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 @6 V+ n* X- N! `4 X0 M
　　碎葉河，也叫碎葉水，後世稱之為楚河。

3 }9 p" X# n. `6 P" |　　它源出泰爾斯凱山與吉爾吉斯山，長1千公里，流域面積大6.25萬平方公里。它上游谷深流急，入伊塞克湖盆地之後，河谷展寬，而後經楚河盆地消失於大漠之中。
0 p5 |3 T4 O* u2 d
　　碎葉城，就位於上游河谷和伊塞克湖盆地之間。

  z2 p( i0 ]) A$ P; Q; c　　水勢到此，會由湍急變得平緩，但每逢暴雨，就河水就會暴漲。原本平緩的河流，會因此而變得洶湧起來……
' h3 _* |) l5 i. A* a; Z* s
　　月朗，星稀。

, }; }) t4 y9 s, [% |, ?# b4 ?　　楊守文站在碎葉河谷上游的一處高地上，鳥瞰腳下流淌的碎葉水。
% O( {4 f  I/ f9 U* C
　　此時的碎葉水，水流平緩。

　　月光中，河水波粼蕩漾，透著一絲靜謐的氣息。
' W1 l6 [: Y$ ~
  B9 p. l+ B9 {, K; \( h/ r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緩下來。說實話，哪怕是當年在昌平面對靜難軍叛軍的攻擊，他也沒有像此刻一樣的緊張。在昌平時，天塌了還有他老爹頂著。可是現在……但是，他知道，他必須站在這裡，才能夠攻破碎葉城。

* u! i2 x0 c$ i; K- x6 \3 {+ Q7 B) n　　「李君，保大軍現在如何？」
3 n1 Y2 Z" B0 N: U
. O7 I: ]# ]$ }2 V+ p, ~; n　　「回稟楊君，剛得到了消息，蘇彌射已經停止攻城，並下令後撤三十里。」

　　「很好！」
/ R: z8 K, V4 D2 S5 L$ u/ j/ ~) S
" u' ^- x/ o; j: g　　楊守文再次深吸一口氣，突然苦笑道：「過了今夜，不曉得會有多少人要流離失所呢。」
* f8 {, ^2 n( T& H$ G9 [
1 o% G& a# \1 @! p8 H1 H　　「楊君，自古以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這個時候，切不可有婦人之仁。
8 F/ @( B1 k1 L5 {
　　再說了，楊君此舉雖然使碎葉城受到重創，但是於整個安西而言。必將是功德無量。」

0 u% X) f3 U! O. }　　功德無量？
& l3 c/ ]  u) T! {1 W* t
　　楊守文笑了！
5 A9 ]; U9 X+ c5 f4 k% k
$ _3 J. ~, a" O7 {. `8 |; I　　他的笑容裡。有一些苦澀。

　　會不會功德無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過了今晚，會有許多人怨恨我吧。

+ m) Z( V  ?# O　　但是，我別無選擇！
8 A+ b6 ~- o7 ?/ e8 D
1 T& F3 e* B7 a: ?7 Y8 o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楊守文擡頭看去，就見吉達縱馬而來，衝上了高地。他翻身下馬，快步來到楊守文的身前。比劃道：米娜說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行動。
# j1 M& Y: c) W$ p" w: t; a; C
　　「現在什麼時候了？」

$ C! G% ?* P0 X! P) O+ B　　「已經是戌時過一刻了。」

　　楊守文沉吟一下，而後猛一咬牙，傳令下去：「決堤放水。」

　　李客立刻答應，他等這一刻，已經許久了。楊守文才發出命令，他立刻向身後一擺手。
8 @8 _& P# h% c( @+ W: t
3 B2 C$ A7 U" Y: @　　幾個密探立刻點燃了爆竹，而後彎弓向天空射去。
9 B% \% [) E8 ^. T0 S. Y1 b
8 o- l% q+ j4 v" [7 g3 y　　爆仗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了燦爛的煙火。位於谷地和盆地之間河口的米娜看到煙花，二話不說便下令身後的黃鬍子掘開河堤。這段河水。河道最為狹窄，河水也很急。米娜在凌晨時匯合了黃鬍子。秘密來到了河口處，把河口堵塞起來。

　　現在，她要開閘了！
( D. m! W- x9 T. V
/ H0 W0 k5 V( j2 t- Y0 r5 J) e　　碎葉水的靜謐，在一聲轟隆巨響過後，消失無蹤。
3 t/ S, U& s8 o8 ~* [& @2 P6 e$ q" _
　　蓄積在上游河谷中的洪水，衝開了簡易的堤壩，朝著盆地方向狂湧而去。只是，河道有些狹窄，兇猛的洪水一瀉千里，使得河道不堪重負。只片刻功夫，洪水便沖垮了河堤，朝著碎葉城方向狂奔而去。水浪翻滾，如同一條失去了控制的巨龍，狂暴的咆哮著，撞擊在碎葉城西面那並不是非常堅固的城牆之上，一浪，接著一浪……

% e! I1 E' z, W$ y2 @　　楊守文站在高地上，眼看這奔騰咆哮的洪水在腳下湧動，原本緊張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平靜許多。
1 g& q# x7 y( ~; O4 l
　　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句在後世被傳得已經爛大街的詩句，楊守文直至此刻，才算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

9 R/ p, |: b5 L5 @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命和擊樂樵蘇。

% L. W6 s' L! c6 w2 Y" a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 w! x2 p' c* l* x4 f! a. P! h
　　他負刀而立，忍不住輕聲吟唱。
/ Q9 m! m" w$ A
　　這首《己亥歲》原本是唐代詩人曹松在親眼目睹了安史之亂以後，江南殘破景象時的有感而發。而此刻從楊守文的口中誦出，卻又是那樣的妥貼，絲毫沒有違和。

　　眼前這景象，不就是一片澤國嗎？
  E7 Z  _  [+ y: B
　　安西就是一塊戰圖，碎葉河谷原本是一處寧靜祥和之地，卻因為某些人的野心，被扯進了這場本不該發生的戰亂之中。
. U9 V! t# W! ^" d  g8 p, R
/ }/ `. `5 ]# A) d　　一旁的李客詫異看了楊守文一眼。
2 z7 d, r% n" y8 g
; x; d7 X0 ~1 h* x, j　　原本以為，楊守文這個從洛陽來的密使，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5 ]% Y# T$ L0 i9 v( h" o% U5 j
! p# {2 d0 t1 |# R; C7 W　　可是接觸下來才發現，他和自己以往所見過的那些密使、特使並不一樣，更像一個心懷慈悲，悲天憫人的高僧。可是這個高僧，為了能夠攻破碎葉城，能想出如此毒辣的計策。他的真實面孔是什麼樣子？李客感覺到，有一絲的迷惑。

$ j. t! G# p) \　　++++++++++++++++++++++++++++++++++++++++++

& f$ i$ Z; d4 e: w, ^! |' H- u　　那日，楊守文在碎葉河谷考校封常清。
: O+ t  B1 K$ n, @' w/ u1 Y' _
　　他問封常清，如何能夠最快速度攻破碎葉城，封常清便想出了這條水淹碎葉的計策。
; b1 i* Q# j$ W# Q2 K
　　當洪水如同脫韁野馬不斷衝擊碎葉城城牆的時候，碎葉城中也亂成了一片。

6 R) D" I  W. K+ J2 \4 K　　原本，見到保大軍停止攻擊，並且迅速後撤時，薄露非常的開心。他認為他看破了保大軍的計策，蘇彌射就是想要設下埋伏，引他出城再進行伏擊。現在，蘇彌射見損失慘重，攻城無望，於是便主動撤退，不想再繼續和薄露消耗下去。

1 }8 L8 k3 w9 J3 t; x　　可是，那喜悅並未持續多久，魯奴兒便趕來了。
9 h5 G9 S( S8 d4 J& g0 @2 ]1 }- [5 m7 \
　　魯奴兒說出了她心中的疑慮，使得薄露頓時醒悟過來……
" o' u( R' T, R4 K
& U* o& \* P- G' P　　沒錯，就是這樣！

　　保大軍之所以不計死傷的強攻碎葉城，為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無暇分心留意其他。

　　碎葉水，碎葉水……
) n5 e* a1 U! {/ W
& w4 Y) P" v/ E& p5 Y1 {2 ]1 ~　　只是，沒等薄露做出反應，洶湧的洪水已經兵臨城下。

　　「撤退，撤退！」
* a. C" U8 J" I4 m
　　薄露嘶聲高喊。
6 O' o0 o, T  H) m
　　他很清楚碎葉城的缺點，那就是位於河谷低窪處。

　　雖然這使得碎葉城周圍水草豐美，極大程度上可以滿足遊牧的需要，但同時也給碎葉城增添了一個隱患。以往，碎葉城四大元老家族共存的時候，尚有足夠的經歷維護河堤，確保碎葉河谷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水災。可是現在，由於薄露的野心，四大元老家族已不復存在。而薄露雖收攏了不少人馬，卻需要梳理和整頓，於是也就沒有了繼續看護河堤的能力。而這，也給楊守文留下了可乘之機。
3 ]( ]. y- k* g$ f; \' w
　　一旦碎葉水決堤，碎葉城必亡。

　　薄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當洪水到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召集人馬，準備撤離。

　　自古以來，水火無情。
9 {" j: H  S* f% G0 F; U/ b( L; ?
4 O4 q2 s! l- L8 r9 x　　此時，洪水一邊兇猛沖擊著碎葉城牆，一邊又順著城中河道湧入碎葉城內。碎葉城的河道是一條人工河渠，完全無法承受住如此兇猛的洪水。河面上那些簡陋的橋樑紛紛被沖垮，河水迅速漫過了河堤，向城中湧去。河道兩邊，散落許多住戶。

6 t2 p+ f' j6 v& A' l2 n% s+ r　　不少人從睡夢中被驚醒，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一片澤國之中……
& M2 I- w8 m% b; z% }' `, V  h
) R0 o% R* m0 a. K( b　　「碎葉水決堤了，快跑啊！」

. ^: L% K% }& T3 T( v4 P7 D# t. |0 j　　人們紛紛衝出家門，想要逃離這片澤國。

" E  o" o+ j; n　　可是，水漲得很快，剛才才沒到膝蓋，可眨眼間便沒過了腰胯。
- t6 _2 v  l* x; q2 F. L+ _
　　整個碎葉城的防禦也在這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1 X3 }3 A% T9 ^　　薄露睜大了眼睛，看著迅速被洪水淹沒的碎葉城，腦袋裏一片空白。多年的夢想，兩代人的努力，十數載的苦心經營……眼看著阿悉吉就要重新崛起，可沒想到，被這一場洪水徹底抹去。

3 l0 c# _' D% b　　「外公，快走。」
; m7 c6 }" m. \& P; Y
　　魯奴兒一把抓住呆如木雞的薄露，飛奔下城樓。
! w: S0 s  c( y$ X* v: f
　　此時，阿芒已經命人打開了城門，並備好了馬匹。等薄露下來之後，阿芒二話不說，上前抱起薄露，把他放在馬上。
1 b4 J# W! v9 {  y  |* o& c
9 t; P& M. B$ k' r! _# F　　「魯奴兒，咱們怎麼走？」

　　「往高處，往高處走。」
+ r4 p0 f2 w7 K4 q
, w( D( t0 L$ E2 Q8 A2 W　　魯奴兒話音未落，只聽城西方向轟隆一聲巨響。

4 D( r1 t- g0 ^. N5 F& i) J　　「不好，西城垮了，快走。」
( L  a# ]( T0 j
　　「娑葛呢？」

　　薄露這時候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魯奴兒也顧不得是否會觸怒薄露，一把就抓住了薄露的馬韁繩，「外公，娑葛在城內巡邏，肯定會找到安全之所。咱們再不走，可就要徹底陷在這碎葉城了。」
* |$ F1 e  u9 v* X7 V
　　說完，她拉著韁繩就走。
+ q  O( e2 W2 _+ @/ u- w" D
# d7 i$ Z# Y+ Y, W7 L# }8 s　　薄露沒有再繼續反抗，整個人腦袋都發懵，在魯奴兒和阿芒等人的保護下，衝出城門。

! Q8 g( ]9 ~' c, U, g　　事實上，即便是城外，情況也不是很好。

　　洪水已經順著碎葉河谷蔓延開來，大有把整個河谷吞沒的架勢。

　　薄露一行人打馬揚鞭，在月色中狂奔而去。
6 U  G9 ]$ H. h3 Y8 J# {: _
　　在他們的身後，整個碎葉城已經被洪水吞噬……

% V4 |5 V4 b) N6 ]1 \  g. a, h　　ps：狀態渣，渣狀態，各種渣！！！
4 @0 T. _1 K9 g1 ?6 \9 C
　　不知道為啥，心情突然變得有些不太愉快了……以前寫戰爭的時候，總能激情滿滿，現在似乎變得有些反感了。於是寶寶不開心了，寶寶不高興了，寶寶有小情緒了！！！
; c# @, n! e. z
* d0 f  m/ e' i$ E8 n" v; X4 |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二章 李客的推薦

0 U$ C3 j% b' \　　天，亮了！

. ^: \: I1 W: l) S1 K8 g+ s　　洪水漸漸退去，碎葉城重又顯現出來。
- f0 }2 @$ w" {2 s
　　只是此時的碎葉城，已經全沒有早先那西陲重鎮的風貌。此前，這座擁有數萬常住人口，外加近十萬流動人口的城市，此刻卻是一片狼藉。洪水退去後，大地泥濘，變成了一片沼澤。行走其上，一個不小心就會陷入泥坑，半天才能脫身。

　　沼澤中，屍體隨處可見。
9 c% X* r0 F2 I8 }# Q; u8 G0 _5 L
　　其中不泛有牛羊的屍體，但更多的，還是人的屍體……
' \  s8 P" t8 E5 N
　　也幸虧碎葉城最近局勢不穩，特別是阿勒皮家族的滅亡，使得不少人遷離，也令更多人止步於碎葉河谷外。否則的話，這一場洪水，碎葉城的死傷會更加驚人。
5 h; I3 l% p( _7 I; f* D' P2 ?4 m0 I
　　保大軍是在正午時才進入碎葉城，那時候的情況，已好轉許多。

　　到傍晚時，楊守文帶著黃鬍子也抵達碎葉城外。
$ b2 A, f+ @" r0 o* h
　　他抵達碎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找楊十六和封常清的下落。可是偌大的城市，又該從何處尋找？
" F! r/ }$ m( O6 \+ ]% }2 J
& E3 k2 A' _  O　　幸虧李客突發奇想，提醒楊守文道：「楊君，水淹碎葉城的計策既然是醜奴想到的，那他很可能會猜到，楊君會以這種方式來攻城。所以，他會找碎葉城的高地藏身，而碎葉城地勢最高處，便是大清坊……他們並不熟悉碎葉城的情況，所以也找不到更隱秘的藏身之所。所以，彌勒瓷坊對他們可能更有安全感吧。」
( p4 R% I0 W: q5 V7 @: x
. ^$ J- t4 u9 H" o* `7 C2 A+ C　　「彌勒瓷坊？」

　　楊守文聞聽，頓時醒悟過來。

4 j3 O' ]7 D9 c　　他連忙讓李客帶路，一行人匆匆趕到彌勒瓷坊。
4 p: ?8 r% N- _! r" T& i9 L5 e
　　才抵達彌勒瓷坊的時候，楊守文也嚇了一跳，因為這彌勒瓷坊已經變成了廢墟。
% d. T% Y; q2 y7 c8 ]
/ u" m! h% Q1 A$ j　　好在有李客帶路，領著他們找到了後院的地窖。

　　當初，李客在建造地窖的時候考慮的很周全，把地窖分為兩層，上層可以藏人，下層則挖通出去。一直延伸到大清坊外。加之大清坊的地勢確實很高，洪水雖然兇猛，但是並沒有給大清坊帶來太多的損毀，以至於當楊守文他們找到封常清兩人的時候。兩人躺在爛泥之中，昏迷不醒……好在，都沒有性命之憂。
" O, k3 A9 `5 s3 w. }
) G# w: P3 T- z$ A　　楊守文總算是鬆了口氣，整個人也變得輕鬆許多。
/ c1 A8 l' W6 i
8 W# A4 O0 S2 S　　他把封常清和楊十六抱出地窖，隨後便命人把他二人送去治療。並安置在城外高地……

* y$ a9 d3 p6 L+ R1 X4 P　　沒辦法，碎葉城已經變成了澤國，根本無法入住。
5 V( s  [1 p" W; y
　　除了大清坊可以駐紮一些人馬之外，其他地方……更不要說，城中的房舍十之七八都被大水沖垮。

　　楊守文顯得有些沉默，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

' S0 w, h1 m* X2 N/ G+ [% t　　戰爭的殘酷！
" ?# s) a4 z) [+ E: e6 A: ]. G
5 A( V% K+ k  x7 t6 o$ F, ?　　此前，他雖然經歷了昌平之戰，但結果畢竟是保住了城池。
1 g/ a" d; g4 ?
　　所以對於這破城後的情形，瞭解並不充分。從大清坊返回城外駐地的路上，楊守文看到無數從洪水中逃生的倖存者。在廢墟中尋找自己的親人。而那些確定自己親人已經死去的人們，則放聲大哭。哭聲，在碎葉城廢墟的上空迴蕩不息……

　　從城外，傳來了蘇爾奈吹奏的樂曲聲。

* x1 J) Q# F& W, S( }( ~! G. C# ^　　那樂曲聽上去很是悲涼，讓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楊守文，更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抑。
* h' }' @7 x  P5 y
; C1 _4 u+ Z" I2 M. x　　勝利了！

　　可是說好的喜悅呢？

: J/ E) b% Z* E. X" t　　楊守文沒有感受到，內心裡只有一種淒然的感觸。

- f4 ?2 S: I. i& @8 Y& g/ X, y　　「楊君不要如此傷感，其實對碎葉城而言，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 P' E: t+ z" A" d( x　　李客跟隨在楊守文的身後，見楊守文的情緒低落。一開始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 C/ K) \4 u/ H0 v# s. O　　對於這位來自洛陽的特使，李客真的是有些看不明白。

　　他聽過楊守文的大名，知道這是個文采飛揚的人；不過在經歷了那晚的叛亂之後。他也知道，楊守文同樣身手強悍。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徒弟不顧一切奪取保大軍的軍權，也能夠為了攻破碎葉城，不惜水淹碎葉河谷。但是轉過身，卻又在為這一場戰事中喪命的無辜者流淚、傷感……這位特使，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呢？
4 q8 L0 i0 G5 b3 N- }
　　李客覺得。楊守文的身上充滿了矛盾，令他感受到一種邪異。
1 G' b% D( n# \) I/ |0 I  p
! W$ z! y/ V5 l　　嗯，就是邪異！

8 L% I) b; x( y　　不過，眼見楊守文興緻不高，李客還是覺得應該加以勸說才對。
; ?2 L2 x6 f  j6 k6 d8 v
; @  ?3 H7 |' S7 M8 \: w9 r1 U+ r# K/ n　　「如果薄露站穩了腳跟，整個安西都將處於動盪。

　　而且，一俟朝廷大軍開拔過來，這碎葉城百姓的結局，恐怕會更為悽慘。到時候，朝廷為了威懾安西，肯定會大開殺戒。那時候，這些居住在碎葉城的人們……
7 @: _& u+ C! Q3 P2 S: j# L% o
$ v" D3 U3 |* e7 a/ y& {) P　　現在，城破了，他們看似無家可歸。

　　但實際上，也算是給他們留下了一條生路。只要西域商路不斷，河西走廊暢通，這裡很快就會恢復生機。你看，那些人雖然流露悲傷之色，但並未失去希望。」

　　希望？

　　楊守文停下腳步。

$ c; u: k9 w0 }6 D$ R2 S　　他站在一塊空地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

　　片刻後，他轉身眺望碎葉河谷……夜幕已經籠罩碎葉河谷，但是那河谷之中，卻滿是星星點點的火光。人們在尋找親人的同時，何嘗不是在尋找著一種希望？
, r5 D, |# @, A! \: c) P9 u
　　待來年，這片土地就會重現生機，恢復往日的生趣。

　　「李君，謝謝你。」
; a2 d% Y# r( ?) z: m
+ @& T  W! i0 O0 d  W# ]# S　　楊守文的心情並未好轉，但是已沒有此前那種壓抑的感覺。

　　他突然道：「李君，你真不願意等事情結束之後，隨我返回洛陽嗎？」

4 Y8 b: y, t: w% O* x　　這李客，絕對是一個人才。
# V- H! c- }4 N  Y2 h
; n& p* |' M, K5 p　　他有著非凡的洞察力，同時也有上佳的口才。

2 P, |, q/ X" ^) W　　這要是在三國或者春秋戰國，那就是一個縱橫家，一個策士的水準。可惜到了唐代，縱橫家和策士的時代已經過去，即便李客有這樣的能力，也只能成為一個密探。

; J4 w1 s1 J7 Q1 s9 Z. }$ N+ t5 U　　但是，楊守文覺得，他的身邊也許需要這樣的一個人才。
" T. g- x$ A4 H4 ^
　　李客猶豫了！

　　說實話，他有些心動。
' m9 @9 a/ O) Y% ]7 y' G6 X
　　但是他同時又是一個內心極其堅定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標，更不願意輕易嘗試改變。

" |3 Z2 ]8 ^' i7 B4 N9 Q　　不過，李客可以感受到，楊守文是真心在邀請他。
& Y" p/ y1 [3 E: I9 F
　　雖然對於楊守文如今在朝中具體是什麼狀況並不瞭解，但從楊守文手持太子定命寶來看，他的地位絕非等閒。
3 O# }# L' j% w
　　李客沉吟片刻後，輕聲道：「楊君美意，李客感激不盡。
4 @( U9 o) i# `6 ]
$ c, L8 `2 k9 ^$ H- p9 l　　但是客如今，並不想離開安西。不過，客想要為楊君舉薦一人。若楊君得此人，勝客百倍。」

　　楊守文一怔，似乎沒想到李客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他有些好奇問道：「李君，你要為我推薦何人？」

　　「我有一位兄長，正值不惑之年，才學和智謀勝我百倍。

　　他著有一部奇書，名曰《長短經》，可惜無人知曉。我正是看了他這部書，才有如今的才學。楊君若能請得他出山相助，相信一定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 |  y( j8 G  k9 ?3 U5 v, m6 m
　　長短經？
# ?' m; H. w1 q7 G2 m
　　楊守文心裡一動，那好奇心也變得更盛了。

' u. R  M: r: W9 Y- h　　《長短經》，我好像聽說過。
3 J$ P- E% D( w- O7 n5 R) Z1 N
( M- t" X3 k, ]2 P4 e7 c* u　　他前世曾看到過這本書的介紹，說它是一部小資治通鑒。
9 A9 ]2 o: r9 g
4 T4 u2 }* c6 E/ \　　據說，連太祖也曾點評過這本書，說資治通鑒講的是陽謀，而長短經說的是陰謀和詭計。

, o" f1 P. ?4 K% X) L　　不過，由於前世看過太多這樣的介紹，而且很多都是名不副實。

  e* B9 |; q' P7 k- @& ~8 C　　所以楊守文也就看了一下介紹，並沒有往心裡去。可是沒想到，李客竟然認識這部書的作者？
6 A$ ]9 x$ c2 j! l
　　李客的才能，楊守文已經見識過了。

　　那麼他這麼鄭重其事的推薦，說明那個長短經的作者，的確是有真才實學。同時，也使得楊守文對長短經的內容產生了一絲好奇。他有些後悔，前世忽略了這本書。

. U# |1 T* b, ^) `6 r" A1 l& ~　　「敢問李君，你說的這位奇人，高姓大名？」

+ J. F# O, C+ X　　「我這位兄長，姓趙名蕤字太賓，號東岩子，是梓州鹽亭人氏。」
; k1 x& U* Q) e, h+ m4 \2 u
0 p5 k: g7 D  G  X) k; b* D) w　　姓趙，那就沒錯了！
6 T7 Z  I' O+ B* Z; N( ?! u
　　楊守文依稀記得《長短經》的作者好像是姓趙，但是具體叫什麼名字，卻記不太清了。

( @+ J0 [3 _2 ?! T5 f% {7 Z　　梓州，鹽亭？

　　楊守文默默記住了這個地名。

, U: K3 L8 j( j) ^& G% q　　不過，他旋即又想起來一件事：記得陳子昂好像也是梓州人……聖歷元年一別，陳子昂返回梓州便再無消息。

　　雖然楊守文不太喜歡陳子昂，但那畢竟是一位名人。
4 ]) F) W% T2 t
　　梓州，還真是一處人傑地靈，藏龍臥虎的好地方……

" H: h% o6 s0 y- }( K2 R" o. T

1月23

卷四 凉州詞 第五百五十三章 波斯公主

    保大軍的大營設立在碎葉城外的高地之上。

2 P# i* l4 m- o) `% P    這裡由於地勢較高，所以並未受到洪水的破壞，地面也相對乾燥一些。蘇彌射以大營為中心，又建造了不少簡易的房舍，為的是給那些流離失所的碎葉人居住。

    碎葉城已經被攻破了，可麻煩才剛開始而已。
5 {; D* E% V" x# t  T. o, a7 U
' Y+ P( _# e7 [# }9 ?$ E  V6 m4 O    別的不說，單只是安置這些百姓，就是一件非常艱苦的工作。
% M& j" e0 ^# t/ b
) a7 p5 B" k7 F6 j    而這個時候，蘇彌射的才幹也盡顯無疑。他下令從保大軍駐地運送糧草和輜重，支援碎葉城的難民。這些糧草和輜重，也是蘇彌射十年來積攢下來的家底。

    看得出，為了能夠在楊守文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 I' r. b* p; r1 y! X3 e
  X9 R- h4 y% A8 I. p6 b; p" M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如果沒有蘇彌射，楊守文他們就算是佔領了碎葉城，恐怕也會焦頭爛額。
) q  w( t4 n+ n6 a6 u: u! {4 ]9 a
    「蘇彌射將軍有心了……你今日這番心意，我會牢記心中。

5 z9 F. W% j( X% w* M    待碎葉河谷穩定下來之後，我會把將軍的功勞如實奏疏朝廷。將軍又是涼國公的後人，我也相信，朝廷一定不希望涼國公的後人就此斷絕血脈，必會有所考慮。」

$ h4 B3 M( u: l5 d    楊守文沒有把話說死，但也足以讓蘇彌射開懷不已。
. y% R/ F& ^, I8 }; G4 ?6 _
5 d% ^, x! `2 U7 N1 f    但接下來的話題，就變得有些沉重了。

    數萬災民的吃喝拉撒，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雖然蘇彌射把保大軍的家底拿出來，但說實話，也是杯水車薪。

0 E& l9 X* D) _3 V    「楊君，我手中的糧草，最多也只能堅持三天。
/ B$ E8 m$ N0 J/ {( e* G1 G: Y$ s
    三天後糧草一旦斷絕，這裡一定會出現動盪。別看他們現在對咱們感恩戴德，一副尊敬的模樣。可如果不讓他們吃飽肚子，這些傢伙會把咱們今日所做的事情全部拋在腦後……

    楊君。我們需要兵馬，需要糧食！」

    蘇彌射心裡很高興，但還是表現出了一個保大軍軍使的冷靜一面。

% i! j1 X7 p8 J2 Y* o" i3 A$ O- h6 t$ b    楊守文眉頭不禁一蹙，開始感到頭疼了！

& s6 M4 |7 {  S$ M( i( R( f: C    這，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 _& Z8 c, {8 ~/ O. M- h    他扭頭向李客看去，卻見李客苦笑著輕輕搖頭。
! l! N8 W# N' z9 w' u
4 R% n. G6 O" p    很明顯。對於這種情況，他也沒有更好的主意。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就算李客很聰明，也很有智慧。但他是人，變不出來糧食。
& F2 ~  |* K3 i3 U1 q9 m, Y
8 z0 l" T0 ]7 v0 K6 L    「先堅持一下吧，實在不行，把那些難民每日的口糧減少三分之一，你看如何？」
8 R( V1 k9 {; `2 F  W% W4 a' x; j
  [0 C. r( M, A, K% A    楊守文苦思冥想，也只想到了這個主意。

    蘇彌射道：「若是如此。大概可能支撐五天。」
: D) Q7 `, K- @# h' @& Q
( P5 B6 J: t0 K0 |    五天時間嗎？

    楊守文搖了搖頭。
' X, [  y, G: ]3 X3 a
& q0 J, O/ Z4 z# \" U# ?4 r    五天時間恐怕不夠，按照他的計算，北庭都護府若得到消息派出援兵，而後通過昆陵山古道，抵達碎葉河谷至少要七天時間才可以。所以，他必須要堅持七天。

! l# @' S  r" Q0 O; n, b* w    「頭三天，減少三分之一，而後在逐日減少。

    蘇彌射將軍。我想我們需要在這裡堅持七天，援軍才可能抵達。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在援軍抵達之前，務必要保證碎葉城的穩定，絕不可以出任何亂子。」

; ^) T9 \2 e  o    蘇彌射聞聽，呲牙苦笑。

% U% Q8 E' X) B% q+ H( y' c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沉聲道：「楊君只管放心。我定會儘力而為。」

2 f9 e) }  n0 d    「很好！」

    楊守文吩咐完後，目光便轉向了塞黎尕。
  ^7 N3 p6 E6 ~, G
    「塞將軍，可曾找到薄露？」
* u+ r% T5 ^3 l- l3 v) M3 }
    塞黎尕搖搖頭，輕聲道：「我們進駐之後，便尋找薄露的下落。不過至今未有消息。
" h6 I& k  b" Y/ {+ u. E$ {+ Q
; b0 [% {$ ]3 @2 d) n, K% ^4 p3 M    據薄露的家奴說，薄露在大水沖破了城牆之前，帶著他的親信逃離碎葉城。我已經命偵騎尋找，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薄露等人的蹤跡……他，會不會跑了？」

# o! K# A9 ]% Q; ?    「不可能！」

' f/ Y. ^" s+ C    塞黎尕話音未落，蘇彌射和李客幾乎是不約而同道。
. L5 d+ o' _+ C
    楊守文詫異看向兩人，李客道：「那薄露野心勃勃，而且是個睚眥必報之人。之前的叛亂，想必是他已經籌謀許久的事情。被楊君破壞了他的計劃，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0 C; y; |- d/ c: J9 O) {
    所以，我以為他不會逃走，而是去尋找援兵，試圖捲土重來。

$ y+ B$ I) Y: b0 J) ~    此外，楊君莫忘了，他與烏質勒有勾結。

8 R, D4 D- b& H6 n4 A1 T4 z7 R    我猜測，薄露很可能會前往五弩失畢中尋找幫助，而後與烏質勒聯手，奪取碎葉河谷。」
3 m7 S& h; }3 F  P  _5 ?8 _
    李客說完之後，蘇彌射連連點頭。
5 X9 k( @( p  U) r
+ P4 V- e1 `$ b    「是啊，阿悉吉原本就是五弩失畢中所屬，薄露這些年苦心經營，和五弩失畢中各部落的關係也頗為密切。這次他雖然在碎葉城失利，但同時也看清楚了我們的底細。所以，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求取援兵，而後捲土重來。相比之下，此前為吸引薄露的注意力，保大軍已損失六百多人……而且，我們現在無險可守。」
. G* h6 w* i. u: [) V
2 ?( S7 Y1 {: [5 p; G    楊守文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 z) ?- }: a. q    就在這時，米娜從大帳外走進來，大聲說道：「楊君，我手中還有八百黃鬍子。」
" s' f* o* B  a7 `! l. q
    八百黃鬍子？
1 V. u: ]% Z' }- v- n2 F
" P6 h9 H8 o6 S    這恐怕是楊守文取勝之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1 I, E5 S' [8 ]' K9 u
' a- q8 s) Z# w( T% |  k    他向米娜看去，沉吟良久之後，突然道：「米娜，你有什麼條件。」
' N! x: V9 j. [8 T  \2 L! N" G& l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哪怕米娜和吉達關係很深。
: t) b2 \6 i, f8 X( U0 K/ V2 Y
) D, t& V4 J. q" t    米娜這時候願意出手相助，絕不可能是無條件相助……
' \0 P2 [6 A+ G+ D2 }$ @. y
# Q5 ^! l" v$ a# V    米娜俏麗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 d" e+ ^' j. w
    「楊君是聰明人……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希望能夠用這八百黃鬍子，換取大唐國皇帝的恩准，開放鐵門關，允許我的子民能夠在安西擁有一處可以安身之地。」

    「你的子民？」

7 h. f; }2 z, g/ Q3 n    楊守文愣了一下，疑惑向米娜看去。

! g: v' `$ \7 P( U7 ^. ^    米娜沉聲道：「我叫馬庫斯米娜，是薩珊波斯帝國伊嗣埃三世的孫女。

    我的國家，在四十年前被大寔人所滅。而那些忠於馬庫斯的子民們，成了大寔人的奴隷，被困於呼羅珊。我希望大唐國皇帝能開放呼羅珊，讓我們的子民得以安身。只要楊君能夠答應我這個條件，八百黃鬍子的性命，將交由你來掌控。」

    「你是馬庫斯伊嗣埃的孫女？」

8 j, v* o9 ?; T    楊守文聽得有些糊塗，但是李客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米娜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楊守文的身上，「楊君，只要你能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保證，薩珊波斯十萬終於馬庫斯的子民，將會奉大唐國為主，永不背叛。」

' I- Z' Z# x8 A3 B    楊守文這一下，可真的是懵了。
$ ?( j, Q1 ]+ M  g/ W0 e- [
  M( D# L% B. k3 S; f& G* c% `    薩珊波斯？

: [9 _% d& s2 E# J' k" J: ~- V2 y    這個嬌滴滴的女人，居然是薩珊波斯國王的後人？

    那豈不是說，米娜就變成了一位公主嗎……無惡不作，四處劫掠的黃鬍子和薩珊波斯王國的公主，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讓楊守文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 N! b, R( j* d2 o/ [    但是，他仍忍不住朝吉達看了一眼，並且偷偷向吉達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結義大哥，不吭不響的，這就勾搭了一個公主。

    出乎楊守文意料的是，一向冷若冰山，少有感情流露的吉達，這時候竟然羞紅了臉……

2 [# n2 P. i, D) A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四章 擊掌盟誓

2 Y& z; F0 ^% M: X' J  T  ]0 ^    鐵門關，是烏滸河以西的一處關隘，也是波斯進入安西的門戶所在。
- n$ d8 K& X7 }, y1 R1 @
    此前猶豫波斯動盪，所以吐火羅昭武九姓聯手封鎖鐵門關，其實也就是為了抵擋大寔人東進。

3 E  G4 z% R$ Z4 }4 a4 q0 r    事實上，唐帝國在鐵門關一帶並未駐紮什麼軍隊。

    大唐國自李世民以降，一直是以一種包容萬象，胸懷博大的姿態展現在安西之地。唐帝國之所以要控制安西，不是為了要統治安西，而是為了配合大唐牽制吐蕃的力量。

' r  A1 {5 y" E# s    吐蕃地處高原，對唐帝國呈現出一種鳥瞰的姿態。
/ X- U* ?0 N& P/ t
    雖然他的實力並不強橫，卻屢屢能夠對大唐造成威脅。不是因為大唐不想滅掉吐蕃，而是因為他的海拔太高，唐軍由東向西發動攻擊，很容易出現生理不適的反應。

    而吐蕃則靠著它特有的地理優勢，打贏了就四處襲擾掠奪，打輸了就退回高原，而後換上一個姿態，表示臣服……
0 p# E: t2 ~; F
+ N' Y# T+ V" V    無奈之下，太宗皇帝只好把目光投注於安西。

5 X% {, V$ S' \% E! E    只有佔據了安西，才可能對吐蕃形成有效的牽制，令他不敢輕易的東進寇邊。

    這也是為什麼吐蕃和大唐在安西糾纏不休，反覆征戰的原因。

9 e- L. b8 w3 n* d    大唐需要用安西牽制、夾擊吐蕃；而吐蕃則不想自家的後院，被大唐所占居……於是，從貞觀之後，表面上雙方是和諧相處，可實際上，爭鬥卻一直沒有停止。

    十萬薩珊波斯人進入安西？

    這絕非是一件小事！

    別的不說，就說那昭武九姓。他們願意臣服大唐，願意為大唐看護西方門戶，卻未必願意讓這麼多波斯人進入安西。因為這樣一來，原本就局勢複雜的安西，會變得更加複雜多變。

. h1 x, j2 X0 f4 S& f2 |    米娜的請求聽上去似乎很簡單。卻已經不是楊守文能夠決定的事情。

. D) e; P2 S1 G8 B$ N& ]; C0 a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涉，米娜以薩珊波斯流亡公主的身份提請要求，其中必然牽扯到各方的利益。莫說是楊守文，就算是太子李顯在這裡，也無法做出決斷。
5 o4 U) e7 M# I9 F1 w, J" i+ k6 r3 w% X
* ], G1 k4 B1 ~; _% J    楊守文苦笑不迭。
3 [) u8 Y- o2 |! e1 n! z
    人都說，大戰之後會是歌舞昇平。
$ C( C/ x4 o5 F5 }# o6 M5 M
    可我面對的。為什麼是一個爛攤子？
+ o" S7 D6 R: n) z1 D
8 @! ^# j9 s3 v* n! P8 t% y* z8 [    難民的安置，糧食的短缺，兵力不足，叛軍的反擊……現在可好，還要面對一個國與國之間的交涉？

9 b* h" o6 v8 b- a+ L; g    這哪裡是什麼歌舞昇平，分明就是一場災難！
. b% e. Z9 h3 p# ^. S& t
    楊守文真心感覺到，他的智力有點不太夠用了……
/ u3 \$ z# Z( ?# m5 k
5 {" i; E& Q5 A+ ]. f    特別是米娜的請求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而他偏偏又需要米娜的幫助。

- i" k9 \& h. C  x: p! y& _    欺騙米娜？
9 {7 h! a# r0 z; ^
1 P  T' M" [3 g" B) T) ?    恐怕很難，這也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子。

    楊守文可不認為。憑他一個穿越眾的能力就能解決這種麻煩。

  l% R3 M- k. O/ a: ~: z    有些事情，不經過歷練，絕對體會不到其中的艱難。
5 B( n+ k7 v. P8 Z& s; N
    沉吟許久之後，楊守文長嘆一口氣，道：「米娜……不對，我應該稱呼你米娜公主才對。

. ^6 M, ^1 s0 H    你的請求，在我看來是合情合理。
# W; |" a2 U3 T% Z# C
    可是，恕我能力不足。無法給予你肯定的答覆。你應該很清楚，這已經不是你我個人之間的交易。而是薩珊波斯王國與大唐國兩國之間的交涉……我很需要你的幫助，但是……我只能說，我會如實把你的請求奏疏陛下，而後請陛下決斷。

    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證。
+ Y  m6 ~' l3 s, x1 V
    甚至你現在把黃鬍子交給我，我也無法確保陛下會同意你的子民大批量進入安西。

- Y* E6 U7 K( d" X    畢竟這安西……」

    楊守文凝視著米娜的眼睛。言語中透著真摯。
3 F4 [$ u1 G; J: {
3 R/ c. B$ }4 G    米娜則迎著他的目光，良久之後，她突然道：「楊君，我只想知道，到時候你願不願意幫我？」

  u: W$ }# }! }    楊守文想了想。鄭重道：「我可以盡我所能幫你，但我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 `3 X1 b+ A$ a( x& ?5 ]    說完，他再次苦笑了。

    為什麼我打了勝仗，苦笑的次數比取勝之前還多呢？
1 W) r& Q% E3 C3 I) u- i/ |
    他沉聲道：「而且，就算你不幫我，之前還坑過我，但看在我結義兄長的面子上，我也會儘力幫你。」

; D( B  B/ e4 K4 G8 s! r    米娜的俏臉上，閃過一抹羞澀。

0 d! i4 v8 R* I+ y5 o4 Q7 I0 F: F0 X    她展顏而笑道：「楊君，我現在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0 U; o: c9 h2 H" H3 g* V
    也罷，我可以幫你，不管以後你們大唐國的皇帝是否同意我的條件，這次我都會幫你。
' C2 l, w8 I9 S, ^$ u& f" P
    不過，我只有一個條件：到時候我們和大唐國皇帝商議時，你要幫助我們。」
" K9 y7 }+ J  I
    楊守文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

    「嗯？」

    「我們擊掌盟誓。」

    「好，按照你們唐國人的話說，就是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9 Q  D4 }5 ^' N+ U6 K3 e    說話間，兩人擊掌三下。

" H9 ]' ]3 R/ R2 D: ~    擊掌完畢之後，大帳中蘇彌射、李客、塞黎尕以及吉達的臉色，頓時便變得好看許多。
6 z/ Y- e' o$ i7 m. x
    畢竟，能夠有八百黃鬍子加入，多多少少可以緩解眼前這種困難的局面。

    第二天，天亮了。

    楊十六率先醒來。

7 ~0 f4 f; u% T    他的身體素質，遠遠好過封常清，所以醒的也比封常清早很多。

    差不多到正午時分，封常清也醒了。
& }; c5 O5 U1 Z- V/ n  Q! l- R: j" s
    見兩人先後醒來，楊守文總算是鬆了口氣，但緊跟著，他又拉著兩人一頓臭罵。
9 ^% @4 I) K. U0 @
    楊十六被罵的擡不起頭，懦懦不語。

    倒是封常清，一副‘我堅決認錯，但肯定不會改’的表情，讓楊守文也感到無可奈何。
+ X: V; a) `; U' E( Q( Y
& E. ]+ U2 m2 I    這個醜小子，有著同齡人所不具備的主見。
% \& d* {; T# F1 s$ W
1 {$ n) ~/ u2 \$ p6 |( F    甚至，他比楊十六更有主意，以至於在楊守文罵他的時候，感覺他比楊十六還成熟。
0 |# ]& @/ p! {3 z4 J, g" V
    「師父，我真的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不敢了。」

    「呵呵。」

    楊守文冷笑兩聲，咬牙切齒道：「醜奴，下次你再敢自作主張，休怪為師對你不客氣。」

3 D- U( t1 X3 Z- F7 i4 {; |( a4 z    「嗯嗯嗯，師父到時候如何處罰，醜奴都不怪。」

    說完，他話鋒一轉，輕聲道：「師父，戰況如何？」
0 X2 O) T" f8 p! z6 {; {
& B) p' D; }% v, _: `9 |0 B    「你說呢？」
$ t3 A/ [! i0 o* T
/ W2 L: k$ H! q1 D7 E; Q    楊守文幾乎一夜沒睡，這時候也感到腦袋有些發昏。
1 }. w6 D- d0 M7 ~; }4 L8 s0 J
. }6 R# d, Z! B$ Y" d8 x4 v    他輕聲道：「本來，我打算突圍出去之後，去龜茲找援兵。就因為你們兩個，我不得不冒險留下來，水淹碎葉城。現在碎葉城雖然攻破，確是變成了一片廢墟。

    而且，薄露那邊一定會報復，這場戰事，如今才剛剛開始。」
' I5 S, R. ^/ f8 O# n# ^6 `
    「薄露跑了？」

$ L: N% }( ~; H% Y' }) g# P    封常清眼珠子一轉，旋即道：「這傢伙倒是運氣不錯……」
5 q$ B" r0 _- q. K- w. K" n2 v
    看他的樣子，楊守文就知道，這個臭小子是想要楊守文誇獎他。說實話，此次能夠攻破碎葉城，的確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此前封常清就看出了碎葉城的軟肋，之後又是一場大雨，才使得碎葉水河水暴漲……能夠破城，封常清功勞甚大。

, U% l( k  }2 R' {9 A/ v/ N    可楊守文卻不想誇獎他，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小子若得了誇獎，定會越發張狂。

. n  P. ?' [5 A' D8 ^* [4 \    他正想著該如何打擊一下封常清，卻聽到外面腳步聲響起。

    一個青年闖進來，興奮說道：「楊君，你猜猜看，我們抓到了什麼人？」

9 x9 i5 Y: f& U2 q& M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五章 阿史不來山口（一）       
- T3 [( x5 j2 r0 N) ]8 e1 |# i
　　青年名叫鼠尼施敬忠，是蘇彌射的次子。
) J; B7 k; t, F0 |) o
( B5 g6 q+ ~, g- @- u　　敬忠是漢語，從某種程度上，也反應了蘇彌射對大唐國的嚮往，想要為大唐國效忠。
% s' ?3 h9 ^4 a( F: `
, Y& J2 Q0 w0 g2 A% R% E　　嗯，大概是這樣一個意思吧！

* s2 H; l' p% V( P　　這是個很健壯的小夥子，相貌偏於漢人。
; i# }3 u" Y7 z$ q
" F  {( ~3 E/ L0 \8 l3 l　　他顯得很激動，衝進帳篷裡，便叫嚷起來。
, o; I( Q/ L* c' c' @+ Y- {
　　這傢伙已經成親，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很成熟，有些莽撞。不過，他的身手很好，能挽兩石弓，可以在馬上左右開弓，並且槍術過人，騎術也非常厲害。
% y6 F) {2 M- P( H( u$ ]
　　楊守文笑道：「敬忠校尉，你抓到了誰？」
* |8 E8 |. Q; t1 W  F+ N2 b
　　「嘿嘿，昨日進城，一直忙於善後，並未清點俘虜。

4 E- |8 l  z* x+ D1 c# [2 l　　剛才我去那邊看了一下，結果在俘虜之中發現了一個傢伙，就是烏質勒之子娑葛。」

　　烏質勒之子？

　　楊守文聞聽，呼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你確定？」

  h# V" J- N/ g　　敬忠連連點頭，興奮道：「那傢伙雖然不肯承認，但是我又詢問了其他的俘虜，可以確定，他就是娑葛。」

) @" C) ]% x1 Y1 T3 @7 D' ?　　「快帶我去。」
  n4 P6 Y! g( C) T7 T2 i, u
6 A0 ]2 s/ C% F　　楊守文可是見過娑葛，所以是真是假，一眼就能夠辨認出來。

　　敬忠連忙跟上來，楊十六和封常清也想跟著，但是卻被楊守文喝令二人，繼續休息。

　　雖然不太情願，但兩人也不敢違背楊守文的意志。

" S2 Y; ^: C: Q- h: L　　封常清拉長了臉，對楊十六道：「十六哥，你這樣可不行。
' i% S2 F' `& \
　　你是師父的親隨，要跟著他才是。」

　　「可是公子他……」
& j: U, @! Q' g* ?
　　「師父是讓你休息，但你要有主見，要學會堅持。別師父說什麼你就聽什麼，這樣子下去，師父會看輕你。難道你不覺得，師父需要的不是應聲蟲，而是能夠為他做事，幫他分擔憂愁的人嗎？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跟隨師父，否則早晚會被丟棄。」
2 T. s6 i# |  J# R
　　楊十六聞聽，若有所思。

　　堅持主見嗎？
% M- F4 D' o) g( v9 T3 C
8 z. N' N! v" e% q: b  ]% U9 g　　他的確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從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聽主人的話，為主人分憂。
' }  o- i1 s' M+ f1 X
: u* p  ^: b! {( z5 O( c　　堅持？

! j2 d+ B: d( b; M2 @　　楊十六躺下來，看著帳篷頂，陷入了沉思。
  A' W7 P; E; H& e0 f
　　公子和以前的四公子不一樣，他的層次更高，接觸的人，遇到的事，都遠非四公子所能相比。以前，他可以事事依從郭四，卻不代表在楊守文的面前有用處。
$ S% I9 n& ?2 j* V1 K4 O7 m' p
, P' c; q; K" ^0 w3 t2 L　　醜奴說的不錯，也許我真的應該多一些堅持才是……

% t# n; K0 `0 M* `1 m3 A　　楊十六心裡很清楚，他遇到好人了！跟著楊守文，前途無量。可如果他跟不上楊守文的腳步，那麼早晚會被淘汰。畢竟到了楊守文這個層次，需要的不是應聲蟲。

　　想到這裡，楊十六在心裡便有了決斷。
" f; F/ q  I  e4 ]0 R
, y% q; N& o# X5 A; B: A9 Q9 Q　　娑葛看上去，全無那日在薄露壽宴上遇到時的意氣風發。

　　他看上去很狼狽，也很憔悴。
0 ~. L- |1 S2 A9 M
$ A, Q/ T/ E9 w# Y" N　　髮髻散亂，身上沾滿了泥漿，如同一個乞丐一樣，縮在角落裡，臉上流露恐懼之色。
& n6 p  }, E8 _: G) f
　　楊守文沒有去見他，而是遠遠的觀察。

　　沒錯，就是他！
0 n4 l7 j) w  H6 |. O+ j- a: B1 ^
　　楊守文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內心裡也隨之變得輕鬆不少。

  p' e+ W$ M6 N　　抓住了娑葛，意義重大。
  Z2 Q$ I$ z: O) T/ e7 h, |1 l
0 N$ C8 {. @# j" ?8 R* i　　此前楊守文還在擔心，會面對烏質勒和薄露的夾擊。
' Q  }7 Z# C6 U9 [  o
　　可如果有娑葛在手，烏質勒說不定會投鼠忌器。若如此的話，楊守文的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7 O" w3 r+ u. [8 O" W( K　　「李君。」

　　在確認了娑葛的身份之後，楊守文便直接喚來了李客。
+ T& R3 c* d9 ?6 ^
　　「我需要知道，烏質勒膝下有幾個兒子，娑葛在其中，又佔據著什麼樣的地位？」

0 ]8 d+ u6 u0 H3 [4 x- ?5 z　　李客想了想，便開口道：「烏質勒一共有十四個兒子。

# g6 b9 _9 x4 q# H　　不過要說最寵愛的，還是這個娑葛。娑葛的母親，是金微山都尉的妹妹，也是烏質勒和僕固一族之間的一個橋樑。娑葛的母親死得早，也使得烏質勒對他更加寵愛。
" q* z& N' }' Z$ }  t  b3 @
3 c' ~0 A4 t( w" }+ F　　不僅如此，由於娑葛和鐵勒九姓之一的僕固家有血緣關係，所以在金微山也有些地位。」

　　不愧是能夠在上官婉兒手下掛名的密探！
1 j! y# t1 A- o' \/ }
　　這傢伙的腦袋，就好像是一臺儲存器，裡面儲存著無數資料和信息。

　　「如此說來，我們可以和烏質勒談一談了？」
/ m3 f6 V9 z4 ?% J
　　楊守文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呵呵看向李客。

& \) }5 u6 x3 t; c　　李客微微一笑，道：「的確可以談一談，我相信烏質勒若知道了娑葛在楊君手中，也會很急切的想要和楊君暢談。」
8 ]% c$ q* b' f/ a: U# U
) `0 W0 |% X3 N" _; n( H　　「那麼，我們需要有人把這個消息，告訴烏質勒。」

7 v5 n/ k5 |+ n# e5 X0 a: n7 p　　楊守文說著，目光落在李客的身上。
& f$ V( w1 Q# M4 {3 I+ W
" N( ^9 ]( G1 S* t　　李客二話不說起身插手道：「楊君，不如就讓我代楊君走一遭。
+ b5 h( c- l3 _0 L4 A0 {
　　不過，以我的估計，烏質勒也許會投鼠忌器，但是要他老老實實，恐怕不會容易。這裡是安西，不是中原！這裡的人不會有什麼仁義禮智信，想要讓烏質勒服貼，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若不然，烏質勒恐怕不會輕易向楊君你低頭。」

　　說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哪怕娑葛在楊君手中。」
; x3 Z9 F' `/ a& J) r8 |0 G
　　那就是比拳頭大嗎？

　　這倒是一件麻煩的事情……說到底，他和烏質勒之間，還是要打上一場才成。

　　想到這裡，楊守文不禁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沉吟許久道：「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抓到了娑葛，最多讓烏質勒投鼠忌器一遭。對嗎？」

　　「正是。」

  _* p, G) F- L) X4 I/ R　　楊守文想了想，便沉聲道：「既然如此，你只管去和烏質勒談就是了。
- X( B4 P! n5 z: k' e# F9 I6 J/ J: I4 E
　　所有的條件你可以自行決斷，但底線就是，不可以讓烏質勒和薄露對碎葉河谷形成夾擊。」
; [5 s2 `6 N) M" r1 R0 p: C
　　「我會儘力。」

9 Q0 R9 T  ^0 j! ~  j　　李客說完，便告辭退下。

　　楊守文隨後又把蘇彌射和塞黎尕找來，把情況與二人說明之後，也讓兩人鬆了口氣。
) |9 B3 a! l; _( L1 A
, n! z' i; r& w2 ?2 M9 T　　不管烏質勒最後會如何決定，但只要有娑葛在手裡，烏質勒就會有些顧慮。
8 e: a: W: d8 b- f$ N2 H
　　他顧慮多一分，碎葉河谷的壓力就會減輕一分。
& |8 }% s6 W6 t6 U# J& Z
　　不管李客和烏質勒最後談成什麼樣子，對於碎葉河谷而來，都會有一些好處……

　　這樣一想，大家都不禁感到輕鬆許多！
+ _: i" W  l) ~+ {1 B$ F
' G/ z$ n! M  n* k, V　　李客急匆匆趕往俱蘭城，面見烏質勒。
; q* V2 f9 M/ T4 a( N- M! E
. L2 |" P% V6 J( B) H　　最終，他和烏質勒會商議出什麼結果不得而知，但楊守文等人，卻不能就此輕鬆下來。

　　碎葉城的善後工作還要繼續，同時也要打探薄露的消息。

　　「薄露前往五弩失畢中借兵。
% g4 J8 l% ?3 [; e. @# e# \! P
- K7 t. d" K* X  D3 _　　如果他能夠借到兵，可能會有兩個選擇。」
3 M- a- y+ i% g3 a
7 H+ R, L, d# d" n+ i　　入夜之後，封常清的精神已經恢復，但身體仍不是很好，所以躺在榻上休息。

　　不過，他卻主動和楊守文談起了碎葉城所面臨的局勢。
) N/ x2 }4 w0 K2 [* Q1 O& X
% N& A+ ~6 a$ L. V! ]6 ^$ e　　「師父，如果我是薄露，我會有兩個選擇。

　　其一便是前往俱蘭城和烏質勒合兵一處，而後強攻阿史不來山口，進入碎葉河谷。

　　亦或者，我會派人與烏質勒聯繫，與他兵分兩路，夾擊碎葉城。」
: W( G/ f1 P' V! v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六章 阿史不來山口（二）

7 Y2 R" B8 a7 u, z　　很難想像，這個年僅十歲的小傢伙，居然會有如此清晰的頭腦。
! u+ j5 e: B- Z) Z0 C! ^
3 a8 ?3 U! v9 o. [3 M& j2 v/ T　　這也許和封常清從小接受馬味道的教育有關。
' A6 m. C$ L0 l. R
　　封常清曾說過，從他記事開始，馬味道就給他講很多關於戰爭的故事。等他識字之後，看得第一部書，就是孫武十三篇。封常清從小在安西長大，對胡人的性情有著超乎尋常的認知。再加上他喜歡思考，所以才有了如此清晰的認識……
, W6 @% [' u9 A4 D
　　這傢伙，將來一定不簡單！
. w5 M5 a( {- A$ J" d" \
　　楊守文不僅在心中讚歎，同時又覺得壓力很大。

　　這麼好的一塊胚子，如果將來無法出頭，那就是他這個做老師的問題。
! M" o! @+ n* x' @
　　嗯，一定要給封常清找到好老師。

+ X/ i: O) N( o　　等回到洛陽，要把朝中能數得上好的名將列一個名單，到時候他要挨個的登門懇求。

　　想到這裡，楊守文看封常清的目光中，又憑添了幾分期望。

* p# ~. Q5 N2 k2 v1 }/ h  \( N. n! o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又是兩天的光陰……

　　距離水淹碎葉城，已經是第五天了！

0 s4 D! Q  |) k5 T　　碎葉城的難民已經徹底安撫下來，雖然糧食不多，但至少能夠保證他們肚子不餓。

　　能有糧食果腹，這些難民也就不會鬧事。
3 p! h0 y1 E7 b8 E$ J' T3 o9 Y% z5 ?
7 S. Y+ |! B/ Y' |! x　　再加上蘇彌射的雷霆手段，把最初兩天鬧事的難民斬首之後，難民們也就徹底老實了。
4 I# P  J$ B- p, S! I* L9 k
3 I5 f0 F3 Q) j* e" y2 _; q$ e　　可是，對於楊守文而言，時間每過去一天，他感覺的壓力就越大。
) m9 L6 A5 r5 ~) O
　　他現在最想知道，薄露究竟跑去了何處？

　　西突厥十姓。分東西兩部。
7 J3 T: B# I! c! N' ?( p
$ F7 Q+ L( I$ w! A2 `& c# l　　在東邊，稱之為五咄陸，而西邊就是五弩失畢中。

　　五弩失畢中轄五大姓，又有無數小姓。薄露所屬的阿悉吉，便是五弩失畢中所轄五大姓之一。五大姓相互爭鬥，但又彼此相助。當年阿悉吉造反。唐軍本意是要將之消滅。但也正是五大姓的幫助，使得唐軍投鼠忌器，最終將之分割兩部。

　　現在阿悉吉薄露又面臨危險，五大姓是否還會鼎力支持呢？
9 W+ z" J3 K0 ?1 l: f4 V. r) a
　　楊守文不確定，但是他卻知道，就算五弩失畢中不會鼎力支持，但一定會給予薄露幫助。
* b) }# y( j) X8 }1 O8 {
　　現在，就看薄露能夠借到多少兵馬，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

　　薄露一日不出現。楊守文就一日不得輕鬆。
- C7 ?  v% I, Z8 c+ |3 U" @1 c
　　保大軍需要留守看護，於是楊守文放出二百黃鬍子前去打探消息，但卻毫無收穫。

　　同時，李客前往俱蘭城，仍沒有任何消息。

$ @2 U$ F, |0 y. M# L7 Z　　這也讓楊守文感到有些緊張。依照李客所說，烏質勒寵愛娑葛。若知道娑葛被俘，應該會第一時間設法解救。但是兩天過去，楊守文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 M0 `* X) _4 d5 x　　盛夏時節的碎葉河谷。風景格外動人。

2 I: T$ }7 o0 f  _　　只是，對於楊守文而言。這美麗的風景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反而讓他更加煩躁。
/ r+ v# B0 [% `! o9 p* [4 O
8 P5 Z0 ?- O. @& I　　「俱蘭城那邊可有消息回來？」

　　他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次詢問這個問題。

3 A% @' B% R& J- q. i　　李客沒有消息回來，其實就是一個最壞的消息。這說明，烏質勒似乎並不想低頭，亦或者說，他不認為楊守文真敢把他娑葛如何。拖得越久。局勢就越艱難。
8 N0 A8 h( ~) a' `
　　楊十六搖頭道：「阿郎，俱蘭城沒有消息。」
  y/ [4 X. y) g: F3 l
% ]8 E  R% r+ @　　「該死！」
9 {" v0 M1 e" {5 Z0 H+ J
2 z- Z# }5 V5 I' \+ m　　楊守文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句，又擡頭問道：「那北庭都護府呢？援兵何時能夠抵達？」
. h1 E8 |) t6 X; T. U
　　「據探馬回報，嗢鹿州阿悉吉所部封鎖了昆陵山古道。

, B! a: f* p  Q3 t- }: t　　所以北庭方面的情況並不是很清楚……同樣的，庭州那邊恐怕也很難知曉我們的情況。」

6 E' f* i( ]1 D  e　　「告訴蘇彌射。無論如何要儘快突破昆陵山古道，和庭州取得聯繫。」

　　「喏！」

' N2 y' q9 w1 q% f7 m5 {1 M7 Y　　楊十六轉身飛奔而去，楊守文則看著他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

3 }! c5 d6 z' t+ o2 U8 S　　這段日子，他可以明顯感受到楊十六的變化。比之以前，楊十六似乎多了幾分主動，不再像以前那樣，楊守文吩咐一句，他就動一下，好像一個傀儡人似地。

　　對於楊十六，楊守文也頗為看重。
! T  }% Y. ?# @3 d% S2 A& q) L
  u9 M! d! E! g# Q　　他文采不錯，而且又精通劍術，更兼忠心耿耿。

　　如果楊十六能主動一些，以後可能會有更大的發展。可如果他沒有改變，充其量也就是一個聽話的保鏢。這樣的人，楊守文會把他留在家中，卻不會帶在身邊。
6 k6 t' I' f3 Z  a
) q; y/ M9 A9 [# x. ^0 n　　要是呂程志在身邊就好了！

3 g; j4 T7 B- `' U　　亦或者明秀在這裡，也可以為我分擔一些憂愁。

　　坐在大帳裡，楊守文閉上了眼睛。

, v3 B: h1 u* W: D　　在碎葉城不過五天，對他而言，卻好像五年一樣的漫長。
$ z7 A6 g$ V! K+ J* `, \
　　每天睜開眼睛，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若非有蘇彌射在一旁協助，楊守文真的不知道，他能否撐過這五天的光陰。可是，即便如此，他仍舊感到莫名辛苦。

- Y/ ~2 Q2 k% U/ \2 ?8 l# G' w2 y　　身體上的勞累算不得什麼，更多是一種源自內心的疲憊。
) q& b8 {1 H  b! J/ S7 |/ j
+ j1 ]- @) B' ^　　戰爭，從來就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裡面還牽扯到方方面面，他這一次是真的感受到了。
- U5 V  H6 R2 p5 `* y, z# C
　　一直以來，楊守文希望自己能夠獨當一面。
9 H2 C: _) d& ^; ?! ]5 g  X% B2 l
　　可是當機會真的到來時，他才發現，他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 {% l" S7 {: j6 c$ G　　該死的薄露，為何要在這時候造反，把他也捲入其中。現在可好，他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在這殘破的西陲重鎮上強撐著……如果他不撐著，蘇彌射更不可能撐著。正因為楊守文還在堅持，若不然依照蘇彌射的性子，可能早就撤離了。
& }$ q" \# K) f( D  i
　　援軍，趕快來吧！

$ D9 C& V1 b! A* C3 U6 z# S9 c9 _　　楊守文在心裡默默念叨，思緒也變得有些飄忽。

　　可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就聽到楊十六高聲喊道：「阿郎，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 C6 K9 u2 @6 _
　　「什麼？」
6 b6 M! o! k7 N" y; x
2 h8 [; D6 Z. A4 q- S9 w　　楊守文驀地睜開眼睛，呼的一下子長身而起。
0 {0 c5 t9 J( f8 j1 r
　　他撩衣大步往外走，在營帳門口攔下了楊十六。

- M$ Z6 m# J8 M8 T　　「十六，你剛才說什麼？援兵來了？在哪裡？」

' ~# i. t) q! I* [. E) R# B　　「蘇彌射將軍已經去轅門外迎接，我聽到了消息之後，就急急忙忙趕來通報。」

　　「快帶我前去。」

　　楊守文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楊十六領著楊守文匆匆跑出了轅門，就看到轅門外有一隊人馬，正整齊的排列。

# L3 V+ L9 g+ M$ u: G, m- W　　而為首的人，更是讓楊守文感到驚訝。
3 l; Y: r* x4 ]9 K5 j; Q( }
　　他快走兩步，指著正朝他走來的那兩人道：「三郎，明秀，你們怎麼來了？」
7 C. v: P3 o$ @% u2 l
9 o, U- n& y# L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七章 阿史不來山口（三）

5 U  K: h- \; \( M　　楊守文萬萬沒想到，會在碎葉城見到明秀和蓋嘉運。

　　按道理說，他們現在應該是在龜茲才對，怎麼會來到這裡？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歷練，楊守文已變得冷靜很多，雖然內心裡非常高興，但目光卻越過了兩人，落在了他們身後。
: O2 p) N( {3 m% p& i% F# F! j
' v7 c1 z+ v3 l- @5 I/ a　　這，就是援兵？

　　之前他聽楊十六說援兵抵達，真的是很開心。
7 }, B, g$ z" m. `
　　援兵抵達，不僅僅代表著充足的兵員，還有大批的輜重糧草。
- S/ p; x0 w' r
　　有了這兩樣，楊守文肩頭上的壓力就會減少很多……

　　可是，他入目所見，不過兩隊騎軍。
6 z8 e7 a6 c+ ^. g- q. N  a! ~" ^
) f& s8 g. P1 a  B" @  ^　　一眼掃過去，楊守文雖然不能確定對方究竟有多少人，但大體上也能猜出，不會超過五百。

, Y8 L2 ^( T, Q- g) n　　五百人？
9 d! a2 \1 i# t! Y' ~: ~; ]
　　派五百人過來，又有什麼用處？

+ o% F8 U. b: B$ W  p: N5 ^* Q　　楊守文的心咯噔一下，立刻沉了下來。

　　「二哥，聽說你找到大哥了？」

2 l" [" `% S1 _* R1 X8 @6 E2 D　　蓋嘉運並未覺察到楊守文的情緒變化，興沖衝上前，大聲問道。
6 T5 f1 U: @; x- g4 e) b6 _7 j, a
# v& e3 }) p: k; |' a( u6 g. {　　楊守文強笑一聲，道：「是啊，找到大兄了……不過他這會兒不在營中，帶著人去周圍巡視，大概天黑前會回來。

　　倒是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 x) P% B# N. H2 B
/ {: X, s3 m: K- E: a　　沒等蓋嘉運開口，明秀眼睛一瞪，大聲道：「怎麼，不歡迎嗎？
2 [# D, e9 k$ F
! P- p( s! ]" `7 C　　楊青之，這次若非蓋老三反覆懇請，我們也過不來，更不要說還帶了兩團陌刀兵。」
  E$ B' e# C1 U  ]1 o, k8 ~8 h0 `
　　嗯？
+ m+ h0 o* t/ L
: d+ O: y# Z/ ?/ u　　楊守文愣了一下，目光旋即又朝明秀身後看去。
- J8 {9 B2 [% ]; @
. E8 z/ Z+ ^$ j- i7 h5 j　　那些騎軍正從馬上下來。之前他們在馬上還沒感覺到什麼，下了馬之後，楊守文才發現這些人的不同尋常。清一色190公分以上的身高，一個個都是膀大腰圓，體魄雄壯。

　　他們下馬之後，從馱馬上取下了裝備。
7 M& b3 I' D" ~/ Z
　　一個盔甲包，一把長約兩米的大刀，外加強弓硬弩。
/ _* i$ p( L: d! Y5 N1 n
　　兩團，人數不過四百。
( g* n- k% H- }
　　可是當這四百陌刀兵下馬之後，卻給人以一種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他們行動統一，沒有任何雜亂的表現。下馬後，便手持長刀，牽馬列隊，令人感到心驚肉跳。

7 ~" n* e6 c* B　　「這是陌刀兵？龜茲陌刀軍？」

+ X5 a$ J9 ?+ f5 ~　　蘇彌射的眼睛，驀地一下亮了。

/ L5 D* w5 n. H　　原本臉上流露出來的失望之色，也隨之一掃而空，變得興奮起來。
+ H# q: d& t& Y) N2 T; ^
' H$ n" ?- I) C* ~: ^4 F+ I# P　　陌刀兵很厲害嗎？

% l4 b( S8 S& I% W  W　　楊守文知道陌刀兵！要知道，楊從義當年就是薛仁貴手下的陌刀兵出身，他又怎能不瞭解？
; \( J2 c$ e" z" o$ p# K4 r
　　不過，龜茲陌刀軍又是什麼鬼？

　　「師父，龜茲陌刀軍，號安西第一軍。
3 u% ~4 k" @' u& @8 j8 o- f
# S2 A+ T' Q$ ?! }" P　　外公曾說過，龜茲陌刀，皆背嵬之士，是安西四鎮的精銳人馬。據說他們的選拔非常嚴格，從各軍挑選精壯悍勇之士後，再加以訓練。凡不得過關者皆被淘汰。

8 ]0 A1 b8 E/ ^9 W8 L　　只有歷經一載訓練合格之人，才能進入陌刀軍。
0 @) k) A" ^/ ]
　　要成為陌刀軍，不僅僅需要體格健壯，更要騎術精湛，精通各種武器，射術高超……」
7 z1 r0 m& t: K( J# H  W4 X
, _# s9 o9 N& S, g6 _　　一旁的封常清，看出楊守文的困惑，忙低聲向他解釋。
3 P6 L9 r% E/ V4 T0 J
3 |5 l( h; d4 j9 c: G+ D　　能夠感覺得出來，這陌刀軍的名頭的確很大。否則蘇彌射也不會改變太多，流露興奮之色。而且從這些陌刀兵所展露的氣勢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百戰銳士。

　　可就算是再強橫，不過四百人而已，對於碎葉城目前的局勢而言，也是杯水車薪。
) p& ~5 r& |6 q. P3 M, F% m6 j
　　就在這時候，從陌刀軍中走出一名校尉。

　　他身材高大，約在195公分左右，體格健壯魁梧。
) K9 \3 A& l% z# W: n! ?& ]
  v& Y7 G+ a2 Y7 [7 A5 Z6 A( F, `　　看年紀，有三十歲？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沉穩的氣勢，令人不由得心生忌憚。

　　「龜茲陌刀軍第三團校尉來曜，奉大都督之名前來向楊君報到，聽候楊君差遣。」
8 v+ S% A: m# E
　　「你是來曜？來砍頭嗎？」

　　來曜話音剛落，站在蘇彌射身後的敬忠，突然間變得激動起來，興奮喊道。

　　來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
. ^3 i( Q0 H2 G
　　陽光下，那森森白牙，竟給人一種野獸獠牙的感覺。

　　他這一笑，一旁的蘇彌射、塞黎尕和敬忠都下意識退後一步，似乎又有些害怕。

　　「來砍頭是那些反賊對我的污衊，其實我是一個善良的人。」

$ X& K' B  ~! d* N　　「才怪！」

& I  g) y8 ?6 `+ L' h3 P6 q; E　　楊守文聽到封常清在他身後嘀咕了一句，同時也覺察到，封常清在他身後閃躲了一下……這個來曜不簡單！不過‘來砍頭’又是什麼意思？聽上去很是怪異。
# J% h" M' v7 ~8 z
　　不過，楊守文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道：「蘇彌射將軍，陌刀兵就由你來安置……來校尉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到營帳中休息，咱們慢慢說話才是。」

: b! `9 N# y! x3 I  r　　「正當如此，正當如此！」

　　說著話，蘇彌射便側身相讓，請眾人入營。
* Q* Q" }" h; c
  a6 h# \$ N" a) V3 X0 j+ t- m　　別看蘇彌射是軍使，但是在安西第一軍的校尉面前，還是有些直不起腰。
# s& \: ?' l) R1 p0 u: D
　　看樣子這個來曜的身份不同尋常，名氣似乎不小。這也讓楊守文對他，產生了興趣。

　　++++++++++++++++++++++++++++++++

　　此次陌刀軍前來碎葉城，共三百六十五人，尚不足四百。
2 ~% s5 a& G6 }0 I
　　不過，他們卻帶來了不少的糧草，粗略估算，若節省一些，可以讓碎葉城的難民多堅持三天。

　　待交接完畢之後，楊守文等人這才落座。

　　在一番詢問後，他才弄明白了這支陌刀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三天前，有一婦人找到了我，說是奉二兄差遣前來，我才知道碎葉城發生了變故。
- E" |) [: D9 D" O; r! ?
4 e# }4 N# Z9 [5 W　　我旋即與田都護說明了情況。
, e* Q. L7 I+ J# r3 N( k: P$ X
: n+ G/ x6 \) z2 Q8 B- m　　田都護得知消息後，本要立刻發兵……可就在我們出發之前，卻得到了消息，吐蕃贊普器弩悉弄親率大軍，出兵攻打于闐。二兄當知道，若于闐有失，安西必亂。所以田都護只好率部前往于闐支援，命我與來校尉前來碎葉城協助。」

9 B+ l3 g, S4 S. k1 a　　吐蕃出兵了？
) f* ]2 n5 d5 g% x7 e+ c2 n
7 T& [- o5 c. n1 F) Q1 t　　楊守文聞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薄露那日造反的時候曾說過，已經聯合了吐蕃和突厥，甚至大寔人。

　　吐蕃兵發於田，似乎也印證了薄露的那番話語。
/ k; I* ^1 p2 R" Q9 t# x" A
　　他擡頭向蘇彌射看去，就見蘇彌射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吐蕃、******這些人造反，一定會使得整個安西變得動盪起來……
2 K0 L+ [( c5 z1 K
　　「青之，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恁難看。」
; U2 O9 x: N- R4 ]$ L
　　楊守文想了想，長嘆一聲後，把他所知道的消息告訴了明秀等人。

2 j+ u. t8 r5 e1 O5 F5 B$ t# v　　來曜的臉色也變了，他啪的一拍面前長案，「這些胡人，太張狂了。」

( U. ]5 V/ k5 }5 g2 P　　「來校尉，此非動怒之時。

　　如今，薄露造反已成事實，碎葉河谷正面臨一場大戰。既然田都護那邊抽掉不出人馬，那就只有依靠我們自己。我以為，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薄露的去向才是。」
3 U- w! X) S4 Q; U! M
　　明秀笑著勸了來曜一句，對楊守文道：「青之，那咱們這邊目前又是什麼狀況呢？」

1月23

第五百五十八章 阿史不來山口（四）

　　什麼狀況？

4 O: a/ o4 i2 z　　楊守文苦笑一聲，示意蘇彌射去說明情況。

7 g; k: D  c! a! K　　他則招手示意蓋嘉運上前，低聲道：「三郎，這來曜是個什麼來歷？」

　　「來校尉是邠州人氏，從小就加入行伍，如今方二十有三，已經是戰功顯赫，居陌刀軍校尉之職。」

, n7 Z; ?! u6 X* H3 s　　「他才二十三？」

　　楊守文聽罷了蓋嘉運的話，頓時一驚。
$ V4 t8 |6 {6 M
3 d  y9 [0 x1 {9 B3 d9 N) T　　他扭頭看了一眼來曜，感覺有那麼一點驚悚。

& S+ y! M2 t5 C- S/ R+ @7 r　　才二十三嗎？怎地這傢伙看上去，好像有三十二了！
% a' h( d# q, R+ J. V- O0 ?
* i( S! {. Z4 T# {  u. V& `6 O8 o　　不過再一想，似乎也不足為奇。安西這地方日頭毒辣，風吹日曬的難免看上去會有些蒼老。

# b/ N0 g) v. `2 |$ w4 l, ~. K3 `　　「那來砍頭又是什麼情況？」
: N9 _' }) t! @
: K, X, U. J3 I1 J/ T　　「哦，據說是三年前，來校尉曾俘虜了三百多名寇邊的吐蕃人。

　　當時因為他手中兵力不足，為了防止那些俘虜鬧事，於是便一狠心，把那三百多俘虜盡數斬殺。也因為這個原因，他本來可以成為一軍軍使，可至今仍為校尉。
- k  f+ B' q5 `
　　但也正是這個原因，來校尉在安西的聲名頗為響亮，就連那些胡人也對他畏懼三分，稱他為來砍頭。」

! E  H$ _. H0 ^- n5 d0 F　　殺俘啊！

/ F. I: l7 m- K( O1 s% C　　楊守文想了想，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 e7 E! G' {; z　　事實上，這個時代殺俘並不算稀奇。特別是當俘虜人數大於己方兵力的時候，為了避免這些俘虜再生事端，往往會殺俘以作為警示。三百多人……說句不好聽的話，那洛陽每發生一次變故，死得人都不會少於三百，這真算不得什麼。
8 G  m: D: Q  C+ ?* k/ q
　　楊守文想到這裡，笑了笑，便沒再說什麼。
7 ]+ j- e- R9 @( ^" l  g
　　而這個時候，蘇彌射也把碎葉城目前所面臨的困境，一五一十的向明秀和來曜講述了一遍。

　　「青之，你有什麼打算嗎？」
4 h; _0 o- c' d+ U1 r4 \; [
5 S# X, N- @" d　　明秀想了想，扭頭向楊守文看去。

　　楊守文則笑了笑，沉聲道：「我能有什麼打算？如今薄露行蹤不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之前雖抓住了娑葛，可是我派往俱蘭城的使者，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8 N# U) u& I4 c/ z9 A
　　我估計，談判恐怕不是非常順利。

: k- D: f6 ^0 u　　那烏質勒為了這次薄露舉事，怕也準備了很久。這時候讓他低頭，估計他不會答應。

　　所以，我們和烏質勒之間，恐怕還會有一場大戰……」

5 f! I  r# }1 z- y　　來曜突然開口道：「這麼說來，我們是要面臨薄露和烏質勒的夾擊嘍？」
: ^3 H/ _$ D# Q4 S* n) _; t3 u- f
$ P: |, x/ d2 o6 p9 Q0 G& }" u　　「說不好！」楊守文想了想，道：「此前我曾想過，薄露如果能借到兵，只有兩個可能。要麼他和烏質勒在俱蘭城合兵一處，集中力量攻打碎葉城；要麼就是兵分兩路，夾擊碎葉城。但不管是哪一個結果，前提條件是薄露能夠借到兵馬。
7 k/ A% ~* o4 I; w8 f  ~6 d1 |
　　但我們現在，卻無法知曉薄露的下落，只有耐心等待消息。」
0 C* m" f# q/ j# }  \/ [( \2 j
1 o6 H3 R- Y9 ~% s6 K! H; @5 f6 F　　來曜聽罷，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 c3 J% X5 u6 V, v( h2 G7 @$ m
　　「這樣吧，來校尉，你們遠道而來，想必路上也很辛苦，不如先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我會繼續派人搜索薄露的下落，一俟有什麼狀況，便會通知與你。」
3 R; c* M1 W5 H" Q7 v
% O; E3 d1 ?( ~　　「如此，甚好。」
/ C& o- x; s, h( {# M2 M. f
　　來曜也沒有表示反對，便起身領命而去。
( G  L+ Y0 t1 B3 ?) ?
/ Q' l8 C% H0 u7 s　　把來曜和那三百六十五名陌刀兵安頓妥當之後，楊守文這才有機會和明秀、蓋嘉運坐在一起說話。

3 F& G5 L' d: j1 c. n! R　　楊存忠自然也回來了，他和楊十六在營帳外警戒。

+ K% a5 I. _, ^3 o9 W6 h; E  M　　「明老四，你怎麼看？」

" m  s) O5 g* I" ^, h  L　　明秀想了想，輕聲道：「能怎麼看，兵來將擋，水來土填。

　　如今無非是等待結果，打聽薄露的消息，以及等待烏質勒的答覆。反正勿論是哪一種，我們都很被動。青之，我有一種預感，這一次安西弄不好真的會亂……」
9 ]9 j" }* e5 e, T7 p- I, y
　　是啊，安西會亂！

　　楊守文閉上眼睛，輕輕搓揉面頰。

　　吐蕃已經開始了行動，而且是由器弩悉弄，也就是後世所說的杜松芒波傑親自領兵，突入安西。很明顯，他們是要奪取安西的控制權，意圖東進威脅大唐國。

" i" F: w' [# h" x' z. }0 q) H　　還有一個默啜，至今沒有動靜。

　　可是楊守文覺得，那默啜早晚會有行動，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場動盪。
8 l- p* j& z  p* O! z
　　不管是吐蕃還是突厥，楊守文倒是並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薄露……五弩失畢中作為安西一支極為重要的力量，一旦發生叛亂，勢必會引發濛池都護府，以及吐火羅的動盪。而這三個地區若出現戰亂，則大寔人便可以輕而易舉，突破烏滸河，染指安西。

9 l3 a* g/ a6 E8 P7 I　　對於大寔人，楊守文還是很警惕的。
7 S4 i* L) Z- H1 `/ w0 d
" e4 e4 C2 a# u5 ~$ Y　　這是一個攻擊性很強的民族，一旦被他們染指安西，大唐對安西的控制必然受到影響。

　　安西不穩定，則無法牽制吐蕃。

　　到那時候吐蕃可以自高原之上由西而東挺進，則隴右乃至關中都會受到波及……

　　人常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可楊守文現在已經確定了和李顯的關係，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坐視吐蕃進犯大唐。
' D( u4 }' D  J
　　若吐蕃進犯成功，則太子李顯的聲譽也將會受到影響。
7 ~' H5 G5 x. W9 }
+ q, k6 e8 s6 V% z8 ]3 m% t3 v0 E　　「四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更不能坐視安西動盪。」
- M$ C; h: P  U2 t8 a
6 u( k' q5 r. |/ b1 E9 l　　楊守文睜開了眼睛，看著明秀。
( S# @, a1 ^) w' `: k, w
) j% G% c+ \6 {& ~: a　　片刻後，他又看向蓋嘉運，沉聲道：「老三，四郎，這一次你們一定要幫我才是。

6 V' k# z8 y) S8 S2 p　　田都護無法分兵救援，不要緊。
! ?% N( {, c* e% e7 B
　　只要我們能堅持到北庭都護府的援軍抵達，就算是成功。」

　　「北庭都護府援軍，何時到達？」
5 Q7 i: f. ^0 o
　　「這個……」
1 e' r+ b- j% c. t3 V7 w. U3 c3 w
　　楊守文頓時苦笑，手指著明秀道：「明老四，你總是這麼犀利，一句話便問到了關鍵。
) j- W' _$ ^9 K7 b
　　如今嗢鹿州的阿悉吉族人造反，封鎖了昆陵山古道，斷絕了我們和北庭都護府的聯繫。所以到目前為止，北庭都護府是什麼狀況，我一無所知。我已經派人前去求救，相信那北庭都護郭虔瓘不會坐視不理，很快就會發兵救援……只是，他們什麼時候可以突破昆陵山古道，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一切只能看天意。」

　　蓋嘉運聞聽，沉默了！
3 d* M$ h7 m9 r2 j, d
# Z1 i( M+ U% Z0 y$ r　　明秀則搖著頭，苦笑連連。

! p$ W. w! u0 r) Y6 ]( }$ ?　　「楊青之，我發現自從我和你從江左抵達洛陽之後，就沒有遇到過什麼好事情。
8 S# z- ^" j! Y$ E' z
9 ~4 W; h9 ]; u　　先是八角山遇伏，而後又替你坐牢，接著還被陛下責令剃度出家，陪著你一起做和尚。結果呢，你好好的和尚不做，卻要跑來西域，摻和到這一場變故之中。

  k* {$ D1 N" g　　罷了罷了，當我是倒霉吧！

　　不過我可告訴你，這次如果能成功渡過危機的話，你這個傢伙可要欠我一個人情！」

( ]% y9 M  Y0 ]3 k( T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九章 阿史不來山口（五）

　　傍晚，吉達和米娜巡視完畢，返回營地。
3 R# j! B- F  _5 v7 v
　　蓋嘉運見到吉達，自然是很高興，拉著吉達手舞足蹈說著話，言語中頗有責怪之意。

　　也難怪，吉達這次失蹤，著實讓人擔心。

　　吉達倒是沒有在意，笑著和蓋嘉運寒暄兩句後，目光便落在了明秀的身上。
+ W% D) W% {$ [1 \8 v% {( }
　　同樣的，明秀也在打量他！
7 y# l, Q: R+ R' ]
9 a: _6 w9 p' J* ?　　不管是明秀還是吉達，都是不止一次聽過對方的名字。
8 _3 N4 d8 T4 g% M. G
& m2 u$ M# x0 K; Z0 H8 O/ d　　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當見面的一剎那，似乎都不約而同的蹙起了眉頭。

8 s7 I* M/ ]2 }- ^　　明秀懶散，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吉達則是固執，一旦認準的事情，就不會放下。
* k7 s& Q" y1 o! w& M4 ~& ^
+ r% @2 O1 m( q6 R: p# J　　兩個人從第一眼看到對方時，就不知為何生出一種彆扭的感覺。
, W$ u# Y) D  k# d4 g. H
9 g, s" _: u7 {. ]- P' y　　所以，只寒暄了一句，便不再理睬對方……

　　你和那個人有仇？

　　米娜比划著手勢，奇怪的看著吉達問道。
, {: n" [9 ?' x$ D) ~2 w% D
　　吉達搖搖頭：第一次見，沒有仇怨。
" }9 G( T  j+ c% K8 n
　　米娜道：可我為什麼覺得他對你有些不太友善，而你對他，似乎也不是很感興趣。

; Z, @, k8 Y& p3 r8 M) T; V# g% [　　吉達道：有嗎？
9 J% x0 J$ q  e( Q; Q
* a( ?4 v- w% G7 H* ?: u　　米娜用力點點頭，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0 C% D7 U# x! {1 `2 Y) N, x2 E2 ?
　　吉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那就算是有仇吧……其實，就是看不慣他，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喜歡他！嗯，就是不喜歡他，可能是因為出身的緣故吧。
0 `- V5 B6 ?: d' f& y5 q1 f& R
" G8 _1 O4 c% X　　楊守文和吉達說過明秀的出身，江左豪門，世家子弟。

　　而吉達呢，標準的草根出身，而且是個胡人，從小就在社會的底層長大……

　　兩個性格鮮明，但出身又完全不同的人，想要和睦相處自然不一樣。這無關仇怨，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吉達不喜歡明秀，同樣的，明秀也不太喜歡吉達。
$ h! c; P  `6 c, r( u* u
: o- ?# G: Z- F/ {! o  i9 Q8 v( _　　在明秀看來，楊守文這次被捲入麻煩之中，完全是吉達我行我素的緣故。
0 H, O( w! A% B! u
　　你特麼當初走的時候，和家裡說一聲會死嗎？
4 }( Y6 x  {( M" @3 \* w
/ r( _0 [4 E3 m8 l2 O　　結果被人設計，被人埋伏……害得他陪著楊守文不遠萬里從洛陽來到西域，更被捲入這一場叛亂之中。

  p, E& o+ [5 W% i' A　　如此情況下，他有怎可能對吉達有好感？
7 Z2 w! V# T  A2 T6 l& A
　　好在，因為楊守文的關係，兩個人並未當場翻臉。
' A5 G6 R( [3 d
　　不過在晚飯時，兩個人卻顯出了涇渭分明的姿態。楊守文坐在中間，吉達坐在他的一側，身邊是米娜和蓋嘉運；而明秀則坐在楊守文的另一邊，身旁則是來曜和封常清。

6 h5 F' S" w! W/ q8 b& ?+ E; H, m% r4 u　　看著兩人互不理睬，楊守文不禁頭疼了。

% H# N& c; w+ Z! A2 n　　可是他也知道，這兩個人其實骨子裡是一樣的驕傲，除非是他們自己主動和解，否則誰也不會讓步。也罷，只要他們不打起來，一切都不是問題，隨他們去吧。
: R( }' E' Y- J: v2 y
. Y! b% M1 N7 V% V- X$ o$ a　　「楊君，李客回來了！」
, @" f7 k0 {* }+ R! m5 V/ j" C
" f& v( P. o7 S$ H2 W9 j- B, {9 w+ J　　晚飯過後，蘇彌射突然派人前來通報。
6 L+ L& b: p5 y9 }
' u( M6 X1 j0 g# _0 A4 r) ^　　楊守文聞聽一怔，連忙前往中軍大帳裡，就見李客一身風塵僕僕，正坐在大帳裡喝水。
# ~& }9 E9 q2 f
- r& a8 g) f8 z1 U　　「楊君，幸不辱命！」
4 ^8 p2 U4 h) a( W, {0 N
　　李客見到楊守文後，忙起身見禮。

' }; u+ j7 |3 y; F　　「李君快坐下，烏質勒怎麼說？」

6 T: _& m7 X3 Q" F8 i+ |, l( W　　「烏質勒表示只要咱們把娑葛放回去，他便不會再插手碎葉河谷的事情。」

5 V. x  s2 n# S5 ~3 E　　「有沒有別的條件？」

- R9 K! ]+ A* B) o: X# S, @  K6 C　　李客道：「烏質勒的條件是，希望朝廷正式委任他為碎葉河谷的都護，把碎葉河谷交由他來掌控。同時，他還說希望朝廷能夠給予他充足的糧草和輜重，以穩定碎葉河谷的局勢。」

7 j: ]6 B: F# A- V6 }+ c, ?　　這兩個條件，聽上去似乎並不過分。

% ~- {; l# j- G8 O8 I6 ^) P4 y　　蘇彌射大喜，笑道：「這烏質勒倒是個有眼色的人。」

　　「李君，你在俱蘭城，可有看到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8 c7 U; e$ ^+ f4 x* L2 M
　　蘇彌射很開懷，但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卻並不是很放心。
4 D& e$ m+ a' Y8 C: f  ?
　　李客想了想，沉聲道：「倒是沒有看出什麼異常，烏質勒那邊似乎很輕鬆，我甚至感受不到，他們枕戈待發的意思。整個部落都顯得很平靜，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 `1 H! g$ f; l4 ]' U! e5 E5 ?% A- H
2 m1 o- p- r7 _9 V0 o4 W3 j5 L  L　　楊守文點點頭，向明秀和來曜看去。

& Q  U6 T/ ~, i* g- @: v　　「你們怎麼看？」

　　來曜笑道：「末將此來，奉田都護之吩咐，命末將聽從楊君調遣。」
/ f5 l$ p8 X9 w6 K  X
　　這也就是說，他不參與決策，只聽從命令。

　　明秀則沉吟片刻後道：「既然如此，我倒是覺得，不妨可以放走娑葛，也算是交好烏質勒，展現出我們的誠意。不過，我覺得我們也不能沒有防範……胡人重利而輕信諾，萬一他們接走了娑葛之後突然改變主意，到時我們恐怕會有危險。」
: }0 P+ q1 W$ i
0 }* [% i' G! x; v9 J! [5 j8 T　　難道你們漢人全都是重信諾的人嗎？
$ |4 w% G# p; \2 |1 i( V$ C
　　沒想到明秀這一句話，卻激怒了吉達，長身而起。
! ]: _4 n- [+ H
5 a  H% Y$ O3 W0 D* O' w　　他比劃著手勢，怒視明秀。
3 `" d# [1 Q# E/ w3 n; S
　　明秀也懂得手語，見狀眉頭一蹙，反擊道：我又不是說你，你幹嘛那麼激動？

　　可你剛才的話，把我也包含進去了！

　　那是你自己以為，我就事論事，你自己太敏感。

1 ]  i0 z" [8 o* l% Z　　兩個人都是無聲的比劃手勢，令大帳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格外緊張。
% h. c) w7 C3 a/ S
0 [/ ]) J  n0 D2 ~* ^　　蘇彌射等人看著兩個好像鬥雞似地人比劃手勢不停，感覺有些發懵，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從兩人的態度上，他可以看出，這兩位似乎動了真火，誰也不肯相讓。
4 O% R; n6 F' S
; g# ?9 _. |% i　　米娜，當然堅定的站在了吉達身邊。

, ]  R1 y; t5 ]0 A6 [　　而明秀雖然是孤軍奮戰，卻絲毫不落下風。

, x' L" }- O  M% y　　至於來曜，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而李客則目瞪口呆，不明白這兩人為何爭執。
: f# Z9 |+ b, Y- C' f
　　「你們乾脆出去打一架吧。」

　　楊守文突然開口，卻讓大帳中的人，都吃了一驚。
2 W' {, t4 l; K1 a7 I
0 i% @+ _! _! }" A8 x　　「你們兩個，加起來也都四十多了，居然不曉得什麼是輕重緩急。
$ K7 v) G/ `: Y7 ^" M
# u: G' C7 F) X/ {, P5 f+ j3 w　　大兄，四郎，你們要是看對方不順眼，就給我出去打一架再回來議事……我這裡正在商議軍情！」楊守文的聲音，突然間提高許多，更隨之站起來，一臉怒色。

/ ?/ ^4 u0 B; B0 T) P# V8 f　　「你們一個是我結義兄長，一個是我的摯友，鬧騰什麼？

/ |# }' D/ W' O2 }$ k/ _　　我現在正為軍務而煩惱，你們兩個能不能正經一點？想打架是嗎？好，我陪你們！

  |, F& x8 J0 C" L, v　　哥奴，取我刀來。」
/ m( c8 u1 J* H1 Q3 W
　　楊守文說著話，擡腳就踹翻了身前的長案。
4 G$ x) `% |, C& }: M
　　只聽哐噹一聲響，那沉甸甸的長案，被他一腳踹出去幾米遠。

　　他從楊存忠手中接過了那口斬馬刀，氣沖沖往外走。走到大帳門口，他停下腳步道：「你們兩個給我出來，我陪你們打……直娘賊若是不見個分曉，就不算完。」
# q- I8 J; {% H% P* [- r
　　看得出來，楊守文是真的火了。
- C4 K& \% v+ z$ Y2 Y
" g& B" X0 ~; @+ U4 p0 `7 `　　那口大刀倒插在地上，他臉色鐵青。
* o& w! ~4 ]5 q. j+ M
( t- c; W4 n0 V" ?3 o6 K3 n7 T7 s1 s( w　　吉達和明秀見狀，也都停止了爭吵。二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半晌後，兩人退回原處，復又坐下。
8 W  f* p+ B2 t* c
　　「不打了嗎？我他媽想打。
1 Q7 p; {+ G3 Z- X5 ?. O
5 @8 F$ E& F, R% H( w$ h% E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這麼胡鬧。趁現在，咱們打過一場，省的以後再爭執。」
! G4 d# q0 f! }) \% n
# R. c4 S0 m+ R$ u* d* K　　吉達低下了頭，明秀則不做聲。

　　倒不是說他二人怕了，而是覺得有些理虧。
8 _0 y7 Y. k+ f$ ~2 C% j/ _
4 _5 b3 E' V) D/ `　　加之看到楊守文是真的怒了，吉達和明秀自然不敢再繼續鬧下去。
5 @5 c) }. R& A5 k) O" Z8 D9 B3 i
5 ^9 q3 B* t/ c3 l  w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返回作為，把大刀放在身邊，而後惡狠狠瞪了兩人一眼……
, \. u( W  t! j5 l+ t; O
% L/ [- L! W# ]1 F+ H　　「好了，李君接著說，那烏質勒有沒有說，讓咱們什麼時候放人？」
+ V. P( H! b0 H9 `
5 F' m+ J: V* ]( }4 X" g　　李客冷靜了一下，沉聲道：「烏質勒說，薄露已經從都播與餓支兩部借來五千兵馬，很快就會發動攻擊。他說，按道理他應該幫助我們，可是他此前畢竟和薄露有過盟約。這次他不出兵配合，已經是違反了約定，所以也不會幫助我們。」
* K% U  ]- z/ Y1 w6 u4 `0 }
/ O, J; e- T, L: [$ g　　「烏質勒說，希望我們可以立刻放人，他保證不會與薄露合作。」
, H& M$ q6 l) Z) a5 H" T  z
6 ~; f. F/ c( P7 T- l0 M　　「你覺得呢？」
6 {! e* h" s/ p* P# a
5 a% |/ r( o5 L* A" j/ ~) l  E( `　　楊守文眼睛一眯，看著李客問道。

　　李客想了想道：「我以為，還是先等一等再說。」
0 [1 `5 }  k# V( V6 p1 w
　　「哦？」

　　「薄露行蹤尚不明朗，如果現在放了娑葛，到時候烏質勒反悔，也不是不可能。」

! B- U. D+ ~7 X  K　　言下之意，便是不太放心烏質勒。

　　楊守文點點頭，表示贊同。
$ f0 ?$ e: D) D  g5 Q: b0 o
　　他沉吟片刻後道：「娑葛的死活，其實在我看來並不重要。

　　李君說的雖有道理，但是我覺得，這個時候咱們最好還是表現出我們的氣度。烏質勒野心勃勃，想要掌控碎葉河谷。如果他真要動手，就算娑葛在我們手中，他也不會在意。我思忖良久，娑葛雖說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可是為了野心，他未必不會犧牲娑葛……別忘了，他有十幾個兒子，就算少了娑葛，又有何妨？」

" o1 u- M+ L# F2 t0 ?* G; O　　「那楊君的意思是……」

　　「放人！」楊守文想了想道：「告訴烏質勒，我現在就可以放人！」
* U  J. Z7 i5 I! ]% b
5 R% {) ?; m0 v2 [1 p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章 阿史不來山口（六）
' o# H' t8 b' z5 R$ G  j1 O  Z
　　楊守文說到做到，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p. h0 d9 q) R$ g& a) Y% }
　　他命楊十六陪同李客一起，帶著娑葛離開大營。
1 z* v, g' l& G# ^: ?& P" F5 Q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烏質勒如果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就算他再寵愛娑葛，也會為了他的野心而不計一切代價。畢竟，烏質勒有十幾個兒子，少一個又算什麼？

　　娑葛雖然有金微山僕固部落的血脈，但說實話，終究算不得直系。

　　僕固部落的爭鬥本來就很激烈，沒看那洛陽城裡還有個僕固乙李，至今做著人質嗎？對於僕固部落而言，娑葛是外人，是他們和烏質勒突騎施的一道橋樑。
- y. D) M$ _1 e/ N6 ^( T1 A
0 B* T  A, k" }　　真沒有了這道橋樑……那就再建一個就是。

　　九姓鐵勒依附大唐，同時和東西突厥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怎可能因一人而斷呢？
6 t% h% J9 Y. x2 l" |
  i1 L4 l- Q( L: t9 _, ]　　如果，如果烏質勒沒有野心，真心求和的話……楊守文現在就交出娑葛，不但能獲得烏質勒的感激，還能夠展現出大唐人的氣度，至少在道德上占居高處。

; e8 u0 [" S2 i7 F　　反正，勿論怎樣，一個小小的娑葛，影響不得大局。
" A3 E/ z! \1 ~9 l
9 {7 U2 [- h" C7 ^( t　　對於楊守文的這個觀點，不管是蘇彌射也好，明秀也罷，甚至連蓋嘉運也表示贊同。

　　「李君，看好這個小子。」
) t1 q& t2 E0 {, ^
　　楊守文把李客和楊十六送出轅門，反覆叮囑道：「如果事態不妙，就立刻撤回，千萬不要顧慮太多。一個娑葛，影響不得大局，更不值得讓你二人前去冒險。」
- |* j. ?  n0 X# l! i
  Q7 T7 o; D! P　　李客和楊十六躬身領命。
, y! {! P# i! V3 T$ Y3 X. I
' v% @. e0 J9 t4 S% |' y" G+ ~　　這時候，敬忠押解著娑葛來到了轅門外。

　　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將離開，娑葛又恢復了早先那盛氣凌人的傲慢姿態。
2 \: M, V4 n8 o9 o8 E3 a+ t! Q$ V) |
; x7 Q6 T( s8 b7 S' u　　不過，他依舊是那一身髒兮兮的衣服，髮髻散亂，雖昂著頭，卻更像是一只要被砍了頭的落湯雞。
- Z& e6 K1 G! c3 U) k7 g0 l
3 C& m, [  @9 m, j/ _1 D  s　　「唐國和尚，今日之辱，我早晚會還給你。」

6 G- \3 _* c6 W5 o# C　　他見楊守文不理他，便大聲喊喝。

0 Q' H0 }6 q9 [' W3 p　　楊守文本來已經走進了轅門，聽到娑葛的叫喊聲，又停下腳步，扭頭向他看去。
% B- J- b5 K6 |# x. M" g
　　他擺手示意敬忠不必攔阻，只上下打量了娑葛兩眼。

; d* ]( b; P+ w$ O/ G) X& x% k7 l6 t　　而後，楊守文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娑葛，而後朝他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 k8 Q" D% G- r) A( h' j$ Z
1 {9 I& W8 J( s　　那意思就是告訴娑葛：下次再敢惹我，就殺了你！
: n4 V7 B2 F! P4 N! a
　　做完了割喉的動作之後，楊守文嘴角一撇，露出一絲不屑之色，轉身便離開了。

( q* B- g$ A2 z1 c$ ]) t　　娑葛臉通紅，看著楊守文離去的方向，咬了咬牙，也跟著轉身，上馬！

* z( k7 C: K$ B2 [/ p　　+++++++++++++++++++++++++++++++++++++

7 i' @" v' H% Z5 Z* k　　「報！」

- w- m: E! ~8 E: m9 z3 s! c+ q) m　　送走娑葛之後，楊守文等人重又聚在一起，商討應對之策。

　　就在這時，忽聽得大帳外小校呼喊，緊跟著一個探馬跌跌撞撞從外面跑進來，撲通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氣喘吁吁喊道：「楊君、將軍……我們找到了薄露的兵馬。」
; ^- J, {$ H+ W
　　「什麼？」

　　楊守文等人聞聽，頓時精神一振。
3 V8 o1 y8 @$ L7 E/ _
　　他們不怕大戰到來，最怕的是不知道敵人的動向。
( K- e- m% h1 b# j* M6 _) @
　　那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提心吊膽，擔驚受怕……

+ H/ P$ \4 o$ @* J* X　　現在，薄露終於出現了！

　　塞黎尕忙上前兩步，一把將那小校拉起來，厲聲道：「薄露人馬現在何處，有多少人？」

9 S+ l; m* S0 D: l& L- u: E　　「大約四五千人。」
4 E: x# b! Y/ O0 b# P# i( L
2 C, b& i0 Q+ j  z# i, m2 l　　那探子喘了口氣，嘶聲回答道：「我們是在西南八十里外，發現了薄露的前鋒人馬宿營……預計，他們明日一早，就會動身，最遲在明日正午時分，前鋒軍將越過大雪山。」
. B8 b; C7 i+ }4 i$ b
, M6 Z& J# l# t. u7 G1 Y& ?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所有人都感到很振奮。

　　「拿地圖來。」

　　蘇彌射一聲令下，敬忠忙把地圖鋪展在地面之上。

' g* S" r8 O! ?8 n  {; E　　「由此向西南，約五十里便是大雪山。

9 S5 i9 @( P  k. K) Q7 h; k. P　　從細作打探來的消息看，他們的前鋒軍是在小商河，那麼薄露的主力則應該已經越過葛邏祿嶺……嗯，如果按照這個距離來推算，最遲明日午後，叛軍就會抵達碎葉水。」

) K( I3 t7 d3 L8 b2 |　　塞黎尕分析的頭頭是道，眾人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 ^6 B  g0 K6 ]* l
0 ?! n. w& N6 S9 S" C' j* J+ p　　「青之，你怎麼看？」

　　楊守文朝明秀看了一眼，笑道：「打打殺殺我倒是在行，可是這運籌帷幄，不要找我。」
# Y6 N) Q6 J( T4 Z: R
* w& A3 y6 ^8 j3 U% [- l  ?2 Y　　他這話，可是心裡話。

　　但是在蘇彌射和塞黎尕等人的耳中，卻變成了一種謙虛的姿態。

　　畢竟，楊守文此前水淹碎葉城，勿論是魄力還是時機都掌握的非常巧妙，怎能說不會運籌帷幄？

　　但明秀卻知道，楊守文說的是真心話。

　　他笑了笑，沉聲道：「既然青之不願說，那我代他來說吧……如今碎葉城已成廢墟，碎葉河更不足以為天塹。也就是說，整個碎葉河谷就目前而言，無險可守。

　　此前，李君曾說過，薄露自都播和餓支借了五千兵馬。
1 w& K2 g/ _0 A1 c( C; @; b
　　但我估計，他實際的兵力可能要大過這五千人……而咱們現在兵力不足四千，想要守住，並非易事。薄露挾恨而來，兵強馬壯，氣焰熏天；而我們現在……如果在碎葉河谷交鋒，恐怕會使得碎葉河谷的百姓惶恐，弄個不好，還可能會暴亂。
7 Y7 f- p% i! o" D
　　所以，要與之交鋒，必須拒敵於碎葉河谷之外。
  j' r9 P" u+ g) `, ^
, H' Y8 c) K3 {) f4 w2 w　　我覺得，咱們可以大雪山為屏障，封鎖薄露東進碎葉河谷的通路，你們以為如何？」

- v1 R3 K2 b8 Y6 V. Q( ?  F; w　　明秀的話，令眾人連連點頭。
8 `- F4 D, W+ E: i
+ C6 K0 r& K/ C/ g　　米娜這時候走過來，在地圖前看了幾眼後，手中佩刀指著地圖上的一點，輕聲道：「如果薄露東進碎葉河谷，必走巴什嶺。這是雪山必經之路，據此地約六十里。
: O# F% d3 o1 ~  K9 z; J
　　若能夠封鎖巴什嶺，就能堵住薄露東進之路，諸君以為如何？」
- F6 k  [- _) \9 N# F$ ?
: H8 M/ S& D2 u) ]) ]- y　　「巴什嶺啊！」
% ~/ V/ u$ T: p8 s" Y
　　蘇彌射、塞黎尕等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沉吟良久後，點頭表示贊成。
+ V9 E/ O+ y/ H; |, p* y
　　「巴什嶺是絕佳選擇，而且山嶺西南坡度陡峭，若以此為屏障，倒是能夠堅持。」

2 J2 g) L8 E* n3 m: ]　　說完，一雙雙眼睛齊刷刷便落在了楊守文的身上。

　　楊守文愣了一下，心裡不禁苦笑。

! \. @- K" s& p% Z* u# G　　我又不知道巴什嶺是什麼樣子，看我做什麼？
2 y- `& q8 q3 r; l
  B3 Z: J, Q( Z  e: T　　不過，他也清楚，在這大帳之中，雖然他並非主帥，但實際上卻是主事之人。

! @1 I6 |6 P. x  U1 A/ n　　從他亮出了太子定命寶的那一刻起，蘇彌射等人便把他視為上司。

, N1 k! `8 i: F; q3 q$ \) N! }　　想到這裡，楊守文扭頭朝明秀看去。
) e1 J0 K  `% W0 Y6 M: |# u
) y' H4 x# i8 P/ q7 U% A% \　　明秀點點頭，表示贊成。
7 \, k2 l0 [# [% d8 M, y4 e
　　楊守文也就鬆了口氣，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蘇彌射將軍和塞黎尕校尉率保大軍，封鎖巴什嶺，如何？」

; }+ i3 Z9 f  C' `　　蘇彌射和塞黎尕畢竟是地頭蛇，對於雪山地勢更加清楚。

. B, k/ f. u+ ]; x( Y' ~! C0 V3 E　　兩人相視一眼，忙起身道：「願從楊君之命。」

　　「老三。」
9 _6 |5 V; L' Y3 y
　　「在。」

* S+ q8 l% U+ x' [4 F1 Y3 r2 a　　「你隨蘇彌射將軍一同前往巴什嶺，哥奴隨行保護。」

　　「我也要去？」
! C3 E! y' N( X: ~
　　蓋嘉運聞聽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確實沒想到，楊守文會讓他隨行前往。

　　「你是我兄弟，不是你去，難道我去嗎？」
% U4 ^* e- ?, Q  B/ U% R4 M
, T: U0 I& e' g　　楊守文瞪了蓋嘉運一眼，而後話鋒一轉，沉聲道：「三郎，當日你在洛陽時，曾與我說過，想要從軍，憑三尺青鋒，建立不世功業。我雖然可以讓你進入安西都護府，也能為你安排一個職務。但是來到安西之後，我才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裡是安西，想要建功立業，還需真材實料。
& J! Q7 _2 t' E
2 W* r5 z7 {& Q　　你留在龜茲做那勞什子記室參軍，不過是為你日後增加一個資歷……想要出人頭地，還得要真刀真槍的殺出來才行。所以我要你隨同蘇彌射將軍同行，也可以向他多多請教。記住，我把巴什嶺交給你了，若是你敢丟失，就提頭回來見我。」
! }9 n2 U# N4 U2 B3 W% G" H1 d! D
　　蓋嘉運，沉默了！
  D2 }0 `5 ^  d) A8 c3 Y% u: S; c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插手道：「必不負二兄厚望。」
6 ~& S# n7 c( H: ^
& H- _3 E' N1 }2 w; [4 K　　楊守文說是讓他去學習，實際上是讓他去監軍。
$ ]3 p( a4 d1 x/ B; T6 j
! }! ~0 u% ]: N: _# {　　雖然蘇彌射和塞黎尕和他曾並肩作戰，但是……正如明秀所言，他二人終究不太可靠。讓蓋嘉運過去，一方面是為了督戰，另一方面也是想他去增長些見識。
2 ]$ s# S2 m' ^  u) [# p5 r
7 n. C& ~: [' I# U! g　　因為楊守文知道，蓋嘉運自聖歷二年開始學習兵法，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昌平的小地痞可比。

　　老三，快些成長起來吧。
. _$ R# S1 q7 d  Z$ j1 D
7 o7 G, }! H* n　　你成長起來，我就能夠多一個可以依靠的幫手……
9 D2 t* b: ~1 x' ?- [  _
/ F3 M8 e/ g  M& d( I' h( e. Y　　+++++++++++++++++++++++++++++
; @" v! \. b' M- u/ O: p6 b6 Z* G& |$ c
6 |/ d, v! r) j5 [( q0 ^　　保大軍在經歷了碎葉城一戰之後，折損不少。

4 x. F6 J; m! K* E) g　　不過，其兵力尚有兩千之多，而且經過數日的休整後，精神狀態也都很不錯。
, }' ], [+ l/ W9 g" A9 x' A+ U
　　讓保大軍前往巴什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 [1 {5 W, r7 p6 V( W! A  J3 v! j　　保大軍最初成立，也是為保護碎葉河谷，其攻擊力一般，但是防禦力卻很出色。

8 k( A) M1 Q7 l: P( f3 O. T- W　　再加上他們是土生土長的安西人，對巴什嶺更加熟悉。
: L/ n7 a* Y- V& w0 L
: X: `- J8 m5 O  p/ [) i! g　　黃鬍子長於攻擊，而陌刀軍則遠道而來。不管是從哪一個方面而言，保大軍都最為適合。

' J* h: b: i  y　　蘇彌射對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在楊守文吩咐下去後，便領命開始行動。

. g+ u; i* p/ I; A$ l　　兩千保大軍拔營起寨，連夜向雪山進發。

) t& ?3 M9 o0 D1 E# i) a　　原本有些擁擠的軍營突然間變得空蕩許多，守護營地的人，也隨即被黃鬍子接替。
. k$ _- c0 q( Q; s, a# K
　　「師父！」

　　楊守文回到營帳之後，便倒在了榻上。

7 A8 L, ]0 p$ O/ y$ Z$ Y; ^　　可就在他半夢半醒的時候，忽聽得封常清叫他。
+ a9 k$ b+ |& A2 Q- [4 d1 T  B
! V; g* H! e6 Q6 u　　睜開眼，楊守文坐起身來。

　　封常清則坐在一旁，見楊守文起來後，他輕聲道：「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1 h6 q/ D2 W" K" A/ |# U1 K% T5 Z　　「哦？」
4 s! A6 L9 T6 v0 \4 O
4 A3 P9 l$ P2 V) s5 c' F' P　　「師父，你難道不覺得，薄露出現的很詭異嗎？」
0 a  y. p  Y4 h6 V4 E/ T0 `
, t6 H* p0 [4 k6 Z" u. d　　「詭異？」楊守文疑惑道：「此話怎講？」
) P# X# z9 \% R0 V- p$ T
8 Y- Q# _/ n3 N　　封常清想了想，輕聲道：「薄露借兵成功，可以直接東進，又何必要在小商河暴露蹤跡？
6 X/ q; l% ^6 B6 r$ C' Z
　　他應該也是知兵的人，換做是我的話，會長驅直入，連夜進發，直逼碎葉河谷。可是他卻拖拖拉拉，明明距離雪山不過幾十里，卻要宿營紮寨，有點不正常。」
, R  Z# d( X/ A# P8 u9 y