \& C( k    顧慎為很滿意，可是韓芬的瘋狂行為給他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他花掉一點時間，想像荷女是怎麼經受住曉月堂的瘋狂訓練的，竟然發有發生特別大的變化，仍然保持著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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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出營地他們就遭到跟蹤，兜了一圈之後，兩人在工匠區甩掉尾巴，一路來到賤民區牲口市，這裡也已經遭到監視，顧慎為發現三名暗哨，正全神貫注守候著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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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3 L2 M: ]; r    顧慎為無需進去就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荷女帶著韓萱和上官少敏逃跑了，留下只有顧慎為能看懂的標記：數十步之外，一根豎在帳篷左側的木棍。

% H/ l: D' M8 r    他甚至知道荷女藏在什麼地方，但是沒必要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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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步，顧慎為打算橫穿整個龍庭，前往最北面的百花營，夜訪小閼氏，時間緊迫，他等不及日逐王做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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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 ?  u/ K0 ^    經過貴族區時，顧慎為發現其中的氣氛發生巨大變化，所有營地都加強了警戒，全副武裝的士兵成群結隊地巡視，整個地區彷彿一座處於戰前狀態的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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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是一座缺乏團結的兵營，各個營地之間的戒備，遠多於對外人的警惕，每當分屬不同主人的巡邏士兵接近或者面對面時，擦出的火花比附近的火把還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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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的壽命和汗位之爭正處於最微妙的狀態，誇日王的行動打破了平衡，北庭貴族人人自危，無不擔心大規模內戰即將提前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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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夜行者卻是好事，劍拔弩張的各座營地之間，留出安全的通道，比平時還要寬暢，顧慎為因此能夠迅速抵達北部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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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F1 x- ?2 a    百花營位于禁區之內，這裡的警戒沒有變化，除了少量的老汗王直屬軍隊在外圍巡視，就只有女兵們自我防範。
. Z( q  L7 _( m# o' Z7 o0 w
, ~2 q: A3 Q/ H' b    這些女兵都是小閼氏的奴僕，因為主人的突發奇想而換上戎裝，接受訓練的時間很短，而且極不正規，與香積之國的女射手不能相提並論。

    她們甚至捨不得將頭盔戴在髮髻上，雖然像模像樣地在崗哨值守，可是目光沒有望向營外，而是相互梳理頭髮、整理衣角、私私耳語，時時發出輕微的笑聲。

; L% |5 s. k- f. A1 |    這樣的防守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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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比穿越貴族區時更加小心，這裡是百花營，裡面居住的全是各國貴婦和女奴，一旦被人發現，哪怕只是傳言，也足以敗壞龍王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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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8 {! Y+ [6 C    韓芬改作探路先鋒，她得確保營內沒有埋伏，然後向小閼氏通報龍王到訪，半個時辰之後，韓芬悄無聲息地從營內出來，示意龍王可以進去了，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微笑，好像很喜歡龍王給予的任務。

    小閼氏的營帳非常顯眼，位於營地中間，最大也最奢華，最外面一層全是淡黃色的絲綢，在火光的照耀下奕奕閃亮，其她貴婦，即使帶來更好的帳篷，也不敢與東道主攀比。

0 @, X% G. V( q) t# l/ |7 T1 A    顧慎為沒有進入這座主帳，韓芬把他帶到一頂偏僻的小帳篷裡，周圍沒有火光，便於隱蔽，不惹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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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 g, Y; E$ X* t' h# }    韓芬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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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6 X1 e6 z. F, a    小閼氏身著寬鬆的便裝長裙，臉上未施粉黛，好像剛剛睡下就被叫起，不過看上去一點也沒有惱火之意，反而興緻昂然，讓顧慎為想起當年半夜叫起上官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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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手下很有意思。”

5 s' R$ L7 \8 f; s    “她不懂規矩。”

  U$ T- W8 k8 H) F    “本事卻很高，直接走到我床前，讓我的那些奴僕睡得跟死人一樣。”小閼氏笑著搖搖頭，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驚慌失措，她只是感到遺憾，“整個龍庭都像是發春的野牛，狠不得把別人都頂死，只有我這裡，像是無人看守的羊圈，是頭狼就能闖進來，你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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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龍庭，只有老汗王才是狼，我不過是另一頭羊，尋找同類，以求自保。”

  Q2 @% h3 o9 A6 }" }( r    小閼氏笑出聲來，“不管怎麼說，等你走了以後，我得加強防衛，為什麼我的女兵不如香積之國？”

    “上過戰場和沒上過戰場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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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k: e/ |1 |, R3 v/ b    “有話直說吧。”小閼氏突然結束了友好的套話，變得嚴肅起來，“流言蜚語我聽都聽膩了，可是龍王肯定不想被人指指點點吧？”

    顧慎為的確不想，橫穿龍庭花掉他不少時間，的確得儘快結束這次交談，“我不信任日逐王。”

    “嗯。”小閼既像是認同，又像是疑問。

    “日逐王聲稱自己是老汗王的保護者，可我聽說老汗王一直想削弱乃杭族的勢力，而且你和大閼氏都出自乃杭族，擁有這麼大的優勢，日逐王沒必要找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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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相信日逐王，又幹嘛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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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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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9 M" E+ l  b    “哈哈。”小閼氏開懷大笑，卻沒有完全掩飾住心中的一絲慌亂，“龍王真會說笑，你這是從哪個老得不行只有嘴會動的牧民那裡聽到的閒話？”

2 l* c- ^, G; ]+ x2 }0 `    “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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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3 M: Z+ o5 o0 B" K    “猜的？”小閼氏的笑容驟然消失，“如果你想套我的話，還是省省吧，我與日逐王是利益聯合，他需要保證乃杭族的勢力，我需要留住自己的地位，僅此而已，談不上恨與不恨，至於他到底想不想保護老汗王，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對你也不重要，你的敵人是誇日王，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小閼氏說出一連串的話，顧慎為對自己的猜想更加有譜了，“我沒想套你的話，讓我說完，不對，你就把我攆走，我去找日逐王，向他磕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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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顧慎為的猜測並非全然憑空想像，雖然官吏們不願再向龍王提供情報，方聞是仍然從各種渠道打聽到不少小閼氏的傳聞，真假摻雜，可顧慎為從其中提煉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由此奠定猜測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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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x$ t6 N* a* A# F    這是一個大膽的猜測，卻能解釋許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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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死日逐王之子的那口刀，上面的毒藥不是我父親抹上去的。”

1 ^  S1 L6 T; B    “你還真會替顧侖辯解，可這跟日逐王、跟我有什麼關係，反正他兒子死了，我嫁給老汗王。”

    “是日逐王下的毒，他殺死自己的兒子，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把你送給老汗王，老汗王早在你揚名之前就動了心思，唯一的障礙是你已經定親了。”

% o; E' `( {' l- x5 m2 ^. w    顧慎為每說出一句話，小閼氏的臉色都會隨之變化一次，意外、迷惑，直至憤怒，“你以為你是誰？神仙嗎？滾出去！”

' G8 H8 l( j- v  N    顧慎為第一次感覺到，他已經掌握小閼氏的真實面目，而不是身處濃霧之中，被迫接受她的引導。

0 W: m: @" {+ ]    “我不是神仙，我和你一樣，是打定主意要報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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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i8 h0 \. r4 B) A$ d: [; y    小閼氏劇烈地喘氣，有那麼一會，她似乎要大喊大叫，將整個營地的人都叫醒，可她開口時聲音卻放低了，“你的仇人是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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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S& D/ k3 D1 Y' O    “塗在刀上的毒藥，就是由金鵬堡提供的。”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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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0 t2 x) p! [  d    “那種毒藥很特別，天下能製作出來的人不多，金鵬堡是其中之一，如果傳言沒錯，當初日逐王與金鵬堡可是很友好。”

( x8 l" m; n' l2 E. ~7 t2 e" l    小閼氏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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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是從上官少敏身上想明白的，前代獨步王曾經立誓放棄一切秘術，但是卻保留了女蠱的製作方法，這意味著金鵬堡私藏的東西可能更多。

: f1 {+ j' b6 j6 O    既然荷女十分肯定曉月堂沒向北庭派過任何人，最合理的毒藥來源就只能是金鵬堡了。

    顧慎為無法保證猜測準確，但是在小閼氏面前，他表現得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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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S( F" i1 ^' O9 \    小閼氏沉默了好一會，“你很聰明，當心聰明過頭，給你惹來大禍。”

    顧慎為聽過類似的話，他想說自己一直都在惹禍，解決大禍的手段，就是惹一場更大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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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咱們可以重新聯合，真正的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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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0 h4 R. @2 L9 k; i8 y    “你相信我，我可不相信你。”小閼氏露出一絲鄙夷，“你總共只帶來五十多人，怎麼能鬥得過北庭的王爺？”

    “我不能，加上你的力量就能，而且我還有一千名香積之國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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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2 g$ C8 y4 G+ O    小閼氏仍在猶豫，她被龍王說中心事，深感意外，得慢慢接受這一切，“你去替我救一個人，然後把香積之國的女兵借我一用，咱們就算聯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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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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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她被誇日王抓走，可我在她身上押了不小的賭注，不能就這麼白白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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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八十八章 生情

/ _* g9 R" S7 U- G, j9 @    托賽是老汗王諸多子孫之一，沒有意外的話，他相信祖父根本就不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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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父親是日耀王，在繼位排名上位列第七，據說整個北庭歷史上，七王從未繼承過汗位，排在後面的八、九、十王都有過特例，就是七王沒有，日耀王曾經嘗試過打破這個怪圈，很快就敗下陣來，觀察多年之後，還是走上七王的老路：支持一位更有前途的王爺。

    托賽向來唯父親馬首是矚，很自然地也倒向誇日王，甚至搶在父親公開表態之前，就與誇日王的弟弟闊真結為好友。

    這是結盟的慣用套路，你不能直截了當地說“從今天起我支持你，你要給我以下這些好處”，總得先培養一下感情，為醜陋的利益交換抹上一層親情與友情的光輝。

    托賽認為自己做得不錯，雖然他與闊真互相討厭，都覺得對方不夠聰明，可是這對同齡叔侄還是成為你幫我襯的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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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Y) c* u: N    闊真在賤民區遇害，托賽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傢伙終於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接著他感到真心的悲痛，培養感情沒有那麼容易，即使有著共同的利益，想要產生好感也得花掉不少時間，闊真一死，他又得重來一遍，可是在誇日王的圈子裡，他很難再找到投脾氣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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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托賽發現闊真很可能沒有死於賤民區騷亂，他感到自己正接近一場巨大的陰謀，既緊張又興奮，很快就變得失望，因為他沒有受邀進入陰謀的核心，只是作為一名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做一些塗脂抹粉的雜活。

1 e0 H1 N# V2 w6 Q    於是，托賽氣勢洶洶地找龍王報仇，結果半途而廢，他替父親出頭，卻被當眾打了一巴掌，從馬背上跌落，臉上的恥辱印記很可能到死也擦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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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J" @& k1 \, N+ W0 i) j7 w    托賽滿腔恨意，難道他不是日耀王的嫡長子嗎？難道他沒有顯示出足夠的聰明才智嗎？一切當中，最讓他怒火中燒的是，誇日王綁架了那個女人。

4 B# Q) b: Z* P; F. Z    啊，那個女人，即使只是在腦中幻想，那個女人的美麗也顯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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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g# b    那還是在幾個月以前，雖然山雨欲來，龍庭的氣氛還沒有像現在這麼緊張，不管相互間的恨意有多深，王親之間仍可以正常走動，托賽奉父命給小閼氏送去一份禮物，遇到了令他心動不已的美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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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來，他與那個女人總共只見過三次面，說過一次話。

8 t& `7 R5 |3 O  `/ a# D    “我喜歡有權勢的男人。”那個女人具有一種與草原女子截然不同的豪爽氣質，讓身為老汗王孫子的托賽自慚形穢，又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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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適時出現了，懇請託賽向她通風報信，“我只是一名沒有根基的弱女子，年少無知的時候，得罪不少人，老汗王一死，我立刻就會被人踩在腳下葉秋的愜意生活。我沒有別的野心，只想提前知道誰能繼承汗位，好討取他的歡心，得到他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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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E6 o1 F, B2 G    “羅寧茶是獨步王的兒媳婦，可她在金鵬堡過得很不如意，父親死了，丈夫棄她不顧，如今投奔到我這裡，我就得保護她，替她安排一條最好的出路。”

    托賽聽懂了小閼氏再明顯不過的暗示，從此向她暗通消息。

    托賽不覺得自己背叛了父親和誇日王，他交出的消息都不涉及機密，恰恰相反，他儘力向小閼氏證明汗位之爭最後的勝利者會是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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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n' g6 o3 a1 ~; |9 t    他是為了羅寧茶才向小閼氏提供幫助的，沒想到有朝一日傾慕的女子會成為己方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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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x8 s7 i    天還沒亮，托賽在自己的帳篷裡坐立不安，誇日王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不敢救走重要的人質。可那個女人……一想到那副世間罕見的容貌，托賽就感到百爪撓心，不由自主地湧起衝動，想要帶著心愛的人遠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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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4 @1 Y3 j    最難的是，托賽表面上還得保持平靜，再過不到兩個時辰，他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陪父親去觀看勇士比武，今天會有一場引人關注的賭局，龍王對誇日王，誰的勇士獲勝，將贏得“天下無雙的刀劍”，鑒於這兩人近期發生了一連串或明或暗的鬥爭，此次比武分外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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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托賽懷着複雜的心情小聲念叨這兩個字，既有憤恨，也有嫉妒，當龍王就站在他面前時，托賽差點以為這是自己腦中的幻覺。

$ F! ~# U. }3 e$ Y7 ^    他伸手夠身邊的兵器，碰到刀柄的一瞬間又改了主意，“你好大的膽子。”

* ~0 v# ?: G4 ~    “我是來幫你的。”

& n8 \; u' k' m! P$ B    “小閼氏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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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4 w5 Y; N0 |# J; T4 r+ u* i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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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賽的嫉妒突然暴漲，連目光都變得兇狠起來，“你和羅寧茶，到底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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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p( |' Y- S9 C3 Z% v; z    “被人誤解的關係。”

    “可金鵬堡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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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的誤解絕大部分來自金鵬堡，你願意相信他們？”

* b* d3 x! G1 J2 t$ O0 F+ u    托賽不知道該相信誰，可羅寧茶說過她只喜歡有權勢的男人，而龍王離這個標準還差得很遠，“那你幹嘛還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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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T! x& W    “不是我，是小閼氏，她發過誓要保護投靠者，自己不方便出面，就讓我來，可是除非得到你的幫助，我不會多管閒事。”

    “哈，閒事，誇日王要用她來要挾你，你卻當作閒事？”

    如果能自己做出決定，顧慎為寧願置身事外，誇日王與金鵬堡竟然認為能用羅寧茶要挾龍王，實在是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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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9 W' ~; a; ~+ M    時間緊迫，托賽卻滿懷戒心，顧慎為不得不提醒他，“羅寧茶不是嘴硬的女人，用不着動刑，只需兩三天的軟禁，就足以讓她招出一切，小閼氏要救的人不是她，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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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X5 E, R0 b& \8 B7 V! D    托賽張大嘴巴，發現自己跟闊真一樣愚蠢，他光想著那個女人的美貌，竟然忽略了至關重要的問題：羅寧茶的口供會致他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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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w/ Q/ |/ x# {' ]* P    “你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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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 j( m- ]( W. ]    “得有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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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x( B5 \* r. J& [5 V    一旦發現自己身處險境，托賽心中火熱的愛情立刻降溫，“讓小閼氏直接出面要人豈不是更好？羅寧茶是她的客人……”

3 O$ [; L& I# m1 w4 L, S- A3 R: C    “羅寧茶還是金鵬堡的少奶奶，上官雲不點頭，小閼氏也沒辦法。”顧慎為頓了頓，“你不願意冒險，沒有關係，我也不想冒險，就這樣吧，誇日王未必真會拿她怎麼樣，她也可能不會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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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2 {# O+ l( l    顧慎為尚未轉身，托賽已經放棄了抵抗，“等等，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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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明白，日耀王的兒子將會被小閼氏牢牢控制住，從前他只是提供一些不痛不癢的消息，在這之後，不得不掏心挖肺地表明立場。

8 B; m( b- Z# ^3 |6 g% I* D0 {    對誇日王的計劃，托賽只瞭解大致情況，卻是最重要的部分。

    “誇日王不想殺你，他會故意讓你將羅寧茶救走，等你們兩個逃亡的時候再大張旗鼓地公開追捕，然後假裝是一場誤會，接着對外宣揚你們兩人的……私情。”

    接下來的事情很容易猜想，上官雲與張楫會表現出恰如其分的憤怒，甚至可能拉出上官怒，讓他以丈夫的身份討要公道，令龍王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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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誇日王還是要逼走龍王，並且為日後的栽贓奠定基礎。

    “想要救人，龍王得馬上動手，誇日王不是說笑，如果天亮之後龍王還是不肯同意交換人質，他真會下狠手的。”托賽心中不寒而慄，難以相信那樣的美人怎麼能忍受身體的傷殘。

: B9 U* ^1 N* q  G) n    顧慎為沒有馬上動手，他不願意為羅寧茶冒險，這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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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X5 p% x" g, R! F    這天的龍庭大會前所未有地熱鬧，勇士比武的場地周圍擠滿觀眾，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能看清裡面的情況，卻一點也不影響眾人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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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帶著衛兵進入貴族觀賞區，在組織者有意的安排下，他的座位與誇日王相鄰。

    顧慎為先到，周圍的王公貴族側目而視，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相互間也都壓低聲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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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之後，誇日王現身，張開雙臂，以異乎尋常的熱情走向顧慎為，“讓我們感謝龍王吧，要不是他，今天的勇士比武怎麼會迎來這麼多的觀眾？”

    這像是一聲咒語，原本切切私語的貴族們突然間從沉悶變得豪爽，不約而同地大笑，一擁而上，圍着龍王談笑，不着痕跡地將話題引向真正的主角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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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真是西域人嗎？還真是瞭解我們北庭人的風俗，誇日王手下的勇士多年未遇敵手，龍王能讓我們大開眼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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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注呢？快拿出來給大家看看，聽說龍王的刀劍是西域名匠打造的，不知道能跟誇日王的哪一件藏品相比？”

8 O! e; t' K" a/ x8 v    ……

    誇日王命人擺出自己帶來的十件兵器，七刀三劍，全都裝在精美的匣子裡，樣式不一，果然匯聚天南地北的名匠作品。

& ~8 t  P4 r3 _4 x3 o9 K- ~    在眾人的讚歎聲中，顧慎為拔出五峰刀與龍首劍，一手一柄，“就是它們。”不等周圍的人看清楚，又收了起來，引起一片不滿的抱怨。

3 P) W# Z# ~' g6 Z7 H' ^    趁着所有人都在觀賞兵器，誇日王湊過來，小聲說：“我還沒得到你的回答，同意還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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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6 C' j$ R+ V    “讓這場比武決定，你的勇士贏了，我同意結盟，你的勇士輸了，我還是找更強大的王爺吧。”

) F% c! I- P1 A: h3 F    誇日王露出招牌式的和藹微笑，“好主意，那就不要讓觀眾失望了，第一場就派出咱們的勇士吧，龍王打算親自上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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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顧慎為衝身後的一名衛兵招招手，“這是我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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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0 J/ V. l# x    上官飛膽顫心驚地走出來，脫口說道：“龍王，輸了可別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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